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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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英靈。

成就了偉大功績的人,被稱頌為英雄。

即使在英雄死去之後,他們的傳說仍會在人類的歷史中不斷流傳,影響仍然生活在這片大地上的無數的人們。

英雄之名也在歌頌中漸漸傳揚。

用魔術師的話來說,獲得了信仰的英雄升上英靈座成為了英靈。那時的英靈,他們已不止是生前的存在,更是凝集了人類信念的,在戰力和存在層面都高高淩駕於一般意義上的人類之上的,傳說的英雄。

而將英靈從座上召喚,投影降臨於現世的靈基,也就是“英靈召喚”——是召喚術中最甜美的果實。

聖杯儀式,是魔術師進行英靈召喚的最廣為人知的方法。那是由多個古老家族共同構建,需要大靈脈蓄積數十年的魔力,才能在短暫的期間內讓參與的少數魔術師實行召喚的,限制繁多的儀式。

簡而言之,

召喚並役使一個英靈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和一個英靈為敵,只會更為困難。

諾德看著從虛空中步出的英靈。

“連回話都沒有,怎麽也都太無禮了,不是嗎?”金色的英靈語氣隨意地說,“現代難道真是如此缺乏禮數?呵,雖然這一點,我在過去的幾年也深有體會了。”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言峰。

剛才英靈還喊了言峰的名字,地下室的魔力大概也是為了供給這個英靈所用,考慮到這些,英靈和眼前的人理應至少是同伴關系才對。

但即使如此,金色的英靈更像是一個興趣盎然的旁觀者,帶著笑看著這一幕。

神父咳了咳,“說是因為咒靈、”他的傷從剛才就沒有處理,要說很多話已經有些勉強了,“從負面情緒中誕生的詛咒,咒術師因為察覺到了那個所以過來查看。”

“哦。那個啊。”英靈毫不意外地出聲。

“你知道咒靈嗎?”言峰問。

“無趣的原因,”英靈失去了興趣,對著另一邊擺擺手,“你,你可以走了。”

盡管沒回頭,甚至連腦袋都沒擡一下,但顯然,他是在和諾德說話。

是因為諾德沒有表態,他屈尊地擡起眼睛,“怎麽了,還有話要說嗎?”

琥珀色的眼睛平淡地看著這一幕,“真名未知的英靈,在帶走你的禦主之後,你仍會用這種方式汲取魔力嗎?”諾德只是問。

傲慢的金色英靈哼笑了一下,他開口:

“倉庫裏放了東西也免不了滋生害蟲,讓害蟲跑來跑去固然是不得體,但在害蟲鉆到街上丟人現眼之前,身為主人的我已經全部妥善處理了。只是沒想到在如今的時代,還有為了專門為了處理害蟲而疲於奔命的……”他譏諷地笑了一下,“哈,咒術師。可真是什麽跳梁小醜都有。”

英靈轉過身,他終於真正看向諾德,也許對於這個英靈來說,這種程度的正視已經是難得的禮遇了。

“以人之身成不可能之事的魔法師啊,看在這個份上,我特例問你一句,”他的聲音高亢,像是在對子民說話的國王。“你有什麽不滿?”

魔法師並不為對方漫不經心的世設態度生氣,甚至沒什麽情緒,他只是同樣平淡地開口:

“吉爾伽美什——”諾德念出英靈的真名,直視著那雙毫不驚訝的鮮紅色眼睛,“——畏死的半神,對嗎?”

——而那是,看到自己的禦主重傷瀕死也無動於衷、

被揭穿真名也無動於衷、

這樣的英靈,在聽到那句話時一瞬間冷下臉。

與之同時的是虛空之中泛起的異樣漣漪,利刃如雨而降——

“魔法師、……”吉爾伽美什的臉上泛起怒容,“你可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

戰鬥的本能讓空間魔法師在下一刻閃現,但攻擊不是一,而是——無限!躲過利劍之後是接踵而至的長.槍與斧刃,絕不是一般的武器,足以留名人類史的神兵利器,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的血肉。

但,也並沒有如英靈所想的那樣,眼前的並不是膽敢冒犯他的區區的人類領受應有的懲罰幹脆利落的死去的場景。

槍尖刺穿諾德的手臂,確確實實,也只是這樣。飛刺的槍貫穿了傷口,但僅此而已,就像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槍,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威能,留下一個傷口,僅此而已。

諾德在自己的身體裏儲存魔力。

一旦這種儲存越過了一定的程度,帶來的就不再是量,而是質的改變,寶具貫穿了人類脆弱的身體,但也是刺入了一塊最為純粹、原始的——魔力的結晶,一切魔術和神秘帶來的影響在他身上都將被抵消。

與此同時,像是金鐵交響濺起火星那樣,灼熱的火焰和湧出的血液一起在剎那間鋪天蓋地地燃起。

“自不量力。”英靈冷哼一聲。

火焰沒有對英靈造成任何影響,傳說所賦予的對魔力讓大多數魔力的攻擊都對眼前的英靈無效,他是人類最古老的王者,是生活在神代黃昏的半神。吉爾伽美什冷漠地看向自己的對手——不,對他而言,眼前的人類甚至稱不上對手。

虛弱的神職者仍然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在寶具將這座教堂毀於一旦的巨大聲響中,他開口。

“哦?”言峰開口,“所以你怕死嗎,吉爾伽美什?”

“你也閉嘴——綺禮!”吉爾伽美什揚起聲音說。

更多的寶具傾斜而出。

在英靈面前,人類實在是渺小得可憐。

沒有空餘處理傷口,只是狼狽地按著手臂,魔法師在空間的夾縫中躲閃。偏偏又因為心有顧忌,明明是最能不管不顧離開的人,卻被無形的枷鎖牽制著無法離開。

“那你呢,”言峰看向另一個人——重傷是絲毫沒有影響他的想法了,即使魔法師在這樣的混亂中沒有閑心也沒興趣搭理他,神父也完全不介意,“你的朋友剛好走了呢。”他說。

他是在說五條悟。

“他在會更好些吧?”言峰自顧自地發表評價,“就不用這麽孤立無援地掙紮了呢。還是說你覺得這樣會更好,這樣至少他沒和你一起遇上危險。”

但諾德聽到了那個提問。

被火光燃映的金色眼睛看向他。

“悟不在比較好,”魔法師兀自笑了,他的聲音很輕,“……對付單純的魔力造物,我一個人會方便一些。”

撒落在地的鮮紅血液勉勉強強畫出粗糙的線條。

空間魔法師再次看向吉爾伽美什,下一刻與眼前的英靈一同來到了遙遠的彼處——驟變的風景,猶如末日一般的暗紅天空和銹色的巖石曠野。

無邊的寂靜。

如果凝望此處的天空,在靠近西側的天穹之中,有一顆星是他們的來處,人類的居所,吉爾伽美什的誕生之處。

只是如今,那顆星球在九千萬公裏之外。

“什、”

英靈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句惱怒的質問,諾德甚至對他笑了一下。

然後,這次,空間魔法師的身影獨自消失在空氣之中。

——————

——————

冬木市區。

不大的出租公寓,甚至沒有防禦魔法陣,簡陋無比、都不知道能不能稱作是魔術工坊的住所。

諾德回到他的家中。

從便利店到樓梯口,從北海道到東京,從美國到日本,又或者……一顆行星到另一顆行星,對空間魔法師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而他的家……真的是一團糟,整理到一半的雜物堆滿了桌子,醫藥箱不知道是放在哪個箱子底下還是扔在了之前的住處,就算他找到了也沒有一個方便處理傷口的空桌面。這肯定不能稱作是工坊了,也許連家都稱不上。

但也沒有什麽不好。

傷口還沒有完全止血,被浸濕的襯衣粘在皮膚上,久違的精神緊繃和高強度施法讓他出了一身冷汗,放松下來之後又困又累,渾身無力——而這些都沒有影響諾德的好心情。他狼狽不堪,但又輕松而愉快。

他的家是一團混亂,他也是一團混亂,而他現在覺得很好,非常好。

就在剛剛,他愚弄了一個從史詩中走出來的、強大到幾乎無法戰勝……傲慢而輕敵的英靈。

那足可以稱得上作為人類所能達到的絕無僅有的成就之一,放在這個世界的魔術師身上,也許是最高的成就也說不定。

如果有人問他剛剛是從哪裏回來,而他如實回答,也一定不會被相信吧?

諾德躺在沙發上,又笑了一下,伸手去夠桌上的筆記本。

左臂的傷口還有些疼,但那份疼痛也是很遙遠的事情。他用完好的另一只手翻開筆記,翻到一行張揚的數字,那讓他的眼神柔軟下來,指尖落在上面,像輕輕落在戀人的臉頰。

想要炫耀,想要展示,想要分享此刻的心情。

想和人說說話。

但是……五條悟給他留電話,並不是為了讓他因為心血來潮打擾。

諾德那麽想著,剛才的沖動淡下去,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凝視紙面。

過了一會,魔法師忽然不在意了。

他剛剛把奴隸時代暴君的英靈扔到了第四行星上,解決了一個說不定能毀掉半個東京的大麻煩,他當然可以……給他的朋友打個電話。

那麽想著他又露出微笑。

嘟。

一聲,接通。

“嗯?餵餵?”五條悟輕快地問。

接得也太快了,諾德腦子空白了一下,“悟。”他本能地出聲。

“……啊,”年輕的咒術師聲音柔軟下去,“嗯,是我哦。”

作者有話要說:

欠+1

……請催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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