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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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被抓住了。諾德想。

十指交握扣住他的左手,好像這也覺得不滿足地摩挲著指根;再是按在他肩上的手,沒有用力到令人不適的程度,但卻會因為他任何微小的動作而不自覺地按緊。悟身上的衣服很燙,黑色的布料像曝曬過一樣透著夏日的熱度;諾德靠在墻上,或者說——被壓在墻上親吻,而且被那雙冰霜一樣的蒼藍色眼睛一瞬不瞬地註視著。

漂亮的眼睛因為執拗而顯得有點冷冰冰的,但那也非常吸引人。

——這是什麽少女漫畫裏的情節。

一邊因為有些不好意思,而不由得分心地冒出各種各樣的想法,一邊又因為知道是自己讓悟覺得不安而感到些許的愧疚,諾德順從地予以回應。

啊,還真是……無論是物理上還是心理上都被抓住了,只剩下這樣的感想。

“悟。”諾德低聲呼喚。

“嗯。”低啞的嗓音。

“沒事的,”諾德放慢聲音,“我在這裏,好嗎?”

霜白的睫毛在那片蒼藍打下些許陰影,“……你沒和我說你換房間了。”

悟的興致不高。

哪怕把過去幾天他們在電話裏的所有文書、堵車、咒靈和官僚加起來,也沒有現在更讓悟不高興了。

“抱歉,”諾德輕聲解釋,“我沒想過、”

——我沒想過你真的會來。

那句話不合適,至少現在非常不合適。

“……我不知道你今天會來,”諾德說著,反過來拉住扣著他的手,那讓他的男朋友反應過度望向他,“沒事的,我們回房間吧?在頂樓,是大一些的房間,視野也很好,你說不定會喜歡。”他勸誘著。

“……你應該和我說,”悟還是不太開心,但任由諾德拉著他走,“……下次要和我說。”

“我會的。我保證。”

沒有幾步的一小段路感覺很漫長。

諾德不時回頭,對他的男朋友安撫地微笑。悟低著腦袋,會回應他的視線,但也沒有更多的表情。

開門回到房間像過了一個世紀,諾德松了一口氣,在這一刻真心覺得他應該先說、

接著被擁住了。

像是勉強壓著不滿繃緊了弦走了一路,悟在玄關擁住了他,腦袋也壓在他的肩膀上,好像被一只獵豹從背後撲了上來。諾德無奈地覆上環著他的雙臂,勸慰地輕輕順撫。

“來這裏,悟。”他輕聲說。

拉拉扯扯磕磕絆絆地引著不高興的男朋友坐在沙發上——房門之後是起居室,兩面都是透明的玻璃落地窗,至少是很明亮的房間,不會讓人覺得陰霾。

至於接著被悟按在沙發上,好像是早就已經想到了的事情。

白發的青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有那麽一瞬間像是教堂裏的聖像,只是冷淡而不為世人所動,但在諾德伸手觸碰他的臉時也沒有拒絕。過了一會,悟斂起目光。

“不要再這樣了……會有心理陰影的,真的。”悟輕聲說。

“嗯。”

下頜的弧度貼著掌心,略高的體溫,光是彼此觸碰都能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滿足,再輕輕摩挲耳後,青年頸後的頭發推得很短,大概不常被他人觸摸,若有若無的觸碰也顯得很敏感,悟稍微軟化下來。

“我沒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吧?”悟嘟起嘴。願意作出不高興的表情至少證明他沒有那麽不高興了。

“沒有。”諾德柔聲回答。

“等太久不高興要和我說哦,不要自己一個人生氣哦。”悟認真地看著他。

“沒有不高興,”

那是事實,但悟好像沒太相信他,於是諾德接著解釋:“我只是想你會喜歡,這裏能看到海,也很明亮……標間有點小吧?”

……床也很小。

“但是特意和你說又顯得有些……”

過於期待、自以為是。

“……小題大作。”

輕輕嘆息,諾德試著作出保證:“下次會說的,都會和你說。”

“你倒是保證得很幹脆。”悟不太滿意地撇撇嘴。

那是不滿,但好像並不是對諾德·弗雷姆這個存在覺得不滿,至少此刻悟還是願意和他待在一起,讓他許諾著“下一次”。

悟多少原諒他了,放松下來,像是大貓找了一處舒適的靠墊一樣躺在他身上——那很不可思議,另一個人的重量落在身上,毫無間隙地靠在一起,甚至比擁抱更為親昵,從心裏泛起沒由來的充實感。

近在咫尺的距離,呼吸都交纏在一起,年輕的咒術師親了他一下,濕濡的觸感落在嘴唇上,也從頭到尾都盯著他,慢吞吞地眨眼,“好嗎?”悟帶著暗示低聲詢問他。

諾德當然不是不解風情,但也多少是覺得有些不合適的。

“……在這裏?”

“……現在。”

那既是回答也不是回答,比起肯定更像是在訴說渴求。誰能被這個人註視著說出拒絕的話呢——但無疑是有那樣的一個人存在,想到這裏與灼熱的喜愛同時泛上心底的是些微想要嘆息的沖動。

只是不該也不會在此刻嘆息,所以諾德只是輕聲問著:“我先去拉一下窗簾?”

“窗簾重要還是我重要啊?”悟不講道理地抱怨,然後看著他,終於露出一點笑。

“那好吧。”諾德無奈又好笑地回答。

也沒關系,窗外只是海,沒有人會看見,只是帶來些許身處戶外的錯覺。

位置調轉了。悟並不介意仰視,柔軟的白發散開,煙灰色的沙發皮面上襯得青年的膚色更淺,明亮的日光把他描摹得近乎透明。

“在看什麽?”

“……只是覺得你很美。”那是由衷的讚嘆。

“你喜歡嗎?”那雙淺藍色的眼睛毫不遮掩地註視著他。

“對只看臉的男人失望了嗎?”

“——你喜歡的話也無所謂。”悟輕笑一下回答。

悟會說很討人喜歡的話。

他們靠在一起低低地喘息,諾德理了理悟稍微有些被弄亂的白發,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親吻。

不可思議地,並不覺得難為情。年長者想。

並不因為展示了過多的愛慕、過多的渴望而羞恥,並不為十分冒犯對方、是否有什麽不妥當的舉動而擔心,甚至也不需要去考慮距離,不需要考慮眼前的人此刻是否還希望他在這裏。因為悟希望他在這裏。

夏日的白天很長,消磨一兩個小時也沒有關系,還有許多的時間。沒有人會來打擾。

悟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不願意去洗澡,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抓著諾德的手擺弄。稍微出了點汗,還好室內沒有風,午後很溫暖,也許可以之後再操心這些。那雙眼睛很清澈,沒有被剛才的事情影響,也不再生氣了,只是單純地註視著他。

“路上吃掉了半盒巧克力,還是沒帶夠,有點低血糖。”悟隨口說著,並不介意話語顯得沒頭沒尾,“在太平洋上飛了兩小時來見你……啊,用我的術式。我覺得海鷗都認識我了。很辛苦的哦,結果來了就看到你的房間空空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再說道歉的話有些刻意,所以諾德在他的手指上落下親吻。

“我給你打過電話,”那個電話沒有被接起,諾德想起來,但並不想顯得邀功,也不想顯得指責,他盡量中立地說,“我想著你可能有事。”

“……那個是我不好啦。嗯……我也應該先和你說要過來的。我忘了……但是半路想起來了。一直在擔心哦,擔心你找不到我會不會多想。下次會註意。”

“沒有什麽不好,只是一個電話。”諾德輕聲說,轉移話題,“那餓了嗎?想吃些什麽嗎?”

“——我不想動。”悟理所當然地說著十分幼稚的話。

“叫客房服務,好嗎?”

他的男朋友想了想,“那奶油大蝦?”

“那就奶油大蝦。”諾德好笑地回答。

——————

——————

結果一整個下午都只是待在房間裏。

年長者最後還是不好意思起來,拉上了窗簾,那讓悟促狹地看著他。

悟喜歡親吻,喜歡擁抱,也喜歡他。年輕的咒術師對這一切都十分坦誠,並不加以任何掩飾,樂於向他打開自己,不介意諾德知道他的感受。

黏黏膩膩地待到了晚餐時間,悟終於願意穿好衣服出門。

聽過很多次的篝火燒烤讓他的男朋友顯得雀躍,哼著調子在篝火邊占領了一個位置,把串好的食材排列在火邊,頗為嚴謹地調整著距離。

“我覺得應該有烤棉花糖。”甜食系的青年如此說著。

那是一個新月的夜晚,月光並不明亮,但散落的沙灘燈足以照亮一小片白沙。

他們在海灘上散步,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雖然上次見面已經是一周前,但和悟聊天這件事卻並不陌生。只不過諾德還有一件事該說,所以他想著如何開始話題。

“我很少對別人介紹我的……工作。”諾德開口

“不說也沒關系哦,我只是想把我的事情告訴你。”悟不介意地說著。

他沒有打算不說。

“是……魔法師。”施法者有些笨拙地仿效著直接回答,觀察著他的男朋友——悟看上去並不太意外。

“魔獸○界的那種?”咒術師勾起嘴角回答。

“也……有點像。我想更像是——物理學家,研究這個世界的一部分規律,也許也親手使用。並不像咒術師那樣是帶著什麽使命誕生的,只是一群……和一般社會沒有太多關系的人。”

“咒術師也不是帶著什麽使命誕生的哦,”悟笑了一下,“只是天生有術式而已,也會有長大以後就脫離這個世界的人,也有一些拿術式賺黑錢的人。”

“是那樣嗎?”諾德有些意外。

“是哦,我是善良陣營那一邊的,只是這樣。”悟不是很在意地說著,又看向他,“所以不打算給我看嗎?‘親手使用’那部分。”

諾德有些拘謹,他該承認,他不習慣展示自己。

他伸出手,召喚一小團赤紅的火光。

“大多數施法者並不能做到多麽厲害的事情,只是在遠古時代才被人們崇拜和記錄——冰箱也好,槍也好,都是比小魔術來得好用的發明。”

魔法師開了個玩笑。

“……但我也確實能做到一些事。我使用火魔法,專精破壞與毀滅的體系,現在已經沒什麽用了——也許可以放個煙花。”他低低地笑了一下,“還有空間魔法,我可以隨意去往任何地方……就像任意門。”只是也沒有什麽要去的地方。

悟沒有什麽評價。

諾德攏起手,望向他,理所當然地對上了青年正註視著他的目光。

“你不太高興嗎?”悟開口,又接著說,“我不是非要讓你說的。”

“不,沒有。”應該沒有,諾德想,“只是想著忽然說起這些會不會太突然……就這些,只有這些。嗯,你想看煙花嗎?”諾德征詢地問。

年輕的咒術師正安靜地看著他,那對悟來說有些少見,“你想用你的魔法放煙花嗎?”他的男朋友問。

“如果你會想看的話。”諾德柔聲回答。

“……也許下次,”悟好像考慮了一下,對他笑了笑,湊過來親他的臉,“我們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拉燈放貓貓視頻!

貓貓視頻是什麽呢,就是那個啦!那個、非常可愛的貓咪的視頻,喵喵叫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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