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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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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霍野這一嗓子直接將原本縮著脖子的保鏢隊吼醒了,他們從前都是被霍野打怕了,打出心理陰影的,都曾服服帖帖的管霍野叫大哥的一群“小弟”。

雨裏,撐著黑傘,一身黑風衣,黑皮鞋,三七分發型的肌肉男齊刷刷的掏出火機,爭先恐後的湊到霍野身邊,殷勤的朝他伸出手。

黑傘簇擁著黑傘,人擠著人,攢動的火苗挨著火苗簇擁在霍野身邊,靜默無聲卻暗流湧動,所有人都在暗暗較勁兒,焦躁的等待著那根被霍野含在唇間的香煙會臨幸誰的火種,究竟花落誰家?

被看見,被簇擁,被高高捧起,這就是他想要的。

霍野微微翹起嘴角,垂頭在某個幸運兒的手中點了火,香煙縹緲,繚繞著他,叫他的面目模糊起來,好似蒙了一層輕紗,愈發有種隔岸看花之美。

結果這場臨幸只是一時興起,逢場作戲,不過僅僅蜻蜓點水,便足矣叫人胸腔鼓噪,心跳紊亂。

霍野叼著煙擡頭去看黑沈的天幕,耳旁大雨滂沱,雨滴砸在傘面上震出巨響,宛如在他生命中劃出巨大轉折的那一夜的雨聲。

被看見,被簇擁,被高高捧起,這就是他想要的。

只不過,有人曾經將其生生折斷。

霍野並不是開始就周家當做周敘白的助手培養的,他在周家無所事事的待了幾年後,周天年慧眼識珠,在一天晚餐時招他過去,伸出寬厚的手捏了捏他緊實有力的臂膀,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

畢竟像霍野這樣的底層小孩皮實又耐打,再加上他的確手長腳長,動作機敏,著實是個當打手的好材料。

周天年叫人將霍野領去了訓練室,這裏是老宅後頭的獨立空間,是建起來給周敘白學散打用的,但由於這位小少爺課外班實在太多,實在不常來,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周天年便撥了給常守在老宅的保鏢們訓練。

保鏢隊正是新舊換茬,培養新人的階段,舊的會被安排著往上走,分配到集團各個地區的安保團隊當頭頭,老人見新人來了,也是歡歡喜喜,帶著新人訓練,更樂意帶這群乳臭未幹的小子們玩。

這段時間在霍野看來就是前所未有過的滋潤,田如蓉在內宅,和他的工區不同,他再也不用受嘮叨了,挨打當然還是挨打的,但是在這裏這叫抗擊打訓練。

被人揍就是被餵招,被打的越狠,學到的就越多,很快,天賦異稟的霍野就不用挨打了,至少在新人堆裏,除了仇伸誰也打不過他。

當時他還未發育,那兩條勁瘦有餘,豐腴不足的大腿簡直叫人聞風喪膽。

新人們都知道,一旦在訓練場上被霍野的大腿夾住頭,擒住手,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翻海的力氣也休想逃脫。

老人戲稱霍野腿絞時夾人腦袋跟夾核桃似的,被夾住的人除了窒息,腦子裏就是剩下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他的腦袋好像那核桃殼要被生生夾碎的恐懼。

他那時候有一個特別中二,也特別響當當的外號——惡魔索命絞殺腿。

但如今他那雙腿由於疏於鍛煉,早就覆了一層軟肉,力量也不比當年,再他媽的使絞殺那招恐怕只能起到一個搞笑的作用,難道還能用大腿肉悶死敵人不成?!

霍野在保鏢隊過的如魚得水,後來卻被迫不得不離開,這事任誰看來都是一場巧合,但霍野知道不是,那場意外絕對是那個小陰比故意的——

周敘白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忍不了訓練場上霍野和其他男孩親密接觸,打架也不行。

更何況霍野下肢力量強,所以偏愛用腿絞這一類的招數,每次看到霍野腿絞其他的野男人,大腿內側的軟肉蹭上旁人的臉和脖子,在場外的周敘白看似面無表情在觀賞打鬥,實則放在椅子把手上的雙手都被氣到發抖。

明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少年,卻對老婆身上每一寸肌膚都有強到變態的占有欲。

這天新人隊內選下一屆隊長,其中最有希望的兩位是一向在新人裏威望頗高的仇伸和年齡雖小下手毒辣的霍野,前者各項排名偶爾被霍野超越,但最終穩居榜首,不過由於霍野年齡太小,比不上已經是成年人的仇伸的身體和心理素質,若是草草的按照平時成績決定隊長,未免對霍野不公平,畢竟隊長退休後的待遇和其他普通保鏢完全差一截。

因此上一屆的老人們一合計,不妨舉辦個隊內賽,放仇伸和霍野上去撒開了打一場,誰打贏了隊長就是誰的。

別看這只是個小小的隊內選舉,但霍野卻是滿腔熱血,躊躇滿志,他從小在班裏就被視為害群之馬,哪裏受到過此等待遇,明明是和之前一樣打打人,可訓練室裏的人看向他的眼神卻滿是讚許,被他打服了的更是滿臉欽佩,追著他跟他稱兄道弟。

打贏這一場,從此,至少在這方寸之地,他就能被看見,被簇擁,被高高捧起,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胸腔裏的一顆心從未跳的如此快過,仿佛有誰在裏頭打鼓似的,快速飆升的腎上腺素讓他進入幾近癲狂的狀態,眼睛裏的拳頭和飛踢,都化作他的興奮劑。

“艹,這小子玩命呢?”

場外的老人看出不對勁兒,擰著眉卻沒上前制止,這一場打鬥實在是精彩,如同小獸般的兩個年輕的旺盛的生命纏打在一起,不僅看的他們熱血沸騰,連在一旁觀戰的周天年都目不轉睛,他當然不能壞了老板的興致。

“正常,隊長退休不僅能留在中央坐上安保部門的一把手,退休金更是普通保鏢的兩倍,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拼命是應該的......”

“真是沒想到,小野子平日裏不聲不響的,還老是陰沈著一張臉,發起狠來這麽猛!”

正巧這時周敘白剛放學回來,乖巧的穿著校服,背著雙肩包,頂著一張素凈的小臉走進訓練館,一看就看見霍野在訓練場上玩命。

霍野這個時候身量已經長開了些,細長條的一個人,為了最大的減少阻礙,只穿著貼身的黑色訓練服和黑色短褲,顯出腰細腿長的身材來,因為日常訓練而傷痕累累的手上纏著白色繃帶。

靡麗的臉上也帶了傷,不知道是汗珠還是疼出來的淚珠欲墜不墜的掛在濃密的睫毛上,嘴唇也被打破了,一抹一手半臉血。

霍野卻渾然不覺,依舊全神貫註的投入戰鬥中。

周敘白看著霍野對面那個大塊頭密不透風砸過去的拳頭,張大了嘴卻感到窒息,剎那間他也仿佛置身戰鬥似的,替霍野出了一身的冷汗。

管家見小少爺一副嚇壞了的樣子,想趕緊將人送回房間,周天年卻覺得兒子是孬種,滿臉不忿的命人將周敘白放到離擂臺最近的那一桌。

周敘白最後坐的地方,近到都能嗅到臺上炙熱的空氣,他幾乎一坐下,豆大的淚水就順著青白的臉頰滑下來。

周天年看到此景深深的嘆了口氣,但他不知道,自家兒子壓根不是被嚇哭的,而是心疼老婆心疼哭的。

臺上的霍野被肌肉虬結的大漢死死的壓制在身下,一拳頭一拳頭的挨下來,臉上血肉模糊,發梢都被血浸成一縷一縷的,結成了硬塊,腫脹的眼皮底下眸子卻依舊明亮,甚至他還在挑釁的笑。

“瘋子。”

離得遠的看不出什麽,同在臺上的仇伸卻暗暗心驚,被他這樣的人打成一灘爛泥,卻仍舊鬥志昂揚,眼底甚至燃起了熊熊殺意。

這次連他都不得不承認,霍野是個瘋子,但也是天生的適合戰鬥的奇葩。

霍野機敏的抓住對手晃神的一瞬,靈活的像一只黑貓擰腰翻身來到仇伸的腦袋前方,右腿往內彎折絞住仇伸的脖頸,左腿壓在右小腿上被左腳勾住,就此將襠下的腦袋絞的死死的,任仇伸如何抓撓攻擊都死不松腿,直到仇伸的臉憋紅了,霍野也只是投來一個冰冷的眼神,大有對方不認輸,他就直接絞死仇伸的意味。

霍野野心勃勃的看著仇伸欲舉不舉的手,知道對方快撐不住認輸了。

快了,很快了,他期盼已久的勝利、鮮花、掌聲、擁抱和艷羨的目光,美夢觸手可及。

但這美夢還沒成型,卻先被場內一聲巨響擊碎——

霍野還沒來得及看到那邊發生了什麽,擂臺邊上圍著的觀眾甚至於裁判都嘩啦啦的湧了過去,眾人圍在方才周敘白坐的位置,驚呼聲和命令聲此起彼伏。

“這?!”“快叫杜醫生來!”“少爺你怎麽樣?!”

空蕩蕩的臺上,霍野下意識松快仇伸,早已幹涸的血被汗水帶下來在潮紅的臉頰上滾動著,他蹙著眉懵懂道:“周敘白死了嗎?”

原本看懵了的仇伸“嘖”了一聲,下了擂臺大家就還是兄弟,他揉了把霍野的腦袋,笑道:“別胡說八道。”

霍野順著仇伸遠去的背影,看到人潮分開了一道縫,人群的縫隙裏,家庭醫生正在給周敘白血流如註的手止血,後者的小臉汗津津的,因為失血而蒼白一片。

周父周母也緊張盯著兒子,他們旁邊的地上就是碎掉的玻璃杯子,碎片上還沾著血。

原來只是被碎掉的玻璃杯劃傷了手,少爺就是身嬌體貴,一點小口子就能鬧的滿城風雨,媽的又沒死,憑什麽影響他的比賽結果?

那群人更是一個個舔狗,特別是裁判,忙著舔老板的兒子連裁判哨都丟了!

他剛剛明明差點贏了的,差一點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差一點而已......

霍野煩躁的揉了揉臉上火辣辣的傷口,咬著牙收回目光,失落的打量著空蕩蕩的擂臺,刺目的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條長長的黑影,這裏卻只有他孤身一人立在臺上。

周敘白那邊卻是眾人簇擁,喧囂熱鬧極了,就仿佛周敘白才是這場賽事的贏家似的,可明明他都沒參賽。

但是。

霍野又回望過去,正巧與周敘白望過來的眼神在空中交匯。

他輸了。

不是輸在擂臺上,而是輸在投胎上。

媽的,他在羊水裏時就註定贏不過周敘白這樣的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鄉親送來的營養液呀~~

最近有點受挫,木有榜單,木太有曝光,但素幸好老農民有存稿,感覺有存稿猶如有低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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