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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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吧,就是上次你送我去的小區!”我抽了抽鼻子,語氣盡量保持平靜。

邵亞輕輕地點頭,然後他轉過臉望了我一眼,“要不要我打電話給何榛榛?”

“不要了。”我沖他笑了笑,“她最近也挺忙的,我不想老是麻煩她。”

邵亞不再說什麽,只是目光專註地盯著路面。

我偷偷打量了他幾眼,他的臉上似乎還有一些淡淡的傷痕,想起那一天在醫院裏許君延毫不留情地對他揮拳的一幕,我更是覺得愧疚,忍不住脫口而出,“為什麽騙他們說是你幹的?”

“原因我說過。”邵亞語氣淡然,頓了頓,他像是自嘲似地笑了笑,“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不。”我輕輕搖了搖頭,不由自主地嘆息一聲,“邵亞,答案你是知道的,我想我也沒必要再說一遍。”

“算了,不提也罷。”他飛快地打斷了我,然後踩下油門,“你淋了雨,要趕快回去沖個熱水澡,否則會感冒的。”

車速明顯地加快,二十分鐘後,邵亞直接把車停在了樓下。

“要我送你上去嗎?”他貌似不經心地問。

我搖頭,“不早了,你回去吧!”

邵亞猶豫了片刻,說讓我在車裏等他一下,然後他一個人下了車,不一會兒,他回來了,手裏捧著一個紙杯,似乎還冒著熱氣。

“姜茶不好打包,你趁熱喝吧!”邵亞把杯子遞給我,語氣平靜地說。

先前淋了雨,我正覺得手腳冰涼,於是也沒跟他客氣,直接接過杯子一飲而盡了。

上樓以後,我站在窗前向下望去,夜幕中,邵亞的車還停在樓下。

他很好。

可是我不愛他。

213 讓我多陪你一刻

第二天出門的時候,門口有模糊的腳印,顯然是男人的。

想起昨晚直到很晚邵亞的車還停在樓下,我想他大概後來曾經上來過,我不知道他經歷了怎樣的心理活動,然而他沒有敲門,我心裏還是松了口氣。

畢竟,有些尷尬,能避免是最好的。

回到公司,程義把我叫到會議室,說他已經聽說了許老爺子去世的消息,問我需不需要繼續休假,我心平氣和地拒絕了,只說等葬禮的時候再說吧!

剛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

Lily推門進來,表情別別扭扭地說,“謝總,正清的許總剛才打電話找您,語氣挺急的,不過我說您在公司,他又說沒什麽了。”

我抓過拎包翻了一遍,才發現自己早上走的急,竟然把手機忘在了家裏。

想了想,還是拿起座機撥通了許君延的手機號碼。

“餵?”話筒裏傳來他低沈而又磁性的聲音。

心跳突然快了一拍,我盡量保持著語氣的平靜,“你找我什麽事?”

他默了幾秒,語氣沈重地說,“爺爺出殯的日子訂下來了,你也來吧!”

我點了點頭,輕聲答應著,“好,我會去的。”

再次陷入短暫的沈默,然而接下來他的話讓我的心瞬間涼透。

“你可以把離婚協議一起帶過來,葬禮之後,也許我還有點時間。”他的語氣平靜的不像話。

“好,我知道了。”像是還未結痂的傷口被毫不留情地撕開一般,我的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我想不到許君延會這麽急,男人的絕情,永遠比女人更可怕。

女人悲傷的時候往往會失去理智,而男人在悲傷的時候往往會冷靜的嚇人。

因此,他們可以更絕情,也可以更殘忍。

掛了電話,我突然想笑。

苦澀而又心酸的笑,無奈而又無助的笑,絕望而又自嘲地笑。

我們的愛情,原來真的走到了盡頭。

曾經以為的地老天荒,曾經以為的不離不棄,最終敵不過意想不到的磨難,也敵不過良心道德的考驗。

我曾因為失去自己的孩子想要離開許君延,如今他因為自己親人的離世而無法面對我。

仔細想一想,我做錯了什麽,他又做錯了什麽?

也許,我們誰都沒有錯,只是造化弄人。

然而,即便這麽安慰著自己,再次擡起頭來,淚水還是濕了衣衫。

之後的幾天,許君延再也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直到老爺子出殯的當天,他一大早開了車來樓下接我,他提前打了電話,大概是想讓我打理自己的妝容,畢竟是出席葬禮,總要鄭重嚴肅。

一切收拾妥當,出門的一瞬間,我拿起了桌上的離婚協議。

前一晚,我對著薄薄的幾張紙坐了幾個小時,在淩晨的鐘聲響起的時候,我終於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我的名字出現在許君延簽名旁邊的時候,我仿佛聽到自己的心一絲一絲碎裂的聲音。

曾經何時,我們在結婚登記處簽下過彼此的名字,再次回想,竟是恍如隔世。

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我對著鏡子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從走出家門的一刻起,我不斷地對自己說堅強一點,女人就算失去了愛情,也不可以失去自我。

可是,當我看見一雙熟悉而又深邃的眼眸時,我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清瘦的臉龐、英俊的五官,眼前男人臉上的每一個小細節,都是我熟悉的、我深愛的。

然而,我們從此要說再見了。

許君延緩緩地擡起頭,眼神交匯的一瞬間,他的眼眸裏閃過明顯的痛色。

他幫我拉開車門,然後隨手遞過一條疊好的西裝手帕,我接過,無聲地對他點了點頭。

沒有人說話,氣氛沈悶的可怕。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我把離婚協議書遞了過去,“我簽好了。”

許君延按在方向盤上的雙手像是猛地顫了一下,好一會兒,他才接過去。

他的視線在我的簽名處停留了幾秒,然後他突然轉過臉去望著窗外,仿佛不願意再多看我一眼。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謝謝你!”

“不客氣。”我含著眼淚,怔怔地盯著路面。

我們曾經是最親密的愛人,我們曾經在彼此的耳邊說著最私密的話語,然而當感情離去,所有的山盟海誓,最終不過化作了一句簡單的“謝謝你/不客氣”。

再次回到許家的老宅,當許君延挽著我的手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在場的所有人還是給予了我作為許家兒媳婦的尊重。

畢竟,許老爺子死了,許君延從此就是正清說一不二的掌權者,而我在眾人眼裏,也許就是說一不二的“許太太”了。

然而對著偶爾掠過我臉上的各種或是羨慕或是嫉妒或是懷疑的眼神,我的心裏卻沒有一絲的波瀾,因為我知道這不過是我陪著許君延演的最後一場戲而已。

英姐哭得兩眼通紅,當我過去想跟她打聲招呼的時候,她直接甩給了我一個冷冷的背影。

我雖然難過,可也不好意思追上去,只能默默祈禱她以後能原諒我。

許前儼然一副許家大家長的姿態,在葬禮上忙前忙後地招呼著眾人,他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哪有半點失去親人的悲傷。

只不過,當他見到我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意馬上就凝固了。

“你來幹什麽?誰讓你來的?”趁著許君延離開的時候,許前湊到我面前,一副惡狠狠的表情。

然而在表面的兇狠之後,我註意到了他眼睛裏的慌亂和不安。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麽,自從老爺子出事之後,他到處跟人說是我氣死了老爺子,可是我從未在公開場合反駁過他,今天在老爺子的葬禮上,他肯定擔心我跟他當面對質。

可是為了許君延,我不想擾亂許老爺子的葬禮,於是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淡淡地說,“君延讓我來的。”

“君延?”許前冷笑了幾聲,語氣近似威脅,“我告訴你,老東西死是死了,可是許家的財產,可輪不到你來分,你也別想打正清股份的半點主意。”

即便許前和許老爺子並沒有半分血緣關系,可是名義上許老爺子畢竟是他的養父,然而這個貪婪而又冷酷的男人,在老人家的葬禮上,滿腦子想的竟然只是錢錢錢。

我的心裏浮起深深的厭惡,我瞪著他,一字一字地說,“我來是為了送爺爺一程,至於許家的財產,是輪不到我,可是也輪不到你。”

“你……”

“許先生,王律師讓您過去一下。”一個西裝男匆匆走過來,在許前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許前一開始是不耐煩,可是聽著聽著,他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最後他眼神覆雜地瞥了我一眼,轉身跟著西裝男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怔了一會兒,直到耳畔再次響起熟悉的聲音,“我們出去吧,該去墓園了。”

“嗯!”我擡起頭望著許君延,他的臉色不太好,額頭上似乎還有隱隱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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