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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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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

伶牙俐齒的唐眠,寥寥幾句又變成我的錯,仿佛我是要加害他們父子的大惡人。

對,我心狠,我是個懦夫。行了吧?

“我沒有要他去死。”

“他算什麽呢?奸生子嗎?你要我們的孩子也過著躲躲藏藏,被人唾棄的人生嗎?”

“不會有人看不起他的,我會給他很多錢,很多愛。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

“唐眠,我不想聽那些亂七八糟自欺欺人的廢話。如果你想讓我接受這個孩子,那就和池斯林離婚吧。然後我娶你,給孩子一個家。”

如果你說愛我,離不開我,那就證明給我看。

這意味著,唐眠幾乎要舍棄現在的一切,與兩個家族為敵。我知道他不敢的,他不舍得的。

一個可以隨便玩弄,毫無尊嚴的玩具,寵物,怎麽配和榮華富貴相比呢?

“我……”唐眠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咬著唇:“你知道的,我現在,還不能真的撕破臉。寶貝,你暫時忍一忍好不好?”

我在心裏冷笑一聲,果然。虛偽。

“不好,你不要再講話。我要休息。”我現在很疲憊,也不太舒服,所以懶得和他糾纏,重新閉上眼睛睡過去了。

我做了個噩夢,夢裏我和季海依舊在賣炸串,賣的好好的,唐眠忽然出現,懷裏還抱著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崽子。

他命令一群黑衣人把炸串攤子砸了,把我擄走,我怎麽也掙紮不了。季海上來追,他就讓那群人往死裏打季海,最後滿地都是血。

再次醒過來,已經是黃昏了,病房裏打開了燈。我用手抹了把眼角的淚。

唐眠在病房門口,正和一個陌生的面孔交談,聲音很輕。

唐眠說:“給他吃的東西裏不要放香菜,他會吃得很少。”

中年人點點頭:“好的,先生,您剛說的我都記下了。”

我的肚子咕嚕響了一聲,兩個人齊齊朝我的方向看過來。

“你醒啦。”唐眠臉上還帶著鮮紅的巴掌印,他笑著坐在床沿上,指著中年人介紹:“我現在懷著孕,身體不方便,沒辦法親自照顧你了。這是我給你找的護工,平時你有什麽需要就和他說吧。”

“那我先去給您準備晚飯。”那人朝我笑了笑,然後就推門出去了。

我皺著眉,有點困惑:“宋春生呢,為什麽不讓他來。”

唐眠的眼睛閃了一下:“家裏離不開他。你不見了,安安總是鬧,別人都不讓靠近,只讓他陪著玩。”

我不疑有他,唐眠餵我吃了幾口護工帶來的粥,然後用幹凈的帕子給我擦了臉。

我說:“唐眠,你回去吧,有護工照顧我就可以。”

看見你就心煩意亂,病又重了幾分。

唐眠搖搖頭,又用帕子擦我的手指:“不回去,我想多看看你。”

我想了想,說:“你還是走吧,孩子需要休息。太過勞累對孩子也不好。”

“那好吧。”唐眠整個人的神情都柔和下來,他輕輕拉過我的手,放在他小腹的位置,“讓你摸摸他,我再走。我們都會想你的。”

孩子才兩個月大,根本什麽也摸不到。但我還是裝作有點期待,不知所措的樣子,輕輕上下撫摸了一會兒。

“季哲爸爸——再見。”唐眠穿好衣服,在我臉上親了一下,笑意盈盈地和我告別。

護工交疊著手站在一邊,笑著對我說:“您和您愛人的感情真好呢。他特意叮囑我很多關於您的事情。”

同為beta的護工可能是真心實意地在羨慕,感慨,有這樣一個漂亮,溫柔,富有,深情的omega如此把一個beta放在心上,甚至願意為他孕育子嗣。

是這個beta的幸運。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病房裏有電視,我靠著靠枕看電視劇。聽到這句臺詞,我樂了一下。

這間病房裏只會有幾個固定的人出現,除了換藥檢查醫生護士之外,就只有護工,唐眠,偶爾他還會帶著安安來看我。

這種孤獨的感覺會讓我覺得渾身發冷,所以我經常主動和護工聊天。

護工先生說他的兒子今年上小學了,大概十歲出頭,是個很聰明伶俐又可愛的孩子。上次期末考試考了班級第二,獎勵了孩子一輛玩具摩托車。倆人約定下次如果再進前三名的話,就帶孩子去雲南旅游。

他說,過陣子是他兒子的生日。他已經決定好了,哪怕孩子沒有考個好成績,也會帶他去旅行的。

他講起他兒子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即使是個平凡又普通的人,此刻的形象也變得偉岸挺拔起來。

我也想到我的爸爸。

“真好,”我羨慕地說:“你們很幸福吧。”

護工把溫熱的南瓜粥放在我面前的小桌上,笑道:“先生,您不也要當父親了嗎?到時候您就能真切地感受到這種幸福了。”

我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

要說沒有一點期待那是假的。但我並不相信自己也能擁有這種簡單又平淡的幸福。對我來講,最平凡的東西也可能最昂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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