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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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的名字叫杜素心。

關於杜素心,我了解的不多,我有心想偷窺她一下,可是又怕暴露自己,只好繼續屏氣凝神地聽下去。

“周伯母,我知道你的難處,可是撤資並不是我的本意,合作工廠無論是管理還是產品都出現了嚴重的問題,管理層一直在反饋,現在底下人的意見已經統一,我也只是順應眾意而已。”許君延語氣平靜,一番話說的不卑不亢。

“好吧,就算不是你的意思,可是你作為正清的總裁,你完全可以駁回他們的申請,只要你不同意,誰又敢逼著你簽字呢?”杜素心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絲急躁。

“周伯母,不合理的要求我會駁回,可是合理的要求,我會慎重考慮。”許君延言簡意賅地堵了回去。

“君延,你真的要這麽狠心嗎?我和你周伯伯可是看著你長大的,現在周氏遇到了困難,你就不能幫一把嗎?”杜素心還在苦苦哀求。

“周伯母,我已經盡力了,可是作為正清的總裁,我必須把公司和股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許君延冷靜地說。

“君延,你還不記不記得小如?”杜素心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她的情緒似乎一下子激動起來,“如果是小如求你,你也不肯幫忙嗎?你想想她是怎麽死的?你們本來是要結婚的呀!”

我的心狠狠一顫,不出我的意料,杜素心也拿出了周家的殺手鐧。

周雲如的自殺始終是許君延心頭無可磨滅的痛,伴隨而來的是深深的愧疚和痛惜,因為愧疚,他多次容忍著周菁如,因為愧疚,他義無反顧地幫著周氏。

我好想問問他,這樣的愧疚,還要持續多久?

然而外面沈默半晌之後,我聽到許君延沈重而又疲憊的聲音,“周伯母,我答應你。”

170 女人要學會示弱

杜素心離開以後,我輕手輕腳地從櫃子後面走了出來。

許君延倚在寬大的座椅裏,頭微微向後仰著,他閉著眼睛,雙手交叉搭在胸前,英俊的眉眼間籠著一抹淡淡的哀思。

我的心頭泛起一絲苦澀,我知道他在想她。

周雲如救過他,他們愛過,現在她死了,可是她已經在他心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烙印,一道一輩子也不會消失的烙印——對此,我束手無策。

我一聲不響地站在辦公桌前,靜靜地凝視著他,直到他睜開眼睛。

“老婆?”他站起身,眼睛裏閃過稍縱即逝的慌亂,“你什麽時候來的?”

說著,他離開座位,上前扶住我的肩膀,目光柔和地望著我,“怎麽不跟我打電話?”

“我不同意。”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什麽?”他怔了一下,表情困惑。

我輕輕推開他的手,拿起他辦公桌上的一個文件夾,裏面是周氏的財務報告,剛才我在他辦公室裏坐著無聊,順便翻了翻,周氏的情況不容樂觀,完全就是正清的累贅。

“連著三個季度虧損,管理層結構接連調整,人員組織混亂,產品質量低劣,周氏的問題太多,他們現在就是一個爛攤子,就算你不是我老公,是我的上司,我也不同意你繼續幫周氏頂著,因為你現在根本就是在感情用事,是在損害正清每一個人的利益。”

或許是因為我自己也是在公司最基層的工作幹起,我知道高層的每一個決定、每一個策略對普通員工的影響都是巨大的,正清幫周氏收拾爛攤子,必然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錢,因此帶來的最直接的後果就是影響到正清員工的年底獎金和績效。

“你聽到了?”他臉色一沈,語氣倏地回歸冷靜,他註視著我,眼神像是在審視。

“你覺得我是故意偷聽?”許君延的反應讓我的心頭竄起一股無名之火,我冷笑一聲,直直地瞪著他,“是不是我今天不來,你就永遠瞞著我,一邊跟我說早就撤資了,一邊繼續往周氏投錢替他們收拾爛攤子?”

“老婆,我沒那麽想。”他皺了皺眉,聲音雖然平和,可是臉上已然浮起一抹清冷。

“你沒那麽想?好,你告訴我,剛才你在想什麽?或者說,你在想誰?”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他眼眸縮了一下,扭過臉避開了我的視線,他的語氣透著一股難言的距離感,“雖然我們結婚了,但是我還是想保有自己的空間。”

“你自己的空間?”我一下子氣笑了。

如果不是考慮到肚子裏的小生命,我真的想沖他大吼一通,與其說是他的空間,倒不如說是他隱秘的情感世界,尤其令我氣惱的是,無論任何時候任何事,只要涉及到周雲如,許君延的感情都會戰勝理智。

這樣的認知讓我倍感受挫,一個冷靜而又理智的男人,只有強烈而又熾熱的感情才能讓他失去理智,在我和他相處這麽久的時間裏,我心裏非常清楚,能讓他失去理智的,並不僅僅是我,我不喜歡這種感覺,因為像許君延這種內斂而又深沈的人,理智的弦一旦崩斷,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麽說,我是不是應該安靜地走開,讓你繼續懷念你的初戀情人?”我忍不住嘲諷。

“夠了!”許君延聲音突然提高,他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略帶寒意的眼神一下子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他轉過身,再次按住我的雙肩,“老婆,你不要鬧了,好嗎?無論是正清還是周氏,都不是你要考慮的範圍,我會處理好,也會把正清的損失降到最低,你回家好好養胎,什麽都不要想,好不好?”

“好,我懂你的意思了!”我推開他的手,後退一步,冷冷地盯著他,“正清是你的,你一個人說了算,就算你想把正清拱手讓給周氏,也輪不到我說話!”

“你……”許君延一下子噎住了,他瞪著我,氣得睫毛都在輕顫,默了一會兒,他才壓著怒意,語氣淡淡地說,“我送你回去。”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盡量平靜,“不必了,阿文在樓下等我。”

說完,我轉身就走,推開門,蘇若正在門口探頭探腦,手裏抱著一疊文件。

“怎麽不進去?”我納悶道。

蘇若眼神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許太太,許總現在心情是不是不好?”

我猛地想起剛才我和許君延的爭吵聲可能大了,蘇若就坐在門口,可能聽到了些什麽,此時大概不想去觸黴頭。

“給我吧!”我隨手接過他手裏的文件,沖他擠出一絲微笑,“我交給他。”

“謝謝許太太!”蘇若一幅如釋重負的表情。

轉過身,我不經意地掃了幾眼手裏的資料,心裏頓時咯噔一下,竟然是針對環亞的最新打擊策略和手段,還附了長長的型號和產品名單,掃了一眼日期,更是讓我火冒三丈,就是今天。

也就是說,許君延一邊答應我跟邵亞見面談判,一邊又讓手下人制定新的對付環亞的方案,可是昨天邵亞明明告訴我,環亞早就退出了價格戰,而且他也不會在近期主動挑起戰爭。

“既然答應和邵亞談,為什麽暗地裏又針對他?”因為生氣,我直接把文件甩在了許君延的辦公桌上。

他擡起頭,慢條斯理地整理好文件,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兩者並不矛盾,我答應的是將來時,不意味著我會停止現在進行時。”

“可是邵亞已經停手了,他表現出了他的誠意,你就不能表現出你的誠意嗎?”我盯著他,耐著性子勸說。

“弱者才需要表現誠意,強者只須掌控全局。”他擡起頭,眸光深邃地盯著我,他唇線筆挺,臉色剛毅,透著說不出的從容和狠厲。

只是,這樣的狠厲,針對的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我的心裏只覺得冷。

“如果你對周家都能心懷善念,為什麽不能對自己的親人友好一點?”我嘆了口氣,語氣不由自主地失望。

“他不是我的親人。”他側過臉,冰冷的眼神透著幾分涼薄,甚至還有強烈的反感和厭惡,他的語氣淩冽如寒風,“他打過你的主意,過去、甚至現在,就算我認他,我也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原來不願意面對的,不僅是邵亞,還有許君延,因為邵亞對我抱有的感情,本來就讓許君延耿耿於懷,現在突然冒出來的兄弟關系,讓邵亞又背負了一層倫理的罪孽,大概也更讓許君延覺得反感。

我揉了揉太陽穴,突然覺得說不出來的煩躁,腦子裏就像是塞了一團亂麻,越理越亂,越理越糊塗,最後幹脆把自己都繞進去了。

可是讓我就此罷手,我又不死心,比起兄弟相殘,我真的更希望他們兄友弟恭,最不濟,和平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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