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抓包[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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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抓包[VIP]
在男生不容反抗的力道下。
澄願被推搡著, 一腳跌進廁所門內。
霎那間，裏面哄笑聲停止，有三四雙眼睛齊刷刷地望過來。
澄願被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 避開跟他們的對視。
如此熟悉的場面……
“哈, 你看你, 這麽嚴肅做什麽, 你看，嚇到我們班花了吧！”在他示弱後, 有人笑著，調侃著杵了杵旁邊人的胳膊。
澄願抿著唇, 不接話。
那人討了個沒趣，輕嘖一聲：“沒意思。”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這樣，要我說, 還是裴哥帶勁，當年……”
“阿奇。”
淡淡的, 暗含警告意味的一瞥後, 李知前開口打斷他。
阿奇自知失言，訕笑著閉了嘴。
但話既已出口，便沒有再收回的可能。聽見熟悉字眼的澄願當即擡起頭，看向那被叫做“阿奇”的男生。
是上一次，把他堵在廁所裏的那個黃毛。
澄願邊打量他邊分析他話裏的意思。
如果他口中的“裴哥”是指裴惑的話, 那……特意在這種時間點裏提到裴惑, 是因為他也是受害者, 是遭受過他們欺淩的人？
可他對裴惑的稱呼又是“裴哥”, 語氣裏還帶著敬意，怎麽聽也不像是一個霸淩者會對被霸淩之人喊出來的稱呼。
思緒百轉間, 有人朝他迎面走來。
李知前雙手插兜，靠在一旁擡了擡下巴，眾小弟就接受到命令似的，伸手按上澄願的肩膀。
是他們“玩樂”前的必要流程，搜身。
忍著心底的不適，澄願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身上的校服被扒下，然後兩人按著他，兩人一前一後地在他身上仔細摸索。
“跟以前一樣，”小弟之一林子臨拿著手裏的東西轉了轉，然後一把扔給李知前：“就一個破手機，沒其他東西。”
“還真是一點兒都不防著我們啊……”
小弟之二錢成嘖嘖兩聲：“不過這樣才正常，畢竟是小啞巴嘛，又老實又聽話，真不知道啞巴發火是什麽樣的。”
“要不然……”錢成湊過來，擠眉弄眼地撞了下澄願肩膀：“你給我們表演一個？”
他說完，周圍附和聲和哄笑聲起此彼伏。
澄願緩慢地擡起頭，然後在眾人期待而又緊張的目光下，他扭頭，看向李知前。
這就是他說的，不是來欺負他的。
雖然知道霸淩者的話不可信，但此時此刻，澄願還是感到了被戲弄的憤怒，連帶著對他們的厭惡一起，透過那雙漂亮的眼睛盡數傳達給始作俑者。
李知前臉色一變，收起臉上的戲謔笑容。
“聊夠了嗎？”
他氣不順，又不能直接發在澄願身上，所以周圍的小弟們就遭了殃。
話落，眾人瞬間噤聲。
李知前走過來，微彎下腰跟澄願對視：“沒有騙你。”
他笑著說：“今天讓你過來……其實是想給你個機會。”
……機會？
澄願皺起眉，顯而易見地不解。
李知前愉悅地彎起眼，而後朝一旁拍了拍手。
“帶過來吧。”他說。
隨著他尾音落下，那未曾被澄願註意到的裏側角落內，有一高挑少年被他們拉扯著起身，然後同澄願來時一樣，少年被一路推搡至他面前。
萬物靜寂。
小啞巴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逐漸有了落點。
那被長發所掩蓋的陰影下，是一雙熟悉的清秀眉眼。
……
澄願指尖一顫，下意識地瞪大眼睛。
怎、怎麽會是他……
與對方初見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停電的夜晚、折返的少年，以及他那只手腕上的斑駁血跡……澄願低頭，在上面又掃視一眼。
只可惜，他的手腕被衣袖遮得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出來。
“怎麽，認識？”
一旁的李知前忽然開口，打斷澄願亂飛的思緒。
不管怎樣，賀不言出現在這裏總歸不是什麽好事，澄願仰頭看見他臉上的傷，權衡一番後，他搖了搖頭。
「不認識。」
只一面之緣的關系罷了，他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說是不認識也不算說謊。
耳邊似乎傳來一聲輕哼。
澄願扭過頭，然後手裏就被塞了個什麽東西。
他低頭看去。
是手機。
“知道為什麽把它給你嗎？”
李知前問。
但他也只是問，並沒有要澄願回答的意思：“待會我們跟這小子‘玩’的時候，你就負責拿著這個手機。至於要做些什麽……就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男生那明顯帶著些許戲謔和惡意的問詢落在澄願耳裏。窗外有風吹進來，擾亂弱者的一池心湖。
視線落在手裏那倏然亮起來的屏幕上，澄願垂著眸，靜默不語。
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那樣的場面他見過太多太多次，也不止見過，他甚至還是其中的親歷者……所以，他很清楚李知前的言外之意。
他要他拍攝賀不言被他們欺辱的整個過程。
也就是說，李知前口中的那個不計前嫌，跟他和解的“機會”，便是要他成為他們的一員，要他舉著施暴者的旗幟加入他們，要“霸淩者”這三個大字印在他的額頭上，烙在他的骨髓裏……
他要拉他一起沈淪，要他萬劫不覆。
反應過來這一點的瞬間，心臟狠狠往下一沈。澄願下意識地去看賀不言，然後發現對方也正好在看他。
只是他那雙眼睛裏平淡無波，甚至還隱隱透著些灰敗、死寂，像是垂垂老矣的花骨朵，再不見半點光亮。
“怎麽樣小啞巴，我給你的這個機會，你……要，還是不要？”
李知前湊過來低語。
他邊說，邊隔著手機屏幕按在澄願的手上。像是要惑人墮落的惡魔，他放輕聲音，循循善誘。
掌中的手機被遲疑地舉起。
澄願抿著唇，眼睫微顫。
忽略李知前的瘋言瘋語，這其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只要他拿起手機，然後按他們所說，把今天之事拍攝下來，那麽，他就能成功拿到他謀求了許久的證據。
也就是這些人校園霸淩他人的證據。
有這樣一個證據在，雖不能完完全全地扳倒他們，讓他們受到來自於法律的最嚴重的制裁，但……讓他們心生忌憚還是可以的。
這麽想著，澄願又看了那手機一眼。
不是他的手機。
於是，他加快速度，把手機舉到眼前。
“哈……”
“很明智的選擇，小啞巴。”
李知前諷笑一聲。
他還以為小啞巴有多能耐呢，原來在利益面前，他那頑強了許久的底線也不過如此。
沒有了那可口的“倔強氣兒”點綴，他也不過一個漂亮但無趣的花瓶罷了。
李知前失望地輕嗤。
緊接著，他轉身，蠢蠢欲動的手當即就要捏上賀不言的下巴。
然而就在這時——
“啪”的一聲。
像是有什麽東西碎裂了。
賀不言楞住。
李知前扭回頭，然後就看見那剛被他點評為“無趣花瓶”的少年不僅摔碎了他的手機，此刻還正冷著一張臉瞧他。
……
李知前突然笑起來。
於是，在這個詭異的令人極度壓抑的氛圍裏，澄願攥緊了手，偷偷拭去手心裏的冷汗。
霸淩者們的惡劣行為是要被曝光。
但……那要讓真相公之於眾的鏡頭，卻不該對準受害者。
而他也不可能去做施暴者的幫兇。
即便……代價是要他一次又一次地被他們欺負，被他們霸淩。
耳邊傳來一聲冷笑，李知前倏地上前，挑起少年的下巴：“能耐了啊，小啞巴。”
他說著，手指緩慢摩挲：“都敢摔我手機了，你當真以為我舍不得動你？”
聞言，澄願撇開視線，不答。
他這話說得好生奇怪，什麽叫“舍不得動他”，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也不心虛嗎？
時不時的惡作劇就不說了，就單是上次把他堵在廁所裏潑的那桶水，澄願都被氣得一直記到了現在。
如果這就是李知前嘴裏所說的“舍不得”的話，那他建議他自己也嘗一嘗被“舍不得”的滋味。
當然，如果這個“行刑者”是他的話就更好了。
獨自生了好一會兒悶氣，感受到周圍望過來的各色眼神，澄願少見地有些煩躁。
他擡起手，正要跟李知前比劃些什麽——
卻聽刺啦一聲！
澄願低下頭，楞楞地看著自己身上那件被扯出來一條直線段的米白上衣。
而後，在一眾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中，大腦被恐慌和憤怒所支配，澄願揚起手就要對著眼前的人扇下去！
“又來？”
李知前嗤笑一聲：“同樣的招式，你以為我還會站著不動然後任你為所欲為？”
邊說，他視線邊落在少年那泛著些許瓷白的胸膛上。
眼底逐漸染上些許情/欲。
通風敞亮的衛生間內，針落有聲。
羞惱至極的澄願當即擡起腳，想要把李知前踹開。
然而此舉非但沒有成功，反而把人激怒，他猛地伸手一推，澄願就“砰”的一聲撞在身後的墻上！
脖子被人狠狠掐住，“你找死——”
李知前雙眼發紅，力道大的澄願幾乎感受到了窒息，他臉色扭曲，卻只能徒勞地，拼命用手捶打他。
恍惚之間，澄願睜開眼，似乎跟不遠處正看著他的少年對上了視線。
緊接著，也不知是哪裏來的默契，只那一眼對視，澄願就仿若明白了賀不言的想法似的，在李知前的虐待下，他放棄掙紮，真實中摻了點故意地作出一副眼神渙散的模樣。
“？！”
“握草小啞巴他……”
“握草老大！！”
“握草賀不言你他媽——”
脖頸上的力道似乎輕了些許。
再睜眼時，只見賀不言猛地掙開旁邊兩人的圍堵，然後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左手拽過澄願，右手則拎起一旁洗手池上的木棍就對著李知前掄了下去！
震耳欲聾的一聲悶響過後，內裏一片混亂。
賀不言就這麽拽著澄願，風一般地沖了出去。
而後，在距離預備鈴打響還有兩分鐘的時候，兩人跑到教學樓下很明顯的一條小路上，彎腰喘氣。
賀不言還好，澄願體能差，腿上還有傷，此刻抱著懷裏的校服，他腿一軟就要往地上倒。
幸好賀不言及時扶了他一把。
「謝、謝謝……」
澄願有氣無力地張了張嘴。
他艱難地把校服穿上，然後想起來什麽，伸手往兜裏摸索了一下。
好在，他的手機在裏面。
也不枉他在那麽緊急的情況下還不忘從攔路人手裏把他的校服搶回來。
「你……」
“你身體素質很差。”
正要說話的時候，澄願被對方搶先一步。
賀不言臉色認真地望著他，道：“你應該學些武術傍身。”
說完，他看了看澄願的臉色，糾結一瞬後，他還是補上一句：“李知前他……對你很不一樣。”
不是褒義，是貶義，徹徹底底貶義的那種不一樣。
像是把擁有自主意識的澄願當成了一件玩物，李知前偏執、暴虐，而澄願就是被他選中的，可肆意在他身上取樂的玩物。
但這話太過陰暗，怕把人嚇到，賀不言便只說了前半部分。
見人臉色瞬間變差，賀不言握了握拳，偷偷深吸了一口氣後，他又道：“你應該明白的。”
“反抗只能有零次和無數次，你今天的反抗惹惱了他，以他的性格，他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賀不言盯著人，認真勸告：“你要有，也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
話落，澄願久久未語。
腦子裏仿佛亂成了一團漿糊，他知道對方說得都對，但遲來的害怕和恐慌湧上頭來，澄願頓時便失去了繼續反抗的勇氣。
一股暖意落在肩膀上，是賀不言拍了拍他的肩。他紅著耳朵，眼神卻柔和：“沒事，可以慢慢來，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最起碼，在澄願之前的三個人裏，沒有一個能抵抗住李知前的哄騙。
……他們都選擇了拿起手機，然後，把鏡頭對準了他。
帶有厚重繭子的手貼著手腕緩慢摩挲，賀不言垂著眸想了些什麽，然後就聽到對面傳來的，一道清澈的少年音：「你受傷了。」
澄願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示意他：「這裏，流血了。」
像是被人箍著腦袋狠狠撞在墻壁上留下的青紫，那裏面混著絲絲血跡，風吹開劉海，露出內裏情況的時候，令人觸目驚心。
他見了他兩次，兩次他的身上都有傷。
恰逢預備鈴響起，澄願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他猶豫了幾秒，然後下定決心：「我陪你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吧？」
雖然上課是很重要，但人前腳剛救了他，他總不能對救命恩人的傷坐視不理。
這麽想著，澄願往前邁出一步，然後伸出手，眼看就要抓住賀不言的一節衣角。
教學樓內，二樓，九班教室。
趁著還沒開始上課，班主任陳朝生特意選在這個時候給他們班裏的學生介紹陸川行這個新來的助教。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哈，陸助教呢是京市有名的企業家，大家家裏有點渠道的對這個名字應該都不陌生吧？當然陌生也沒關系，網上一查你們就知道他是誰了。”
“所以，大家有想要做這個志願者的嗎？有的話可以等課後……”
話音未落，底下就熱火朝天地叫嚷了起來。
“我！老師，我！內定我老師！”
“我！老師，我！內幕我老師！”
“我！老師，我！黑幕我老師！”
“……”
“嗚嗚恨死你們這些關系戶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們的！嚶嚶嚶老師我舉報！”
“嗯？！陸川行啊？！握草我知道他，我爸媽談工作時每次都要把他拉出來狠狠羨慕一番，那可是京市大佬啊，聽得我都想給人當兒子了！所以……老師，我！我我我！我語文好，選我給陸助教當志願者我一定會給他從裏到外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有到無的360°無死角地介紹咱們學校！！”
“包君滿意啊老師！啊陸助教！”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不為別的，就為給咱們陸老師當狗……”
“死死死。”
“別來沾邊。”
“把你牙打掉。”
“行了啊，這麽卷還讓不讓人活了！”
教室裏吵吵鬧鬧，無一不是爭著搶著要給陸川行當志願者的。
原因無他，實在是陸川行給得太多了。
為公司新項目來學校裏取材，需要一名學生給他當志願者，也可以說是導游，只需帶他逛逛校園，給他介紹介紹學校的發展歷史和建築分布，亦或者各種奇詭軼聞，就可以在合理範圍內從他身上獲取任何一件東西……
包括但不限於金錢、技能、人脈、點撥經驗等等，哪怕是班主任陳朝生都非常之心動！
只是可惜，陸助教點名要找個學生來做志願者。理由是學生思路活泛，更有助於他去構思新項目裏的恐怖類校園副本。
但……就在眾人為了這一名額爭得火熱時，當事人卻盯著窗外某處，視線久久未動。
“不、不用了。”
被碰了衣角的男生迅速抽出手臂，往後退去一步，“我自己來就可以。這點小傷用不著去醫務室的。”
「小……傷？」
澄願看著那已經腫起來的可怖青紫，有些猶豫。他的傷口明明不是這樣說的哇！
“沒事的，”看出他的擔心，賀不言安撫性地淺笑了一下：“我有經驗，可以自己處理的。”
如此，見他堅持，澄願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叮囑人好好處理傷口後，又道了別，澄願這才轉身往教學樓裏跑。
上課鈴就要響了。
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趕上……
正想著，視線不經意間望向二樓。
一道犀利的，幽深的淡漠視線直直地射下來。當看清那人是誰的時候，澄願猛地停下腳步。
他昂著頭，瞪大眼睛，就這麽怔怔地跟人對上視線。
怎麽、有種……私會他人被（）抓包的既視感……
澄願咬著唇，“騰”地一下紅了臉。
他、他在想什麽啊啊！！
作者有話說:
叮——
請從以下選項中，挑選出你認為最正確的一個，填進（）裏。
A.老公
B.老公
C.老公
看到選項的小願：？
不、不是！他沒有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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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生不容反抗的力道下。
澄願被推搡著, 一腳跌進廁所門內。
霎那間，裏面哄笑聲停止，有三四雙眼睛齊刷刷地望過來。
澄願被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 避開跟他們的對視。
如此熟悉的場面……
“哈, 你看你, 這麽嚴肅做什麽, 你看，嚇到我們班花了吧！”在他示弱後, 有人笑著，調侃著杵了杵旁邊人的胳膊。
澄願抿著唇, 不接話。
那人討了個沒趣，輕嘖一聲：“沒意思。”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這樣，要我說, 還是裴哥帶勁，當年……”
“阿奇。”
淡淡的, 暗含警告意味的一瞥後, 李知前開口打斷他。
阿奇自知失言，訕笑著閉了嘴。
但話既已出口，便沒有再收回的可能。聽見熟悉字眼的澄願當即擡起頭，看向那被叫做“阿奇”的男生。
是上一次，把他堵在廁所裏的那個黃毛。
澄願邊打量他邊分析他話裏的意思。
如果他口中的“裴哥”是指裴惑的話, 那……特意在這種時間點裏提到裴惑, 是因為他也是受害者, 是遭受過他們欺淩的人？
可他對裴惑的稱呼又是“裴哥”, 語氣裏還帶著敬意，怎麽聽也不像是一個霸淩者會對被霸淩之人喊出來的稱呼。
思緒百轉間, 有人朝他迎面走來。
李知前雙手插兜，靠在一旁擡了擡下巴，眾小弟就接受到命令似的，伸手按上澄願的肩膀。
是他們“玩樂”前的必要流程，搜身。
忍著心底的不適，澄願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身上的校服被扒下，然後兩人按著他，兩人一前一後地在他身上仔細摸索。
“跟以前一樣，”小弟之一林子臨拿著手裏的東西轉了轉，然後一把扔給李知前：“就一個破手機，沒其他東西。”
“還真是一點兒都不防著我們啊……”
小弟之二錢成嘖嘖兩聲：“不過這樣才正常，畢竟是小啞巴嘛，又老實又聽話，真不知道啞巴發火是什麽樣的。”
“要不然……”錢成湊過來，擠眉弄眼地撞了下澄願肩膀：“你給我們表演一個？”
他說完，周圍附和聲和哄笑聲起此彼伏。
澄願緩慢地擡起頭，然後在眾人期待而又緊張的目光下，他扭頭，看向李知前。
這就是他說的，不是來欺負他的。
雖然知道霸淩者的話不可信，但此時此刻，澄願還是感到了被戲弄的憤怒，連帶著對他們的厭惡一起，透過那雙漂亮的眼睛盡數傳達給始作俑者。
李知前臉色一變，收起臉上的戲謔笑容。
“聊夠了嗎？”
他氣不順，又不能直接發在澄願身上，所以周圍的小弟們就遭了殃。
話落，眾人瞬間噤聲。
李知前走過來，微彎下腰跟澄願對視：“沒有騙你。”
他笑著說：“今天讓你過來……其實是想給你個機會。”
……機會？
澄願皺起眉，顯而易見地不解。
李知前愉悅地彎起眼，而後朝一旁拍了拍手。
“帶過來吧。”他說。
隨著他尾音落下，那未曾被澄願註意到的裏側角落內，有一高挑少年被他們拉扯著起身，然後同澄願來時一樣，少年被一路推搡至他面前。
萬物靜寂。
小啞巴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逐漸有了落點。
那被長發所掩蓋的陰影下，是一雙熟悉的清秀眉眼。
……
澄願指尖一顫，下意識地瞪大眼睛。
怎、怎麽會是他……
與對方初見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停電的夜晚、折返的少年，以及他那只手腕上的斑駁血跡……澄願低頭，在上面又掃視一眼。
只可惜，他的手腕被衣袖遮得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出來。
“怎麽，認識？”
一旁的李知前忽然開口，打斷澄願亂飛的思緒。
不管怎樣，賀不言出現在這裏總歸不是什麽好事，澄願仰頭看見他臉上的傷，權衡一番後，他搖了搖頭。
「不認識。」
只一面之緣的關系罷了，他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說是不認識也不算說謊。
耳邊似乎傳來一聲輕哼。
澄願扭過頭，然後手裏就被塞了個什麽東西。
他低頭看去。
是手機。
“知道為什麽把它給你嗎？”
李知前問。
但他也只是問，並沒有要澄願回答的意思：“待會我們跟這小子‘玩’的時候，你就負責拿著這個手機。至於要做些什麽……就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男生那明顯帶著些許戲謔和惡意的問詢落在澄願耳裏。窗外有風吹進來，擾亂弱者的一池心湖。
視線落在手裏那倏然亮起來的屏幕上，澄願垂著眸，靜默不語。
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那樣的場面他見過太多太多次，也不止見過，他甚至還是其中的親歷者……所以，他很清楚李知前的言外之意。
他要他拍攝賀不言被他們欺辱的整個過程。
也就是說，李知前口中的那個不計前嫌，跟他和解的“機會”，便是要他成為他們的一員，要他舉著施暴者的旗幟加入他們，要“霸淩者”這三個大字印在他的額頭上，烙在他的骨髓裏……
他要拉他一起沈淪，要他萬劫不覆。
反應過來這一點的瞬間，心臟狠狠往下一沈。澄願下意識地去看賀不言，然後發現對方也正好在看他。
只是他那雙眼睛裏平淡無波，甚至還隱隱透著些灰敗、死寂，像是垂垂老矣的花骨朵，再不見半點光亮。
“怎麽樣小啞巴，我給你的這個機會，你……要，還是不要？”
李知前湊過來低語。
他邊說，邊隔著手機屏幕按在澄願的手上。像是要惑人墮落的惡魔，他放輕聲音，循循善誘。
掌中的手機被遲疑地舉起。
澄願抿著唇，眼睫微顫。
忽略李知前的瘋言瘋語，這其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只要他拿起手機，然後按他們所說，把今天之事拍攝下來，那麽，他就能成功拿到他謀求了許久的證據。
也就是這些人校園霸淩他人的證據。
有這樣一個證據在，雖不能完完全全地扳倒他們，讓他們受到來自於法律的最嚴重的制裁，但……讓他們心生忌憚還是可以的。
這麽想著，澄願又看了那手機一眼。
不是他的手機。
於是，他加快速度，把手機舉到眼前。
“哈……”
“很明智的選擇，小啞巴。”
李知前諷笑一聲。
他還以為小啞巴有多能耐呢，原來在利益面前，他那頑強了許久的底線也不過如此。
沒有了那可口的“倔強氣兒”點綴，他也不過一個漂亮但無趣的花瓶罷了。
李知前失望地輕嗤。
緊接著，他轉身，蠢蠢欲動的手當即就要捏上賀不言的下巴。
然而就在這時——
“啪”的一聲。
像是有什麽東西碎裂了。
賀不言楞住。
李知前扭回頭，然後就看見那剛被他點評為“無趣花瓶”的少年不僅摔碎了他的手機，此刻還正冷著一張臉瞧他。
……
李知前突然笑起來。
於是，在這個詭異的令人極度壓抑的氛圍裏，澄願攥緊了手，偷偷拭去手心裏的冷汗。
霸淩者們的惡劣行為是要被曝光。
但……那要讓真相公之於眾的鏡頭，卻不該對準受害者。
而他也不可能去做施暴者的幫兇。
即便……代價是要他一次又一次地被他們欺負，被他們霸淩。
耳邊傳來一聲冷笑，李知前倏地上前，挑起少年的下巴：“能耐了啊，小啞巴。”
他說著，手指緩慢摩挲：“都敢摔我手機了，你當真以為我舍不得動你？”
聞言，澄願撇開視線，不答。
他這話說得好生奇怪，什麽叫“舍不得動他”，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也不心虛嗎？
時不時的惡作劇就不說了，就單是上次把他堵在廁所裏潑的那桶水，澄願都被氣得一直記到了現在。
如果這就是李知前嘴裏所說的“舍不得”的話，那他建議他自己也嘗一嘗被“舍不得”的滋味。
當然，如果這個“行刑者”是他的話就更好了。
獨自生了好一會兒悶氣，感受到周圍望過來的各色眼神，澄願少見地有些煩躁。
他擡起手，正要跟李知前比劃些什麽——
卻聽刺啦一聲！
澄願低下頭，楞楞地看著自己身上那件被扯出來一條直線段的米白上衣。
而後，在一眾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中，大腦被恐慌和憤怒所支配，澄願揚起手就要對著眼前的人扇下去！
“又來？”
李知前嗤笑一聲：“同樣的招式，你以為我還會站著不動然後任你為所欲為？”
邊說，他視線邊落在少年那泛著些許瓷白的胸膛上。
眼底逐漸染上些許情/欲。
通風敞亮的衛生間內，針落有聲。
羞惱至極的澄願當即擡起腳，想要把李知前踹開。
然而此舉非但沒有成功，反而把人激怒，他猛地伸手一推，澄願就“砰”的一聲撞在身後的墻上！
脖子被人狠狠掐住，“你找死——”
李知前雙眼發紅，力道大的澄願幾乎感受到了窒息，他臉色扭曲，卻只能徒勞地，拼命用手捶打他。
恍惚之間，澄願睜開眼，似乎跟不遠處正看著他的少年對上了視線。
緊接著，也不知是哪裏來的默契，只那一眼對視，澄願就仿若明白了賀不言的想法似的，在李知前的虐待下，他放棄掙紮，真實中摻了點故意地作出一副眼神渙散的模樣。
“？！”
“握草小啞巴他……”
“握草老大！！”
“握草賀不言你他媽——”
脖頸上的力道似乎輕了些許。
再睜眼時，只見賀不言猛地掙開旁邊兩人的圍堵，然後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左手拽過澄願，右手則拎起一旁洗手池上的木棍就對著李知前掄了下去！
震耳欲聾的一聲悶響過後，內裏一片混亂。
賀不言就這麽拽著澄願，風一般地沖了出去。
而後，在距離預備鈴打響還有兩分鐘的時候，兩人跑到教學樓下很明顯的一條小路上，彎腰喘氣。
賀不言還好，澄願體能差，腿上還有傷，此刻抱著懷裏的校服，他腿一軟就要往地上倒。
幸好賀不言及時扶了他一把。
「謝、謝謝……」
澄願有氣無力地張了張嘴。
他艱難地把校服穿上，然後想起來什麽，伸手往兜裏摸索了一下。
好在，他的手機在裏面。
也不枉他在那麽緊急的情況下還不忘從攔路人手裏把他的校服搶回來。
「你……」
“你身體素質很差。”
正要說話的時候，澄願被對方搶先一步。
賀不言臉色認真地望著他，道：“你應該學些武術傍身。”
說完，他看了看澄願的臉色，糾結一瞬後，他還是補上一句：“李知前他……對你很不一樣。”
不是褒義，是貶義，徹徹底底貶義的那種不一樣。
像是把擁有自主意識的澄願當成了一件玩物，李知前偏執、暴虐，而澄願就是被他選中的，可肆意在他身上取樂的玩物。
但這話太過陰暗，怕把人嚇到，賀不言便只說了前半部分。
見人臉色瞬間變差，賀不言握了握拳，偷偷深吸了一口氣後，他又道：“你應該明白的。”
“反抗只能有零次和無數次，你今天的反抗惹惱了他，以他的性格，他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賀不言盯著人，認真勸告：“你要有，也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
話落，澄願久久未語。
腦子裏仿佛亂成了一團漿糊，他知道對方說得都對，但遲來的害怕和恐慌湧上頭來，澄願頓時便失去了繼續反抗的勇氣。
一股暖意落在肩膀上，是賀不言拍了拍他的肩。他紅著耳朵，眼神卻柔和：“沒事，可以慢慢來，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最起碼，在澄願之前的三個人裏，沒有一個能抵抗住李知前的哄騙。
……他們都選擇了拿起手機，然後，把鏡頭對準了他。
帶有厚重繭子的手貼著手腕緩慢摩挲，賀不言垂著眸想了些什麽，然後就聽到對面傳來的，一道清澈的少年音：「你受傷了。」
澄願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示意他：「這裏，流血了。」
像是被人箍著腦袋狠狠撞在墻壁上留下的青紫，那裏面混著絲絲血跡，風吹開劉海，露出內裏情況的時候，令人觸目驚心。
他見了他兩次，兩次他的身上都有傷。
恰逢預備鈴響起，澄願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他猶豫了幾秒，然後下定決心：「我陪你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吧？」
雖然上課是很重要，但人前腳剛救了他，他總不能對救命恩人的傷坐視不理。
這麽想著，澄願往前邁出一步，然後伸出手，眼看就要抓住賀不言的一節衣角。
教學樓內，二樓，九班教室。
趁著還沒開始上課，班主任陳朝生特意選在這個時候給他們班裏的學生介紹陸川行這個新來的助教。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哈，陸助教呢是京市有名的企業家，大家家裏有點渠道的對這個名字應該都不陌生吧？當然陌生也沒關系，網上一查你們就知道他是誰了。”
“所以，大家有想要做這個志願者的嗎？有的話可以等課後……”
話音未落，底下就熱火朝天地叫嚷了起來。
“我！老師，我！內定我老師！”
“我！老師，我！內幕我老師！”
“我！老師，我！黑幕我老師！”
“……”
“嗚嗚恨死你們這些關系戶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們的！嚶嚶嚶老師我舉報！”
“嗯？！陸川行啊？！握草我知道他，我爸媽談工作時每次都要把他拉出來狠狠羨慕一番，那可是京市大佬啊，聽得我都想給人當兒子了！所以……老師，我！我我我！我語文好，選我給陸助教當志願者我一定會給他從裏到外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有到無的360°無死角地介紹咱們學校！！”
“包君滿意啊老師！啊陸助教！”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不為別的，就為給咱們陸老師當狗……”
“死死死。”
“別來沾邊。”
“把你牙打掉。”
“行了啊，這麽卷還讓不讓人活了！”
教室裏吵吵鬧鬧，無一不是爭著搶著要給陸川行當志願者的。
原因無他，實在是陸川行給得太多了。
為公司新項目來學校裏取材，需要一名學生給他當志願者，也可以說是導游，只需帶他逛逛校園，給他介紹介紹學校的發展歷史和建築分布，亦或者各種奇詭軼聞，就可以在合理範圍內從他身上獲取任何一件東西……
包括但不限於金錢、技能、人脈、點撥經驗等等，哪怕是班主任陳朝生都非常之心動！
只是可惜，陸助教點名要找個學生來做志願者。理由是學生思路活泛，更有助於他去構思新項目裏的恐怖類校園副本。
但……就在眾人為了這一名額爭得火熱時，當事人卻盯著窗外某處，視線久久未動。
“不、不用了。”
被碰了衣角的男生迅速抽出手臂，往後退去一步，“我自己來就可以。這點小傷用不著去醫務室的。”
「小……傷？」
澄願看著那已經腫起來的可怖青紫，有些猶豫。他的傷口明明不是這樣說的哇！
“沒事的，”看出他的擔心，賀不言安撫性地淺笑了一下：“我有經驗，可以自己處理的。”
如此，見他堅持，澄願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叮囑人好好處理傷口後，又道了別，澄願這才轉身往教學樓裏跑。
上課鈴就要響了。
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趕上……
正想著，視線不經意間望向二樓。
一道犀利的，幽深的淡漠視線直直地射下來。當看清那人是誰的時候，澄願猛地停下腳步。
他昂著頭，瞪大眼睛，就這麽怔怔地跟人對上視線。
怎麽、有種……私會他人被（）抓包的既視感……
澄願咬著唇，“騰”地一下紅了臉。
他、他在想什麽啊啊！！
作者有話說:
叮——
請從以下選項中，挑選出你認為最正確的一個，填進（）裏。
A.老公
B.老公
C.老公
看到選項的小願：？
不、不是！他沒有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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