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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那個笨蛋,他得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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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那個笨蛋,他得拉一把

近幾日朱府熱鬧得很,楊茹忙的不亦樂乎。

送來良園的禮物都堆成了山,朱家有一種將要崛起的盛勢,從前習慣了在高位權貴前低眉順眼的楊茹如今借了庶女的光也逐漸趾高氣揚起來。

她更是不敢虧待茱萸半分,吃用不說,嫁衣也是最好。

離真正出閣的吉日不滿七日,嫁衣就已然平平整整的擺在了良園。

初秋蕭瑟,窗外的落葉已經砸在窗棱下,窗外那株開了一夏的瑞秋也已開始有了頹色,餘光所及是那抹放在桌上的鮮紅,她今日只試了一回便迅速脫下,甚至都未留意到底合不合身。

一切都太快了些,快得讓人不敢相信,甚至比賀筠的婚期還要近。

撫著紅衣上的料子,這當是沒有一兩個月的工時做不出的,只能說明在更早之前就有人開始籌謀這樁婚事。

前陣子因為賀筠的事她傷心過了頭,隨著頭腦逐漸冷靜下來加之婚期逼近,茱萸心裏隱隱漫散著不安,好像身邊所有人都極力推著她踏入一片迷霧重瘴的森林,前路惴惴看不清明,未知且陌生,仿似下一秒就會自路邊探出一叢詭異的荊棘纏上她的腳踝。

她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後悔當初應下方祈崢的請求,彼時因為和自己賭氣,心裏甚至憋著一股無名火和賀筠賭氣,這才縱著自己默認了方祈崢未婚妻的身份,倉惶到頭卻無路可退,頗有些騎虎難下的意味。

但是現在想要反悔好像已經來不及了,推翻這一切的後果可以料想到千種萬種,可每一件分明都是她無法承受的,更何況方祈崢不止一次替她解圍,對她很是關照,這就好比提著茱萸的軟肋讓人不忍上去□□一刀。

怎麽就這樣了呢?

怎麽就把日子過成這樣了呢?

那身嫁衣燙人,她不敢再多看一眼,只能又窩著滿腔的愁緒瑟縮回到角落,懨懨的不想說話,連掌心裏都是汗。

說來也怪,近日天氣忽而轉涼,她身上卻整日薄汗頻出,更要命的是白日忙起來還好,待到夜裏她總覺著身子有些異樣之感,似躁動的春情燃起,熱騰騰的將她籠絡住,勾得她總是忍不住去想一些男女摟抱在一起的畫面,但她少不經事,又不曾看過雜書,因而那些親密也不過是畫魂似的輪廓,再細致的她也想不出,但這些足可讓她面紅頸赤,雖無人知曉,卻讓她很是難為情,覺得自己很齷齪。

除卻今日不算,距離婚期只剩六天了,盤算的不止她一個,還有翁杭玉。

這幾日他消停的出奇,並不再像剛回來時總往外面鉆,狐朋狗友每每來尋他,他也只是命人給打發了出去,高珊蕊總覺著心裏不踏實,生怕出什麽紕漏,決定來園子裏尋他。

這人倒是看起來閑適,獨倚在鵝頸憑欄處朝池子裏大把大把丟魚食,自眉眼看,倒瞧不出什麽異樣,也辨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祖母過幾天要到山裏住一陣子,你陪著她老人家一塊兒去吧。”見他扔魚食的架勢怕是要把魚給撐死,高珊蕊將他手邊的魚盆拿起又遞給隨侍的丫鬟處置,丫鬟會意,叔嫂二人看來是有要事要談,捧著魚盆適時退下。

“過幾天不就是表哥成婚的日子了?祖母她老人家不露面?”自小翁杭玉便有個毛病,就是生某人的氣時會不拿正眼看人,自打長嫂剛才到了身旁,無論是奪他魚盆還是與他講話,他都沒給過一個眼神。

“祖母說她年歲大了,不宜去太吵鬧的地方,那日由我去赴宴就好,你也不必露面。”

“為什麽?”憑欄處的人直起身子,終看向長嫂,明顯這並不是疑惑而是質問,“為何祖母不去也不讓我去?”

原本高珊蕊是極力想要避開茱萸相關,但眼下看來似避不開了,躲藏無益,幹脆直言道:“那位朱小姐既然嫁給了你表兄,以後就是方家的人,你少往前湊,若是讓旁人知道了你們兩個曾在安平有過一段,你要讓你表哥如何自處!”

“是因為這個嗎?”他顯然不信,眼中是遮不住的慍怒,他自小便不是個沈穩的人,有一說一,不喜藏頭露尾,那日他在檐下聽到祖母和長嫂二人的對話,真相幾乎呼之欲出,“若是因為這個,祖母為何要躲呢?”

高珊蕊的心一提,看這神情他分明知道了什麽內情,卻又不好貿然追問,只能試圖強穩住小叔的心緒將那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平鋪來講:“杭玉,你們過去的事我也有所了解,這件事祖母現在也並不知道,當初朱小姐既已收了錢,就足可證明她和我們不是一路人,方家如何都是方家的造化,你表哥與她也是你情我願,就此平息也是好事。”

此地無銀三百兩。

長嫂雖有自己的小心思,卻不是個惡人,她的話又虛又飄,卻在句句提點他不要做不該做的事,這無疑是將他的秉性吃了個透。

本還想要爭辯幾句,可話到嘴邊翁杭玉忽然改了主意,於是他馬上換了一張臉,松馳一笑,又坐回憑欄處,一條腿隨意支起,“說了半天嫂嫂是怕我嘴不嚴漏了風聲,這你盡管放心,過去那一段又不是什麽光彩事,我何必要說。”

“真的?”高珊蕊當然沒這麽好糊弄。

“當然是真的,”他一頓,“待過兩日,我得親自挑一匹好馬,上路才快。”

“本來以為你一直對紀小姐不聞不問是因旁的緣故。”長嫂繼續拿這人試探道。

“表哥婚期已到,我湊什麽熱鬧,若是搶了表哥的風頭,那不是憑白的惹錢姨母不悅嗎,等表哥的親事一完,你們就著手給我準備婚事吧。”

本已做好了今日會勸說無果的準備,沒想竟得了這位祖宗松口,大喜過望,一顆揪著的心也終於落地,高珊蕊連緊著的眉也松了下來,“好好,既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旁的你不用操心,這些都由嫂子來操辦。”

嫂子單純,心機不深。

好言好語將長嫂打發走並不難,長嫂離了園子,翁杭玉掛在臉上的笑意才消下去,背倚廊柱,自懷中將那枚日日戴在身上的荷包掏出來放在手裏睹物思人,他忽然想起從前在安平,這荷包的主人被張伯遠欺辱時的淒楚樣子,那麽瘦瘦小小的一只,毫無反駁之力,僅是活著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若不是他在,她只怕早被人拆了個七零八落。

也是可憐。

回憶似拉開了道水閘,無論是洪流還是魚蝦都趁機聯袂而至,她的壞暫且不談,他只記得那時他深受重傷,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是那個人不辭辛勞照拂他,從未嫌棄過。

二人共渡一個多春秋,冬日雪天他外出未歸,也是那個單薄的身影提著燈在門前等他,她那麽壞,但是畢竟她也曾那麽好。

所以說到底他還是狠不下心眼睜睜的看著茱萸淪為旁人的墊腳石。

他不能與祖母和長嫂一樣,明知真相還視而不見。

那個笨蛋......他得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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