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第37章

夜晚東京的私立高中校園。

三個穿著制服的少年人走在這座寂靜的學校裏。

兩個少年,和一個少女。他們都十五六歲,本來也應該是上高中的年紀,本該和同齡人坐在撒滿陽光的教室裏寫著習題聽老師講課,放學後打打鬧鬧,為升學和未來而煩惱。

人生中缺失這樣的一段時光會是十分遺憾的事情吧?

但身處其中的人卻並沒有這樣的感傷。

虎杖悠仁只是因為久違出來放風而十分興奮:“……真的看一天電影也很累人誒!我已經不想再看文藝片了……不過我的咒力控制進步了!伏黑你們以前也是用電影練習咒力控制的嗎?”

“誰會這麽練習啊。”伏黑惠面無表情地回答。

“我是覺醒術式之後,奶奶帶我去找低級咒靈練手。”釘崎野薔薇想了一下。

“哇,聽起來刺激多了。”虎杖說著,湊過去看伏黑亮起來的手機屏幕,“什麽的消息?大晚上還在熱切聊天~”

“才不是啊,不要看別人的屏幕啊,”伏黑嫌棄地把他推到一邊,“說是五條先生回日本了,麻煩的任務可以交給他處理,輔助監督在問我們。”

虎杖抓了抓頭發,“老師還蠻強的吧?”他沒頭沒尾地說。

“啊。”這是不需要討論的問題。

“雖然是這樣啦,但是什麽事情都推給老師也很奇怪吧?”虎杖笑了一下,“又不是超人,有超級聽力和超光速飛行,再說讓老師一個人全部搶走風頭好遜哦。”

“要深究的話,那個人和超人也差不多。”伏黑平淡地說。

“那超人也有正義聯盟吧?”

“一個二級,又沒有什麽對付不了的,”釘崎沒興趣地說,“早點解決早點回去睡覺了。”

咒靈的部分的確很簡單地解決了。

玉犬四處檢查之後忠實地回來向十影法匯報了周圍安全的信息,搖著尾巴拿腦袋蹭著黑發少年的手。咒靈的殘骸消失在空氣裏。三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在消失的咒靈之後,地上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熨燙平整的水手服染上了血,她躺在血泊裏,被咒靈吃掉了半邊的身體,斷面是血肉模糊的傷口,蒼白的面孔仰視著不知何處的虛空,褐色的長發在小小的暗紅湖泊裏漂散開。

釘崎拿出手機,但一時不知道該打給誰。少女面對咒靈也無比沈穩的手略微顫抖。

“她、!”虎杖不知所措地跪下,伸出手卻又不敢碰,“……她死了嗎?”

玉犬理解了主人的意思,靠近嗅了嗅。

“還活著。”伏黑說。

“怎麽辦!她在流血……我是說,她流了好多血!她的腿——家入老師!對了、家入老師的話——”

這裏離高專有一小時車程。

眼前的少女不會再有一個小時了,冰冷的事實沖刷而過帶來刺骨的寒意,黑發的少年如此決斷,取出信標,下一刻在手中折斷了透明的石英晶片。

碎片劃過皮膚的刺痛,信號,些微的閃光。

屏息的等待。

在下個瞬間出現在此處的空間法師。

剛出現的諾德有些警惕,在確認周圍沒有威脅之後茫然地看向他們,視線很快落在那個被咒靈襲擊的女孩身上。

“弗雷姆老師,”虎杖立刻明白過來,著急地大喊,“能把她送到高專去嗎?”

“高專……”諾德停頓了一下,“……我不清楚地址。”

“在郊區的山上,具體是……等一下、對!地圖!”男孩立刻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調著地圖。

“我給家入老師打電話。”釘崎說。

一陣混亂之後,確認了坐標的施法者點頭示意,低下身抱起那個傷痕累累的少女,在下一個瞬間消失了。

目光集中在了正在和反轉術式的醫療者通話的釘崎身上。

“送過去了。”釘崎說。

片刻的停頓。

“家入老師說沒事了。”釘崎一邊說一邊掛斷電話。

三人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啊真是的——”虎杖難受地抱怨,累癱地一屁股在地板坐下,“窗沒說還有別人在啊,嚇死了。”

“窗也不是絕對可靠的。”伏黑說。

“……話說用了呢,那個。”釘崎開口。

突然的沈默持續了幾秒。

就在上周,在某位不靠譜的白毛教師對三個高專一年級生提出了所謂“裝作不認識大家的五條老師”的超級不靠譜請求之後,在五條悟離開後十分尷尬的空氣之中,他們作了一個不太正式的約定。

盡量不用信標。

盡量只是盡量,真的遇到危險了還是會用。但是“當咒術師本來就不會有場外呼救”,他們一致認同了這件事。

……也是因為,太尷尬了。

“這也沒辦法啊……”虎杖不自在地抓了抓頭發。

“我又沒說不對。”釘崎暴躁地說。

些微的聲響,三人一同閉上嘴,都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剛剛出現的諾德。

施法者大概剛從睡夢中被喊醒,匆匆忙忙披了件風衣,黑色的風衣之下還是居家服,如今還沾了血。年長者也註意到這件事,不好意思地微笑:“抱歉,不太得體。”

“啊沒關系……”被同學戳了一下腰的虎杖立刻改口,“不對,是說那個……謝謝。”

“那孩子已經沒事了,只是來確認一下你們還有沒有遇到其他麻煩。”諾德解釋,接著打量起面前的三人,“你們見過我,對嗎?”

“……是、”虎杖硬著頭皮說。

畢竟一見面就叫了名字嘛——太著急了啊!

諾德了然地點點頭,開口說明,“我遇到了一些情況,簡單來說,我不記得你們,很抱歉。這是我個人的、”

“我們知道。”虎杖點頭。

話說出口才發現有些不太對。

空氣一瞬間安靜下來。

“……笨蛋、!”釘崎忍不住暗罵,“那是五、”是五條老師告訴他們諾德失憶的事情——沒錯,他們不應該知道。

但總之,她剛說出一個詞,就立刻閉上了嘴。

伏黑轉過頭,一臉我不認識他們的表情。

“我和你們說過。”諾德看著他們。

那不是一句提問,施法者說得十分平淡,好像一下想明白了所有現狀,但卻讓聽的人一陣激靈。

“你們是高專的學生?”諾德問。

“啊、……”身體比腦子先動的虎杖悠仁張張嘴。

又閉上了嘴。

是應該回答還是不該回答?說到底剛才已經把高專的地址都說出來了,事到如今再裝不知道也沒意義吧?話說身上穿的也是高專的校服吧?

三個這輩子沒做過這麽尷尬的演出的少年人,你瞪我我瞪你,推推搡搡地誰也不先開口。

“……別太介意了,不是你們的錯。”年長者輕輕嘆了口氣,溫和地開口安慰。

……這是,知道了嗎?虎杖拿眼神詢問著釘崎。

……這是知道了吧。釘崎看了回去。

諾德諒解地開口:“好了,你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嗎?”

“……應該已經結束了,”伏黑不得不開口,“謝謝,抱歉半夜給您添麻煩了。我現在聯系輔助監督過來。”

幾乎是同時,教學樓之外的帳被撤去,穿著西裝的輔助監督沖著他們招手。

“已經來了,”伏黑也不自在地頷首致意,“還是非常感謝,我們、”

那句話只說到一半。

他們已經來到出口附近,負責五條悟的同時,也負責五條悟所管理一年級新生的伊地知潔高擔心地走過來。虎杖和釘崎忽然想到了什麽開始擠眉弄眼朝他瘋狂暗示,但伊地知完全沒看懂他們的眼色,不明所以地開口:“你們沒事嗎?五條先生打電話和我說——”

“噓——、!”

至於諾德——施法者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那麽,看起來沒有什麽事了,我也先走了。”諾德非常平淡地說。

——————

——————

22:36

接起。

“悟。”

“怎麽樣?還好嗎?”

“別擔心,”諾德輕聲說,“只是遇到了一個受傷的人,要我幫忙送到醫生那裏。那孩子也沒事了。”

一堆問題從心底冒出來:醫生——為什麽是這種拐彎抹角的說法,他說過他是咒術師。但諾德沒有提自己是接到咒術師的求助,聽起來沒有生氣,應該沒有生氣吧?

“……這樣啊。”

五條悟最後只能幹巴巴地回答。

“是一個——長期委托。有點像緊急求援。”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諾德的聲音帶著夜晚的倦意,但還算輕松地和他說明,“但是沒有危險、不太危險,我不常接這樣的委托……我們之後再聊,好嗎?我弄臟了衣服,可能得洗個澡。”

不常接的委托。之後再聊。最強咒術師在心裏默念這幾個字。

“嗯,好喔,去吧。”五條悟若無其事地回答。

“日本也很晚了吧?”

“嗯,我也差不多要睡了。”——這句話並不是屬實。但也不算撒謊。不算吧?

“晚安。”

“晚安。”

五條悟掛斷電話,盯著手機屏幕,安靜地待了一會,按下另一個號碼。

嘟、

“……五條老師!你聽我說哦!伊地知先生說漏嘴了、”那邊一陣大呼小叫。

“悠仁,”最強咒術師和善地微笑,“我請你們吃夜宵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