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府中近日事多，迎來送往的人情世故也多，這些送來的禮物都是要回禮的，華妍同管家對禮單對到了深夜。

今夜無月，厚重的雲層遮住了清暉，從前院回華妍的院子，有一段路掛不了燈籠，故而更難走一些，明儀提著燈走在前頭，仔細為華妍照亮腳下的路，卻冷不防被忽然出現在她眼前的安清鈺嚇得低呼一聲。

他似乎是在這裏等了許久，越過明儀，目光緊盯著華妍，徑直朝她走去。

沈寂了一夜的明月，忽然從雲層中滲出了銀色的光芒，照亮整片大地，也照在他們的身上。

她被他逼的一步步後退，直到被抵到墻上退無可退，她擡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雙眸子容納了萬千的情愫，愛慕、悲傷、憤怒……

他二人之間的糾葛，明儀最是清楚不過，她有些擔心，低低喊了一聲“姑娘。”

華妍不敢再看，偏頭對著明儀，強作鎮定地吩咐道:“你去前頭瞧著，別讓人過來。”

聽著明儀的腳步聲走遠，安清鈺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嫂嫂，為何不敢看我？”嫂嫂二字，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從齒縫間說出。

他低下頭，鼻尖相碰，華妍無措地偏過頭去。

她躲他！她居然躲他！

安清鈺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簡直想要將她融進身體，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低低笑出了聲。

那笑聲低沈帶著些許悲傷和無奈。

華妍的心隱隱作痛，她想擁住他。他卻後退一步，不再看她，伸手解下了頭上的發帶，塞進了華妍手中，啞著聲音道：“往後，你我二人叔嫂相稱，清鈺對嫂嫂只有尊敬，再無其它心思。”

言罷，他轉身揚長而去。

華妍垂眸，看著手中的發帶半晌沒有動作，而後她靠在墻上滑坐在地。

她原本可以說出來的，說她與他兄長的親事不過是一場契約，可這一紙契約知道的人太多了，若是告訴了他，他掩藏不好自己的心思，她忍不住回應他，萬一被有心人發現，拿此事做文章，她不能拿兩個府邸的聲譽做賭註。

夜風吹在她的臉上，有些冷，她伸手抹了一把，卻抹了一手的水漬。她摸摸自己的臉頰，淚水不斷從眼眶湧出，止都止不住。原來她竟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流淚滿面。

心口的痛感再次出現，讓華妍有些喘不過氣，她握緊手中的發帶，將頭埋進懷中低聲啜泣。

拐角處的安清鈺聽著那令人心痛的壓抑哭聲，靠在墻上，擡頭望著天上的月亮。月牙寧靜，他卻痛徹心扉。

他就靠在那裏，聽著華妍的哭聲，直到明儀把哭得不成樣子的華妍帶回去，他才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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