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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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喝夠,手機就提示收到了短信。我吞咽下口中的酒液,拿手機瞇眼去看,是池斯林發來的消息,他問我,究竟還要玩到幾點。孩子一直哭個不停,保姆也哄不了。我一個字一個字敲,說哥,我馬上就回去。

我慌忙把剩下半杯啤酒一飲而盡,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走。

老王斜著眼,吐槽:“誰啊,催命似的。”

“沒誰,家裏有點事。”我邊穿外套邊敷衍。

池斯林這個人話比較少,平時也很少表達自己的喜怒,但是今天這幾句話明顯是已經不爽了。再不回去,他就要不高興,他不高興,就要……

老王也不多問,擺擺手:“行行行,走吧走吧。你是大忙人。”

我朝他抱歉一笑,打個車走了。等回到池家的時候,大概已經十點多,客廳裏還亮著燈。我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就聽見土豆嘹亮的哭聲,嗓子都快啞了。阿姨抱著土豆走來走去,可孩子還是鬧騰。

池斯林坐在旁邊的圈椅上喝茶,眉宇之間也帶著淡淡的疲憊,看起來並不是很開心的樣子。我知道,今天晚上他開了很多重要的會,一直在忙。

他聽到開門的聲音,擡頭看了我一眼,說:“你還知道回來啊。在外面瘋得樂不思蜀了吧。”

這句話的語氣實在是有些奇怪,我尷尬一笑:“不好意思,哥。是我不好,忘記時間了。”

我從阿姨懷裏接過土豆,土豆聞了聞我身上的酒氣,肥碩的小身軀一扭,哭得更大聲了。我有些無措,又把土豆還回去了。阿姨帶著土豆上樓去,說是給他找點玩具試試。

沒有阿姨,沒有孩子,我就徹底放開了,跪坐在池斯林的腳邊,就像平時在床上那樣。我把臉貼在他的小腿上,親昵地蹭了蹭。然後我就感覺到有一雙大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他溫聲說,以後不要亂跑了,孩子找不到爸爸,就會一直哭。我半枕著他的膝蓋,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在胡思亂想,假如土豆已經懂事了,看到這樣的我,會不會覺得自己的爸爸很下賤呢。

池斯林拍拍我的臉,我晃晃悠悠站起來。下一秒,一陣失重過後,我被人攔腰抱起。我沒有掙紮,乖乖地窩在他的懷裏,聞著淡淡的檀香味,覺得還挺舒服的。他抱著我,我們一起去洗澡。

從浴室出來以後,我已經筋疲力盡,忍著渾身的酸痛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我都困了,可不能自己先睡著,要等哥出來一起睡。池斯林比我晚一點出來。他還光著上半身,露出弧度完美的肌肉曲線。小滴小滴的水汽還沒有完全蒸發掉,貼在他小腹下側凸起的青筋上,又凝聚成一大滴水露,順著人魚線流進圍好的浴巾裏面。

其實我對他這幅軀體還是挺滿意的。每個方面都很強,是很標準的優秀alpha模版。我幻想了一下,假如池斯林真的五十歲了,應該也會是一個帥老頭兒。

感覺到身邊的床墊一沈,我安心地閉上眼睛。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我沒動,又響了一下。

池斯林停下擦頭發的動作,語氣淡淡道:“不看看?”

我實在是煩躁,不想離開舒適溫暖的被窩。我哼唧兩聲,最後還是撐開眼皮,伸手夠過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兩條微信消息,備註是小路。

我記得路允樂是行政部新入職的員工,在老王手底下辦事。他是這一批新人裏唯一的omega,人很勤奮,但是總勤奮不到正地上。這年頭,大環境真是不景氣,連omega都要來上班。

我從他身上看到了當初自己心甘情願做牛馬的影子,又有老王這層關系。所以當初他來加我的時候,我也沒多想就同意了。為了展示我的寬以待人,我還和他說,新人有什麽不懂的問題,可以來問問我。其實我就是客氣客氣,誰能想到這傻孩子倒是不和我客氣。

小路:季助,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你啦。今天開會你說的那個方案我回去想了想,有幾個地方不太明白,明天能請教你嗎?(賣萌比心表情×3)

池斯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的手機屏幕。他頭發還有點發潮,表情卻看不出什麽:“小路?哪個小路。”

我脊背一涼,本能地想把手機藏起來,又覺得這個動作太違和。就像,就像被妻子捉奸的丈夫。我和小路本來就沒什麽,自己這麽心虛幹嘛!

我強裝鎮定道:“小路嘛,行政部新來的那個。就,就普通同事。”

“哦,”池斯林在床邊坐下,重覆一遍:“普通同事。”

我的頭皮有點發麻,心裏埋冤,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說,非得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講話,讓別人去猜他的心思。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哥,你看,都是工作上的事。以前我倆從來沒講過話。”我撐起身子,把手機屏幕展示給他看,“今天開會講的方案,他說明天想請教……”

池斯林挑了下眉,繼續道:“還你倆。你倆是一起的,我是外人。多管閑事,棒打鴛鴦,是吧?”

“不是我倆,沒有我倆……”我有些急眼,聲音提高了一點:“哥,你相信我!真的沒有什麽!我對哥,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

聽到這句話,池斯林終於換了副表情:“小哲,我什麽都沒說,你緊張什麽。”

我湊過去,討好似的吻了吻他的唇角,含糊不清道:“哥給我那麽多東西……讓我上班,給我發很多工資。我,最喜歡斯林哥了。”

池斯林輕哼一聲,把手機放回床頭櫃,然後掀開被子躺了進來。我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剛松口氣,就聽見他慢悠悠地開口:“小哲現在出息了,有人追了。”

我操,怎麽還沒完沒了了呢。

池斯林這個人實在是太難纏了。

他身上有一種很可怕的掌控欲和敏銳性。和他相處,必須時時刻刻都得保持著警惕心,否則很容易被他抓到漏洞。然後他就開始找茬。他生氣的時候,是真的會打人的。

我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可能是討厭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覺得惡心吧。或者是單純的惡趣味,喜歡嚇唬我,看我膽戰心驚的可笑模樣?沒人能看明白他的喜怒無常。

我有些無奈:“哥,那我把他刪了,好不好?”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發頂,語氣平和:“刪了?”

我肯定道:“嗯!刪了。現在就刪除。”

池斯林笑了下:“那明天,他找你請教問題怎麽辦?”

我想了想:“我,我就不理他。”

“萬一他來辦公室找你呢?”

“我就說我很忙。”我輕輕說,“其實每天我確實是挺忙的。要整理很多資料,應付很多人,還有你交給我的那個項目。哥,我怕我做不好,你……”我的話還沒講完,回過頭,發現他的呼吸綿長,已經睡著了。他很少累成這樣。感覺比起平時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樣,此刻的池斯林變得平易近人許多。

就著夜燈昏暗的一點光,我輕輕碰了下他纖長的睫毛。平時是不敢這麽做的。他沒有醒過來,睫毛顫了兩下,又很快恢覆平靜。我嘟囔了兩句,alpha長這麽長的睫毛有什麽用,然後額頭抵著他溫熱的胸膛,迷迷糊糊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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