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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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帳的邊緣處是最擁擠的,”新田一邊說,一邊在人群中艱難地往前挪,“……本來被困住的人就會往出口跑,再加上疏散後有十幾分鐘沒人進來了,果然一來就會遇到這種場面。弗雷姆先生,我們先往人少……”

她說著,回過頭才發現看不到魔術師的身影,到處都是人,是一團又一團吵鬧慌張的混亂。

不過身為輔助監督,她倒是也經常面對混亂啦。

新田很快找到楞神的魔術師,拉著他大聲喊:“弗雷姆先生!先到人少的地方去吧!施法需要什麽準備吧。啊……!完全忘了問了!!是不是要空曠安靜的環境……”

輔助監督正為自己的準備不足而懊惱,好不容易離開了人群,靠著店鋪玻璃櫥窗大口大口地喘氣。

諾德安靜地看著遠處的人群。

那是反常的安靜。像是看到一副荒誕的畫作,想從交錯的線條與光影中理解畫作的意圖,但又覺得費解那樣的,屏息凝神的專註。

“……弗雷姆先生?”新田不確定地開口。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的話有沒有被聽到,不是因為聲音太小,而是因為諾德的神情絲毫不為所動。

“……他們,”一向聲音和緩的年長者輕聲問,“……在說什麽?”

“啊……”新田明白過來,有點尷尬地解釋,“對方詛咒師的目標是五條先生,不過大概是詛咒師也知道自己出現肯定會一下子被抓住,所以通過普通人間接告訴我們,讓五條先生過來……這樣。那些都是平民。”

有點尷尬,對著五條悟的男朋友解釋“這是針對五條悟的陰謀”這件事,也因為之前說明涉谷這邊的情況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要提起……這件事。

“但是,”諾德似乎有些困惑,“悟不是已經來了,在中心的帳那裏。”

他說著,看了看遠處的帳。

詛咒師在涉谷布下的帳是同心圓一樣的多層結構,此刻,最強咒術師正在涉谷站最下的帳之中。

像是目光可以越過混凝土與咒力的帷幕一樣,諾德看向那裏。

“唔,畢竟被困在這裏的平民不了解情況,他們甚至都不知道五條先生是誰啦,就算來的時候看到他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吧。”

新田盡量回答著。

這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能有什麽要緊呢?但諾德的語氣很認真,她也不由自主跟著思考起來。啊……是擔心詛咒師會混在平民裏嗎?糟糕,也有這個可能……

她忽然楞了楞。

有什麽不一樣了。

理智還沒理解發生的事情,本能先打斷了她的思考。沒有危險,沒有需要處理的情況,沒有誰在說話。沒有聲音。

沒有聲音。

周圍安靜得像是能聽到微風,聽到因為無人言語而明顯的心跳,然後是沈悶的墜地聲,像是一袋沙子、一袋衣物那樣松散的東西悶悶地落到地上。

諾德放下手。

那是一個仿佛將無形之物握在手中一樣的手勢,有那麽一瞬間,也的確有什麽的色彩在其中閃爍。

下一秒新田才意識到——人群安靜了下來。

與其說安靜了下來,不如說,昏睡一般失去意識倒在了地上。

察覺她的緊張,諾德好像思考了一下,開口:“之前不是說過,人太多容易發生踩踏,我想,這樣也比較安全吧。”

他緩緩地說著,像在說些稀松平常,不太重要的事情。

“對了,受害者太慌亂的話,送到安置地點那裏也很難處理,本來就人手不足吧。”

他又想了想,像是剛剛想到那樣,接著補上一句。

但是說完了,好像覺得好笑,年長者自顧自地低低笑了一下:“……其實也不是因為這些。”

“是因為擔心有詛咒師混在平民之中嗎?”新田問。

“……啊,”諾德反而楞了楞,然後輕笑,“……也有這個可能啊。”他說。

……誒?

“只是因為太吵了。”諾德說。

他那麽說了,並不覺得需要更多解釋,也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理所當然地接著說:“那接下來,我把這些人送過去。”

接下來的場景,讓那句話更像是一句宣告。

如果說剛才還有施法手勢,還和新田想象中的施法有些許相似之處,而下一刻,諾德只是毫無征兆地消失——不對,是離開了。

還沒等她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魔術師再次出現在這裏,是半分鐘還是一秒鐘?與此同時,安安靜靜的人群被無形的手擦去一塊空白,眼前的廣場空了小半片。

“等等、”

“怎麽了?”諾德停下來,問詢地看向新田。

“啊、不,就是——”新田有些窘迫地開口,她只是因為驚訝而想也沒想地出聲了,騎虎難下地在心裏搜尋著話題,“啊,昏迷有副作用嗎?是不是要和安置地點那邊說一下……”

“失去意識數小時到一天,”諾德解釋,“之後會有幾天的虛弱。我奪取了他們身上小源的魔力,和咒力過度消耗的結果類似。”

光影閃過。

沒有預兆、沒有沖擊,沒有風聲、沒有眩暈。

像是自己的存在從畫布上被剪了下來,再被放到另一處風景上,新田呆楞地看著忽然出現在咫尺之處,又忽然全部消失的人群。

太過超乎想象,以至於眼前的一幕都失去了現實感。

只是片刻,接著是下一次“閃現”。

是不是不太好……?

人群像拼圖一樣被一塊一塊拿走,像物件一樣被輕而易舉地搬運。

與其說是有什麽可以言說清楚的“不合適之處”,不如說是太過異常,讓人本能地猶豫想要阻止。

“我想,應該沒有什麽特殊處理的必要。”諾德簡單地說。

她花了一會才想明白,這句話也是在回答她的提問。

而就是那麽一會,目之所及已經全部空了下來。

輔助監督,沒來得及說出任何詢問,或者阻止的話。

“剛才的安置地點滿了。但剩下的人也不太多,這裏總共一萬人,不會多於兩萬,”像解一道題那樣,魔術師估算,聲音裏的情緒也不比解開一道問題更豐富,“那麽,先回去嗎?等聯絡到更多的地點。”

他們回到了涉谷站外。

……新田覺得腦子嗡嗡的。

作為一同前往的輔助監督,她的任務除了為並非咒術師的諾德提供必要的信息上的輔助,也需要……在必要時刻阻止魔術師不恰當的舉動——畢竟詛咒師和咒靈都是相當麻煩的存在,需要註意的事情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盡的,指派熟悉情況的人的最簡單的應對方法。

但是,不是、誒,疏散算是解決了嗎?就解決了?這樣處理可以嗎?

短短的十幾分鐘過去,已經有更多咒術師趕到了涉谷站,日下部接管了現場聯絡和指揮。

她忐忑不安地去匯報情況。

咒高二年級的班主任日下部篤也,對魔術相關的事情不太了解——話又說回來,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太了解。臨時負責現場的這個咒術師不太確定地反覆詢問當時的經過,平民是怎麽昏迷的,那個魔術師對此又是以什麽樣的態度回答的……

“我說,”家入硝子轉過頭,“有更要緊的事情要操心吧?等事情解決了,有的是時間確認其他影響。”

她剛剛處理完傷員,一邊站起來,脫著被一塊塊血汙弄臟的橡膠手套,一邊開口,沙啞的嗓音裏帶著疲憊的無奈。

“雖然沒錯……”

“第二層帳裏可是有不少咒靈。”家入硝子聳了聳肩,“再說,安靜的傷員是更好處理。”

那大概是醫療者的黑色幽默。治病救人的確是帶著悲憫和責任的沈重工作,但既然是工作,多少也會苦中作樂,有時會說些旁人聽起來有些冷漠的玩笑。

這件事確實不是最要緊的事情,也暫告一段落。

……除了,新田剛一回頭,就碰上了剛向這裏走來的魔術師。

家入硝子暗自“嘖”了一聲。

……被聽到在談論他了。新田一下子理解了家入硝子的想法,剛才結束話題大概也是不想讓他們在背後說太多。

……畢竟這是真的不太好。

魔術師看上去一如既往,好像沒有聽到他們的話,至少也是完全不在意。

“有任何聯絡嗎?”諾德輕聲問。

他顯得很禮貌,說話的聲音也很溫和,但在充分意識到眼前的人是和五條先生一樣超規格的存在之後,新田就不太能用隨意的目光看待他了。

“啊、”新田看向日下部。

“第二道帳後有數量不等的一、二級咒靈,也有一些平民,暫時只派遣了先到達的幾個咒術師查看,但都是二級咒術師,沒辦法深入,已經聯絡了更多支援,之後我可能也會進入帳……”

日下部篤也認真地回答著,並沒有因為剛才的狀況而心存芥蒂。

但新田很清楚,諾德問的不是這些。

家入硝子又“嘖”了一聲,接著,她簡單幹脆地答道:“沒聯絡。”

日下部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

“……我總覺得有些久。”諾德看上去有些擔心,“以往對付詛咒師也要這麽久嗎?”

“不一定,認真戰鬥的話,一般用不了幾分鐘。”家入硝子淡淡地說,“但有時候心血來潮想試試新的術式,想從對方口中問出什麽信息,或者就是想玩——啊,不該用玩這樣的說法嗎。”

諾德猶豫了一下,“但是,悟是在戰鬥。”

就像片刻之前在帳中提及五條悟時的神情一樣,魔術師把目光投向籠罩在涉谷的巨大穹頂,仿佛此時此刻,能目視不可知的帷幕之後的景象一樣,諾德看向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處於一個完全逃避看評論區的狀態……嗚哇!總之進行一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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