凡煙小說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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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的日子眨眼即逝,一晃又就過去了半個月,這段時日陳思思似乎也已經習慣了有琳瑯的陪伴,琳瑯是個極聰慧的女子,她比自己年長幾歲,沈默寡言,冰冷如霜,從不見笑臉,可她卻玲瓏通透,一點就通。若說霜紅是一個乖巧活潑的開心果,那琳瑯就是一朵安靜少語的解語花。其實她這個年紀是早就可以放出宮去的,可不知是什麽原因,她留在了宮裏,陳思思沒有多問,她並不喜歡去窺探她人的隱私。

“琳瑯,我餓了,想吃桂花糕。”陳思思百無聊奈地朝池塘裏扔了顆石子。

琳瑯並沒有多言,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轉身就退了下去。

春日的陽光讓人變得慵懶而倦怠,陳思思躺在軟軟的草地上曬太陽,差點兒就睡著了。

“你瘋了嗎?這可是大白天!若是讓人發現,你我可就沒命了!”

忽地,一個壓得極低的女聲從後面的一個假山洞裏傳了出來。

“怕什麽,反正又沒人看見。”

陳思思驀地睜開了眼睛,這個男人的聲音太耳熟了吧,好像是……二皇子的聲音?她立起了耳朵,只聽見假山內又傳出了他的聲音:“怎麽?這麽些日子,你不想我嗎?”

“你……你可別胡來,若是讓人瞧見。唔……”

女子的聲音忽然被打斷了,隨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只聽見那男子又帶著戲謔的聲音傳了出來:“瞧你這身子軟的,早就迫不及待了吧!小妖精!”

隨後就傳來了一陣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陳思思的臉是一陣陣的發熱,她不自覺地腦補了一下裏面精彩的畫面,不是,這麽刺激的事怎麽就讓她給碰見了?

她心虛地四處張望幾眼,隨後悄悄地往邊上爬去,雖然不知道裏面的女子是誰,但聽方才他們的意思,可不像是能見光的關系!這被撞破了不會殺人滅口吧?想到這兒,她咽了咽口水,加快了自己的動作,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她匍匐在草地上,就像一只□□般鬼鬼祟祟地往外爬,她在心底暗暗祈禱:千萬不要被發現!千萬不要現在有人來!

忽然,一只小黑貓“呼”的一聲躥了過來,它受驚似的拱著身子沖著一只落在陳思思面前的小麻雀張牙舞爪,發出了一陣陣難聽的嘶吼聲。陳思思嚇得一身冷汗,不是,今天是出門沒看黃歷嗎?這小崽子什麽時候不來偏偏現在來,是想要害死她嗎?

果然,只聽見假山內立馬傳來那女子低低的聲音:“外面是什麽聲音?”

隨後便是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陳思思倒抽一口涼氣,再顧不上什麽,爬起來就拼命往外跑,眼看下一秒就要跑到一棵能遮擋人的大樹後,身後就傳來了二皇子趙延策的聲音:“陳大小姐?”

陳思思驀地頓住了腳步,心裏已經將那只罪魁禍首罵了一萬遍,她極力地克制住自己想要直接跑路的心情,然後擺出一副輕松自然的模樣轉過了頭,笑著朝二皇子打了招呼:“二殿下?這麽巧呀?你怎麽在這兒?”

二皇子定力十足,他面無異色地笑道:“是啊,這麽巧?你方才……一直在這兒?”

“哦,沒有,我剛過來,方才我遠遠地看見了一只小黑貓,就追了過來!”她指了指已經溜達到一邊,悠哉悠哉抓蝴蝶的小黑貓。這小家夥,惹完事就裝沒事人?

二皇子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果然就看見了一只小黑貓,他挑了挑眉,試探地問道:“是嗎?那方才,你可聽見了什麽聲音?”

“聲音?這我倒是沒怎麽註意。”陳思思一臉認真地看向二皇子:“怎麽啦?是有什麽事嗎?”

二皇子並未說話,眼眸中閃過一絲懷疑,半響他笑道:“那倒沒有。”

“小姐?小姐?”是琳瑯的聲音。

“我……我在這兒!”陳思思應道。

果然琳瑯就提著食盒走了出來,她一眼就看見了二皇子,她微微怔了怔,隨後躬身行了一禮:“奴婢見過二殿下。”

“你這是?”二皇子看向了她手中的食盒。

“回殿下,方才小姐在望雨軒說想吃桂花糕,我剛回去拿了些,沒成想一轉眼的功夫就不見了人影,所以才著急地尋了過來。”

望雨軒,那是個距離此地還有幾百米的地方,而陳思思住的地方離望雨軒並不算遠,回去取個東西並不需要多少時間,因此陳思思說她才來也不是不可能。

“是嗎?”

二皇子勾了勾唇角,心底的懷疑消散了不少,他慢悠悠地朝陳思思走了過來,緊緊地盯著她的臉,似乎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麽名堂。忽地,他淡淡笑道:“這人生地不熟,陳大小姐還是莫要一個人亂跑才好,否則萬一發生了什麽意外,可就不好了。”

“二殿下真是會開玩笑,這皇城守衛森嚴,我不過就是四處逛逛,怎麽會發生意外呢?”陳思思笑道。心想:這家夥疑心病可真重!這是在警告自己嗎?

二皇子見她並沒有什麽異樣,眼底的陰霾漸漸散去了,他垂眸一笑,問道:“陳大小姐喜歡桂花糕?京城近日新開了一家十分別致的鋪子,名喚八珍園,可以說是座無虛席,裏面的桂花糕也很是不錯,不知陳大小姐可有去過?”

陳思思眼眸一轉,這家夥是在試探自己?那日他真的認出了自己?她藏在手中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頭,笑道:“我……自然是去過,我素來喜歡熱鬧,自然是要去嘗嘗鮮的。”

“那兒的東家也是個精神奕奕的少年郎,那模樣倒是與陳大小姐……有幾分神似?”二皇子直直地盯著陳思思。

“呵呵,是嗎?我就是個大眾臉,好多人第一次見我都說我看著眼熟!”

“大眾臉?”二皇子有些懵。

“就……就看著跟誰都有幾分相似!”陳思思解釋道。

二皇子彎了彎嘴角,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說:“陳大小姐既喜歡熱鬧,那過幾日的春蒐可一定要去看看。改日我去與下面的人說說,讓他們給安陽侯府安排一個好一些的營帳。”

安陽侯府在老侯爺死後早已大不如前,也就是皇帝趙宣還算顧念舊情,這才讓陳錚在朝廷裏掛了一個清閑的職務,至於二房的陳道遠則是自考功名才博得了一個官職。崇煬朝每次狩獵隨行的官員都是按照品階來安排的營帳,品階越高就離主營越近,也越是奢華寬敞,品階低些的就相對簡陋一下。隨行的人員眾多,而安陽侯府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自然不能分到奢華的營帳。

陳思思對狩獵還是有些好奇的,畢竟她以前也從沒有真正地體驗過,她欠了欠身,說:“那就多謝二殿下了。”

琳瑯走到陳思思身側低聲說:“小姐,方才奴婢碰見了宋嬤嬤,她說太後叫您過去一趟。”

陳思思眼眸微轉,她明白這是琳瑯在幫她找借口離開,連忙應道:“是嗎?那事不宜遲,咱們這就過去,別讓太後她老人家久等了。”

隨後,她又向二皇子微微行了一禮,說:“那個,二殿下,那你慢慢逛,我就先回去了。”

“嗯。”

二皇子笑著點了點頭,那模樣人畜無害,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誰能想到,這樣的人,方才還在那假山洞裏幹著見不得人的事呢?果然,人不可貌相!

陳思思走出了很遠,但總覺得身後有一雙眼睛還在緊緊地盯著自己,那感覺讓人很是不舒服,她微微蹙眉,這個二皇子不知為何總讓她生出一種想要敬而遠之的感覺。

“小姐,日後你與二皇子還是少些接觸吧?”琳瑯淡淡地說。

陳思思好奇地看著她,說:“為什麽?這個二皇子有什麽問題嗎?”

“二殿下他……”

琳瑯有些遲疑,隨後她忽然頓住腳步,朝陳思思行了一禮,說:“奴婢身份低微,有些話本不該多說,但小姐是未來的瑞王妃,瑞王爺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所思所想都是為了小姐,奴婢在這深宮待了十來年,深知這裏從來都是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一朝不慎便會讓人丟了性命。小姐只要知道,在這裏,你能相信的,只有瑞王爺!能保你的,也只有他!”

陳思思看著語重心長的琳瑯,心中難免有所觸動,她有些怔楞地望著琳瑯的背影,腦中忽地浮現起了那個一身鎧甲,英姿勃勃的男子,趙禹辰?他也不過是這皇城裏深陷漩渦的一員,皇室的權力之爭,兄弟之間的猜疑,哪一樣不需要經歷腥風血雨?在這深宮之中,陰謀詭計防不勝防,他憑什麽就一定能保住自己?

陳思思勾了勾唇角,最好的選擇就是遠離這漩渦,如此才能不被波及!

可她不知道的是,從她與瑞王定親,踏入皇城的那一刻,她便已經入了局!

“聽說了嗎?今日傳來了捷報,瑞王爺連破三城,將周邊的郡縣都收了回來!那雲陽侯又被逼回了昌平!”

“瑞王爺果真勇猛!那豈不是很快就要拿下昌平了?”

“那可未必。那昌平是雲陽侯的老巢,易守難攻,恐怕還得費些時日!”

迎面走來了兩個內侍,他們一邊走一邊說得津津有味,差點撞上了陳思思。

“奴婢……奴婢見過陳大小姐!”

他們連忙行禮一禮,隨後小心翼翼地讓到一旁,讓陳思思先走了過去。

兩人轉身後又開始小聲地聊了起來,最開始說話的那個內侍又說道:“你知道我今日還聽說了什麽嗎?”

“什麽?”

“以前住在宮裏的那位,就雲陽侯之子林朔,居然親自向聖上請旨,要去抓拿雲陽侯!這兩父子真是瘋了,都想要了對方的命!”

“還有這事?這……這不是父子相殘嗎?”

“可不是嘛……”

兩人越走越遠,陳思思漸漸聽不清了,這雲陽侯的事她是有所耳聞的,她不好評判誰對誰錯,不過這兩父子倒真是有幾分相似,都一樣的冷漠無情,也都一樣的心狠手辣,棋逢對手,也不知最後會鹿死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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