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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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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

我的傷好的差不多,唐眠就讓我回家去修養了。

花園裏果然開滿了熱烈的玫瑰,像燃起的熊熊火焰,勢不可擋地侵蝕了整棟房子。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花叢後面鉆出,開心地朝我跑過來,卻被唐眠攔住了:“爸爸現在身體還很弱,你不要鬧他。”

“沒事。”我抱起來安安,舉高高:“好想你啊,乖乖。”安安咯咯咯地笑,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我環視了一圈,發現來了幾個新傭人,不見宋春生:“你不是說他在家嗎。”

“前兩天我父親生日,旁人都沒有他那麽妥帖細致,再加上宋叔想兒子,索性讓他過去幫忙了。”唐眠怕我累,替我托著安安的後腰,笑道:“過陣子就回來。”

唐眠似乎變得好說話一點,對我也更加溫柔體貼,跟正常人沒什麽兩樣。不知道是因為我死過一回他怕我再想不開,還是因為懷孕變得心軟。他說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關著我了。

如果我想出去,只要有魏戈跟著,就可以出去一會兒。唐眠似乎很信任他。魏戈就像他忠誠又鋒利的爪牙。

出門,對我來說非常非常有誘惑力,除了上次被送去醫院,我已經很久沒有出過這棟房子了。可那件事給我留下的陰影太深,我又不想和魏戈那個惡魔單獨相處。

有次我像開玩笑似的問唐眠,魏戈是從哪裏找來的。從哪裏找來的這個惡魔,他和唐眠待在一塊就像瘋子聚會似的。

唐眠正在給安安的小卷毛編麻花辮。聞言笑道:“他是我撿回來的。”

我楞住:“撿回來的?”

“對,幾年前在國外一個地下拳場帶回來的。那地方亂得很,什麽牛鬼蛇神都有,我還是跟著池斯林去的。”唐眠回憶了一下:“魏戈當時快被打死了,被扔在籠子角落,那群人正準備把他拖出去餵野狗。”

“我看他眼神還沒散,就花錢買下來了。很便宜,比後來給他治傷花的錢零頭都不到。醫生說再晚一點,脾臟破裂出血就救不回來了。”

原來是救命加上知遇之恩。怪不得。怪不得魏戈有著不似人的兇狠和野蠻,而且對待唐眠表現出絕對忠誠。

我沈思著,唐眠看著我的臉色,莫名開口:“我和他沒什麽別的的關系,你不要多想。”

唐眠以為我忽然提起魏戈是因為吃醋。他的語氣甚至有點高興。

“我相信你。”我順勢而為,點點頭:“那你以後離他遠點。長得兇巴巴的,看著就不是什麽好人。”

唐眠說,我當然只愛你一個啦。

我給安安的麻花辮夾了兩個小蝴蝶結。安安不喜歡,臉頰氣鼓鼓的,但很乖地被我擺弄。

好脾氣的宋春生不在,我不知道那些絮絮叨叨的廢話還能和誰講,誰還能願意聽。所以只能在房子裏漫無目的地瞎轉悠。

那就去給金桔澆水吧,果實過陣子就要成熟了,宋春生回來看到一定會高興的。

陽光房裏的植物大多枝繁葉茂,金桔墜著許多小小的黃色圓球,很可愛。

認真澆完水,我去拿鏟子打算施點肥,餘光發現盆栽深處有個發光的東西。被中午的陽光一閃,晃到了我的眼睛,否則是註意不到的。

我蹲下身子費勁去夠,用手摸出一把染血的銀色剪刀。不是一兩滴,雪白的刀刃上沾滿了幹涸的黑血。

我顫抖著雙手,努力壓下心中的那種不詳的預感,又悄悄把剪刀放回去了。

這棟房子會吃人。做錯事的人會被房子吃掉,再也不見。那些爭奇鬥艷的玫瑰像在一夜之間枯萎了,變得很醜陋不堪。

我突然很不想待在這裏,我想逃出去散散心。靈魂之上的惶恐,還是糾纏在□□上的暴力,我寧願選擇後者。

於是我去找唐眠說,我想出去走走。唐眠很爽快地說去吧,想去哪讓魏戈開車帶你去,註意安全,早點回家。

魏戈開了一輛很低調的黑色suv,我盡量離他遠點,像個鵪鶉似的坐在後排的角落。魏戈依舊穿著黑色緊身半袖,露出胳膊健碩的小麥色肌肉,他太大只了,肩膀寬到椅背都遮不住。

他開車倒是很穩,他不說話,也不看我,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硬挺的鼻梁,深邃的眉骨,側臉像石頭一樣冷。只有在做壞事的時候才笑吧。

“去哪。”魏戈言簡意賅地問。

“去,”我咽了下口水,“去城南的老城區看看吧。”我和季海租的房子就在那片區域,不知道能不能碰巧見到他。

魏戈嗯了一聲,把我帶到附近。周圍蕭瑟的很,最多的風景就是老頭老太太。我下車,魏戈也跟著我下車,在我身後不遠不近的位置盯著我。

沒有碰到季海,一個下象棋的老頭認出我了:“哎,這不是小季嗎。好久沒看到你了,我們都以為你搬走了呢。”

我笑了一下:“趙大爺。前陣子有事,現在剛好有空,就回來了。”

我們趙大爺點點頭,又擡頭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後的魏戈:“這是……你搞得對象?謔,小夥子長得真精神,看著也霸氣。得有一米九多吧。當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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