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夜幕降臨，月色嬌柔如水，華妍趴在秦鈺的背上，抱著他的脖子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青絲滑落肩頭，拂過秦鈺的臉龐，與他肩頭的烏發纏在一起。

秦鈺莞爾。

月光下，二人的影子被拉長。

一早動身，一拐一拐被明儀扶著上了馬車，又是一陣喋喋不休的數落，華妍真的很想掰開明儀的嘴巴瞧瞧，裏邊到底有些什麽東西。

明儀絮絮叨叨的話還在耳邊，華妍全然不顧，憑她自說自話，自家靠著車壁開始走神。

此番定州之行，還算順利，雖然好些香料因為儲存不當已經受了潮，但好在人都全須全尾地回來了，算得上是好事一樁。

她撩開車簾，朝著幽州方向望去。

想必，他也動身了吧。

華妍的臉上有著明顯的落寞，明儀停了嘴巴。

“姑娘是在想秦小將軍。”不是問句，明儀的語氣十分篤定。

華妍沒有回答，她不知該如何回答。

“姑娘歡喜他嗎？”

歡喜嗎？華妍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看見他就會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想要親吻，忍不住想要更多......

如果這就是歡喜？

永興酒樓，梧桐軒中，周阿蠻不久前的問話，還聲聲在耳。

“萬一往後，你又遇見了喜歡之人呢？”

“萬一往後......”

“萬一......”

自己當時是怎麽回答的呢？華妍有點不想記起了。

已出了定州地界，出發前，阿靈又著了男裝，自告奮勇要為華妍趕車。這孩子，還是閑不住。

可這會子，本在外駕車的阿靈卻探進頭來，猶豫半晌，似乎是有什麽話要說。

“怎麽了阿靈？”

“姑娘，有個人在咱們後邊跟了許久了。”

聞言，華妍撩開車簾，朝後探去。遠遠地，那人騎馬跟著。

明儀瞇著眼睛瞧：“太遠了，看不清是誰啊。”

華妍眉眼彎彎，眼尾帶著幾分嬌意。

她喊停了馬車，明儀扶著她一瘸一拐下了馬車。

遠處馬上相送的人，躊躇半天，終於飛馳而來，利落翻身下馬。

“做什麽？”

“送送你。”

“送了，回去吧。”

華妍搭上明儀的胳膊，轉身欲走。

那少年一時情急拉住了她的衣袖。

“等等！”

“又做什麽？”

華妍話音剛落，那少年忽然整張臉湊到她的眼前，溫熱的鼻息撲在華妍的臉上有些癢，她甚至能清晰地數清楚他的睫毛，更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

明儀識趣地避向了別處，轉頭發現一群人伸長了脖子，支棱起了耳朵。

她咳嗽一聲，狠狠瞪了一眼，阿靈尷尬地吐吐舌頭連帶夥計齊刷刷將頭也轉了過去。

華妍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感覺那人的手攬上自己的腰，整個人都貼了上來。她的心裏生出一絲莫名的期待，然後便聽得耳邊一聲輕笑:“你以為，我是要做什麽？”隨即手中被塞進了一個什麽東西。

她睜開眼睛，低頭一看，是那把彎刀，他腰間常掛的那把。

“秦鈺，你......”

少年後退幾步，翻身上了馬，疾馳而去，走到一半，又勒緊韁繩勒了馬，朝著華妍的方向放聲大喊:“等我，我一定要娶你！”

天邊橙黃色的陽光正盛，擡首間，華妍看到了遠山綿延，雲霧飄渺，聽到了飛鳥長鳴。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捏緊手中的彎刀，低聲笑罵:“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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