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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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家。

那是個煽情的詞。

但至少對五條悟來說,這處公寓的確是家,閉上眼睛也能把外套掛在玄關、有寬大舒適的床,一回來就會放松下來的——家。

他們在飛機上昏昏沈沈地睡了一會。

回程是經濟艙,悟買的機票,狹窄的座位從缺點變成了優點,年輕的咒術師無比自然地靠過來,還嘟嚷了兩聲,抱怨座位之間的扶手礙事。

諾德總是習慣照顧自己的戀人。兩天的作息顛倒也讓他有些困倦,身體在對意識大聲抗議,但等他摟住湊過來的男朋友,下一刻悟的手也理所當然地搭在他肩上,他還是會因為和這個人在一起而露出微笑。

就像現在。

深夜?淩晨?夜裏三點該算是什麽時間呢,這個時間在飛機的座位上醒來也讓人覺得茫然。

用空間魔法把行李送回家裏,再用無下限穿過夜空,走在空無一人的樓道,打開家裏的門,門後是稍微有些熟悉的房間。

諾德還想起來把玫瑰放下。五條悟的家裏沒有花瓶,所以他拿了一個玻璃杯。

——等到他也走進臥室,已經在床上躺下蓋好被子的五條悟擡頭看他,毛茸茸的腦袋從棉被和枕頭之間冒出來,再誇張地對他張開手以示歡迎。

暖黃色的小夜燈讓雪白的發稍籠罩在光暈裏。

家,他想。

五條悟給學生和同事帶了伴手禮。

據五條悟說,只要出遠門都是會帶的。大概不是為了做人情或者維持關系,只是想送,所以就送,只是這樣。

伴手禮是拉明頓蛋糕。方形的海綿蛋糕,裹上巧克力醬再撒上椰絲,看上去像斑駁的大理石,是澳大利亞的特色甜點,口感很松軟。他們在早餐的時候吃了一些。

“那我去上班了哦?”五條悟站在玄關,手上還拿著好幾盒蛋糕,擡起頭對諾德眨了眨眼。

像是新婚的夫妻早晨在門口告別。

悟也在那時忽然笑了一下,“……好像要去工作的丈夫哦。”

“我也想到了這個。”諾德也笑了一下。

“那不應該還有點什麽嗎?”

“是說什麽?”

“……吻別?”白發的青年又無辜地眨了眨眼。

吻別啊。

五條悟站在玄關後邊,所以諾德也難得地會低下頭看他。身材高挑的最強咒術師一點都不介意被人俯視,還十分樂意地揚起腦袋,等待著一個親吻。拎著蛋糕沒辦法伸出雙手回應,那讓五條悟有點不滿意,諾德好笑地覆著他的手腕。

“一路順風。”諾德輕聲說。

“唔……”悟有點介意地挑眉,“換一個說法?”

“那就,等你回來?”雖然不太明白,諾德還是從善如流地說。

這下年輕的咒術師滿意了,“嗯嗯,這個不錯。”

“……等你回來。”諾德親了親他的嘴角。

等待不是一件高興的事情,但有期限的等待,反而有些讓人安心。

諾德那麽想著,也零零散散地想著在澳大利亞遇到的事,一邊在百貨市場裏買著東西。他原本是想選一個花瓶,看到了又想起來可以買一些食材,於是在工作日的上午,和家庭主婦一樣,在商場裏推著購物車漫無目的地走著。

要是悟在這裏可能會覺得好笑,他想。

回來時買了白玫瑰,諾德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花放在餐桌上。

另外還買了一本手賬。

日本有使用手賬的文化,用精致的硬皮本記下一年下來的事情,記下每一天的想法。

當然,他並不是想寫日記。只是,替換筆記的內頁也很麻煩,那麽就用新的筆記本吧。

諾德把舊筆記放進了書桌的抽屜裏。

那是五條悟家裏原本的書桌,抽屜自帶了鎖,鑰匙還在上面。他想了想,還是沒有上鎖。

如果悟想看……其實也沒有什麽。收起來也只是因為,看到這個可能會讓他的男朋友覺得心情覆雜。

至於手賬,也就是新的筆記——

下午的時候,魔法師打開那本筆記,在上面重新整理之前的想法——關於咒術界的想法。悟雖然不太在意,但作為一個無關的局外人,咒術師的任務模式看起來,怎麽說呢……只能說,到處都是不合理的地方。

看到可以有缺陷的事物總是想做些什麽改進,這是每一個施法者都有的習慣。

他一邊標註也許應該和悟詢問確認的部分,一邊想著,也可以再和九十九由基聊一聊,那位特級咒術師對這個話題很有熱情。

想著和九十九聯系的時候,魔法師看到了郵箱裏的新郵件。

——澳大利亞之旅如何?偶爾也到阿瓦隆一日游吧!下面附上理想鄉的坐標,我看了好久才弄懂你的銘文哦!

是梅林……嗎。

諾德意外地看著屏幕上的信息,打開郵件,裏面真的是坐標——用本該只有他能理解的銘文。

那有些……不可思議。

——您有一封新郵件:

——啊,你終於看到了!真是的,等了很久的回覆呢~

——最近的夢很不錯,多謝款待!

半夢魔這麽說。

他和梅林見過幾次。

這位半夢魔初見時說,他曾經吃掉諾德的夢。

並且言語直白地誇獎了他的夢……品嘗起來的味道。

一見面就說這樣的話,實在是不知道讓人該怎麽反應才好。但是對於一名不是人類的存在,也不太應該以人類的社交規則要求對方。

而且是那個梅林,亞瑟王傳說之中的魔術師,被不列顛人銘記的賢者。這樣的存在忽然出現在面前,誰都會多幾分寬容。

——對了,筆記能給我看嗎,既然都收起來不用了不如借我吧?雖然有千裏眼但我只能在你翻看的瞬間看兩眼,一下子就要記住內容真是太難了呢~

——而且也來阿瓦隆找我玩吧!可以帶游戲機哦,阿瓦隆可是有現代電力系統的——雖然是魔力驅動啦。來看望一下獨居了上千年的孤寡夢魔怎麽樣?

阿瓦隆嗎?

這顆行星的內側,在裏與外的世界之間,傳說之中的理想鄉。梅林甚至留下了坐標。那是很有誠意的邀請。

也有些讓人感興趣。

但不是今天。

諾德回覆郵件,寫下如果有機會——之類的回答,並且意料之中地收到了些抱怨。雖然是存在了上千年的半夢魔,梅林的性格卻顯得很……活躍。

那也不免讓他想到另一個人。

說起來,第一次見到梅林時,這位修習幻術的魔術師還曾經用一個小小的魔術改變了眼睛的顏色——是漂亮的淺藍色。

那麽做了,再毫不遮掩地說千裏眼可以看到此刻的一切。如果是人類,那樣意有所指的話語都算得上惡意了。

諾德倒沒有想什麽,那是只是覺得怎麽都好。坦白說,應該是正因為單方面的失戀而在自暴自棄。

但現在想起來,是純白的發色,淺藍色的眼睛,一樣有些輕浮活潑的性格。

光是這麽說,本該讓人覺得很相似。但想起這件事來,諾德有些意外地思索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麽,他只覺得梅林和五條悟完全不像。

無論如何,這件事也不太重要。

窗外是燃燒的夕霞,時間不早了。關掉郵件,諾德轉而打開手機。

「晚餐想吃什麽嗎?在家裏,還是去外面?」

日本,東京,東京都立咒術高專。

五條悟低頭看了看手機。

再低著腦袋,頗為認真地回覆。

『那麽問是想為我準備晚餐嗎?』

「嗯,今天去了超市」

「要是有點單也可以現在去買」

「……不過也不要太過期待?」

『說晚了哦,已經在期待了~』

『牛排?番茄醬意面?』

「好啊」

『我會很快回去哦』

『……不然現在就回去吧?』

「哪有那麽快做好啊」

『我可以幫忙嘛』

按下發送,白發的青年考慮起來。

……任務,差不多解決了,晚上可能要再出來一趟,問題不大;夜蛾說要談話,但想也知道絕對沒什麽好事……

ok!沒有別的事了,可以回家!

剛剛在心裏決定,六眼的咒術師擡起頭,看到向這裏走來的中年男人——看著就很兇惡的臉上戴著黑色墨鏡,這個人,當然,是東京咒高的校長,也是他過去的老師。

但是——

就像五條悟對夜蛾正道很熟悉一樣,夜蛾正道也對這個曾經讓自己頭疼的學生和現在的同事無比熟悉,幾乎剛看到五條悟的表情,他就本能地皺眉:“悟,我上午說要和你談、”

“沒聽到~”

最強咒術師那麽說,一下拐回房間,夜蛾正道被這直白的反應給弄懵了,接下來就看到拿了外套的五條悟走出來。

“悟,澳大利亞那邊和我說了些事情。你最近是不是——”夜蛾正道剛想開口。

“我要回家了!”五條悟理直氣壯地丟下一句。

說著,無下限術式的使用者用上術式,在任何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攔地,幹脆利落地離開了。

那是個難得清閑的下午。

天氣轉涼了,咒術師的工作也少了許多。

至少,醫務室的主人是有些時間的。

看著這一幕,家入硝子推門出來,接著就對上了夜蛾正道一副摸不著頭腦的表情。

家入硝子呵了一下,說:“他是真的要回家。”

“……五條家,出了什麽變故嗎?”夜蛾正道因為話裏的意思了皺皺眉。

“不是,”女性挑眉,玩味地說,“是回家——和男朋友一起吃晚飯。”

於是中年男人的表情變得十分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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