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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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溫潤,楊柳飄絮,皇宮內院裏上演了一出雞飛狗跳的戲碼,一些倒黴的宮女太監們避之不及,一路上東西被撞翻了一地,其餘人則是面面相覷,默默地垂首躲到了一旁,但總有幾人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好奇,悄悄地擡眸看向了這邊。

魏舒遠還一頭霧水,一群帶刀侍衛就急沖沖地追了過來,這是個遮擋視線的轉角處,他們也如陳思思一般,險些撞了上來,領頭的侍衛率先止住了腳步,但後面的人卻是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一時間,往日裏威風凜凜的禦林侍衛們灰頭土臉,尷尬不已。

領頭的侍衛叫程逸,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他在宮中任職多年,這些皇親貴胄他基本都認識,他恭敬地朝魏舒遠行了一禮,說:“卑職見過魏世子。”

“你們這般著急,是要去做什麽?”魏舒遠擡眸看向他們,任由身後的人拉著他的衣袖探頭探腦。

魏舒遠個子很高,陳思思這個長期營養不良,錯過黃金發育期的小身板在他的身後顯得尤為嬌小,她躲在他的身後,幾乎被擋得幹幹凈凈。她靠近些還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玉蘭香,陳思思忍不住擡眸去瞧他,卻被他那被鬼斧神工雕琢過的側顏驚得出了神,他的五官精致如畫,星眉劍目,卓爾不凡,與趙禹辰那絕世妖嬈的容顏各有所長,若說趙禹辰是一個璀璨奪目的紅寶石,那魏舒遠就算得上是一塊白璧無瑕的美玉。

唉,陳思思在心底嘆息一聲,這皇室之人果然都是精挑細選的基因種子,但凡是沾點關系,這長相也差不了多少,好比方才那蠻橫的三公主,雖然不講理,但長得嘛,還算是個美人兒。看著眼前精雕玉琢的美男子,她這心尖尖都要忍不住顫兩下,這模樣可真是挑不出什麽毛病!若一定要說有什麽毛病,那一定是太帥了,差點閃花了本姑娘的眼好嗎?!

“屬下是奉三公主的命令,來捉拿這位姑娘。”

程逸擡眸瞅了瞅完全沈迷在美色之中不能自拔的陳思思,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姑娘看著魏世子那如狼似虎的眼神,真是毫不掩飾啊!這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吧!

“三公主?為何?”

魏舒遠不明所以,他低頭看向陳思思,卻見她正雙眸發亮地盯著自己,臉上還帶著幾分傻笑,他忍不住勾了勾唇,沒好氣地問道:“你怎麽得罪她了?”

陳思思被他的聲音拉回了現實,她輕咳兩聲,心虛地收回了視線,嘟囔道:“我才沒惹她,是她自己非要來找我的麻煩,還把我辛辛苦苦摘的櫻桃給踩了!”

魏舒遠挑了挑眉:“當真?”

“當然是真的!”陳思思理直氣壯地說。

正在此時,那體力不支,氣喘籲籲的三公主和崇華郡主總算帶著宮女太監們趕了過來,三公主扶著一旁的廊柱直喘粗氣,發型都跑亂了,一縷青絲散落在了臉龐,完全沒有了一點金尊玉貴的模樣,她氣急敗壞地指著陳思思罵道:“你倒是再跑呀!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見過三公主。”魏舒遠笑著打了個招呼。

三公主似乎現在才發現他一般,她怔了怔,問道:“魏舒遠,你為何在這兒?”

“我是來尋四皇子的。”他淡淡地說,皇帝對長公主十分看重,也十分疼愛他這個侄兒,故而賜了他令牌,允他自由進出皇城。

三公主卻沒心思與他多說,她指著他身後的陳思思說:“來人,將她給我抓過來!”

侍衛們對視一眼,片刻猶豫後,但還是走上前準備拿人。

“等等。”

魏舒遠攔住了他們,笑道:“三公主這是為何?據我所知,她現在是住在太後宮中,三公主若要拿人,是不是應該先去和太後打聲招呼?”

“一個卑賤之人,皇祖母她不會說什麽。”說著,她又示意那些人動手。

魏舒遠再次攔住了他們,說:“可她是陛下欽定的瑞王妃,三公主此舉恐怕不妥吧?若是你們有什麽誤會,不妨說清楚就是了。”

三公主忽地意識到什麽,她挑了挑眉,站直了身體,說:“你認識她?”

“三公主,你有所不知,這陳思思不知羞恥,明明和瑞王定了親事,還與魏世子糾纏不清,上一次宮宴,我就瞧見他們孤男寡女待在一處,兩人說說笑笑,不堪入目,她簡直就不把瑞王和皇室的顏面放在眼裏!”崇華郡主添油加醋地說。

“哦?”

三公主意味深長地看向陳思思和魏舒遠,這一次,她的眼眸中帶著幾分趣味和鄙夷,顯然已經將兩人的關系在腦海中自行腦補了一番。

“崇華郡主!上次我就與你說過,我與她清清白白,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汙蔑我與她的關系,可曾有將我魏國公府放在眼裏?還是說,你根本就是想要借此事來挑撥我母親與陛下的關系?”魏舒遠蹙眉道,身上散發出一股攝人的氣勢。

“就是!你爹媽沒教過你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嗎?還郡主呢?真是一點也沒素質!”陳思思在身後一邊點頭,一邊傲嬌地說著,暗道:這有人罩著就是底氣十足!

“我就事論事,何來汙蔑!若不是如此,魏世子為何每次都護著她!”崇華郡主雖然有些心虛,但她姑姑是皇帝最寵的妃子,這自然也不能輸了氣場。

“魏舒遠,崇華若是所言有假,那你就自證一番,把她交給我,就說明你們之間沒有關系!若你還是執意護著她,那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你們之間的關系了!”三公主挑釁一笑。

魏舒遠滿不在乎地勾了勾唇:“我與阿辰情同手足,你覺得我會眼睜睜地看著你帶走她嗎?若是你們覺得我與她之間有什麽,那就盡管去陛下面前說去!”

“你!”

三公主氣得咬牙,罵道:“魏舒遠,你區區一個國公世子,竟敢仗著父王的寵愛與本公主較勁!今日我非要帶走她!來人,將她給我抓起來!”

氣氛頓時凝重起來,侍衛們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不得不動了手:“世子,得罪了!”

魏舒遠蹙眉,一把將陳思思攔在了身後,平日裏他看起來溫潤儒雅,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但他其實也是有些身手的,他面色一沈,將手中的折扇化為利器,與侍衛們纏鬥在了一處。

而那些侍衛也並沒有真正地用盡全力,雖然公主的命令不可違,可這魏世子他們也惹不起呀!他們有意無意的謙讓,很快就倒下了好幾人。

“你們都是些廢物嗎?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三公主氣惱道。

侍衛們左右為難,額間冒出了一層冷汗,暗道:今日這倒黴事怎麽讓自己給碰上了!

“住手!”

忽然,一個威嚴的女子聲音響起:“皇宮內院,這般喧嘩,成何體統!”

眾人齊齊望去,隨後紛紛住手行禮:“見過太子妃!”

“皇嫂~”

三公主嘟著嘴撒嬌般走了過來,她指著陳思思和魏舒遠,說:“他們欺負我!”

蕭玉柔端莊淑柔,渾身透著一股尊貴之氣,她邁著步子有條不紊地走了過來,魏舒遠淡淡地朝她行了一禮:“見過太子妃。”

蕭玉柔看了他一眼,並未說話,相反她轉過身對那群侍衛說:“你們先下去吧!”

那些侍衛如蒙大赦,連忙退了下去,一個個倒比來時還要跑得快一些,一溜煙兒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皇嫂!”三公主頓時不願意了。

蕭玉柔面色微微一冷,轉過身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對三公主說:“懷秀,你身為嫡公主,自幼長在宮中,亦是諸位貴女的表率,為人處事皆會被人看在眼裏,你鬧出如此大的陣仗,哪裏還有一國公主的氣度?你莫不是想要讓別人看你的笑話!”

這果然是將來要做皇後的人,這氣勢頓時將三公主的氣焰壓了下去,三公主被噎了一下,支支吾吾半天仍然心有不甘,說:“可是他們欺負我!他們倆還狼狽為奸!”

“住口!”

蕭玉柔神色驀地嚴肅起來,她微微蹙眉,訓道:“沒有證據的話豈能胡說!懷秀,你莫不是在宮外住得太久,都忘了該如何謹言慎行了?若是傳到父王母後的耳中,你覺得他們會如何懲戒你!”

“可……是崇華說的,她親眼看見他們孤男寡女地呆在一處!”

蕭玉柔將視線掃向崇華郡主,淡淡道:“崇華郡主,你如此挑唆三公主究竟為何?莫不是想看皇家的笑話?”

“我……我……我並未挑唆……”崇華郡主結結巴巴地說,神色有一絲緊張。

“此事我自會稟明父王母後,你的心思我們一清二楚,但事已至此,你若是再胡言亂語,構陷魏世子,別說是父王母後了,就是長公主也不會放過你,你好自為之吧!”

崇華郡主的話頓時噎在了喉間,她想到了長公主那盛氣淩人的模樣,頓時生出一絲忌憚。這京城的人都知道,長公主的行事分外乖張,她手段淩厲,從不看誰的面子。偏偏陛下又十分偏袒她,這些年她幾乎是在京城橫著走,無人敢招惹。

“懷秀,思思姑娘既與瑞王定下了親事,也算得上是你半個皇嫂,日後理應客氣些,不許再胡鬧,否則父王和你四哥都會不悅的!”

“哦。”

三公主心有不甘,但她還是悻悻地應了聲,隨後她朝太子妃行了一禮,道:“皇嫂,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嗯。”太子妃點了點頭。

三公主隨後狠狠地瞪了陳思思一眼,心有不甘地離開了。崇華郡主見狀也連忙行了一禮,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多謝太子妃。”魏舒遠朝她行了一禮。

蕭玉柔回過身,方才嚴肅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見了,她看了一眼兩人,隨後將視線落在了陳思思背著的包袱上,溫柔地笑著說:“思思姑娘,可是要出宮?”

“嗯。還要多謝太子妃替我解圍。”陳思思看著眼前的人,心想:這太子妃果然是人美心善!

“思思姑娘不必客氣,懷秀就是脾氣嬌慣了些,並無什麽惡意。姑娘才來沒幾日,想必你還不太熟悉這皇城的路,時辰不早了,我叫人送姑娘出宮吧!”蕭玉柔體貼道。

陳思思恭敬不如從命,她成天忙著學東西,這幾日除了去禦花園逛逛,就是待在太後的宮中,的確還不怎麽熟悉,眼下跑也跑累了,她只想快點坐上馬車回去,於是她笑著道了謝:“那就多謝太子妃了。”

隨後蕭玉柔叫了一個太監送她出宮,臨走她拍了拍魏舒遠的肩膀,朝他眨了眨眼,低聲說:“魏舒遠,也多謝你了,改日有空請你吃飯!”

魏舒遠瞧她那古靈精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蕭玉柔看著他的模樣若有所思,她的瞳孔微微一縮,柔聲問道:“多日不見,你可還好?”

“多謝太子妃關心,微臣一切都好。”魏舒遠恭敬有禮。

蕭玉柔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她淡淡說:“正好今日進貢了一些蜜瓜,我記得你最愛吃,咱們到那邊的亭子裏去坐坐吧。”

“多謝太子妃,不過微臣還有事在身,就不叨擾了。”說著,他行了一禮,轉身就走。

蕭玉柔並未說話,她靜靜地站在原處看著魏舒遠那欣長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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