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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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有那麽一會兒,魔術師安靜地看著夜蛾正道。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很淺,在日本是十分少見的瞳色,以至於甚至有些非人感。

但像是也知道夜蛾正道沒有太多時間,諾德很快開口:“我想去找他。”

那個想法並不讓人意外。

“從帳出現到現在經過了近一個小時,悟很早就進入帳中了,他不應該拖延這麽長的時間。”諾德列舉著自己的理由,“另外,我不清楚這件事是否有轉告給你,差不多在涉谷這裏出現帳的時間點,與幸吉曾經用信標求助,他遇上了特級咒靈,在被我帶走時曾經想要告訴悟什麽事情……那讓我有些在意。”

像證明一個答案一樣,魔術師論證著。

“我能直接跨越帳的屏障,悟也帶著信標。我可以對付大部分的特級咒靈,我和它們有過幾次接觸。如果悟是遇上了什麽麻煩,也許我能幫上些忙。”諾德簡短地說。

這些都沒有錯。夜蛾正道想。但他同樣開口:“我知道你擔心悟、”

“我知道他不需要我擔心,”諾德生硬地打斷他,“家入小姐他們和我說過,悟很強,他不需要我擔心……但你們不想讓這件事早點解決嗎?”

這不是一件容易直說的事情,但現在,夜蛾正道也只能直接說明:“……我無意限制你的行動,但如果可以的話,我不希望你現在去帳的底層。”

“因為我不是咒術師。”諾德說。

“……不僅僅是這個原因。帳的底層很可能有大量平民,而這些平民現在是詛咒師的人質。布下帳的詛咒師只要求五條悟前往,其他人在這個時候出現,可能會導致詛咒師出現危險的反應。”

“所以你們讓他單獨去處理。”

“其他任何人對五條悟來說都只是累贅。”夜蛾正道認真地說,“我知道你很難理解,這是實話,雖然有些直白,但悟在一個人的時候是最強的。其他人的存在反而可能讓他分心、需要他的保護、限制他的術式……你也一樣。悟可以解決這件事情,所以我們才讓他去處理。”

魔術師不再說話。

“……而且,沒錯,因為你不是咒術師。底層的平民一定有傷亡,沒有人可以向悟追責,但如果你在那裏——咒術界的高層是一群爭權奪利的腐朽政客,抱歉,讓你見笑了。”夜蛾正道嘆氣說。

“我知道了,”片刻的沈默之後,諾德開口,“……我不會做什麽。”

夜蛾正道松了口氣,“別擔心他,”中年人轉而開口安慰,高專的校長是個嚴肅的中年男人,安慰他人絕不是他擅長的事情,但他還是盡可能說著寬慰的話,“悟從來沒遇到過贏不了的敵人,雖然涉谷的事情很糟糕,但悟是絕對不可能出事的。等一等吧,我保證他會完好無損地回來見你——”

話語是蒼白的。

即使如此,人們還是會用蒼白的話語安慰他人。那些話也是一種善意。

但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人並沒有心情感受這樣的善意。

新田看到了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的諾德。

“弗雷姆先生,還在擔心?”她關心地湊過來。

年輕的輔助監督看上去忙得團團轉,剛剛放下手裏的資料,一邊擦掉額頭的汗水。因為帳屏蔽了通訊,又限制了普通人的通過,很多聯絡都要靠輔助監督人力完成。

即使如此,她還是騰出一些時間,關切地詢問。

“真的沒事啦,五條先生超厲害的,比這裏所有人加起來都厲害,真的真的。”她輕快地說,“你可以先回家休息,我會轉告五條先生第一時間聯系你的,這邊忙完了他肯定也會回去找你啦。”

“……是啊,我該走了。”諾德輕聲說。

新田楞了一下,那句回答和她的意思有些微妙的不同。

“這是與幸吉的聯系方式。”諾德遞給新田一個特殊的裝置,解釋道,“他在我的工坊,無論他是不是打算聯系你們,他醒來時那邊的終端都會自動連接……我不知道他是否可信,所以做了一些處理。”

“我知道了,我會代為轉達的。”新田點點頭。

諾德有片刻沒說話,他看上去有些沈悶,這也是新田向他搭話的原因,所以此刻,輔助監督也耐心地等待著對方是否有什麽還要說的話。

“……我不該來的。”魔術師低聲說,“他不需要我擔心……一向是這樣。他告訴過我的,我忘記了……我沒有好好聽。”

那些話,更像是懊惱的自言自語。

“不不不,怎麽會,”新田很快說,“弗雷姆先生幫了很多……”

“如果是那樣就太好了,”年長者笑了一下,“……但我也給他添了很多麻煩。他還不得不和那些他不喜歡打交道的人解釋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啊……上面的人啊。”新田心有戚戚然地感嘆了一聲,很快又回過神來,“雖然這話不太好,但是弗雷姆先生不用在意上面那些人啦,本來也是我們這邊拜托你幫忙的……”

“我明白。”

對話到此中斷。諾德確實打算離開了。他起身,又想起來,轉過頭對新田說:

“沒關系……不需要告訴他。不要打擾他,我知道他會有很多事要忙。”諾德的聲音低低的,想了想,他又說,“……悟帶著信標,我能知道他是否平安無、”

那句話也停在一半。

像是驚雷炸響,魔術師楞住,下一刻,毫無征兆,像之前在帳中無數次見過的那樣,諾德消失在她眼前。

走掉了。

對諾德而言,空間似乎是一種十分便利的工具,過去在高專的辦公室裏,新田也曾經不止一次看到這位魔術師突然出現,突然消失。

但離開之前那樣……讓人有些在意。

這位輔助監督在幾分鐘之後就要替換返回的人員再次進入帳,在那之前還要把手裏的通訊器交給日下部或者夜蛾正道。沒錯,用手忙腳亂來形容也不為過。即使如此,她還是謹慎地撥打了諾德的號碼。

“……您撥打的用戶正處在信號無法接通的區域……”

新田拿著通訊器找到夜蛾校長時,家入硝子也在。

她轉告了通訊器的事情,又不確定地提了一句,“弗雷姆先生離開了。但是他走的時候……怎麽說呢,他原本在和我說話,但他沒說完就走了,而且之後再打電話也沒信號。”她咕噥了一下,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事情。

“生氣了?”家入硝子聳聳肩,“我倒是不意外,誰讓五條事先沒說,可不就會變成‘不接男朋友電話’。那家夥在這方面是真的不行,我都說了他好幾次了,完全不長教訓。”

“可能是去找悟,”夜蛾正道說,“他剛剛來和我說過……算了,這樣也好吧。”

“你讓他去的嗎?”家入硝子這下有些意外了,“不會鬧得很麻煩嗎?這也就算了,受傷的話五條肯定會和我抱怨沒照顧好他的男朋友……唉,不知道怎麽說那家夥才好。”

“不……”夜蛾正道遲疑了一下。

在那時,剛剛放在桌上的通訊器亮起。

畫面的那邊是穿著高專制服的青年,有著陌生的面孔,“這是……”他也不確定地打量周圍,但很快看向畫面這邊的人,“夜蛾先生,也許您並不熟悉我現在的樣子,但我是與幸吉。”他說。

與此同時。

東京,涉谷站,最底層。

在信標最後一次存留的地方,在信標消失的位置,施法者怔然地看著,滿地的屍體。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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