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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家庭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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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家庭聚餐

說到夏天就想到烤肉。

“笨蛋,夏天還遠得很吧。”年輕的橘發少女吐槽。

“可是很想吃烤肉啊,”虎杖一邊拿剛剛接到的燒烤店開業傳單扇風,一邊打開手機,“晚上我們一起去吃燒烤吧。”

一旁的伏黑出聲說了句:“我有事。”

另外兩個人立刻一齊看過來,問:“什麽事啊?”

……兩個沒有距離感的家夥。

伏黑無奈地開口:“我要去一趟禪院家,那邊的……家主,說要和我聊聊。”

“喔。”釘崎沒再多問。

虎杖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開口:“那也是下午吧?晚上一起去嘛,我們四個人,就缺你一個多不好啊。”

“晚上是晚上……”

“我沒答應啊?”釘崎插了一句,“你也沒問吉野啊。”

“順平肯定會去啊,”虎杖理所當然地說,肩膀碰了碰一旁的安靜的少年,“是吧,順平?”

“啊,”吉野順平楞了一下,“……嗯,我也去。”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虎杖咧嘴露出笑容。

“在聊什麽呢?”

一旁傳來漫不經心的輕佻聲音。

五條悟開口,來到自己的學生們身邊。看上去一副被年輕人吵吵鬧鬧的氛圍吸引了,忍不住來湊熱鬧的樣子。旁邊一同下班的七海聳了聳肩。這位不是和學生打成一片的類型。

“在說晚上去吃烤肉!五條老師也一起去嗎?”

“嗯?老師是回家吃飯黨哦。”

“那老師知道哪家燒烤好吃嗎?伏黑這小子只知道西餐廳,推薦的店根本沒有參考價值。”

“餵。”

“不知道哦,老師是回家吃飯黨嘛。”五條悟嘴角上揚地說。

“同一件事不用炫耀兩次啦!”釘崎終於吐槽。

“嗯……”最強咒術師開完了玩笑,看似認真想了想,“但是燒烤應該都不錯吧?只要肉腌好了,放在炭火上烤,怎麽都是好吃的。”

“太天真了啦。”在場的女孩子在一邊評價。

“不,就是吧?別看老師這樣,我也是做過幾次飯的。我那邊不是有露臺嘛,偶爾也會在上面架燒烤架的,老師的手藝還可以哦。”五條悟煞有介事地說,“啊,不然大家來我家吧?肉類燒烤免費不限量哦,老師請客——要自己動手就是啦。”

錢包不是很寬裕的青少年們紛紛心動了一下。

“七海也去嗎?”五條悟說著,自然地回頭,邀請一旁板著臉的同事兼同學,“人多熱鬧嘛。”

七海挑眉,開口:“首先,我不去。其次,你確定這個年紀的孩子和你待在一起更自在嗎?”

“誒~什麽嘛,說到我好像上了年紀,會被年輕人嫌棄一樣。”五條悟故作不滿地說。

“最後,”七海接著說,“我認為,作為一個已經成家的人,邀請一群客人回家吃飯,要先詢問自己的伴侶。”

五條悟無辜地眨眼。

“對對對!”虎杖好像剛回過神來,“要問要問!”

“快問快問快問!”釘崎加進來催促。

一群學生七手八腳地催著他們的老師,用眼神督促著五條悟打通電話,然後等到電話接通,又不約而同地微微屏住呼吸,差不多是在偷聽通話的內容。

五條悟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語氣,小氣兮兮地按著聽筒,開口:

“嗯。”

“是啊,今天比較閑。你那邊呢?”

“啊,這個。晚上能讓悠仁他們來家裏吃燒烤嗎?當然啦,他們自己去烤肉啦,不用管他們。”

“好嗎?”

“覺得麻煩要和我說哦?”

“好啦。晚上見。”

白發的青年掛斷電話,開口:“問了。”

“喔。”

“那就好。”

“弗雷姆老師答應嗎?”

“是啊,”五條悟無辜地說,“所以來老師家玩嗎?”

不管五條悟再怎麽沒有架子,十六七歲的青少年來到長輩的家裏,都會有點緊張。

吉野順平拎了一袋水果,想著這是上門做客應有的禮節,但和幾個空著手來的同級生一起走進玄關,虎杖大驚小怪地說著你還拎了水果,他又不好意思開口了。

好在諾德接過他手裏的袋子,只是和他頷首,沒有多說什麽。

東京城區帶露臺和院子的一戶建,對住在宿舍或者公寓的年輕人來說是很奢侈的。

順平對住在高專的宿舍沒有什麽不滿。但是打開露臺的大門,看到一字擺開的燒烤架和長桌,他還是想起過去住的公寓。

……和媽媽一起住的公寓。

足夠用,但還是有些局促,墻壁很薄,鄰居吵架的時候也會聽到聲音。在小學的時候,更小一些的自己曾經對媽媽說過,等長大了,要賺錢買大房子……讓媽媽不那麽辛苦,過上幸福的生活。

“老師,這邊的租金多少錢啊?”虎杖在那邊問。

“不清楚呢,我是買的。”五條悟回答。

“哇,在立川市嗎?那多少錢啊?”虎杖感嘆。

帳戶上有很多錢的最強咒術師攤了攤手,大概是為了保護年輕人的金錢觀,表示無可奉告。

“真好啊。”高中生忍不住再次感慨。

“放棄吧,在東京市區買房子嗎?攢一輩子也買不起。”一旁的女學生抱怨。

“釘崎你是月光吧,本來就攢不下錢。”

“笨蛋虎杖,你就有存錢嗎。”

“我有存錢啊。”

“切。”

伏黑在一旁涼涼地開口,補上一句:“一級咒術師的話,攢十年左右吧。”

“十年——”

“那不就是一億、”

“不要把那個字說出來!”

還不需要考慮住房問題的年輕人吵鬧著,也沒有真的太為房價煩惱,說過就忘了,把註意力轉移到了牛肋條和大魷魚上邊。

“話說伏黑你下午那邊怎麽樣?”

“……就還行吧。”伏黑不太情願地回答。

話語聲離得遠了些。

“順平——”虎杖忽然回頭喊他。

順平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一起來啊,”那個大大咧咧男孩子露出笑容招手,“來嘛!你喜歡吃什麽?”

“我……一會過去。”順平頓了一下,回答。

“哦!好!那我隨便給你串一點哦?”虎杖毫不介意說。

“啊……嗯。”

有誰靠近。順平擡起頭。是諾德。少年的肩膀重新放松。

諾德對他點頭,站在一旁,安靜地把木炭鋪進烤爐裏。

諾德大多時候很安靜,他對別人不太關心,不是冷淡,只是不太關心。所以他也不需要面對那種帶著同情和擔憂的眼神。

“弗雷姆先生。”順平試著開口。

“什麽?”

“有沒有……鐵盆,或者是陶罐。我……我想,用一下火。我有想燒掉的東西,”他補上一句,“……只是一張紙。”

諾德看向他,然後只是點點頭,“好。”他說。

於是他得到了一團炭火,紅熱的,明亮的,站在一旁就能感覺到熱度。

他低著頭,從懷裏拿出一封信,他只和媽媽寫了這一封信。他還有很多話想說,但是總覺得沒有再這樣任性地和媽媽傾訴的資格。媽媽是因為他而死的。

他想過拿打火機燒掉它,又覺得不夠正式,想等到盂蘭盆節,但是盂蘭盆節太遠了。

他把那封信打開,信的開頭寫著:致媽媽。像是不敢看一樣,他再次疊上,攥在手裏,然後投入炭火裏。信紙碰到悶燃的木炭燒起來,發出熾熱的火光,在火光中展開。

我離開了池塘,游入海中。我來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雖然有敵人,有危險,但是也有同伴相互照應。

過去將我淹沒的,好像瀝青一樣黏稠無法掙脫的痛苦,現在看起來也變成微不足道的事情了。那個時候的我如果能夠想通就好了,在夜裏無數次地想著這些事。

如果那些事都沒有發生,等我上了大學之後,等你不用再照顧我了,你會想去環游世界嗎?想做的事情,想去的地方,沒有完成的夢,如果我不是整天只陷在自己的事情裏,再多問問你這些就好了。

這份懦弱要如何償還?這份愚昧要如何償還?這份罪行要如何償還?

媽媽,我打算成為一名咒術師。

你的,順平。

高中生抹了一下眼角,深吸一口氣,起身。他得去道謝,給別人添了麻煩,要說一聲謝謝。

諾德正在和伏黑說話。

打擾別人的談話不禮貌,他若無其事地轉身走開。話語聲還是傳來,他正想著是不是該走得更遠一點。

“你向我尋求建議嗎?”諾德正在說話,他的樣子有些意外,“和悟聊一聊比較好吧?悟會更了解禦三家的事情。”

“五條先生根本不會認真回答,”伏黑不滿地說,“他只會說我還是小孩子,不需要考慮這些。我已經十六歲了。”他強調。

諾德輕輕笑了一下。

“我是真的想要聽聽您的建議,弗雷姆老師,因為您不是咒術師……”說到那裏,伏黑頓了一下,補充,“……當然,並不是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旁觀者清,您更能客觀地看待這件事。”

年長者略微沈默。

那不是因為,伏黑提到他不是咒術師。是因為,伏黑喊他老師。

曾經有幾次,順平也這樣喊諾德。那時候他沒有多想,他對咒術界的情況一無所知,只是像在學校裏一樣,喊長輩老師。諾德會輕聲糾正——我不是你們的老師,我只能保護你們的安全,不能教你們什麽。你們叫我老師,我受之有愧。

順平心想,那也是老師,做了這些,就足夠被稱呼為老師。

但是諾德這麽說,他也就記住,按照對方的想法糾正了自己的稱呼。

諾德好像想開口,但他沒再次提起,而是轉而回答:“盡管你這麽想,但我並不完全是旁觀者。你想要回到禪院家,是為了?無論你是為了什麽,都對悟有利。那麽,我無法做到公正客觀。”

伏黑看著他,點點頭,“我明白了。”他反而像是得到了什麽答案。

諾德無奈地嘆氣:“你明白了什麽?……再等一等,等你長大一些,至少等到成年。明白嗎?”

伏黑撇撇嘴,不太服氣地說:“……明白了。”

和伏黑聊完了,諾德走過來,來到順平面前。他早就註意到旁邊有別人,他很敏銳。

諾德友善地問:“怎麽了。”

“啊……我不是在偷聽。”順平有些慌亂地說。

“嗯。有什麽我能幫忙的?”諾德接著說。

“不、我只是……”他有點難為情地開口,“我想說,謝謝。”

年長者想了想,好像才想起來剛才的事,他意外地點頭,“不客氣,別放在心上。”

順平回到同學身邊時,虎杖和釘崎已經在往雞翅上撒魔鬼辣椒粉了。

“順平!你來試試這個!”虎杖齜牙咧嘴地說。好像吉野順平一直跟他們待在一起,沒有一言不發一個人在一旁待了半天。

空氣中傳來鮮肉的焦香,還有油脂滋滋冒出來滴在木炭上的聲音。

陽臺的門忽然再次打開。

在場都是咒術師,第一時間回過頭去,看到家入醫生和穿西裝打領帶的七海和伊地知走進來。

“啊!七海!”五條悟大聲打招呼,好像覺得有點好笑。

家入硝子拎起袋子,“在居酒屋碰到這兩個家夥,沒處去的單身漢,順手撈過來。你不會介意我們來蹭飯吧。”

“嗯?要是帶點能喝的東西就更好了。”五條悟接過她手裏的塑料袋。

“啤酒有什麽不能喝的,還是冰的呢。”

“苦誒,誰要喝這個。”

“沒品味。”

“硝子沒品味。”

下班的七海建人和上班時候的七海老師是兩個人。金發的丹麥混血摘下了眼鏡,把領帶扯松,在長椅上坐下。五條悟得意洋洋地在七海旁邊坐下,拿肩膀撞他,又撞了一下。七海嫌棄地扯了扯嘴角。

“打擾了。”客人字正腔圓地說。

“歡迎。”這位東道主揚著嘴角說。

“哈……”七海嘆了口氣,“不過在悠閑的晚上,不用加班,在自家的露臺吃燒烤喝啤酒,是真的很不錯啊。”

“是啊是啊。”五條悟用力地點頭。

“什麽時候每天都能這樣,也算是過上理想的生活了,”七海感慨,“當然,要是白天也不用上班就更好了。最好能在東南亞的什麽地方住下,一年四季天氣晴朗,陽光明亮,物價也便宜,出去散步能看到大片的棕櫚樹,閑下來也可以看看書,看看電影。”

“七海你的理想和老頭一樣誒。”

“五條先生,請別在別人感慨人生的時候破壞氣氛。”

“好啦好啦,”最強咒術師隨口應,“不過想想是不錯,很有熱帶風情嘛,可以去沙灘上曬曬太陽,玩水啊游泳啊,偶爾去旅游一下應該很棒。”

“真難得你能體會得到。”

“我覺得你在嘲諷什麽哦?”

五條悟說著就低頭拿出手機,在屏幕上戳戳劃拉,過了一會兒,他興致勃勃地起身,來到諾德身邊,兩個人低頭看著手機說話。

過了一會兒又回來,問:“七海,你有什麽推薦嗎?”

“什麽的推薦?”

“熱帶旅游啊。你肯定有想過吧?”五條悟理所當然地說。

七海又嘆了口氣,還是回答:“你要是喜歡那種熱帶風情的話,巴厘島就不錯,要是喜歡海,去仙本那或者長灘島,現在正是好時節,等到了夏天就太熱了,還容易下雨。問這個幹嘛。”

“哦哦,”五條悟又開始劃拉手機,“準備去玩啊。我會參考的。”

“……”

“你不去烤肉嗎?想吃什麽自己弄,別客氣啦。”五條悟說著,又自顧自盯著手機走掉了。

“……”

七海在原地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低頭看起來。

一邊烤肉一邊吃,烤串用完了再去串,和身邊的朋友聊天,一不註意就到了很晚。另外幾個大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告別離開了,虎杖看向手機發出“十一點了!”的驚呼,高中生們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動手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

“沒關系的,”諾德開口,“不用收拾,你們回去就好。坐車回高專也還有時間吧?”

“不行不行,這多不好意思。”釘崎搶著說。

“是啊是啊。”虎杖應和著。

“真的沒關系,”諾德聲音柔和地說,“我之後會整理的,洗碗機在哪裏,東西要放在哪裏,這些我也比較清楚。回去睡覺吧,悟讓你們來玩,你們只要玩得開心就可以了。”

高中生們有點不好意思地停下來。虎杖把疊得高高的碗小心放下,開口說了句:“弗雷姆老師好像五條老師的老婆哦。”

一瞬的安靜。

然後,釘崎重重地敲了一下虎杖的腦袋。

“虎杖,話有能說的話和不能說的話!”

“誒——為什麽——好痛痛痛……”虎杖不明所以,被釘崎和伏黑按著腦袋低頭,“對不起,弗雷姆老師。”

“為什麽那是不能說的話?”諾德不明所以地問。

“啊,那個,就是,”釘崎張了張嘴巴,“……老師你和五條老師都是男人,這樣說,我以為你會覺得不舒服……之類的……”

“嗯……我不覺得,妻子是會讓人覺得不舒服的詞?”諾德眨了一下眼睛,“不過,如果你們是擔心要整理的東西……”

施法者擡起手。

就像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桌上的竹簽和空易拉罐一下消失,不遠處的垃圾桶裏發出一聲輕響。然後用過的盤子和碗也消失不見。

“我還要再去按一下洗碗機。”諾德說。

“哇——好酷!不對,好有用!”虎杖張大嘴巴感慨。

“是很有用。”諾德客觀地說。

“這個我能學嗎?老師!”

“很可惜,咒術師不可以。”

“怎麽這樣!”

吵吵鬧鬧的學生一起擠進出租車裏,說著“謝謝款待”和“謝謝老師”,這下終於告別。諾德並不特別偏好熱鬧,但他也並不排斥。

回到客廳,正好看到五條悟遠遠地把抹布丟進廚房的水池,正中靶心,準確無誤。諾德笑了一下,出聲:“悟?走吧,去睡吧。”

“嗯嗯。”五條悟心情很好地走過來。

悟很喜歡和他的學生待在一起。他的男朋友會因此高興,他也不自覺地高興起來。

“所以,下星期我們出去玩?”悟提起來。

“好啊。”諾德回答。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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