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他愛宋盈玉

關燈
第29章 首發 他愛宋盈玉

沈旻緩緩清醒過來, 眼睛還未睜開,鼻端先湧入香味。

一種清幽自然的花香,又夾著陽光曬過的味道——是芙蓉花。

沈旻睜眼, 面前是一張比芙蓉花更明艷的臉,臉的主人唇色很紅, 雪腮和耳垂都透出緋色。

是宋盈玉。

她站在景陽宮開得燦爛的芙蓉花下,臉上帶著極致的羞澀,看他一眼, 垂下了臻首,期期艾艾,“二哥哥……我快要及笄了, 到時候,你……你……”

沈旻一楞, 茫茫然發現, 這不是亂夢,而是他的一段記憶——為什麽忽然夢到過去?

他沒想到答案,宋盈玉終於鼓足勇氣擡起了頭,清亮的眼坦率地望定他, “你娶我好不好?”

沈旻覺得變成了十九歲的自己, 語氣清淡地回答, “宋三姑娘,婚姻大事, 當有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我聽母妃安排。”

婉拒的話語令宋盈玉眼神黯淡,但很快她又笑起來,“那不說這個, 你嘗嘗我做的桂花糕。知你不喜甜膩,我沒放糖,用的花蜜。”

說著她讓宮人幫忙捧著帶來的食盒,自己揭開蓋子,想到沈旻格外喜潔,便細之又細地擦過手指,才小心拿出一塊香氣四溢的方糕來,送到沈旻跟前。

唯恐心意無法傳達,又補一句,“我親手做的,沒讓別人幫忙。”

沈旻望著那蓬松甜軟的糕,視線微動,落到她的手背上。

宋盈玉生得白,公府嬌寵大的姑娘,除開偶爾練武勞動,絕對地養尊處優。一雙手也細膩柔滑,於是那上面一點燙傷的紅痕,便格外顯眼。

見沈旻望著自己的手背,宋盈玉下意識轉動手腕,將傷痕藏到了下方。

隨即明白自己是在欲蓋彌彰,又羞赧地笑了笑,“一時不慎被熱氣燙著了,瞧著紅,不打緊。二哥哥別笑話我。”

沈旻當然不會笑話,只平靜道,“你不必為我如此辛苦。”

“為二哥哥做這些,不辛苦的,”宋盈玉真誠柔軟地望著他,“反而會很開心。”

她的手還伸著,於是沈旻又看回那桂花糕。他從前受過毒害,從不隨意吃外面的東西,但宋盈玉眼裏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期待,令他鬼使神差般地伸出了手。

心裏一遍遍提醒著危險,但沈旻一寸寸伸手,終究接過了那枚甜糕,送入唇中。

一時間宋盈玉開心得仿佛要冒泡,又矜持地抿唇,動人的光彩在她笑彎的眼裏晃啊晃。

沈旻忽然覺得,自己身體的某處,也跟著,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

沈旻迷迷糊糊醒來,感覺到身上一陣一陣翻湧的熱意,嗓子火燒火燎地疼,四肢也酸痛難當,手指卻是冰涼的。

多年經驗告訴他,他果真發熱了,且高熱還未到頭。

支撐不住神志,沈旻翻了個身,繼續迷亂地睡去,又陷入夢裏。

這次鼻尖依舊有香氣,是他常用的熏香與花香混合的味道,清凈悠遠,令人心情也變得安寧。

耳邊響起清甜的女聲,“殿下,這樣好看麽?”

沈旻睜目,便見面前的女子回頭,一雙漂亮的眼眸,期待地看著他。

還是宋盈玉,正於臨窗的高幾前,插一捧紅艷的朱砂梅。

但又與宋盈玉不大一樣,比現實裏的更年長些,穩重些,梳著已出閣女子的發髻,唇邊含著淺笑,整張臉透出嫵媚溫柔。

像上回夢裏,自稱“妾身”的,那個十八歲的宋盈玉。

這種認知讓沈旻斷定,這次做的才是實打實的幻夢,或許還承接著前回。

他知道自己該理智觀察夢境的,但心頭波蕩的情緒促使他無法轉頭,只看著宋盈玉的模樣不願眨眼,低聲道,“好看。”

受到肯定,宋盈玉輕柔地笑彎了眉眼,拿起銀盆裏最後的花枝,“接下來呢?”

沈旻感覺到,自己又被控制了,不顧周圍站著人——似乎是春桐,以及別的誰,總歸站著兩個人——上前一步,緊挨著宋盈玉,擡臂抓住了她持花的手。

宋盈玉長睫一眨,有幾分羞澀,轉回頭,溫順地跟著他手的力道,尋了個更有意境的角度,將梅枝插在幾案上的玉瓶裏。

雖她手上並未推拒,但泛紅的耳朵和粉頸,以及悄悄前靠的姿勢,洩漏了她羞恥的心緒,不敢和沈旻身體接觸。

這使得沈旻想笑,想順勢摟住她的纖腰,將她按在自己懷裏,更想轉過她,吻她的唇,攫取甜蜜,極盡親密。

他略思索了一番,似乎沒什麽絕不可以的理由,只要把握分寸,不會驚動母妃,留下話柄,或者惹來潛在的危險。

於是沈旻揮了揮手,屋內的下人退去。

宋盈玉疑惑地睜大了眼,眼眸水潤潤清亮亮,更讓沈旻動念。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旻便克制不住地拉著宋盈玉的雙手圈住自己的腰,擡起她的下巴,熱切地吻住了她的朱唇。

宋盈玉怔楞,而後擡手抵著他胸膛輕輕推拒,“殿下……還是白日……”

知道她的顧慮,沈旻淺淺含吻,低柔安撫,“我不做別的……只是親親你……”

宋盈玉這才放松下來,t輕易被撬開齒關,而後臉更紅,在沈旻灼熱的氣息裏,慢慢開始回應。

初時是生澀的,漸漸變得順暢,呼吸與津液交換間,沈旻覺得自己的身體,連同魂靈,都燃燒起來。

宋盈玉也覺得腿軟,才喚了一聲“二哥哥”,沈旻便已懂了她的意思,擡手將花瓶挪開,攬住宋盈玉的腰,抱她坐在高幾上,繼續追逐著她唇齒間,甜蜜到極致,蕩魄動魂的滋味。

他拉過她的手,十指相扣,抵在自己胸前,心跳得厲害,於迷醉間低聲問,“許久未見,想我麽?”

我很……想你。

忽而畫面一轉,沈旻進入了今夜的第三個夢境。

這次他又在床帷邊,只是不再是鴛鴦枕、百子被,而是合歡枕、宋盈玉喜歡的桃枝紋軟羅被。

沐浴過的人兒身著煙白色寢衣,馨香潔凈地坐在被窩中,長發披散,神情柔媚,臉龐被羅欽濃艷的顏色襯得越顯白皙,似夏日清香的梔子。

她並不知道自己多麽動人,只溫順地等著沈旻,讓沈旻看在眼裏,便覺得心裏很滿、很柔。

想要一直這樣下去。

宮人們做完手頭的活計,道了一聲“請殿下和良娣安歇”,便魚貫退了出去。

床中的宋盈玉看著走在最後的秋棠關上門,回過頭觸到沈旻的目光時,忽而有點點地不自在,輕輕攏住軟被。

沈旻失笑,彎腰坐到她身側,拉過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緊張了?之前誘惑我的時候,怎麽沒想到緊張?”

宋盈玉輕輕咬唇,被他調侃得羞惱,“殿下——”

沈旻沒再舍得繼續令她為難,低頭捧著她頸側,尋到她唇瓣,“喚我二哥哥,我便給你想要的……”

宋盈玉沈默片刻,擡腿跨坐到他腰間,圈著他的脖頸,低頭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過於誘人的動作,讓沈旻渾身血液都好似沸騰起來,攬著她的脊背,不忘護住她後腦,微一用力,便反客為主地將人摁倒在了床面,無法自控地掠奪。

月白的淺金的寢衣堆疊到一處,連他們的呼吸都糾纏到一起,分不清哪道是誰的。

沈旻身上出了細汗,滴落到宋盈玉鎖骨、心口,被他熾熱地吻去。

他更虔誠地吻她的額頭、眼睫、鼻梁、紅唇,吻一處便纏綿地喚一聲“阿玉”,只覺得怎麽都不夠。

不夠到他想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嵌入自己的魂魄中。

直到最暢快的時刻,滿腔情緒隨之噴薄,“阿玉,我……”

沈旻再醒來時,心臟同夢裏的沈旻一樣,砰砰地劇烈跳動。不止是因為痛快地釋放,更因為那刻呼之欲出的情感。

席卷全身的,無力抵抗的,濃烈到令他顫栗的情感。

沈旻擡手按在了自己心口,他在這無法抑制的心跳、感同身受的情緒中,恍惚明白了所有問題的答案——

為什麽會對宋盈玉一再心軟、妥協、退讓;為什麽看見宋盈玉和沈晏親密會生氣;為什麽被她拒絕了會痛苦;今夜又為什麽,會親她……

他再無法自欺欺人——他喜愛宋盈玉。

就如同夢裏的沈旻,脫口欲說的那樣,“我心悅你”。

無論是夢裏的他,還是真實的他,都愛宋盈玉。很早以前便開始。

而不論是坦率的,熱烈明亮的,抑或溫順柔和的,乃至潑辣的,只要是宋盈玉,他都愛。

原來他愛宋盈玉……沈旻望著漆黑的帳頂,沈浸在感情的真相中,靜默許久。

而後,他緩緩想到了更多的問題,驀地自嘲地笑了出來。

他愛宋盈玉。然後呢?

他們之間,早就沒有然後了,以後,也不會有。

周越敏銳,聽到沈旻笑的聲音,起身欲要過來。

“別動!”沈旻嘶啞地阻止了他,“先別管我……”

此刻他的狼狽,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周越雖擔心,卻也是聽從命令的人,果真不再動。

許久之後,曉星漸落,東方露出魚肚白。再不走,或許他又會遇見宋盈玉——她就睡在他的隔壁,他不想碰見她。

一年半載,他都不想再見她了。

沈旻終於起身,一動便覺得頭暈目眩,身體酸軟難忍。用手試了試額頭,一片滾燙,但好歹手掌是熱的,意味著熱度不會更高了。

沈旻緩緩下床,在熹微的光線裏,就著昨夜剩下的冷水,將自己收拾妥當。

周越終於獲準進入,點燃了燈燭。

沈旻臉色蒼白,臉頰卻燒出一點緋紅,嘴唇幹燥起皮。

周越低聲問道,“主子,喝水麽?”

“不必。”沈旻維持著沈穩,理順自己腰間的玉佩,“去別院。”

有最忠心的下屬、最信任的夥伴在身邊,沈旻恢覆了理智,試圖冷靜地理解夢境。

這次的夢同上次不一樣,許是因為高熱頭痛神思不穩,所以夢境也淩亂。回憶與幻夢夾雜,多卻簡短,情緒濃烈卻沒有前因後果,他也並未獲得足夠多的“沈旻”的記憶,一切只能靠猜。

夢裏,下人稱宋盈玉為“良娣”。如果所有的夢能串成一個故事,那麽故事裏的沈旻,終於奪得儲君之位了麽?

那是多久之後?成功的條件是什麽?

“良娣”宋盈玉身邊的幾名侍女,和上回夢到的不太一樣,似乎換過了,這是為何?

宋盈玉為什麽誘惑他,想要的又是什麽?

夢裏的沈旻想和宋盈玉在一起,也得一直防備母妃麽?

發覺自己思路不受控地從“大業”上跑偏,沈旻擰眉,心頭升起冰冷厭煩的情緒。

一刻鐘後,沈旻已坐上馬車,正準備離開,忽而又推開車窗。

他的臉隱在陰影中,嗓音也冷漠,“一會兒讓人,給她送兩樣賠禮。”

他冷冷地想:宋盈玉罵他,他才不會擔心宋盈玉不安,而是不想宋盈玉因為不安惹出麻煩。

情況特殊,周越不敢擅自做主,老實問,“送什麽?”

沈旻本想快些走,聞言一噎,感覺頭更疼,本就不好的心情,也更差了。

*

宋盈玉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沈旻的藥就是好,一夜過去,她腿上的傷,也不大痛了。

宋盈玉走到窗前,推開菱花窗扇,感覺陽光暖融融地照射到了臉上。

無論昨夜如何波瀾起伏,今日旭日照常升起,又是全新的一天。

她想娘親了。

昨夜春桐歇息得晚,這會兒還在床榻裏呼呼大睡。宋盈玉看了會兒她無憂無慮的模樣,將她拍醒,笑道,“起來,咱們回家了。”

春桐出門尋夥計要水時,掌櫃忽而進來,手裏捧著一個大紅木托盤,托盤裏放著一柄玉如意、一棵紅珊瑚,俱是材質上乘、體型可觀,可謂價值連城。

宋盈玉疑惑。

那掌櫃笑道,“昨夜那位公子托鄙人送來的,說小姐受驚,略作賠禮。”

宋盈玉明白了,沈旻冷靜下來,也想息事寧人。

和沈晏送的手鐲不同,這玉如意和珊瑚樹並非女子專用的物件,比如這如意,可以給長輩作撓癢用;這珊瑚,可以放在父兄書房當擺件——既不是特意送給她,可見沈旻退了一步,不願再和她糾纏。

不糾纏也好。她有自己的日子要過,不想被沈旻消耗。

至於昨夜,大約是因她屢屢拒絕抵觸,沈旻堂堂王爺,面子上過不去,心裏堵氣才報覆,報覆完畢,就氣消了。氣消,便徹底正常了。

宋盈玉揚眉笑了笑,“公子的歉意我收下了,東西還請幫忙退回。”她不缺這些,也並不想家裏出現他的“賠禮”。

她不知這掌櫃與沈旻是何關系,但她隱約記得,昨夜沈旻在樓裏熟門熟路,想必兩人關系匪淺。

“再勞煩掌櫃替我轉告,望他和衛姑娘安好。”希望他說到做到,和衛姝好好生活,別再來打擾她。

宋盈玉回還家中,先是休息了半日。午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前來拜訪。

-----------------------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