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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anchol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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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ancholy·1

已然忘卻這是第幾輪紛爭,草坪上原本是鮮艷的亮綠色,現在變成了被血液凝固的黑紅色,隱隱約約的綠仍然想要從這個汙漬中突出,可最終沒有任何效果。

與‘白天’裏的鮮活不同,此時的寒冰射手毫無活躍氣氛的興趣,他看著路燈花已經冷卻的屍骸,沾染血漬的臉頰褪去生機的溫度與血色。蒼白的臉面,以及有一只空洞的眼眶還掛著幹涸的血液,殘破不堪的現狀讓路燈花整個人看起來都臟兮兮的。

寒冰射手俯下身來,從兜裏緩慢的掏出一張濕紙巾想要擦拭路燈花的臉頰,好似擦拭到幹凈以後,路燈花就還能眨巴著眼睛,如往常一樣朝他討要甜食。

這樣的場面植物們目睹過太多次,多到麻木與忘卻了次數。神奇的是,每到第二日,先前死去的植物們便能完好無缺的站在眼前打招呼,仿佛上一場紛爭的存亡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噩夢。

但是無人去糾結這個怪圈,無人願意成為第一個反叛的領頭羊,因為從始至終都清楚一個道理:如果逃離這場紛爭,又會跌入哪個泥潭中?生存的文明對我們來說都一無所知,而我們這樣的怪物只會受到比紛爭更為慘痛的糟粕,甚至在逃離以後面臨的死亡只會成為真正的死亡。沒有機會讓我們一次次試錯。

打破“羊圈的圍欄”之後,人類錯綜覆雜的規則對於我們來說是最為致命的,就像一張白紙被浸泡在水中,最終的結果只有分崩離析。

“好了,我們走吧。”

其他人員只是掃一眼寒冰射手所做的事情,就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勢離場了。

而寒冰菇默不作聲的留在了寒冰射手的身側,看著他的所作所為收尾以後,才啞著嗓音出聲喚回他的神志,他攥著那個浸潤著血跡的紙巾,在望向寒冰菇的那一刻才展露與往日無差的笑意。仿佛剛才的悲憐只是一場做戲。

“哥哥,你最近有想吃的甜點嗎?感覺布丁天天吃也容易膩哦!”

“就吃布丁,喜歡。”

“好吧!那我多做一份給路燈花吧,又死啦,辛苦他了,看著就痛!特別是眼睛這一塊,眼珠子都沒了……”

走在回去的道路上與寒冰菇說著話,寒冰射手說道眼睛時,指著路燈花空缺了眼球的那個眼眶,隨後再故做出害怕的神色。

寒冰菇看著稍有些浮誇的表演,他早已習慣寒冰射手這副模樣,想笑,但是擔心更多,於是乎先叮囑寒冰射手先回去清理傷口。

當寒冰射手推開醫務室的門時,金盞花正巧拋著硬幣閱讀完小說的最後一頁,金盞花放下書,優先註意到寒冰射手的肌膚上那些猙獰的傷口,看著寒冰射手的傷勢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再多註意一點吧。”

簡單的一句話被重覆叮囑過無數次,可在每一場難度忽上忽下的紛爭眼前,再怎麽小心好像都無濟於事。

兩人都很清楚這一點,話在這句音落下以後,寒冰射手的回應就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兩人默契的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我想問這種事情持續多久了?”

“紛爭嗎?”

“是啊。”

“從我記事的時候就有了,至於具體的時間你需要去問向日葵了。不過像這樣徒增沒必要的煩惱的事情,向日葵大概率是不會說的。”

寒冰射手得到相關的回應後,陷入了關於他自己的過往。就如金盞花所說的那樣,寒冰射手也是從記事開始,紛爭就悄然融入到了自己的生活,像是潛移默化的把參與紛爭列入理所應當的,生活的一部分。

然後相顧無言的忍耐著疼痛,去面臨□□被一次次的摧殘,在我們的眼中已然變成好像只是睡上一覺,第二天仍然能夠生龍活虎的出現在植物們的眼前。

“你說為什麽沒有人願意去打破如今的環境呢?”

這是寒冰射手參與紛爭的第一年,十六歲的少年並不知曉為何願意忍耐這種幾乎是致命的疼痛,他看著路燈花再一次以犧牲品的名義死在自己的眼前,終於忍不住詢問金盞花。

寒冰射手並沒有蠢到在植物們的面前提及這一句話,不然收到的鄙夷、質疑與罵聲遠比現在的一對一更要多。

畢竟其中的含金量更像是想要把如今的舒適圈全盤推翻的領頭羊。

聽著這般話,金盞花為寒冰射手包紮的手在不易察覺的時刻停頓了一下之後,迅速調整好片刻的楞神,盡管是意料之中的問題,卻仍然有一瞬間的空白與想笑。“因為我們生來就是兵器。”

金盞花沒有多說,但寒冰射手稍微理解金盞花話中話的含義了,無非是現如今除了紛爭以外,其餘的生活更像是被圈養,我們只需要考慮紛爭的事情就好。

除去紛爭還有什麽憂愁呢,毫無憂愁了不是嗎?

“不過不能因為日常的清閑而這樣就放松警惕。”

在給寒冰射手包紮完最後一處傷口,留下對於金盞花來說是個完美的蝴蝶結以後,拍拍寒冰射手的肩膀,就直接走出了醫務室。

明明寒冰射手並沒有看到金盞花的表情,卻感受到金盞花難忍的悲哀。

寒冰射手沒有聽到金盞花的那句為豌豆射手的徹底死亡而悲哀的自言自語,是回應寒冰射手的話,卻也沒想著要給寒冰射手聽:“是啊,不然就會像豌豆射手一樣徹底消失了……”

不遠處好似融入陰影的向日葵倒是把這句話聽了進去,輕微嗤笑一聲,反而夾雜著被戴夫“氣笑了”的調子。

隨著金盞花的離開,此時的醫務室變得格外安靜,就連窗外的天穹也隨之更加昏黑,接著就徹底是到‘黑夜’的植物們的時間了,醫務室周邊的房間門在此時相繼打開,這時候起床的成員中必然有陽光菇的身影。

正巧寒冰射手走出醫務室,與眼前幾位打了個照面。

“前輩們晚上好啊!有想吃的甜點嗎?”

“又增添新傷口了?辛苦了!我就跟昨天一樣,草莓蛋糕,謝謝。”大噴菇說。

“謝謝,我不需要。”陽光菇說。跟著陽光菇一樣拒絕的還有膽小菇,然而人如其名的膽子小又社恐,所以他只是倉惶的搖搖頭,沒有明確的開口拒絕。

寒冰射手對膽小菇和大噴菇的印象較為深刻,是因為第一次來到花園時,遇到的人不是介紹環境的向日葵,而是在夜幕下種植玫瑰的膽小菇。本想上前打招呼的寒冰射手卻發現膽小菇像是被嚇到似的,應該來說是像是見到鬼一樣倉惶的逃離現場。

盡管寒冰射手呼喊自己沒有惡意也無濟於事。

剛想嘆氣感慨,就有人上前來搭話:“你好,是寒冰射手嗎?我叫大噴菇,也是剛剛跑掉的人員的哥哥。”

“是我。不過,我有點好奇,戴夫跟我說是向日葵來帶我熟悉一下環境,怎麽換成你啦?”

“嗯對,原本是他。不過你來的時間不巧,在你來之前正好通知了新的紛爭,由於這次難度比較棘手,所以向日葵臨時被喊上場了。”

“真是辛苦啊,也辛苦你啦!”

回憶結束——

也沒有過多的寒暄,四人就各自的忙於自己的事情去了,寒冰射手走到寒冰菇的房間門口,隨之敲響了房間門,等待了一會兒卻沒有聽到熟悉的聲音講話,於是乎又敲響三下仍未獲得回應,猜想可能還沒有回來,於是乎就走到了寒冰菇常去的地方看去。

走到很少有人來的長廊上,寒冰菇就遠遠坐在那裏,看著那因為走神而較為空洞的眼睛,寒冰射手就順勢坐在了寒冰菇的旁側,直到寒冰菇回過神來才驚覺寒冰射手的存在。

“在想什麽?都這樣困倦啦?畢竟,咖啡豆給的咖啡效果沒有那麽長吧!”

“蘑菇們都是夜間生物,咖啡豆不過是早一點喊我起來上班而已,並無大礙。”

“那看來這次你也會早點睡啦,需要再找咖啡豆清醒一下嗎?”

“不了,他的咖啡效果不僅特別,連帶著苦味也很特別。”

寒冰菇一想到咖啡豆的咖啡,本來已然面癱的面部竟然多了一分不太明顯的緊皺,顯然是回憶起了讓多人面部扭曲的味道,大概也就指揮官們受得了了。

至於陽光菇能面不改色又坦然喝下的原因是沒有味覺吧。

“那我去睡覺啦!畢竟和你作息不同。我在廚房的冰箱裏給你留了布丁,記得早點吃哦!”

“好,晚安。”

像這樣日常的時光,對於寒冰菇來說是萬分喜愛的,盡管他不太擅長表達相關的情緒與喜歡。

在寒冰射手離開以後,本就不太有人來此處的氛圍陷入更為安靜,除去知了的叫聲以外再無其他的聲響,對於寒冰菇來說正好了。

如此偏僻又祥和的環境,指揮官們聚集在一塊討論方案時,就會來此處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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