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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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9:32

觀測到東京市北裏街住宅區出現未經許可的帳,殘穢屬於一特級咒靈。

9:36

吉野凪被發現死於家中,同時發現特級咒物——宿儺的手指,吉野順平不知所蹤。

9:49

虎杖悠仁到達事件現場。

10:04

北裏街的帳消散,窗保持距離觀察,未見任何對象離開事件區域。

10:07

七海建人到達事件現場,確認虎杖悠仁、吉野順平及自稱真人的特級咒靈的咒力殘穢,三者皆不知所蹤。

11:41

五條悟到達日本,開始以六眼的觀測為中心對目標咒靈進行搜尋。

13:17

自虎杖悠仁的手機發來消息,稱自己平安無事,會在之後和吉野順平一同返回高專。通話被拒絕。

“如果真的是虎杖,他為什麽不直接打電話?”伏黑惠皺著眉問。

這位十影法徒勞無功地帶著玉犬跑了一上午,咒靈凝成的狗狗正趴在他的腳邊歇息。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是——果然是被咒靈帶走了,少年的臉上差不多是那麽寫著。

沒有說出來,是因為即使不說,在場的人大多也有同樣的想法。

“信號能追蹤嗎?”七海建人問。

“可以追溯到信號塔,大概覆蓋半徑五百米的範圍,沒有其他信息沒辦法找到準確的位置。”伊地知潔高回答著。

“五百米對六眼來說足夠了吧?”家入硝子向在場的另一個人擡擡下巴。

“如、如果是陷阱呢。”輔助監督擔心地問,“虎杖同學應該不會留下這種讓人擔心的信息,怎麽想都很不自然……”

“對著最強咒術師設的陷阱嗎?那就是陷阱吧,也無所謂。”女性輕笑一下。

那位話題中心的最強咒術師沒有回答,就像沒聽到周圍的對話,只是盯著手機的屏幕。

“您要去找虎杖嗎?我把信號塔的位置——”伊地知潔高說著。

那時候五條悟開口了,“悠仁說晚些時候他們會回來的,”他的聲音聽不出傾向,“等到那時候吧。”

“可是——”

“怎麽,”家入硝子意外地挑眉,“你覺得那是虎杖嗎?真的只是晚些回來?”

“是。”五條悟簡短地說,頭也不擡地把手機從桌上滑過去,然後就不說話了。

家入硝子接過滑向自己的手機,上面是聊天記錄。

一開始她還沒有理解,點進對話框反覆看虎杖發來的幾句話,但很快,她留意到了什麽,笑了一下,“萬一是巧合呢?”

“……不會有巧合,”白發的青年低聲說,語氣柔軟了一些,像是在說什麽讓人懷念的事情,“他不會隨便給我發消息的……剛才我就應該想到的,一定有什麽原因才會讓他又問我。”

那雙清澈的天藍色眼睛看著地上的一點。

“但是我沒有想到。”五條悟輕聲說,肩膀耷拉著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失落。

到這種程度怎麽都能聽出來判斷依據是什麽了。

一向自由隨性的最強咒術師好像並不介意在別人面前談論自己的私事,搞不好甚至都沒有註意到現在是在公開場合,他說出了他的判斷,對剩下的部分就漠不關心了,甚至少見地安靜下來,沒有再說什麽的意思。

七海建人首先離開了和室,同僚怎麽不註意場合是一回事,這位有正常社會經驗的咒術師還是選擇尊重同僚的隱私。

伊地知潔高發著信息通知還在搜尋的窗結束任務。

最後只剩下家入硝子和她的同期一起留了下來。

“聊聊?”女性拿著另一罐汽水遞到五條悟面前。見他沒有反應,家入硝子把易拉罐往他臉上貼了貼。

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汽水很涼,在手裏拿久了都會稍微有些不舒服,更別說捂在臉上了。但白發的青年甚至不躲一躲,只是出聲:“……都說以後不會找你訴苦了。”

“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死板,”家入硝子嘲笑他,“好了,快去解釋,他說不定也沒有生氣。”

“那不就是反悔嗎?”

“他會很高興你反悔吧?看起來還很喜歡你的樣子,雖然剛被用敷衍的借口拒絕了。”

“……”

“怎麽,沒辦法開口道歉?”家入硝子一點不給他留情面。

“如果,”五條悟說,“如果我現在和他說我想和他交往,那是因為什麽啊?”

“什麽因為什麽?”

“是因為他救了我的學生嗎?所以我才又說願意和他在一起了——聽起來完全就是那樣吧。明明剛才為止還一直在用敷衍的借口回答他。”五條悟低聲說。

“……那是很尷尬。”家入硝子客觀地說。

“而且其他的事情沒有變啊,我還是會忽然忙起來失蹤,平時也沒有太多時間待在一起。”年輕的咒術師說著說著甚至有些生氣起來,“他憑什麽要喜歡我啊?就因為我很好看嗎?不值得吧?”

“要這麽說的話……你的臉還是值得的。”家入硝子同樣客觀地說。

“我沒有心情開玩笑誒,硝子。”他不太高興。

“你什麽都不做,我也只能和你說些沒營養的玩笑話了。”女性聳聳肩,“真的不說?”

“……這樣比較好。”五條悟沒精打采地說,“我不適合他。”

誰都不能替他人生活,都是成年人了,哪怕有時候友人要在眼前做些愚蠢的決定,唯一的辦法也有一言不發。所以家入硝子也只能離開和室,給她的同期留下一些空間。

17:59

一輛出租車停在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門口。

兩個十五六歲的男孩走下車。

虎杖悠仁剛在十分鐘前發了在路上要回來的消息,而高專的結界也早就發現了他們的存在,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門口的石階等待,看到他走過來,迎上前去——

一人一邊朝他的肩膀重重來了一下。

“好痛——!”虎杖吃痛地喊,“我還是傷員!”

“活該!你有病嗎發那種沒頭沒尾的消息!”釘崎朝他的腦袋上又來了一下。

“你還活著啊,”伏黑嘖了一聲,“……找了你一上午。”

“那部分我道歉啦!對不起啦!上午……上午的時候我還沒醒,咒力耗盡暈過去了,哇不要再打了真的好痛!”虎杖捂著腦袋。

“所以果然是信標啊。”釘崎恍然大悟地說。

“是啦……”虎杖回答著,看到從建築中走出來的七海等人,很有精神地高高揮起手,“我回來了——”

他們身邊,另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一言不發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劉海略長,遮住了半邊視線,看上去有些陰郁,黑色的眼睛像是一塊無光的煤石。

虎杖拉過他,積極地介紹著:“這是順平。”

十分鐘之後,一群人圍著虎杖悠仁坐在和室內。

“對不起,我太沖動了,讓大家擔心了。”虎杖誠懇地低頭道歉。

“有在反省嗎?”七海建人不置可否地開口。

“……但是我真的得去,順平他、”虎杖急切地說。

“下次還會?”七海提高了聲音打斷他。

“我……會努力變強不要遇到危險。”少年含糊地說。

吉野順平被咒術師協會的人帶去審查,暫時不在這裏,五條悟也一同離開了。

但看上去是那邊的事情結束了,年輕的最強咒術師一下拉開和室的門。

“嘛嘛,年輕人也不能畏首畏尾的嘛。”五條悟沒正經地摻進了話題,“重視友情不是一件好事嗎?”

“一點也不好,”七海建人毫不介意地對上這位最強咒術師,“這麽魯莽總有一天會付出代價,宿儺的容器並不是能拿來說笑的事情——”

“結果沒事就好了嘛,七海太僵硬了啦……”

“下次就不一定會沒事了。”七海建人毫不退讓地說,“半個東京的咒術師都在找你,你很特殊,虎杖。哪怕不是你自己的生命也可能會是別人的生命,只要作出了錯誤的決定就必然有人需要承擔後果,你有想過這件事嗎?”

不大的和室安靜下來。

“……嗯。”虎杖低聲回答。

不再說些討巧的話,少年想了一會,好像決定了,他認真地說:

“下次我會聽從安排的。”

“很好。”七海建人點頭。

那可以稱作是成長的瞬間。

但成長並不是一個像聽起來那樣愉快的詞,至少在場的人都有些心情覆雜,他們懷著些許不同的立場和心態為這個年輕人考慮,沒有幾個人能堅定地說出“很好”。

虎杖悠仁自己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好,他只是回到了平時的訓練和任務。

總歸結果是好的,沒有人死去,五條悟想,那已經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吉野順平的事情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解決,但會解決的,很快他就會有一個新的學生了。這樣沒有任何一個人傍晚值得付出更多的努力。

回想起來,上次一年級的三人遇到特級咒靈時候,他是曾經對悠仁許諾過的,說自己雖然不一定能及時趕到,但會——盡最大的努力。

五條悟察覺身後的腳步聲。

“哦,悠仁。”他揮揮手打招呼。

虎杖打量著他,“總覺得,老師是不是很久沒戴眼罩了。”

“嗯!最近又開始用了,把眼睛全部遮住對我來說會輕松一些。”五條悟沒作多想地回答。

少年點頭,把什麽東西遞給他。

是透明的石英方片。

只有指蓋大小,讓人覺得放進口袋裏也很容易消失不見的石英片,在陽光裏反射著些微不明顯的光。

“我不想再用這個了,老師,”虎杖說,“我會盡量不惹麻煩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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