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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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坦蕩
再睜眼時, 賀筠手上的那紙休書就擺在茱萸的枕邊。
這東西如今已是她的了，上面每個清楚的出自翁杭玉之手的字跡都在說至此兩個再無關系，再也不是夫妻。
許是這幾日水米未進她的腦子越來越渾，睜開眼便有了食欲, 再未看這封休書反而向忍冬要了吃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茱萸會因為這封休書而大發雷霆的時候, 她卻改了往日沈寂吃了許多東西, 補充好體力之後，日次一早便去了賀府。
正巧，又趕上曹明姝要出門去看她，沒成想她竟來了。
“賀筠在嗎？”茱萸開門見山問道。
“他今日休沐，一早便出門去了, 說是去如意坊買些紙墨, ”曹明姝牽過她的手往屋裏帶, 一臉沈色問她，“茱萸, 你還好吧？”
“好。”她回這一句的時候, 口不應心。
如今翁家風雨飄搖, 翁杭玉那頭一塌糊塗, 她再好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扶著她坐下，曹明姝又道：“昨日刑部派人去你府上的事，我聽說了，竹君回來告訴我的時候, 我就想立即去看你，只是竹君說翁家現在亂，便不讓我再去添亂了，讓我今日去看你，我東西都準備好了, 竟沒想你又提前來了。”
“往後你有什麽打算？”
茱萸搖頭，“我也沒想好。”
“這是得好好想想了，我前陣子回我娘家打聽了一下，我父親說，紀嘉淑現在在宮裏正得聖寵，以她的心思，以她現在的地位，若是想整你，簡直易如反掌，你得早做打算。”
“二公子的事還沒有定論，她便授意了她的兄弟去你家拿人，若不是竹君去得及時，只怕你到了刑部便很難再出來了。”
提到昨日，茱萸也是現在才想到後怕，當時餓得發暈，全然顧不上那些。
“既亮了休書，就說明我不能再在翁家待了，若還在翁家待著，便有欺瞞的嫌疑，只怕往後還會給翁家帶來麻煩。”經過昨夜，茱萸已然將所有的事想了通透，可離了翁家她又能去哪裏呢？朱府自然也回不得，義莊更回不去。
有一個念頭，從昨日開始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呼之欲出。
她想到的，曹明姝也細細想過了，見著茱萸那張臉，她有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心一橫，曹明姝於袖袍底下捏緊了拳頭，若有所思的喚了她的名字：“茱萸。”
“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
“你說。”
她微定心神，似做了很大決心，甚至乍一開口的前兩個字都是咬著牙講的：“有一件事，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語氣稍頓，她擡眼望向茱萸的眼睛，似很沒有勇氣接著說下去。
直到茱萸問：“什麽？”
“從見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喜歡賀筠。”
此言一出，茱萸心裏一陣攣縮。
見她滯住的神情，曹明姝忙牽起她的手解釋：“茱萸，我沒有旁的意思，我也沒有惡意，只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希望你答應我一個請求，你願不願意嫁給竹君做平妻，咱們不分大小，往後你就在賀府生活，竹君一定會全力保你的。”
自如意坊買紙墨歸來的人剛好行到門口，聽到他妻子的這一番話，整個人都呆立住了。
在茱萸沒有回話以前，賀筠的手緊捏成拳。
這話太過突然，顯然茱萸尚未反應過來，曹明姝很怕她生氣，又找補道：“茱萸，你別生氣，我真的沒有旁的意思，其實在我心裏早就拿你當成了最要好的姐妹，危難之際你為了護住我連性命都不要，若沒有你，錦兒哪還能生得下來我說這些話都是真心的！”
這幾年的相處，茱萸如何能不了解她的為人，見她一臉真誠的模樣，茱萸竟忍不住笑了，反握住她的手，輕拍後背以作安撫，沒有被人看穿心事的窘迫，沒有被人攤在明面上的惱羞成怒，一臉坦蕩，“明姝，你的心意我都明白，現在我處境艱難，你是怕我無處可去，所以才想分我些位置。”
“若是我剛到京城那會兒，你同我說這些，我想說不定我會同意，因為你猜的一點都不錯，我從前是喜歡過賀筠，甚至都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喜歡賀筠因為他是個君子，他正直良善、性情溫和、寬容大度、心性穩重，這樣的男人，世間少有女子會不喜歡他吧，但我對他的喜歡早就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的賀筠在我心裏亦兄亦友，除此之外，再無旁的。”
細想起來，某個狗東西除了那張臉之外，與賀筠的性情完全相反，既不是君子，又不大度，性情不定還肆意妄為，但她就是放不下。
喜歡賀筠是諸多條件，他樣樣都符合自己心目中理想夫君的模樣，可喜歡翁杭玉，只是因為他是翁杭玉。
“其實我今日來，就是來找賀筠的，關於那封休書我還有許多不明白的事要問他，我茱萸再蠢再沒有見識也不至於連這個也想不通，既是三年前就存在的休書，為何到今日才拿出來？還是通過旁人的手，那狗東西定然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就連他在南平娶了什麽三公主的事情，我也不覺著像真的，這件事情錯漏百出，翁杭玉不至於連全族的性命都不顧而去娶什麽三公主。”
她與翁杭玉之間的感情從來都未同行過，盡管二人曾日日待在一起，她將心裏那個念頭擺到了明面上，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從前我與他之間有許多誤會，我不想再從旁人的嘴裏聽到關於他的描述，有些事，有些話，我要聽他親口同我講，我才能甘心。”
“你的意思是.......”
“我要去南平找他，只要他親口告訴我，他真的娶了南平三公主，並且是出於喜歡，我便回來，再也不去想他。”
從前因為梁衡從中作梗，她暗自埋怨了翁杭玉好久，翁杭玉也怨了她好久。
茱萸的回應被杵在外面的人一字不落的聽了去，原先捏緊的拳頭一點點松開，臉上也帶了些許釋然的笑。
三年前翁杭玉冒昧而來的那個夜晚，與他說了兩件事，一件事是將這休書交給他，說等茱萸來日想要自由的時候，就用這個去解了她的困頓。當他問翁杭玉為何偏偏將這封休書交給自己時，他說，因為茱萸自小喜歡的人是自己......
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事。
他只覺著自小與茱萸要好，她好學又聰明，善良又溫厚，二人性子脾氣相投，是個可以交心的朋友。
除此之外，全無半分男女之情，許是自己太過遲鈍，從未在細節上深究，過往日常裏茱萸對自己不同尋常的關愛。
知曉內情之後，他既尷尬又惶恐，更不曉得如何面對茱萸，以至於這幾年來自己夫人曹明姝與她情份越發深厚，反而自己倒是有意無意躲著她。
到底還是自己狹隘了。
“聽說茱萸來了。”先前所有的陰霾都是自己的膚淺想象，賀筠終大步朝前，入了房中。
茱萸擡眼，正好見到賀筠，與其四目相對，心照不宣。
“賀筠。”她站起，直言道，“我有事找你。”
“我知道你是為了何事。”他朝茱萸走來，就當著曹明姝的面，將所有他知道的事都倒了幹幹凈凈，沒有半分隱瞞。
就在賀筠與茱萸談話的時候，曹明姝跑到一旁寫信，還遣了婢女去庫房翻東西。
就在了解了當年的前因後果之後，茱萸要去南平的心越發不可更改。
見她要走，曹明姝適時站出來，手裏捏了一封書信和兩個純金打造的圓箍遞到她手上，“茱萸，我知道你是鐵了心要去南平，我不勸你了。我的叔父曹玉榮是長門的大戶，到了那邊只要打聽曹員外無人不曉，這是我的親筆書信，你若遇到什麽難處，只管帶著書信去找我叔父，他一定會幫你的。”
“另外這是一對金箍，你一個女子，在外行走帶的銀子多了總不安全，將這個套在大臂之上，任誰也發現不了，你拿著傍身。”
看著信封上未幹透的墨跡，怪不得她方才一直在奮筆疾書，在這麽短的時間竟連給她的退路都想好了，茱萸心裏說不出的動容，眼圈也有一絲紅了。
賀筠知她的心思，見她不肯收，便定了音：“這是明姝的一番好意，不要推辭，做為你的知己，這些東西你還是要收下的。”
茱萸被他堵住了嘴，倒也講不出推辭的話，只能抿著嘴點點頭。
這次茱萸沒有猶豫，連夜由賀筠的長隨護送離了京師，因為她聽了賀筠的話，紀嘉淑既已對她動了心思，往後還會再來找她的麻煩，倒不如趁著那頭還沒反應過來，先一走了之。
想來誰也想不到，已被翁杭玉休棄的茱萸，竟會義無反顧的踏上異國的土地。
而翁杭玉更想不到，他不敢念，不敢思之人，竟已於千裏之外向他奔來。
南平的氣候比起家裏較暖些，四季如春，才過七月，園子裏百花爭艷。
公主府。
明月高懸，夜色動人。
翁杭玉坐在亭中，一條腿曲起，手臂搭在膝蓋上，後背倚在廊柱上望月。
月光漫過青石階，漫過欄桿上模糊的雕花，有一人影自花影中款款而至。
修長的人影踏著月色來到翁杭玉的身邊，遞給他一小壇酒，淺秋色的襦裙於月光之下顯出浮彩，問他：“在想什麽？”
翁杭玉接過酒壇，只笑笑沒說話。
那人也不再問，而是手裏捧了另一壇坐到翁杭玉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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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 賀筠手上的那紙休書就擺在茱萸的枕邊。
這東西如今已是她的了，上面每個清楚的出自翁杭玉之手的字跡都在說至此兩個再無關系，再也不是夫妻。
許是這幾日水米未進她的腦子越來越渾，睜開眼便有了食欲, 再未看這封休書反而向忍冬要了吃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茱萸會因為這封休書而大發雷霆的時候, 她卻改了往日沈寂吃了許多東西, 補充好體力之後，日次一早便去了賀府。
正巧，又趕上曹明姝要出門去看她，沒成想她竟來了。
“賀筠在嗎？”茱萸開門見山問道。
“他今日休沐，一早便出門去了, 說是去如意坊買些紙墨, ”曹明姝牽過她的手往屋裏帶, 一臉沈色問她，“茱萸, 你還好吧？”
“好。”她回這一句的時候, 口不應心。
如今翁家風雨飄搖, 翁杭玉那頭一塌糊塗, 她再好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扶著她坐下，曹明姝又道：“昨日刑部派人去你府上的事，我聽說了，竹君回來告訴我的時候, 我就想立即去看你，只是竹君說翁家現在亂，便不讓我再去添亂了，讓我今日去看你，我東西都準備好了, 竟沒想你又提前來了。”
“往後你有什麽打算？”
茱萸搖頭，“我也沒想好。”
“這是得好好想想了，我前陣子回我娘家打聽了一下，我父親說，紀嘉淑現在在宮裏正得聖寵，以她的心思，以她現在的地位，若是想整你，簡直易如反掌，你得早做打算。”
“二公子的事還沒有定論，她便授意了她的兄弟去你家拿人，若不是竹君去得及時，只怕你到了刑部便很難再出來了。”
提到昨日，茱萸也是現在才想到後怕，當時餓得發暈，全然顧不上那些。
“既亮了休書，就說明我不能再在翁家待了，若還在翁家待著，便有欺瞞的嫌疑，只怕往後還會給翁家帶來麻煩。”經過昨夜，茱萸已然將所有的事想了通透，可離了翁家她又能去哪裏呢？朱府自然也回不得，義莊更回不去。
有一個念頭，從昨日開始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呼之欲出。
她想到的，曹明姝也細細想過了，見著茱萸那張臉，她有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心一橫，曹明姝於袖袍底下捏緊了拳頭，若有所思的喚了她的名字：“茱萸。”
“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
“你說。”
她微定心神，似做了很大決心，甚至乍一開口的前兩個字都是咬著牙講的：“有一件事，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語氣稍頓，她擡眼望向茱萸的眼睛，似很沒有勇氣接著說下去。
直到茱萸問：“什麽？”
“從見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喜歡賀筠。”
此言一出，茱萸心裏一陣攣縮。
見她滯住的神情，曹明姝忙牽起她的手解釋：“茱萸，我沒有旁的意思，我也沒有惡意，只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希望你答應我一個請求，你願不願意嫁給竹君做平妻，咱們不分大小，往後你就在賀府生活，竹君一定會全力保你的。”
自如意坊買紙墨歸來的人剛好行到門口，聽到他妻子的這一番話，整個人都呆立住了。
在茱萸沒有回話以前，賀筠的手緊捏成拳。
這話太過突然，顯然茱萸尚未反應過來，曹明姝很怕她生氣，又找補道：“茱萸，你別生氣，我真的沒有旁的意思，其實在我心裏早就拿你當成了最要好的姐妹，危難之際你為了護住我連性命都不要，若沒有你，錦兒哪還能生得下來我說這些話都是真心的！”
這幾年的相處，茱萸如何能不了解她的為人，見她一臉真誠的模樣，茱萸竟忍不住笑了，反握住她的手，輕拍後背以作安撫，沒有被人看穿心事的窘迫，沒有被人攤在明面上的惱羞成怒，一臉坦蕩，“明姝，你的心意我都明白，現在我處境艱難，你是怕我無處可去，所以才想分我些位置。”
“若是我剛到京城那會兒，你同我說這些，我想說不定我會同意，因為你猜的一點都不錯，我從前是喜歡過賀筠，甚至都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喜歡賀筠因為他是個君子，他正直良善、性情溫和、寬容大度、心性穩重，這樣的男人，世間少有女子會不喜歡他吧，但我對他的喜歡早就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的賀筠在我心裏亦兄亦友，除此之外，再無旁的。”
細想起來，某個狗東西除了那張臉之外，與賀筠的性情完全相反，既不是君子，又不大度，性情不定還肆意妄為，但她就是放不下。
喜歡賀筠是諸多條件，他樣樣都符合自己心目中理想夫君的模樣，可喜歡翁杭玉，只是因為他是翁杭玉。
“其實我今日來，就是來找賀筠的，關於那封休書我還有許多不明白的事要問他，我茱萸再蠢再沒有見識也不至於連這個也想不通，既是三年前就存在的休書，為何到今日才拿出來？還是通過旁人的手，那狗東西定然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就連他在南平娶了什麽三公主的事情，我也不覺著像真的，這件事情錯漏百出，翁杭玉不至於連全族的性命都不顧而去娶什麽三公主。”
她與翁杭玉之間的感情從來都未同行過，盡管二人曾日日待在一起，她將心裏那個念頭擺到了明面上，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從前我與他之間有許多誤會，我不想再從旁人的嘴裏聽到關於他的描述，有些事，有些話，我要聽他親口同我講，我才能甘心。”
“你的意思是.......”
“我要去南平找他，只要他親口告訴我，他真的娶了南平三公主，並且是出於喜歡，我便回來，再也不去想他。”
從前因為梁衡從中作梗，她暗自埋怨了翁杭玉好久，翁杭玉也怨了她好久。
茱萸的回應被杵在外面的人一字不落的聽了去，原先捏緊的拳頭一點點松開，臉上也帶了些許釋然的笑。
三年前翁杭玉冒昧而來的那個夜晚，與他說了兩件事，一件事是將這休書交給他，說等茱萸來日想要自由的時候，就用這個去解了她的困頓。當他問翁杭玉為何偏偏將這封休書交給自己時，他說，因為茱萸自小喜歡的人是自己......
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事。
他只覺著自小與茱萸要好，她好學又聰明，善良又溫厚，二人性子脾氣相投，是個可以交心的朋友。
除此之外，全無半分男女之情，許是自己太過遲鈍，從未在細節上深究，過往日常裏茱萸對自己不同尋常的關愛。
知曉內情之後，他既尷尬又惶恐，更不曉得如何面對茱萸，以至於這幾年來自己夫人曹明姝與她情份越發深厚，反而自己倒是有意無意躲著她。
到底還是自己狹隘了。
“聽說茱萸來了。”先前所有的陰霾都是自己的膚淺想象，賀筠終大步朝前，入了房中。
茱萸擡眼，正好見到賀筠，與其四目相對，心照不宣。
“賀筠。”她站起，直言道，“我有事找你。”
“我知道你是為了何事。”他朝茱萸走來，就當著曹明姝的面，將所有他知道的事都倒了幹幹凈凈，沒有半分隱瞞。
就在賀筠與茱萸談話的時候，曹明姝跑到一旁寫信，還遣了婢女去庫房翻東西。
就在了解了當年的前因後果之後，茱萸要去南平的心越發不可更改。
見她要走，曹明姝適時站出來，手裏捏了一封書信和兩個純金打造的圓箍遞到她手上，“茱萸，我知道你是鐵了心要去南平，我不勸你了。我的叔父曹玉榮是長門的大戶，到了那邊只要打聽曹員外無人不曉，這是我的親筆書信，你若遇到什麽難處，只管帶著書信去找我叔父，他一定會幫你的。”
“另外這是一對金箍，你一個女子，在外行走帶的銀子多了總不安全，將這個套在大臂之上，任誰也發現不了，你拿著傍身。”
看著信封上未幹透的墨跡，怪不得她方才一直在奮筆疾書，在這麽短的時間竟連給她的退路都想好了，茱萸心裏說不出的動容，眼圈也有一絲紅了。
賀筠知她的心思，見她不肯收，便定了音：“這是明姝的一番好意，不要推辭，做為你的知己，這些東西你還是要收下的。”
茱萸被他堵住了嘴，倒也講不出推辭的話，只能抿著嘴點點頭。
這次茱萸沒有猶豫，連夜由賀筠的長隨護送離了京師，因為她聽了賀筠的話，紀嘉淑既已對她動了心思，往後還會再來找她的麻煩，倒不如趁著那頭還沒反應過來，先一走了之。
想來誰也想不到，已被翁杭玉休棄的茱萸，竟會義無反顧的踏上異國的土地。
而翁杭玉更想不到，他不敢念，不敢思之人，竟已於千裏之外向他奔來。
南平的氣候比起家裏較暖些，四季如春，才過七月，園子裏百花爭艷。
公主府。
明月高懸，夜色動人。
翁杭玉坐在亭中，一條腿曲起，手臂搭在膝蓋上，後背倚在廊柱上望月。
月光漫過青石階，漫過欄桿上模糊的雕花，有一人影自花影中款款而至。
修長的人影踏著月色來到翁杭玉的身邊，遞給他一小壇酒，淺秋色的襦裙於月光之下顯出浮彩，問他：“在想什麽？”
翁杭玉接過酒壇，只笑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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