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華妍以行商頭領女兒的名義在定州城中最繁華的街道繞了一圈後，帶著“家仆”秦鈺出了城。二人狀似游山玩水，但秦鈺一直在註視著周圍的風吹草動，直至二人走到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上，秦鈺忽然摘下一朵粉花簪到了華妍的耳邊，低聲道：“來了。”

約莫有十幾個人，皆黑衣蒙面，帶著大刀來勢洶洶，秦鈺“無力抵擋”，眼看著主人被歹人挾持。

秦鈺被打掉武器，架著胳膊拖到了那為首的蒙面人面前。

蒙面人捏著秦鈺的下巴，仔細端詳了一番：“男的也不錯，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一起帶回去。”

華妍和秦鈺被蒙上布條遮住了眼睛，然後似乎是被推上了馬車，秦鈺不經意回頭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裏，鄭逸帶人掩了氣息目不轉睛地盯著蒙面人的一舉一動，在馬車行駛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黑暗中，那駕著秦鈺的蒙面人忽然低聲說了一句什麽，讓秦鈺一下子變了臉色。

秦鈺在北定關駐守，防的便是北狄，經年累月，對北狄語再熟悉不過。那人說的分明是北狄語，意思是抓到了肥羊。

馬車顛顛簸簸不知走了多久，然後二人被推下了車。

那些人雖有意遮掩身份，但偶爾冒出的一句半句北狄語，更讓秦鈺確定，這些人全部皆是來自北狄，可是北狄人為什麽要冒充盜匪，在大鄴境內誘拐女子呢？

秦鈺覺得自己好像知道這個答案，但絞盡腦汁怎麽也想不出來。

腦子裏有所思考，腳下的步子便慢了些，身後的蒙面人不耐煩地推了他一些，電光火石間，秦鈺想到了什麽。

之前同兄長聊天時，兄長偶然提及曾在一本游記中讀過，說是北狄人喜歡腰肢纖細，溫柔體貼的大鄴女子，而在兩國交好之時，北狄的貴族的確會重金相聘求娶大鄴女子為妻，直到兩國關系惡化，這種通婚的情況才停止。

難道失蹤女子是被賣到了北狄？秦鈺震驚於自己的想達，如若是這樣，這便不是單純的誘拐女子事件，一定要盡快稟報節帥才行。

大約半炷香的工夫，蒙住二人眼睛的布條被扯了下去。

陡然被陽光所照，二人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待適應了之後，方才驚覺，為何一直怎麽找都找不到這些人的老巢。

他們此刻正站在一個山洞前。

這些人居然在俊麟山裏開辟出了一個空間。

洞中的路不好走，華妍幾次要滑倒，蒙面人嫌累贅，索性將秦鈺推到華妍身邊，讓他扶著，畢竟上頭的人吩咐了，男的無所謂，女的可金貴的很，是要賣給北狄貴族的好肥羊。

秦鈺抓著華妍的胳膊，悄悄將手中的小銅條塞到了華妍手中華妍朝他看去，他的嘴巴做出一個嘴型：鎖。華妍了然，將小銅條在手中緊緊捏了一下，攏到了寬大的袖中。

很快就到了一處牢房前，看守的蒙面人舉著火把向為首的蒙面人示意，隨即轉身打開了那把厚重的銅鎖，華妍這才看清裏面關著的幾個人正是外出運輸香料的夥計。

裏邊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夥計看到了華妍，睜大了眼睛，囁喏著嘴唇，眼看著姑娘二字便要脫口而出，身邊一個年紀大點的夥計立馬捂上了他的嘴巴。華妍與那年紀大點的夥計對視一眼，後者會意，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秦鈺被身後的蒙面人推搡著關到了這處牢房中，慌亂中，秦鈺重重捏了一下華妍的手，讓她小心。

華妍被繼續押送往前走，然後被推進了另外一個牢房裏。她估摸了一下距離，兩處牢房之間的距離不算太遠。兩處不管哪一處有什麽動靜，都能夠被聽到。

這處牢房的條件明顯要好於另外一個牢房，其中關押的皆是面容姣好的姑娘，數了數大概有十幾個，華妍仔細找了一圈，終於在角落處找到了埋著腦袋的阿靈。華妍頓時長抒了一口氣，心情松快起來。

好在她沒事，此行也可算對昀娘有個交代。

阿靈身著男裝，長發散落，必定是打鬥中被碰掉了發簪，才被人發現了女兒身的秘密。

華妍悄悄靠過去，坐在了阿靈身邊，低聲喚她的名字。

被抓到此地，阿靈是有些害怕的，但她楞是沒讓眼淚留下來，大不了就是一死罷了，只是心疼阿姐，以前就為了她犧牲自己，往後更是要孤身一人生活下去了。

阿靈擡起頭看到身旁的華妍，先是怔楞了一下，然後連日來積蓄的情緒一瀉而下，竟是趴在她懷中，無聲的哭泣起來。

華妍摸著她的頭，連聲道：“沒事了阿靈，沒事了。”

阿靈說，被抓到這裏的第二日，那群盜匪便要將她賣掉，但不知為何又改變了主意，在此地盤桓了許久都沒有動靜。

華妍沈吟，看來李總兵加強關卡盤查行商的法子起了效果，這才將這些人困在了定州。

“姑娘，我留意過了，”阿靈手一擡，指向了洞穴深處，“咱們的香料被他們放到了山洞裏頭。”

阿靈剛剛哭過的小臉兒，眼睛還是紅紅的，淚痕還尚未擦幹，但卻一臉的認真相。

華妍哭笑不得，伸出手拍了拍阿靈的腦袋。在眼下的處境中，真不知是誇她好還是罵她兩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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