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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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阮嘉言是個執拗之人，也是個要面子的人，華妍向他言明意圖，讓他住到侯府中，他百般推辭拒絕。
華妍沒了法子，亦有些生氣，她既濕了鞋襪衣衫，今日就必須得把阮嘉言帶回去。
遂收了傘，氣鼓鼓坐到他身邊，直言道：“阮公子若是為了這虛無縹緲的面子，便莫要拒絕，公子讀了那麽多的書，便應該知道何為借勢，為了以後的結果，接受他人的援助不是什麽丟臉之事，反而才是大智慧，公子別是讀書讀傻了腦袋，這點道理還不明白？”
華妍說的直白卻有理，阮嘉言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句子，他低下頭，放棄了抵抗。
淋漓了一日的大雨，此刻忽然停了下來，天邊逐漸蔓上了紅燦燦的晚霞，昭示著明日的好天氣。華妍毫不客氣將傘塞到了阮嘉言手中，提起衣裙，邁過院中的小水坑，歪頭沖著身後的阮嘉言笑道：“走啊。”
那笑容燦爛晃眼，帶著雨後的清新，仿若天邊的晚霞，從此烙印在阮嘉言的腦海裏。
沒人能拒絕如陽光一樣，此般溫暖、動人的笑容。
......
宣平侯府的小侯爺忽然轉了性子，不僅同京城裏那些往日廝混在一起的公子哥兒們斷了聯系，還每日定時定點去上書院。
京城裏人人稱奇，都道華妍不知是使了什麽法子，居然讓那樣一個紈絝子弟回了頭，既大姑娘如此能耐，那想必二姑娘也是如此，於是一時間文信伯爵府門庭若市，皆是為求娶文信伯爵府的二姑娘而來。
華晴不堪其擾，偷溜出去，躲到了宣平侯府。去時，華妍正教阮嫣素看賬本，兩人頭對頭，一派和諧，倒有些看呆了華晴：阿姐真是好手段，連小侯爺心尖尖上的人都收買了不成？
華晴一進門，攤在軟榻上，苦著一張小臉，朝撥弄金算盤的華妍抱怨：“阿姐害我！”
“哦，我如何害你？”沈浸在賬冊中的華妍隨口敷衍道。
阮嫣素輕聲一笑，擱下了手中的筆。
“姐姐還不知道，近日伯爵府熱鬧的緊，都是找二姑娘提親的。”
華妍來了興致，算盤也不打了，擡起頭托著腮，饒有興致地打趣華晴。
“妹妹如今也十六了，是該把親事定下來了，不知妹妹看上了哪家的公子，阿姐好去張羅一份你的嫁妝。”
“阿姐可莫要再提了，若是不是真心喜歡我的，那我寧可不嫁。”
“若是一輩子也遇不到呢？”
“遇不到就遇不到唄，有爹娘，有阿姐疼我，那就不嫁了。”華晴笑嘻嘻挽著華妍胳膊，將自己的腦袋不住地在她身上蹭來蹭去，發絲撓在華妍的脖子上，實在是癢癢。
阮嫣素看著，倒有些羨慕。她家中為長，長輩們又對家中子女嚴厲，別說是有坐在一起說知心話的時候，就是偶爾對他們露出一個微笑都是極其難得的，所以不管是她也好，還是嘉言那孩子也好，心思總藏在心裏，不願宣之於口，但又矯情的期待能被人發現。
華妍發現了阮嫣素的異樣，心知她心思細膩，華晴同自己玩鬧，必是惹了她的傷感，於是將華晴一推，推到了阮嫣素身上。
“去去去，鬧你嫣素姐姐去。”
華晴是個不拘束的姑娘，也不管阮嫣素什麽反應，挎住了胳膊就開始蹭：“嫣素姐姐，嫣素姐姐。”
華妍也沒放過她，抓起另外一個胳膊就開始晃，這一左一右的，哪裏留給她神傷的空間，於是一時間三個人鬧作一團，笑成一片，直到管家進來，方才作罷。
安管家是為送請柬而來。
當今陛下最疼愛的的妹妹昌平長公主要在南郊的園林中辦游園會，那送帖子的小廝聽說文信伯爵府的二姑娘在府上，索性一同將文信伯爵府的貼子交給管家一齊遞了進來。
“雖名為游園會，但恐怕是沖著相看來的。”華妍挑眉。
昌平長公主膝下一子一女，如今都到了該說親的年紀，文信伯爵府的帖子是指名交給華晴的，而宣平侯府的帖子是讓華妍帶著府中適齡的公子姑娘赴宴，其背後深意不言而喻。
華妍沈吟一番，想起江夫人前日在她面前提了一嘴安清荷的婚事，讓華妍多留心註意，於是讓明儀將安清荷請來，她要帶著她和華晴去布坊選幾匹料子做衣服。
錦繡布坊的生意好得出奇，管理布坊的是揚州趙掌櫃的兒子，跟著父親從小在布料中打轉，小小年紀時，就只是淺淺一摸便知布料好壞，趙掌櫃有意讓兒子歷練，便請華妍將他派來了總店。原為歷練，沒想到，短短年半的光景就做到了掌櫃的位置上，倒是比他父親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趙掌櫃一眼瞧見東家來了，恭恭敬敬將幾人請進了內室，精挑細選了時興的料子送了進來，親自陪著。
兩個小姑娘到底年紀小，看見了布料就挪不開眼睛，拉著手，你在我身上比劃比劃，我在你身上比劃比劃，挑的不亦樂乎。
華妍坐在一旁同小趙掌櫃喝茶，小趙掌櫃很是自覺的向華妍匯報鋪中的經營情況。
“別的暫且不提，就是北定軍今年的冬衣，東家原先說免了銀錢，但那劉節帥不同意，非要給銀子，上月去北定關為將士們量體時，那劉節帥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真是嚇死個人。”
小趙掌櫃拍了拍胸脯，現在想起來還是後怕的厲害，夏日酷暑的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連忙灌下一口熱茶，身上這才暖和了過來。
華妍忍俊不禁。
“劉節帥乃性情中人，他既要給便拿著，只別多要就行，夠了成本便好。”
“巧了東家，我也是這麽想的。”
華妍忽然想問些什麽，卻又始終開不了口，猶豫半天終於問了出來：“他軍中有一位秦小將軍，此番你去，可瞧見了？”
那小趙掌櫃拍著腦袋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是秦鈺秦小將軍吧，東家不知道，秦小將軍巡邏時遇著了北狄軍夜襲，那幾日正受了傷，不過傷勢不重，還同劉節帥比武來著。咦，東家竟識得他嗎？”
小趙掌櫃說話一波三折，惹得華妍跟著起起落落，好在他無事，這才放下心來，又猛然羞惱：我問他做什麽？回答的語氣都生硬了許多，硬邦邦從嘴裏扔出三個字：“不認識！”
她斬釘截鐵的回答，倒是讓小趙掌櫃摸不清頭腦：這是怎麽了，怎麽忽然就不高興了？
外間忽然喧鬧起來，夥計急急忙忙跑進來請小趙掌櫃出去，華妍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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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妍沒了法子，亦有些生氣，她既濕了鞋襪衣衫，今日就必須得把阮嘉言帶回去。
遂收了傘，氣鼓鼓坐到他身邊，直言道：“阮公子若是為了這虛無縹緲的面子，便莫要拒絕，公子讀了那麽多的書，便應該知道何為借勢，為了以後的結果，接受他人的援助不是什麽丟臉之事，反而才是大智慧，公子別是讀書讀傻了腦袋，這點道理還不明白？”
華妍說的直白卻有理，阮嘉言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句子，他低下頭，放棄了抵抗。
淋漓了一日的大雨，此刻忽然停了下來，天邊逐漸蔓上了紅燦燦的晚霞，昭示著明日的好天氣。華妍毫不客氣將傘塞到了阮嘉言手中，提起衣裙，邁過院中的小水坑，歪頭沖著身後的阮嘉言笑道：“走啊。”
那笑容燦爛晃眼，帶著雨後的清新，仿若天邊的晚霞，從此烙印在阮嘉言的腦海裏。
沒人能拒絕如陽光一樣，此般溫暖、動人的笑容。
......
宣平侯府的小侯爺忽然轉了性子，不僅同京城裏那些往日廝混在一起的公子哥兒們斷了聯系，還每日定時定點去上書院。
京城裏人人稱奇，都道華妍不知是使了什麽法子，居然讓那樣一個紈絝子弟回了頭，既大姑娘如此能耐，那想必二姑娘也是如此，於是一時間文信伯爵府門庭若市，皆是為求娶文信伯爵府的二姑娘而來。
華晴不堪其擾，偷溜出去，躲到了宣平侯府。去時，華妍正教阮嫣素看賬本，兩人頭對頭，一派和諧，倒有些看呆了華晴：阿姐真是好手段，連小侯爺心尖尖上的人都收買了不成？
華晴一進門，攤在軟榻上，苦著一張小臉，朝撥弄金算盤的華妍抱怨：“阿姐害我！”
“哦，我如何害你？”沈浸在賬冊中的華妍隨口敷衍道。
阮嫣素輕聲一笑，擱下了手中的筆。
“姐姐還不知道，近日伯爵府熱鬧的緊，都是找二姑娘提親的。”
華妍來了興致，算盤也不打了，擡起頭托著腮，饒有興致地打趣華晴。
“妹妹如今也十六了，是該把親事定下來了，不知妹妹看上了哪家的公子，阿姐好去張羅一份你的嫁妝。”
“阿姐可莫要再提了，若是不是真心喜歡我的，那我寧可不嫁。”
“若是一輩子也遇不到呢？”
“遇不到就遇不到唄，有爹娘，有阿姐疼我，那就不嫁了。”華晴笑嘻嘻挽著華妍胳膊，將自己的腦袋不住地在她身上蹭來蹭去，發絲撓在華妍的脖子上，實在是癢癢。
阮嫣素看著，倒有些羨慕。她家中為長，長輩們又對家中子女嚴厲，別說是有坐在一起說知心話的時候，就是偶爾對他們露出一個微笑都是極其難得的，所以不管是她也好，還是嘉言那孩子也好，心思總藏在心裏，不願宣之於口，但又矯情的期待能被人發現。
華妍發現了阮嫣素的異樣，心知她心思細膩，華晴同自己玩鬧，必是惹了她的傷感，於是將華晴一推，推到了阮嫣素身上。
“去去去，鬧你嫣素姐姐去。”
華晴是個不拘束的姑娘，也不管阮嫣素什麽反應，挎住了胳膊就開始蹭：“嫣素姐姐，嫣素姐姐。”
華妍也沒放過她，抓起另外一個胳膊就開始晃，這一左一右的，哪裏留給她神傷的空間，於是一時間三個人鬧作一團，笑成一片，直到管家進來，方才作罷。
安管家是為送請柬而來。
當今陛下最疼愛的的妹妹昌平長公主要在南郊的園林中辦游園會，那送帖子的小廝聽說文信伯爵府的二姑娘在府上，索性一同將文信伯爵府的貼子交給管家一齊遞了進來。
“雖名為游園會，但恐怕是沖著相看來的。”華妍挑眉。
昌平長公主膝下一子一女，如今都到了該說親的年紀，文信伯爵府的帖子是指名交給華晴的，而宣平侯府的帖子是讓華妍帶著府中適齡的公子姑娘赴宴，其背後深意不言而喻。
華妍沈吟一番，想起江夫人前日在她面前提了一嘴安清荷的婚事，讓華妍多留心註意，於是讓明儀將安清荷請來，她要帶著她和華晴去布坊選幾匹料子做衣服。
錦繡布坊的生意好得出奇，管理布坊的是揚州趙掌櫃的兒子，跟著父親從小在布料中打轉，小小年紀時，就只是淺淺一摸便知布料好壞，趙掌櫃有意讓兒子歷練，便請華妍將他派來了總店。原為歷練，沒想到，短短年半的光景就做到了掌櫃的位置上，倒是比他父親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趙掌櫃一眼瞧見東家來了，恭恭敬敬將幾人請進了內室，精挑細選了時興的料子送了進來，親自陪著。
兩個小姑娘到底年紀小，看見了布料就挪不開眼睛，拉著手，你在我身上比劃比劃，我在你身上比劃比劃，挑的不亦樂乎。
華妍坐在一旁同小趙掌櫃喝茶，小趙掌櫃很是自覺的向華妍匯報鋪中的經營情況。
“別的暫且不提，就是北定軍今年的冬衣，東家原先說免了銀錢，但那劉節帥不同意，非要給銀子，上月去北定關為將士們量體時，那劉節帥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真是嚇死個人。”
小趙掌櫃拍了拍胸脯，現在想起來還是後怕的厲害，夏日酷暑的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連忙灌下一口熱茶，身上這才暖和了過來。
華妍忍俊不禁。
“劉節帥乃性情中人，他既要給便拿著，只別多要就行，夠了成本便好。”
“巧了東家，我也是這麽想的。”
華妍忽然想問些什麽，卻又始終開不了口，猶豫半天終於問了出來：“他軍中有一位秦小將軍，此番你去，可瞧見了？”
那小趙掌櫃拍著腦袋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是秦鈺秦小將軍吧，東家不知道，秦小將軍巡邏時遇著了北狄軍夜襲，那幾日正受了傷，不過傷勢不重，還同劉節帥比武來著。咦，東家竟識得他嗎？”
小趙掌櫃說話一波三折，惹得華妍跟著起起落落，好在他無事，這才放下心來，又猛然羞惱：我問他做什麽？回答的語氣都生硬了許多，硬邦邦從嘴裏扔出三個字：“不認識！”
她斬釘截鐵的回答，倒是讓小趙掌櫃摸不清頭腦：這是怎麽了，怎麽忽然就不高興了？
外間忽然喧鬧起來，夥計急急忙忙跑進來請小趙掌櫃出去，華妍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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