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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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

許少霆不管不顧地扯著我往前走,中途我掙了幾下,掙不開,反而被他拖得更快。身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這個自私自利的混蛋,還是那麽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許少霆,你放開!你給我放開!”我壓低聲音,驚慌地左顧右盼,生怕有人會看過來。

他不說話,只是把我往露臺的方向推。因為天氣比較冷,大家穿得又少,所以露臺沒有人。這裏燈光昏暗,厚重的暗紅色絨絨窗簾半掩著,從宴會廳往外看,只能看到兩個人交纏的,黑色的影子。

“你到底要幹什麽?!池斯林還在裏面,萬一看過來……”

“我知道。”他把我抵在露臺的白色欄桿上,聲音裏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所以呢,你要叫他來,讓他看看你被我親麽?小寶。”

“什麽……?”

我驚愕地看著他,下一秒,許少霆竟然按住我的頭,吻了下來。他喝了酒,舌尖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混雜著他身上特有的那股冷香。許少霆用手捧著我的臉,吻得很輕很纏綿,溫熱親密,就像對待一件易碎的寶藏。

我卻對這旖旎的場景生不出半點旁的心思,只覺得他的氣息格外惡心。我滿腦子都是眼前這個人騙我,把我騙到會所裏讓別人去強*。

我明明那麽信任他!

現在,他還敢跑過來吻我?!

我又怨又怒,又急又恨,狠狠用牙齒去咬他的舌頭,用的力氣極大,如果得逞,應該能把他的舌尖咬斷。可惜他反應太快,先一步縮回了舌頭,我只咬到了他的下唇,一股腥甜充斥著我的口腔。我以為許少霆會惱羞成怒,沒想到他只是悶哼一聲,反而吻得更用力。

不知道吻了多久,我已經有些窒息了,四肢發軟,眼睛往上翻,馬上就要昏過去,許少霆才放開我。他頗為遺憾地舔了舔自己嘴唇泛出的血珠,淺藍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呢。那些胭脂俗粉都沒有你這樣合我的心意,即使長得再像你,也不是你。”他用自己高挺的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帶著鼻音和我講話,像是撒嬌:“我經常回憶你在床上哭出來的樣子,總是閉上眼,咬著唇,不讓我看見你的眼淚。好可憐哦,就像一只想要撓人又撓不到的小貓。所以最近我也養了只小貓,小名就叫哲哲,和你一樣,漂亮又倔強。那我面前這只小貓呢,想不想他真正的主人啊?”

我劇烈地喘了幾口氣,才堪堪恢覆理智。我用手背使勁擦了擦嘴巴上的口水,怒罵道:“滾你全家的……該死的許少霆,我想一坨狗屎也不想你。”

許少霆也不生氣,輕哼一聲,把手伸進我的西裝外套裏,撫摸著我後背的紋身。他這一下碰到了我的傷口,我嘶了一聲,眼淚都快落下來了。許少霆瞇了瞇眼睛,強迫我轉過去,掀開後背的衣服,露出了一大片結痂的傷口,有幾塊疤痕蓋在了紫薔薇的圖案上。

“池斯林打的?”他用手摸了摸,聲音冷下去。

夜晚冰涼的風吹過來,劃過我的背脊。我打了個哆嗦,隨後扭頭怒視他:“當然不是!再說了,這關你什麽事。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那麽畜生!”

“我關心你嘛。”他湊近了一點,吻了吻我背上的痂,麻麻癢癢的,我又忍不住開始發抖。“小哲離開我以後,過得怎麽樣。池斯林對你好不好?”

我用力推開他的頭,伸手扯下自己的衣服,費勁地轉過身。他也直起一點身子,坦然地回望著我。

“呵,斯林哥對我當然好。我告訴你,比在你那裏好一萬倍。”我平覆一點心情,冷笑一聲:“他給我買衣服鞋子,讓我去上班,還給我請醫生治病。我被人打了,他親自帶人來救我。他才不會像你一樣狼心狗肺,巧舌如簧,把我隨便送給別人去換取利益,現在又來惺惺作態!”

許少霆的表情很奇怪,眼角眉梢還帶著笑意,可額頭的青筋都凸起來幾根。

我只覺得痛快,繼續刺激他:“每天晚上,斯林哥都抱著我睡覺,親我,就連那種事情,也做得比你舒服……”

“夠了!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身前的alpha徹底惱羞成怒,伸手抽了我一巴掌。我被打懵了,側著頭,用手捂著臉,耳內嗡嗡作響。

“季哲,激怒我很有意思是吧?”

許少霆滿臉陰鷙地盯著我,眼裏翻騰著濃稠的嫉妒和不甘,他一字一句道,“你以為他池斯林是什麽好人?別天真了,他對你只是玩玩而已。現在池唐兩家成為利益共同體,他永遠也不可能和唐眠離婚。就算愛上又能怎麽樣,你還真做夢池斯林有一天能為了你這種下賤貨色舍棄一切?”

我的半邊臉火辣辣的。我快要氣暈了,大腦有點失去理智,淚水瞬間充滿我的眼眶。我寧願自己疼死,也要和他拼了!我瘋狂地掙紮,拼命蹬腿,想要用盡全身的力氣踹死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個賤人,王八蛋!去死吧!去死!”

“別動!”力量太過於懸殊,許少霆輕而易舉壓制住我徒勞的反抗。沈默片刻,他又像變了個人一樣,皺起眉頭,像是心疼我,聲音放軟:“小寶,你別那麽傻,誰對你好一點,你就掏心掏肺地去倒貼。唐眠不好,池斯林也不好,他們都不能給你一個穩定的未來,難道你就願意給人當一輩子連名分也沒有的小三嗎?”

“你們這群傻逼,”我咬牙切齒地吼道:“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死光了是嗎?我就非得在你們這三個人裏選?!”

許少霆笑了:“是啊。寶貝,無論你選哪個,你覺得剩下的那兩個誰能放過你?就算你選一個沒用的普通人,他能有本事護住你嗎?就像你當初喜歡那個宋春生,假如你倆在一起,你又有本事護住他嗎?”他的臉上泛起薄薄的紅暈,“所以呢,別再做無用功了,乖乖跟我走。”

“季哲,這就是你的命啊。”

我抿緊了嘴,只覺得渾身發冷,無比絕望。他說得對嗎?好像是對的。唐眠不會放過我,許少霆不會放過我,池斯林也不會放過我。我就像一個玩具,一個人拽著我的頭,剩下兩個人分別拽著我的胳膊和腿,大家往不同的方向用力,誰也不肯松手。他們倒是不會有什麽代價,而我呢,大概會支離破碎。

為什麽偏偏我這樣倒黴,為什麽這個世界上的精神病都要圍繞在我身邊。我明明只是想讓自己過得好一點,我是做過錯事,難道這些年的磨難還不夠贖罪嗎?

“好啦,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過來吧。我們三天之後就去聖托裏尼,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去,好不好?寶貝,我們以後好好的過日子,再也不鬧別扭了。”

許少霆像是同情,又像是誘哄。他伸出手,想把我攬進懷裏。

他的手還懸在半空,即將要碰到我的腰,露臺的玻璃門忽然被人推開。

“許少霆?你在這裏幹什麽。”

池斯林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他的聲音冷到極點,反而帶著一股詭異的平靜:“季哲,又是誰讓你亂跑的。”

我的第一反應已經不是害怕,而是在恍惚,這個場景真的好熟悉。當年唐眠就是這樣推開了儲物間的門,當時我坐在許少霆的腿上。現在呢,唐眠的丈夫池斯林推開了露臺的門,此刻我被禁錮在許少霆的懷裏。

那個beta似乎永遠都在驚惶,恐懼,無措。永遠被爭奪,被質問,被審判。也永遠沒有選擇去哪裏,愛上誰的權利。我的愛,對被我愛上的人來說,就是災難。我還是我嗎?我還是作為一個人存在嗎?我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以為自己在向前走,其實一直在原地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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