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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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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矯正

一眾等著吃瓜的灼灼目光盯得邊漁後背發毛, 他嘴角抽了抽,目光逐一掃過面前站著的三個男人。

柏時聿方才得了肯定的答覆,自然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 “那我先上去餵鬧鐘。”

說完, 對邊漁微一頷首,神色淡淡地掃過剩下的兩人, 環著那個搖曳生姿的盆栽就往裏走、底氣比任何人都要充足。

畢竟,他就住在這兒、就住在邊漁對面, 是唯一的鄰居。

陳誦難以置信的看向柏時聿挑釁的背影,“憑什麽他可以上去?!”

因為那是他的房子。邊漁皮笑肉不笑地想。

陳誦看看柏時聿, 又看看江進——他知道這個長頭發遮眼睛的水鬼、是名副其實的江家私生子。

憑空生出些許默契來似的,他重覆了一遍方才江進說的那句,咬牙切齒道:“又、來、一、個。”

“來什麽來。”邊漁輕嘖一聲,先把湊上來的江進扒拉到一邊。

面對這憤憤的眼神,反而氣定神閑地笑了下, “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

“喜歡還忘在了車上。”陳誦嘀咕了句, 面上表情卻緩和許多,一腦袋紅毛都不怎麽炸了。

邊漁眼睛不眨一下地往下接,“所以要謝謝誦哥,不然我回去發現找不到你送給我的禮物, 恐怕都睡不好覺。”

這麽幾句話下來,陳誦一腦袋炸毛被順得舒舒服服。

既誇讚了自己送的禮物、又表現出了珍惜, 可以說是處處哄到了點上。

“……那你這次要收好。”

最後, 他也只別別扭扭地把那個打火機放在邊漁手心, 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皮膚,擡眸對上青年盈潤的笑眼。

淺棕色的瞳孔中只映出了他一人的倒影,邊漁正專註地註視著自己、只有自己……

陳誦指尖驟然被燙到似的蜷曲, 臉又紅了個徹徹底底,轉頭悶悶地說了聲“再見!”就又跑了。

邊漁將價值不菲的打火機塞進兜裏,看著一臉不滿的江進,歪頭思考了兩秒。

簡直一個比一個會演,借題發揮的本事也是信手拈來。明明一個都不用處理的,現在倒好,添油加醋地要哄三個。

“首先,我不玩多人。”邊漁先維護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在江進猛地湊進時又伸手、在他結實的胸膛擋住,繼續道:“然後,我也不是你的。”

眼見著江進臉色又變黑了,他不慌不忙地補充出下半句,“我不喜歡強勢的小孩兒,所以,在想清楚為什麽需要我之前,不準學電視劇說話。”

對江進這種腦回路清奇的,邊漁就簡單粗暴多了,不哄、而是需要教育和矯正。

“為什麽?”江進不解,“我就是要你。”

邊漁理所當然道:“你不是叫我哥哥?你哥我說什麽都是對的。”

接著,又面不改色地把即將跑向強/制愛領域的綠泡泡信息、一本正經地拽回了普通的‘兄弟相處’上——

“明天你不是想來和我上課嗎,提前給我占第三排中間的位置,我請你吃食堂。”

江進覺得哪裏怪怪的,一時卻又挑不出毛病,只是在思考邊漁的話。

一起上課=甜蜜約會=二人獨處=邊漁是他一個人的

片刻,他點頭,目光灼灼:“好。”

心底悄悄松了口氣,邊漁從兜裏摸出兩顆牛奶糖拋過去,隨口說:“小孩兒就早點回家睡覺,長個兒。”

“嗯。”江進攥緊了手心那兩顆糖,乖乖轉身走了。

周圍恢覆寂靜,邊漁雙手插在兜裏,微瞇著眼看江進離開的背影。

確認所有人都是真的滾了,青年肩線向下松了松、然後擡手——

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臉。

……

許是被哄舒坦了,陳誦效率很高,隔日就幫他同對方牽了根線。

做項目若是只需要技術到位、誇張一點可以說是白撿錢的程度,但偏偏不是——其中牽扯上的利益和人情關系才是最難搞的部分。

邊漁這次的確搶下了顧家的項目不錯,但顧氏同樣“回贈”了他一份大禮:工作室好不容易簽下的那個項目被半路卡了、問了幾圈都含糊著說在等上邊兒發話。

那邊兒遲遲不推進度、耗的卻是工作室的人力和時間金錢,邊漁聯系珠鏈找了兩圈人脈都沒解決的事情,陳誦憑借著自己陳少的面子、引見了對方那邊兒的一個副總來談。

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邊漁在生意場上最煩的就是這類甲方。

絮叨、酒鬼、好色。

“小顧啊,你、你也別怪哥啰嗦,哥這…可都是真心實意地為你好、嗝!才、說這麽一句公道話!”中年男人腦袋上毛都不剩下幾根,戴著金戒指的手指了指邊漁,“你、你可不能做沒良心的事兒啊!你爸他、嗝!”

酒已過了不知道多少巡,男人說話已經口齒不清,陳誦一言難盡地看著,覺著有點兒受不了。

他算個中間人,再者,人家也不敢灌他。雖然從小也是見慣了應酬的場合,但自己卻是不用靠著喝酒來談項目的——雖然他不務正業、但陳家給他練手的業務都是精挑細選過後有含金量的、自然不用虧了身體。

但反觀邊漁呢?

他從進了包廂臉上就是這幅真誠的笑,現在聽老男人嘮叨也不變臉色,反而接道:“王總您說得對!我啊、這不是怕給我老爹丟臉麽……”

說著,青年臉色還真情實感地添了點愧色,“您說我這小破工作室、高不成低不就的,我老爹怎麽放心?我怎麽有臉面對他?”

“對、對嘍!”這話可謂是戳到了副總心窩子上,伸出手比劃江山般環了一圈桌子,“你們年輕人、太…浮躁!能成什麽大事兒?!對不對!”

“對!我年輕不懂事、沒懂王總為我和我爹的苦心,自罰三杯!”邊漁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的酒往杯子裏倒。

滿滿的三杯,皆是仰頭一口吞咽!

“好!”王總大力拍了拍他的背,“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陳誦不禁皺眉,這可是高度白酒,這麽喝要出事的!

在邊漁坐下後,他拽了下對方的袖子,壓低聲音道:“你還行嗎?”

青年小幅度對他搖了搖頭,借著又倒了一杯,步入正題笑道,“王總,實不相瞞,我就是擔心我老爹對我失望,想做出點兒成績給他看看,您為人父母、兒女自然也是人中龍鳳,您肯定懂我的顧慮……”

“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給您賠個不是,這幾天我在家裏是萬分後悔啊……”邊漁滿臉痛苦,竟是仰頭又幹了一杯!

“小顧,哥看出來了、你的誠心,”王總笑著和他碰杯,說出來的話瞬間讓邊漁心落到了實處,“想證明給你爸看,好志氣!哥批準了!”

說著,就一擺手摸出電話,三言兩語就讓他們那份項目書審核通過、繼續往下走正常流程。

邊漁松了口氣,唇邊笑容格外熱情,那雙眼睛卻是涼絲絲的。

等到談錢的時候,看老子不把你兜裏鋼镚兒都挖個幹凈!

*

事談成了,王總又大手一揮,竟然是叫了幾個女人進來陪坐著。

陳誦皺眉,生硬地說:“我不用。”

一看邊漁,青年一副欣然接受的模樣,伸手虛虛環住了女人的腰。

吃吃喝喝又聽了一會兒嘮叨,邊漁故作年輕身子燥的模樣,讓那女人到車上等自己。

“哈哈——”聽了這句話,男人滿臉的理解,擺擺手,“既然美女等著,小顧你就…先回去吧!”

陳誦眉心皺得能夾死蒼蠅,他沒想到邊漁還真要了女人?他不是gay嗎?!

難不成還男女通吃?!

壓著火氣和王總道了個別,他大步走到轉角,看見邊漁和女人已經拉開了常規的社交距離。

神色緩和些許,走進了,陳誦才聽到邊漁讓女人什麽也別多說、出了這扇門回家就是。

也不至於拂了王總的面子。

三人在走出一段距離後分道揚鑣,畢竟是白酒,邊漁走路腿有點兒打飄,扶著墻對著垃圾桶嘔了半天,卻吐不出東西,“……”

一晚上光喝酒了,東西都沒進胃裏,怎麽吐得出來?

“沒事吧?”經過這一晚上,陳誦當真對邊漁有點兒刮目相看了,“你真這麽缺錢啊?拿自己命喝酒。”

邊漁雙手撐著膝蓋緩了一會兒,勉強借著陳誦遞過來的礦泉水漱了漱口,聲音沙啞,“謝謝。”

“實在不行我借你唄。”陳誦滿臉不解,“你到底欠了多少錢?你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顧家不會不管你的。”

“我又不是有自/虐傾向。”

邊漁倒是沒醉,就是胃不舒服,這麽一會兒也緩過來了,直起身,“錢我想要啊,其他東西我也想要。”

比如說……能和顧家抗衡、甚至持平的權力。

“算了,不理解。”陳誦不再糾結這個,而是想起方才,青年把女人帶出、最後卻又讓人回家的事情。

他面色有點兒古怪道:“你還有救風塵的癖好呢?”

聞言,邊漁擺了擺手,“兩全之策,也不難為人家的事兒而已。”

有些老板會自大地認為,你不接受他的“好意”就是不給面子,有時候一批一批地換人來挑,沒準兒還要連累別人被扣工錢。

邊漁從別人那兒學來的,一直也都是這麽處理。

再說……

他喝了兩口礦泉水,隨口道:“任何工作都是個人選擇,不提體面不體面,誰又有資格救誰。”

邊漁其實無所謂提及過往,那些在別人眼裏的“不堪”,在他眼裏只是一份糊口的工作而已。

“你們少爺圈子不是聊過嗎?我以前也在會所上班。”

邊漁擡眸看他,神色其實是很溫和的,輕笑了一下反問道:“按你這個邏輯,我不也是‘風塵’麽,所以誦哥靠近我……是想拯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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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再次壓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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