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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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弗雷姆先生說,他不在乎平民的死活,也不接受和您一樣的標準,答應了是一回事,報酬是另一回事——”

話裏夾著絕非善意的暗示,咒術師協會的人不清不楚說了兩分鐘之後,最強咒術師失去了耐心。

“一句話說清楚。”五條悟不耐煩地說。

“……弗雷姆先生向我們要錢。”那邊的人唯唯諾諾地說。

“那就給他啊。”五條悟不以為然。

“他要的……很多。”

“他要多少就給他多少嘛,”五條悟理所當然地說,“沒錢就讓澳大利亞政府那邊付嘛。”

“可是、”

“你到底想說什麽?”最強咒術師一副下一秒就要掛電話的樣子。

“……可是,畢竟是這樣的天災,您看,您也在不斷輾轉奔波,不論誰都希望能盡快解決……”

“那不影響你們給他錢啊?”這位五條大少爺、五條家的家主,用夏天就應該吹空調的口吻說完,“好了,不要煩我了。”

說著,五條悟沒有半點猶豫地掛掉電話。

但掛斷了電話,他看起來卻不像在電話裏那樣不耐煩,相反,白發的青年嘴角翹起來,饒有興趣地給另一個號碼按下了撥號。

“悟?”他的男朋友一下接起電話,“我剛才、”

“在為我生氣啊?”五條悟故意放低了聲音說。

“……”短暫的停頓,也能想象到諾德一下子不好意思起來的樣子,“那個是……我不喜歡他們對你的態度。”諾德輕聲說。

“嗯?是說什麽?”他裝作不明白地問。

“把你所做的事情當作理所當然的態度,”諾德的聲音頓了頓,“明明是很辛苦的,不論有再多迫不得以的客觀原因,至少也應該對你更尊重一些。”

“我的男朋友很在乎我呢——”五條悟促狹地說。

“在說什麽呢……我是在說咒術師那邊的事情。別讓他們那麽對你了,至少要讓對方知道你們之間是對等的關系——”諾德拿他沒辦法地柔聲說,

“我還好啦,上面的人一直都是這樣,久了也習慣了。”五條悟沒當回事,“……不過剛才竟然打電話向我告你的黑狀!向我誒!都要氣笑了,那群爛橘子到底在想什麽啊。”

“……說了什麽。”諾德輕聲問。

“啊?在擔心?”五條悟低低地笑,“什麽啊,你覺得我會聽別人說你的壞話嗎?”

“悟,”諾德喚他的名字,猶豫了一下,“對方說的不一定不是事實,我可能,並不是像你一樣——”

嗯……果然。

是一旦離開了視線範圍就很容易不安,不能放著不管,輕飄飄抓不住,好像隨時就會跑掉一樣的,他的男朋友。

“那是說了什麽,”五條悟放輕聲音,沒壓抑喉嚨裏的笑意,“是說了什麽,不僅讓咒術師協會那邊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還覺得你在意我的想法在意得不行,和我說了你就會聽話?”

“……”諾德不說話了。

“啊,啊,”五條悟故意誇張地說,“而且向澳大利亞那邊要了很高的報酬呢。在布裏斯班的機場你有在看那個袋鼠商店吧?之前還在想事情結束一起去玩,那樣我就可以給你刷卡了,都不給我這個機會——”

“……要了三十億。”諾德也稍微笑了一下,“還是可以一起去玩啊。”

“多少?”最強咒術師眨眨眼。

“三十億,”魔法師耐心地重覆了一遍,好笑地說,“太多了?”

“完全沒有包養你的機會了——!”五條悟乍乍乎乎地大聲說。

“怎麽是說這個……”

諾德說著,停頓了一下。

氣氛稍微有些改變。

“怎麽了?”五條悟出聲。

在片刻的安靜之後,諾德有些謹慎地開口:“……說起來,我剛才原本想和你說,我遇到了一個咒術師。”

“嗯。”

“是一位女性,淺金色的長發,身高大約——”

諾德沒有說完,他的話被一個大大咧咧的女性聲音打斷:“好啦!是我啦!”

九十九由基的聲音在電話那邊說。

——————

——————

澳大利亞,維多利亞州,郊外。

這片大陸上有面積廣闊的森林,但燃燒著的森林則不那麽讓人想要靠近,遠遠就能看到滾滾濃煙在天空中散開。

雖然大火短時間內還不會蔓延到城郊的居住區,但居民還是早早疏散了。

在已經沒有公共汽車會駛來的鄉間公交車站,長發的女性取下頭盔,側坐在一邊的摩托車上,眺望著遠處的山火。

忽然,她的視線停頓了一下。

那裏不該有人才對——沒有誰會想不開往著火的森林裏跑,何況前一刻那裏還空無一人,更別說,那個身影是在天空中一閃而過。

咒術師的感官十分優越,身為這個世界上少數的幾個特級咒術師之一,身在此處的女性對自己的判斷十分確信。

山裏正下著雨。

在半小時之前,人工降雨的飛機經過了這片區域。那原來只是毫無意義的事情,本來也是幹燥的天氣,微薄的水氣對山火杯水車薪。

但接著,在天邊燃燒的大火,卻像是被馴服一樣,無聲地平息了。

平息,平息,熄滅而不留痕跡,像是燃起時的倒放,連綿的山火從北邊開始,逐漸滅了。

最後,一切歸於無。

長發的女性有所預感地拿出手機,果然看到新聞頭條上的“人工降雨撲滅維多利亞州大火”。

然後她又支棱起來,一下子看向毫無征兆出現在街角商店裏的陌生人。

不,陌生人這個說法也不完全對。

那是一個成年男性。

長相偏向歐洲人,或者說更像是混血,第一眼看上去並不讓人覺得印象深刻,並不像是咒術師那樣個人特色十分強烈,而和普通人一樣,讓人提不起警惕。

稍微被雨淋濕了,顯得有些狼狽。

空無一人的城鎮讓那個人有些意外,但他還是在無人管理的櫃臺留下現金,在店門緊閉的商店裏拿了毛巾,有些不耐煩地打理弄濕的頭發。對了,像是一個回家路上遇到了驟雨的行人。

“嗨?”九十九由基敲了敲上鎖的玻璃門。

琥珀一樣的淺棕色眼睛看向她。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人。

“……咒術師?”諾德·弗雷姆謹慎地開口,帶著不明顯的警惕。

“你討厭咒術師嘛?”九十九由基驚嘆,“為什麽?遇到討人厭的家夥了?哎呀,我和那群人不是一條路上的啦。”

諾德遲疑了一下,“有什麽事嗎?”他問。

“嗯……聊聊天?”九十九由基露出明朗的笑容,“我不是什麽可疑的人啦~”

魔法師打量了她一會,“我還有別的事。”他低聲說。

“沒關系嘛,不就是火嗎?放上幾個小時也燒不到哪裏去——誒、!!”

她睜大眼睛。

這一次,這位特級咒術師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不是無下限的長距離快速移動,不是穿越屏障的“門”與“界”,只是消失,毫無征兆,毫無停頓,魔法師在轉瞬之間失去了蹤影。

“哇——!”她大聲感嘆,“這是什麽!超厲害誒!”

要是有人問起的話,九十九由基會驕傲地作出評價——理論和推斷是她擅長的事情。在另一方面,她也會隱隱有些自得地承認,好奇和執著也是她的特點。當然,一般來說,其他人只會說她固執己見。

總之,摩托沿著陡峭的盤山公路疾馳,十五分鐘之後,她在南邊的另一座同樣空無一人的小鎮停下——啊,打住打住,空無一人這個說法不對呢。

當九十九由基在那個小公園停下摩托,正在通電話的諾德遣責地看向她——用一種沒什麽殺傷力的眼神。

前一刻,魔法師的臉上還是一種帶著笑意的柔和表情,在看到她的一瞬間,變成了混雜著警惕的疏離。

——“怎麽了?”手機那邊的人問。

是五條悟,明明是五條悟,但聽到這種小心翼翼關切著的聲音還是第一次。

呃,打擾小情侶通電話了。九十九由基有些尷尬地想。

“……說起來,我剛才原本想和你說,我遇到了一個咒術師。”

諾德說著,視線沒有絲毫移開,像是下一次就可能選擇離開。

“是一位女性,淺金色的長發,身高大約——”

“好啦!”九十九由基受不了地大喊,“是我啦!五條快跟你男朋友說我不是什麽可疑的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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