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4一個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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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一個推測

“你這個琴真是我聽過彈得最難聽的一個。”

瑞穗一回頭,高玉婷抱著胳膊站在門口目光不善地看著她,說話夾槍帶棒。

她緊張的情緒頓時煙消雲散,還以為是老師覺得她擾民進來提醒她。

雖然她不要臉地讓許悄誇她,可她對自己是個什麽水平心裏清楚的很。

她從琴凳上站起來,說:“這只能說明你沒見識,一共才見過多少人就敢下定論。”

笑話,這世界不知多少億人,她不信沒人比她彈得更難聽。人不要盲目自信,可這點兒自信還是要有的。

高玉婷見她起來,過去把她擠到旁邊自己坐了下來,說:“現在這裏我要用,你換個別的地方。”

瑞穗這時候後悔自己在心裏說自己不要臉了,這兒還有更不要臉的。她把預約信息找出來,說:“我預約了。”

學校之前因為用琴房起過糾紛,為了不讓學生再吵架打架,就開發了預約功能,誰要用誰就預約。

高玉婷沒把手機上的信息當回事,說:“那你就取消啊,把這個地方讓給真正需要的人。”

瑞穗認為跟高玉婷交流太費勁兒了,這人就是愛找事兒,而且不知道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她說話,總之耗下去對她而言除了浪費時間不會有任何好處。

她說:“你今天出門可能太忙忘記戴眼鏡了,但是也沒關系,我可以再跟你講一遍。你哪只眼睛看見我不需要就現在去給哪只眼睛配上,別浪費彼此的時間。”

突然她就特別想認真練琴了,就像是工作賺錢了又有點兒想坐回教室裏學習一樣。要是真回去,那是不願意的。

瑞穗記得高玉婷的鋼琴水平跟自己不相上下,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不會來這裏。

難不成高玉婷也報名了?

高玉婷也沒讓她糾結,得意洋洋地說:“我馬上就要演短劇的女二號了,所以說要提前練習一下。能賺不少錢呢。”

瑞穗對高玉婷出演短劇不感興趣,但那句“能賺不少錢”確實吸引了她的註意。毫無聽說說的有道理,去跑跑龍套也能賺點兒。

她是時候拿出小綠書看看哪裏有招龍套的了,有錢不賺白不賺。

不過高玉婷演什麽跟她有什麽關系,錢又不給她。她說:“直接放背景音樂不就完事兒了,你都能賺那麽多錢了,能別跟我這個窮困潦倒的人搶琴房了嗎。我沒錢出去租一個。”

現場演出放音樂穿幫的概率比較高,用攝影機拍下來又不是直播,就算不會隨便摁個響不是也能聽。

她嚴重懷疑,高玉婷就是看她在這裏故意找事兒。至於為什麽知道,那她也不知道。

高玉婷坐在琴凳上歪頭看瑞穗,問:“你的意思是不能讓給我?”

“你自己說的了讓給你,那你肯定也知道這會兒這個琴房我要用。你等會兒吧,先來後到。”

跟高玉婷越吵高玉婷就會越來勁兒,她腦袋已經開始有點兒痛了,真想結束,她練完琴回家躺著。

“你在這裏光玩手機也不練習,給我這種真正需要的人不是正常的嗎?”

瑞穗想了一下,她只玩了一會兒手機,就那麽幾分鐘約等於沒有,大部分時間都在練習。哪裏是“光”玩手機,光玩不給暗玩嗎。

她據理力爭,說:“我哪裏玩手機了?我可是錄下了我演奏的視頻,你誣陷我你最好拿出證據。你快給我起來,要是還這樣別怪我……”

“別怪你什麽?你還能打我?”

高玉婷擡頭看到頂上的監控還在冒紅點兒,安心不少,想瑞穗不能動手打她。

瑞穗也不客氣,立刻就讓她知道了自己想幹什麽。她撥弄了一下自己的裙擺,然後直接坐到了高玉婷的腿上。

不是不起來嗎?那就一起練,又沒說這一個凳子不能坐兩個人。

高玉婷尖叫一聲向後仰去,她倒下的時候順便拉倒了瑞穗,兩人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磚上眼冒金星。

瑞穗是真想罵人,她那會兒剛摔倒在學校的大路上,這回在琴房又來了一遍,她都想去買把柚子葉去去摔倒黴運了。

她揉著自己的腦袋,沒第一時間痛苦叫喚,跳起來就坐回了琴凳上。她背對高玉婷,說:“你滿意了吧,非要來這麽一下子,再見。”

高玉婷摔得比瑞穗嚴重,眼前還沒清明,就瞅見瑞穗踉蹌地走了過去。

她氣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問候了一下瑞穗的家人奪門而出,把門摔得很響。

瑞穗搖搖頭,年輕人不懂抓住機會她也沒辦法,趕緊走吧,走遠點兒才好。

預約一次是兩個小時,她在琴房裏加上高玉婷浪費的時間隨便練了練就走了。

經過這次,她確認了她沒有鋼琴天賦,還是問問趙詩怡怎麽配合背景音樂不會穿幫才是正經事。

在學校的角落裏掃了一輛共享單車,她捋了半天她的裙子,防止卡到車軲轆裏。

她穿長裙騎車不是一次了,上一次被卡進去還是在她小學的時候,廢了一條粉色的公主裙,還被瑞女士罵了半天。

想起來耳朵就疼。

才騎出校門不遠,她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嗨,你怎麽在這裏呀。”

許悄聽見她的聲音回過頭來,向她莞爾一笑,說:“是你啊瑞同學,我在這裏等人。”

她呵呵傻笑兩聲,把車停在他面前,說:“在這個學校裏有認識的人嗎?”

這個地方怎麽看都是學校的前方,他的學校雖然離這裏不是很遠,但也沒有這麽近,怎麽樣都不順路。

不會是來等她的吧?她的天吶,怎麽會這麽幸運,難不成她的追人計劃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太害羞了!這種話她還是含蓄一點兒不要說出來的好。

他只是停頓了一會兒,想到她腦補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說:“嗯,我哥哥在這裏拍戲,他說讓我等一下,叫助理拿東西給我。”

瑞穗本來上揚的嘴臉就那樣立刻耷拉了下來,她就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不是坑,就不是她的。

“好吧。原來是你哥哥來了啊,那裏好多人,我都沒有看清。對了,我還拍了幾張他的帥照,要不要看一下?”

她邊說翻手機相冊,湊到許悄眼前。

他剛才好像聽她說“沒有看清”,但她還拍了他哥哥的照片……

果不其然,手機上出現了一堆七零八落的色塊,幾乎都看不出是個人來。

瑞穗邀功似的說:“怎麽樣,拍的很不錯吧。”

他不願意傷她的心,說:“如果能更清晰一點兒就好了。”

她大手一揮,又翻了幾張,說:“有的,有的。這個就很清楚了,我離得比較遠,還好手穩。”

這次可算是清晰了,但還不如不清晰。照片上的人臉扭曲,看著像是某種怪物,下一秒就會從下水道之類的地方爬出來襲擊別人。

要是把這張照片貼出去,對家看到了也會放下仇恨,黑粉也無法拍出如此“惡毒”的醜圖。

瑞穗說話的時候也沒怎麽仔細看她拍的圖,當察覺到許悄的表現有些許微妙的時候,定睛一看,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笑完她想起這是許悄的哥哥,她這不是挑釁呢嗎。

她把表情變得嚴肅,說:“抱歉抱歉,把哥哥拍成這樣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千萬不要生氣。”

他稍稍移開目光,說:“我沒有生氣,就是哥哥看到這個照片可能會比較開心吧。”

瑞穗尷尬地想摳自己太陽穴上長出來的痘痘,人怎麽能惹出這麽大的禍來,看來她實在是太沒有腦子了!

許悄的哥哥怎麽可能可能長得跟個老貓猴子一樣,他長這麽好看,哥哥肯定也帥。

她要是轉行當狗仔,應該不出一會兒住的房子就被臭雞蛋給淹沒了。

她說:“這技術肯定還得精進,下次等我練好了重新拍,一定把哥哥的顏值給恢覆了。”

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她把手機收了,想重新趕緊離開讓她尷尬的是非之地。

“鋼琴練得怎麽樣了?”

許悄突然的關懷讓她不想離開了,她把要伸向自行車的手一下縮了回來,說:“唉,我發現我根本就不是貝多芬,完完全全就不會彈琴。”

趙詩怡哄她的時候她高興得很,接下任務無法勝任淚流兩行。貝多芬成了貝果,鋼琴家成了她的早餐,這誰心裏好受。

“沒關系的,不行的話還有其他方法,就按那個來吧。”

“是啊,那我就放背景音樂假彈,練習一下手型也是好的。果然還是我天賦不佳,小時候也不勤快,光知道玩,沒練出個什麽技能來。”

聽著許悄的安慰,她如沐春風,假彈對手型都更有勁兒了。

就是再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她也不會練鋼琴的,她小時候就懶,當然要把大部分時間用在玩而不是興趣班上。

她家裏人也不同意,說浪費錢。沒上大學那陣子瑞女士看著同事家女兒成了畫室老師,又講她不愛學習。

從回憶抽身出來,她怎麽感覺這麽熟悉……這個主意還是表姐給她出的,許悄怎麽會知道?而且他還關心她彈鋼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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