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入睡[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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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入睡[VIP]
沈悶的三聲響後, 房門應聲而開。
米白色的微弱燈光穿過大半個房間照射而來，落地窗外，是被街道路燈照亮的無聲夜景。
澄願擡起頭，看見陸川行身上的黑色襯衣。
都這個時間點兒了……陸先生還沒睡嗎？
澄願下意識地想打手語詢問, 然而視線撇過屋內的昏暗, 思索片刻後, 他改為用手機打字。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耳機裏, 好友陳許則的聲音清晰傳來。
陸川行沒說話，只安靜地看了那主動送上門來的少年一眼後, 他擡起手，眼見就要按上掛斷鍵。
陳許則嗓音冷淡：“你要的東西, 我查到了。”
話落，陳許則冷嗤一聲，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怎麽, 聽到自己想聽的，就不打算掛我電話了？”
“陸川行, ”陳許則咬牙切齒：“你可真行啊。”
陸川行不耐煩, 正要讓人有事說事的時候，就聽對方又見縫插針地問了一句：“陸川行，陸哥，算我求你，你想做什麽能不能跟我透個底？就算是你真的想死了, ”陳許則停頓一瞬, 再開口時語氣依舊平靜：“也跟我說一聲吧, 我不攔你, 我給你收屍成不成？”
陸川行忽地沈默。
但就是在這種沈默裏，那邊的陳許則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倏地從辦公桌前起身, “你來真的？”
像是堆積在心裏的怒火終於爆發，他忍不住低罵一聲，“陸川行你是真的想死是不是？陸家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是，你之前是反抗不了，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用從你身上取來的血去吊著他們那破兒子的命，可現在呢？”
“現在你明明手握陸氏大權，明明只要你一句話就能推翻他們這幾十年來的所有！他們的一切！可你竟然告訴我你想死了？”
“陸川行！你他媽腦子裏裝的是海嗎？！”
憤怒的、憎恨的洪亮聲音被牢牢鎖在耳機裏，透不出分毫。
便是被罵了陸川行也依舊面不改色。
他只盯著眼前少年打字時屏幕發出來的光亮，低聲回了句：“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陳許則恨不得現在就飛去棲海縣跟他對峙：“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戚臨說的那句，你去棲海縣是給陸群選墓地的話是怎麽回事？”
“別告訴我這就是真相陸川行……那塊兒墓地，是你給自己選的吧？”
陳許則說著，忽地就平靜下來，語氣裏是掩不住的疲憊。
正當他想最後試一試，勸陸川行回來找個心理醫生的時候，「陸先生，我睡不……」
剩下的話被澄願緊急按停。
想說的話他其實打完了，但就在他準備按下播放鍵的時候，陸先生卻忽地說了句什麽，他沒聽清，便下意識地擡起頭，看見陸先生耳朵上的藍牙耳機。
反應過來他是在打電話的澄願當即就要收回去按播放鍵的手，但他這麽一慌，到頭來不僅沒收回，反而不小心把按鍵按到了。
於是，在話說了個開頭後，他終於手忙腳亂地按下暫停。
但……已經晚了。
對面的陳許則很明顯聽到了他的話，靜默兩秒後，他平靜下來，語出驚人：“牡丹花下死，做……”
陸川行聞言額頭青筋直跳：“閉嘴！”
說完他便發現那被他的呵斥所震懾住的，不是對面的陳許則，而是澄願。
眼看著那膽小的少年被他嚇得一哆嗦，陸川行揉揉額頭，嗓音瞬間輕柔下來：“不是說你。”
麥克風忘記關掉，以至於對面聽到他這話的陳許則：……
真是好能變的一張臉啊。
不過玩笑歸玩笑，他只稍一轉腦子便從其中發現了幾個可以深挖的點。
於是，他故作不經意地開口問：“是那個叫‘澄願’的小同學？我就說你怎麽突然讓我去查一個高中生的罪證，原來是受害者在你家啊。”
邊說，他邊在心裏推演避開陸川行去私聯這個叫“澄願”的小孩兒的可能性。
以他好朋友對這小孩兒的關註程度來看……澄願，很有可能就是讓好朋友不再厭世、不再心理變態的突破口。
他這邊正想著，澄願那邊就已經火速跟人道了歉：「不好意思啊陸先生，」澄願側了點身，站在光源下給他打手語，「我不知道你在打電話。」
「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就先——」
剩下的話沒能說完，只聽“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而他則被人揪著肩膀上的衣服，拎小雞仔一樣被拎進了那暖烘烘的臥室裏。
“很方便。”
陸川行一心二用地開口道。
說完，他又稍側了下臉，對著通話裏的另一個人冷起聲音：“說完了嗎？說完了就把我要的東西發過來，十秒後如果我沒在郵箱裏看到……”
“陸川行！”對面一個人倒騰出了好幾個人的動靜：“你個無良資本家，大晚上壓著我工作也就算了，我都做完了你還想找理由扣我獎金？？”
陳許則邊說邊把視頻拖進郵箱裏，點擊發送：“活該你二十四了還母胎單身！”
陸川行眼都不擡：“你二十五，你有對象？”
陳許則：“……”
淦。
被扔出去的回旋鏢紮中自己，陳許則暗罵一聲後便冷著臉選擇無視，“說正經的，你現在到底什麽打算？”
跟陸家有關的那一堆爛攤子扔給了戚臨的爸爸陸霖，不太有關的就都扔給了他，沒有行李，不帶司機，自己一個人去了外地還破天荒地主動去看了戚臨……
也不是他非得多想，實在是陸川行這詭異的行事怎麽看怎麽像是在給自己交代後事。
陳許則嘆了口氣，簡直頭大。
正當他思索著要不要連夜飛去棲海縣去探望探望他好朋友的時候，陸川行開口：“替我管好公司就行。”
這邊說著，陸川行也沒冷落澄願。
讓人在床邊坐下後，他走去一旁給他倒了杯水：“要喝嗎？”
他低聲問。
等澄願接過去，他就摸了摸少年的腦袋，然後借著回身放杯子的動作，他垂眸，仿佛猜到了陳許則要做什麽似的，他不動聲色地把聲音壓得更低：“現在還死不了。”
他說著，陳許則松一口氣。
陸川行：“你來了就不一定了。”
陳許則：“……”
他就說大晚上不睡覺跑來關心這哥心理狀態的人都有病！
陳許則咬牙切齒：“行，我暫時不去。”
陸川行皺眉，正要連這個“暫時”一同反駁掉的時候，陳許則及時開口：“別太過分啊陸哥。”
“你別忘了，我家就在棲海縣呢。我媽今年可是三令五申讓我回去過年，所以……”
“如果到那時你還沒回京市的話，可就別怪我去棲海縣找你了。”
“如果可以的話，”陳許則出言試探：“到時候把那個叫‘澄願’的小同學領出——”
來讓我見見？
不等他說完，陸川行就一臉冷漠地掛掉了電話。
回想起陳許則所說的，陸川行盯著手腕上那片醜陋的、疤痕交錯的皮膚，他忍著拿刀切割的沖動，卻忍不住心裏的煩躁。
陳許則說得對，他的確有能力推翻陸家的一切。可推翻之後呢？
無趣的、令人憎惡的痛苦人生……像是深陷泥沼裏的旅人，周圍荒沙和黑暗循環交替，他始終不得解脫。
所以，他帶著從未訴與人前的打算，回到棲海縣。
他做好了一切準備。交代了肩上的責任，也見到了想見的人，在對這個世界毫無留戀後，他的確是想隨便找個墓地讓自己去死的。
但，就在他做好決定的那天晚上，他走上了那唯一一條沒有路燈的路，然後……
遇見了澄願。
他遇見他，像是遇見了小時候的自己。
一樣的貧窮、可憐、被欺負，一樣的淒慘、無力、被遺棄……不知是出於對兒時自己的憐憫，還是出於對擁有同樣遭遇的少年的同情，他難得善心發作，為他留下一頓簡單的晚飯。
此事過後，他們本該再無交集。
然而在計劃被打斷的第二天，他便被鬼上身似的，控制不住自己行動地去了戚臨的學校。
也是他查到的，那個少年的學校。
所以在他已經遠遠探望過侄子一次，在侄子詢問他來學校做什麽的時候，他撒了謊。
究竟是為什麽要去見那只有一面之緣的少年，陸川行至今都不知道答案。
但他唯一能確定的便是，自那之後，時不時便被勾起來的皮膚饑渴癥、被吸引到移不開的視線、控制不住的心跳……
以及那所有因少年喜而喜，因少年憂而憂，往常平淡得如一潭死水的心湖如今滿溢對少年的愛戀、憐惜……當自身情緒被少年輕而易舉所牽動的那一刻，陸川行就知道，他已經無法坦然地選擇去死了。
他有了留戀。
他救贖了他，也將被他所救贖。
……
視線昏暗。
澄願乖乖地坐在床邊，正等著陸川行的電話結束。
毛絨絨的小熊還被他抱在懷裏，澄願腦袋放在小熊頭上，那在自己房間裏擾他許久的失眠已然在他不知不覺中消失，困意上湧，他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地，眼看就要從床上滾下去——
一只手及時穩住了他。
耳邊似乎傳來一句什麽，但澄願已經聽不清了。
他只覺耳垂上黏濕一片，像是有什麽溫熱的、濕滑的東西正勾著他，緩慢舔舐。
好困。
也好煩。
正缺覺的少年頗為不滿地皺起眉，然後飛快揚手，在半睡半醒間朝著眼前的壞東西一巴掌打上去。
“啪”的一聲。
軟綿綿的力道下，是男人沒忍住的一聲低笑。
懷裏的玩偶被拿開，被全手全腳塞進暖乎乎被子裏的少年終於得到他夢寐以求的睡眠。
然而，就在他即將陷入深度睡眠的時候，有什麽人形玩偶一樣的東西纏了過來。少年哼唧兩聲後，忽地皺起眉。
燈光昏暗，但少年那被緋紅暈染的耳根卻出奇明顯。無人知曉的畫面裏，羞恥感如電流一般傳遍少年全身。
……
他做了一個夢。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有寶寶問為什麽不給霸總小陸配個司機哈哈哈哈，原因就在這裏啦！
-
bingbing——大家的關心我都有看到！謝謝大家哇！
我現在好很多了，不是什麽大問題，養養就好~
（同時想說能不熬夜就不熬夜，真的很傷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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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在這種沈默裏，那邊的陳許則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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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他非得多想，實在是陸川行這詭異的行事怎麽看怎麽像是在給自己交代後事。
陳許則嘆了口氣，簡直頭大。
正當他思索著要不要連夜飛去棲海縣去探望探望他好朋友的時候，陸川行開口：“替我管好公司就行。”
這邊說著，陸川行也沒冷落澄願。
讓人在床邊坐下後，他走去一旁給他倒了杯水：“要喝嗎？”
他低聲問。
等澄願接過去，他就摸了摸少年的腦袋，然後借著回身放杯子的動作，他垂眸，仿佛猜到了陳許則要做什麽似的，他不動聲色地把聲音壓得更低：“現在還死不了。”
他說著，陳許則松一口氣。
陸川行：“你來了就不一定了。”
陳許則：“……”
他就說大晚上不睡覺跑來關心這哥心理狀態的人都有病！
陳許則咬牙切齒：“行，我暫時不去。”
陸川行皺眉，正要連這個“暫時”一同反駁掉的時候，陳許則及時開口：“別太過分啊陸哥。”
“你別忘了，我家就在棲海縣呢。我媽今年可是三令五申讓我回去過年，所以……”
“如果到那時你還沒回京市的話，可就別怪我去棲海縣找你了。”
“如果可以的話，”陳許則出言試探：“到時候把那個叫‘澄願’的小同學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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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說完，陸川行就一臉冷漠地掛掉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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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許則說得對，他的確有能力推翻陸家的一切。可推翻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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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帶著從未訴與人前的打算，回到棲海縣。
他做好了一切準備。交代了肩上的責任，也見到了想見的人，在對這個世界毫無留戀後，他的確是想隨便找個墓地讓自己去死的。
但，就在他做好決定的那天晚上，他走上了那唯一一條沒有路燈的路，然後……
遇見了澄願。
他遇見他，像是遇見了小時候的自己。
一樣的貧窮、可憐、被欺負，一樣的淒慘、無力、被遺棄……不知是出於對兒時自己的憐憫，還是出於對擁有同樣遭遇的少年的同情，他難得善心發作，為他留下一頓簡單的晚飯。
此事過後，他們本該再無交集。
然而在計劃被打斷的第二天，他便被鬼上身似的，控制不住自己行動地去了戚臨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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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他已經遠遠探望過侄子一次，在侄子詢問他來學校做什麽的時候，他撒了謊。
究竟是為什麽要去見那只有一面之緣的少年，陸川行至今都不知道答案。
但他唯一能確定的便是，自那之後，時不時便被勾起來的皮膚饑渴癥、被吸引到移不開的視線、控制不住的心跳……
以及那所有因少年喜而喜，因少年憂而憂，往常平淡得如一潭死水的心湖如今滿溢對少年的愛戀、憐惜……當自身情緒被少年輕而易舉所牽動的那一刻，陸川行就知道，他已經無法坦然地選擇去死了。
他有了留戀。
他救贖了他，也將被他所救贖。
……
視線昏暗。
澄願乖乖地坐在床邊，正等著陸川行的電話結束。
毛絨絨的小熊還被他抱在懷裏，澄願腦袋放在小熊頭上，那在自己房間裏擾他許久的失眠已然在他不知不覺中消失，困意上湧，他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地，眼看就要從床上滾下去——
一只手及時穩住了他。
耳邊似乎傳來一句什麽，但澄願已經聽不清了。
他只覺耳垂上黏濕一片，像是有什麽溫熱的、濕滑的東西正勾著他，緩慢舔舐。
好困。
也好煩。
正缺覺的少年頗為不滿地皺起眉，然後飛快揚手，在半睡半醒間朝著眼前的壞東西一巴掌打上去。
“啪”的一聲。
軟綿綿的力道下，是男人沒忍住的一聲低笑。
懷裏的玩偶被拿開，被全手全腳塞進暖乎乎被子裏的少年終於得到他夢寐以求的睡眠。
然而，就在他即將陷入深度睡眠的時候，有什麽人形玩偶一樣的東西纏了過來。少年哼唧兩聲後，忽地皺起眉。
燈光昏暗，但少年那被緋紅暈染的耳根卻出奇明顯。無人知曉的畫面裏，羞恥感如電流一般傳遍少年全身。
……
他做了一個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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