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變成手機小人了怎麽辦（7）:有時候分離是為了更好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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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變成手機小人了怎麽辦（7）:有時候分離是為了更好的相遇。
葉實呆滯地看著桌面上那表情無辜的少年，再看了看他哥。
像是福至心靈領悟到了什麽，葉實小聲和他哥說：“哥，人機戀是沒有結果的！”
頓了頓，他打著哈哈，“哎喲，哥你應該知道‘人機戀’這個詞吧？這可是最近的熱梗，哈哈我就開個玩笑，你應該不會——”
“你應該不會有人機戀傾向吧”這句話還沒說完，陸確就平靜地打斷了他。男人表情沒有變化，像是他自己也接受了“人機戀”這個形容：“嗯，所以？”
葉實：“？”
好絕望，他哥好像真的陷進去了。
但是再瞥一眼時雲木那漂亮臉蛋，好像他哥陷進去情有可原。
但葉實肯定還是要再勸一勸的。
“還所以什麽呀！”葉實表情皺成一團，“哥你真的想好了嗎？”
葉實對這個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人機戀的當事人變成他哥，他就不得不多想了。
時雲木懵懵地看著他們，他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根本不知道這兩位到底在說什麽。
打什麽啞謎呢？
陸確表情淡淡：“想好了。”
葉實深吸了口氣：“唉！”
他表情滄桑，“我突然覺得，我當時讓你代肝這個游戲，是我的過錯。”
陸確反過來淡定地安慰他：“不能這麽說。”
這不還得感謝葉實讓他接觸到了這個游戲，不然他怎麽能遇到時雲木。
陸確沒有說剩下的話，但是葉實也能想到陸確說“不能這麽說”的言下之意，一時間表情變得分外微妙。
葉實深吸口氣，嚴肅道：“哥，反正你想好了就行，我不會幹涉你的任何選擇。”
總比選其他自己不了解的人好，葉實轉念腹誹，游戲裏的npc好歹程序都是設置好的，就當他哥是單身吧！
全然不知手機裏的那一只哪裏是什麽npc，分明還有自己的意識。
時雲木幽幽地說：“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明明他也在現場，怎麽還參與不進去？
陸確很快速地說：“沒什麽。”
男人看了眼還背在葉實身上的書包：“你把書包放了，我們出去吃點吧。”
一說到“吃”，葉實背也不酸了，也不愁他哥人機戀了，兩眼都放光了：“好，沒問題！”
葉實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哥出去吃飯了。
只是吃飯還得多一個“人”，那就是時雲木。
時雲木一定要有吃飯的參與感的，哪怕他只能看著陸確吃現實中的菜，看得他流口水。
史萊姆忿忿地想，自己一定要快點出去，品嘗一下人類世界的飯菜到底有多好吃！
葉實默默看著史萊姆一叉子一叉子地吃著牛排，再看看矜貴吃飯的陸確：“我記得這房間的裝修，好像是需要氪金才能拿下的吧，哥。”
陸確眼皮都不擡：“嗯，對。”
葉實指了指時雲木在的屏幕，壓低聲音，表情扭曲：“那為什麽他住的是這種需要抽獎才能抽出來的房間？”
他哥到底氪了多少？！
陸確疏淡道：“要給他最好的。”
葉實指了指自己，幽幽問：“哥，那我啥時候有這待遇？”
既然愛他就要給他最好的，那他不是他哥哥最愛的弟弟了嗎？
陸確終於撩起了眼皮，像是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弟弟：“為什麽要給你這樣的待遇？”
葉實：“……？”
好啊，他哥已經完全不認賬了，他們親兄弟的緣分到此為止。
葉實委委屈屈地低頭悶悶吃飯，但吃了沒幾口，男高中生就把他哥剛才的冷漠全忘了個幹凈，擡起腦袋問：“對了哥，你四月底要過生日了，想好怎麽過了嗎？”
怎麽過？
陸確斂眸，隨意道：“和你、還有小木，吃一頓飯不就好了？”
“這哪兒夠啊，”葉實絮絮叨叨，“好歹再怎麽樣，也要出去玩一天吧，比如那什麽影城，或者某個樂園也行……”
陸確擡眼看他，涼涼地問：“是不是你自己想去？”
葉實閉嘴了，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
嗤笑一聲，男人怎麽看不透他弟弟的心思。沒先著急回覆弟弟的話，陸確隨意用筷子撚起一塊毛肚，往翻滾著紅油的鍋裏一塞，攪了攪，才道：“可以考慮一下，到時候再說吧。”
葉實眼睛“唰”地亮了：“哥，真的假的？”
“真的，”陸確扯了扯唇，“但不帶你。”
葉實：“……”
他蔫了。
男高中生擺了擺手，用一種惆悵的語氣道：“沒事沒事，只要哥你生日過得開心就行，弟弟我吃一塊小蛋糕就夠了……”
時雲木忍不住“噗”地笑了，他探出腦袋好奇地問：“陸確，你的生日是多久啊？”
陸確看他，“4月27日。”
時雲木算了算，其實時間已經很近了，差不多還有兩個星期，就是陸確生日。
少年煩惱地用手捧著臉：“我不能送你生日禮物誒。”
只能游戲裏搗鼓一些手工玩意兒。
“沒關系，”陸確眉眼舒緩，溫聲道，“你送我什麽我都喜歡。”
葉實也用手捧著臉，用很煩惱的表情說：“哥，我也沒啥零花錢，送你一張我數學一百五十分的卷子行不？”
“這多有紀念意義啊，”葉實振振有詞，“這說明我高考考上好學校給你爭臉的事可是板上釘釘了！”
陸確擡頭看向他，面無表情：“我要你的卷子幹什麽？”
葉實：“。”
實錘了，他哥就是雙標。
時雲木“哧哧”地笑，他對陸確說：“你弟弟好適合去講那種搞笑的脫口秀。”
陸確深以為然點頭，像是若有所思：“可以考慮讓他來試試這個職業。”
葉實為自己正名：“不行啊，我以後可是要當寵物醫生的。”
男生想了想，咳嗽道，“工作之餘其實也可以考慮一下去參加脫口秀，好像是個不錯的選擇誒。”
時雲木點點頭，笑瞇瞇地說：“對吧對吧，這是個很適合你的工作。”
兩個人加上一部手機吃完火鍋，就吃了兩個小時。雖然中午吃火鍋有點奇怪，但這是葉實強烈要求的——因為他下午五點就要返校了，不抓緊時間吃一頓，可就真沒時間吃了。
葉實厚臉皮地在陸確家裏待了一下午，親自體驗了下給時雲木投餵小零食，這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機還給陸確。
他哥還是準許他和時雲木玩了一下，雖然只是一下。
重新背上書包，葉實唉聲嘆氣：“哥，我走了。”
陸確：“嗯。”
葉實看他，提高聲音：“哥，我真走了啊？”
陸確不耐煩：“快走吧。”
葉實：“……哥你果然不愛我了！”
男生苦哈哈著一張臉委屈地說出這句話，陸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弟：“滾吧。”
說完，親自把葉實“送”出去，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門。
看著門在自己臉邊關上的葉實：“……”
沒家的孩子像根草！
看著門關上，陸確嘆了口氣。
葉實老大一個人了，還想故作扭捏地撒嬌，但配合著他這張臉，著實叫人不敢恭維。
但如果是換成時雲木，好像也可以接受。
突然感覺陸確視線望了過來，時雲木看看自己盤子裏的芝士蛋糕，小心翼翼問：“不能吃嗎？”
陸確看著他發懵的模樣，笑了笑：“沒事，吃吧。”
時雲木搖搖腦袋，不知道陸確突然看過來幹什麽，但大概自己吃東西也不會有影響，他又低頭接著吃了。
*
時間很快來到了27號當天。
時雲木醒來得很快，他有些懵懵地盯著窗戶外面的花園發呆，想起來陸確要過生日了。
他要送陸確什麽？時雲木其實一開始是不知道的。
但他一個星期前忽然靈機一動，每次都趁著陸確睡覺，就跑去備忘錄裏面，認認真真用自己原形態那圓滾滾的身體滾出來了一幅圖。
一個生日蛋糕，還有幾個歪歪扭扭、像是毛毛蟲在爬的大字——“生日快樂”。
史萊姆自己對自己這個大作還是很滿意的，他大抵還是可以有一點藝術細胞的，盡管短視頻或者其他社交平臺上面的藝術對史萊姆來說，他不是很能欣賞得來，只知道“哇好美”、“哇好棒”。實在不行，時雲木就點個讚，表達喜歡。
總不能逼一只史萊姆學會美術鑒賞。
抓了抓亂蓬蓬的頭發，時雲木穿好衣服，把睡衣隨意塞進衣櫃裏，跳出這個游戲，觀察一下陸確醒沒醒。
陸確一般是把手機放在他身邊的，不過為了過生日，陸確已經回到了老房子裏，所以這次時雲木在床頭。
昨日時雲木看著陸確的室友給他過了生日，今天應該是輪到和葉實一起過了。
時雲木看見自己身邊屬於陸確的那部手機震動了一下，少年不由得好奇地伸長脖子去查看，發現是一個叫“陸成章”的人發的。
對方發得很簡單：【生日快樂。】
然後是一個微信紅包的提示。
時雲木歪著腦袋，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他不打算現在就叫醒陸確，還是等陸確自己醒過來吧。
過了差不多一兩個小時，陸確才醒了過來。
男人眼神還沒有聚焦，有些茫然，好半天，他才緩緩回過神。
意識清醒的那一瞬，陸確就看見床頭櫃上的手機已經打開了，上面是一張超級大的蛋糕，時雲木正驕傲地站在自己畫作面前，期待地看著陸確。
陸確笑了笑：“這是你畫的？”
他都沒註意到備忘錄被史萊姆打開過。
少年得意地點點頭：“對，好看吧？”
陸確點頭：“嗯，好看。”
時雲木滿意了，他指了指陸確的手機：“對了，有人給你發消息。”
陸確聞言，拿起來看了一眼，黑眸中頓時閃過厭煩的情緒。
他隨意地將手機放下，沒有收紅包，也沒有回覆這位，起身去穿衣服了。
剛要脫衣服，陸確就感覺到了一股熾熱的目光。
他本來交叉捏著衣角的手微微一頓，不確定地看向了自己身後。
果然，時雲木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睛裏充滿期待。
陸確：“……”
史萊姆是怎麽演化成一只流//氓的？
陸確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摁了下去。
什麽都看不見了的時雲木：“餵，怎麽我眼前黑了？”
等換完衣服，男人才重新把手機拿起來，去洗手間洗漱。
葉實希望吃晚飯，因為他下午要被班主任拉去補卷子；本來生日這天也沒什麽想要出門的打算，陸確也就改成了吃晚飯。
晚上六點，葉實一進門，就吵吵嚷嚷的：“哥你不知道，我可是央求了班主任好久，她才願意放我出來的！”
男生神神秘秘地說，“而且她還準許我晚上晚點回去，我還可以跟你多吃一會兒？”
他喜滋滋地放下書包，轉頭看向陸確：“哥，咱們今天還是出去吃嗎？”
男人已經穿著圍裙了，輕輕瞥他一眼：“你說呢？”
葉實“哦哦”兩聲，高興道：“原來是在家裏吃，也好也好！哥你的手藝可是好得不得了！”
男人不再和他說話，轉身進了廚房做菜。
很快熱菜端上了桌，葉實掏出自己帶的汽水，和陸確一人一罐：“咳咳，我還沒成年，咱們就以汽水代酒了啊！”
陸確“嗯”了一聲，和弟弟碰杯。
這一頓飯吃下來自然是大家都高興的，只是葉實班主任催著他回去，葉實最後還是沒能吃上蛋糕。
但陸確也沒讓他就這麽兩手空空地回去，早就準備好了幾個小盒子，裏面裝著蛋糕，他讓葉實帶回去，和同學們分著吃。
葉實自然是喜滋滋地應了。
看著弟弟高高興興離去，陸確才坐下看著少了一半的蛋糕。
其實和室友已經吃過蛋糕，也吹過蠟燭，陸確對蛋糕的欲望並不是那麽地強烈。
只是時雲木有點失望：“啊，我也想吹蠟燭。”
少年眼巴巴地在手機裏看著，陸確失笑：“我去拿蠟燭。”反正一半的蛋糕也是蛋糕，再吹一次也可以。
男人去拿了三根蠟燭插上，關了燈，時雲木盯著蠟燭的輝光，非常不著調地唱了一首生日歌，調子和他的字一樣歪歪扭扭。
但陸確聽得很認真，沒有笑，也沒有說話打斷。
一曲終了，時雲木努力地吹氣，這氣肯定是吹不出手機的，所以最後還是陸確代為熄滅了。
看向陸確，時雲木問：“陸確，你的願望是什麽？”
鴉睫垂下，陸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他怕嚇到時雲木。
但少年的視線一錯不錯地黏在他臉上，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模樣。
輕嘆口氣，陸確一字一句地說：“如果我說，小木，我的願望是你留下來呢？”
時雲木楞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其實時雲木又不笨，他怎麽可能感受不到陸確這之中濃烈的感情。
但他很茫然。
對一個“虛擬”的人，真的要這麽好，這麽依賴嗎？
也許從物質上來說，是時雲木在依賴陸確；但時雲木可以肯定，在感情上，或許是陸確在依賴他。
對方已經難以挪開視線半分。
少年的沈默被陸確當做了回答，男人低下頭，喉結滾了滾，幹澀地說：“我知道了，這個問題略過吧，抱歉……”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時雲木打斷了：“陸確，我沒有辦法留下來。”
陸確倏地看他，可少年的表情卻很冷靜，他眼珠微微轉動，看向自己的頭頂：“我好像已經快五十級了。”
其實對五十級的“終點”，時雲木隱隱有自己的猜想。
也許如今就是他證明自己猜想的時候。
陸確閉了閉眼：“你要離開？”
他其實也想到了，時雲木這麽聰明，這麽能說會道，怎麽可能只是一個簡單的游戲npc。
時雲木點點頭，這是個很冷酷的答案，但少年卻笑了下：“陸確，你先別著急傷心啊。”
他仰起臉，認真地說，“你要知道，有時候分離是為了更好的相遇。”
少年眨了眨眼睛，“也許我們可以在現實世界重逢呢？”
陸確沈默地和他對視，手指漸漸蜷縮起來。
他感覺指尖發涼，陸確聽見自己在說：“要怎麽做？”
“什麽？”
“要怎麽做，才能……送你離開。”
時雲木看了看自己腦袋上的數字：“……應該，再陪我玩幾次，再吃幾個小蛋糕，就可以了。”
“好，”陸確艱澀地說，“就這麽做吧。”
他不是那種會強求對方待在一個小盒子裏的人，其實偶爾，陸確也能看出，時雲木坐在秋千上時的分神。
史萊姆不應該被禁錮在這裏。
一點一點的，一人一史萊姆看著經驗條來到了50級。
系統如約出現，只不過游戲禁止了陸確的進入，只留下了系統和時雲木：【你想好了？要離開嗎？】
時雲木點頭：“我該離開了。”
他雙手抱臂，挑眉看著系統，“所以，你該告訴我你是誰了吧？”
系統嘆了口氣，似乎文字裏都有了笑意：【你學了我這麽多魔法和咒術，還問我是誰嗎？】
他為了救這只在深淵打架，不小心打成重傷的史萊姆，可是下了血本呢。
“什麽？”時雲木還沒問完，就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
系統比時雲木還著急送時雲木回去：【好了好了，你該離開了。】
“……”
就在時雲木要暈過去之際，他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話，“我還沒問完啊！”
問題都沒問完，怎麽就送他走！
他允許了嗎！
當然“系統”也不管史萊姆允許不允許，反正是忙不疊送走了。
*
九月。
警校裏只要是喜歡討論八卦的，基本上都知道陸確失戀了。
男人氣質比以前更冷，也沒誰再敢去招惹，連室友偶爾經過他，都要為陸確其實還沒發生的愛情離去而扼腕嘆息。
陸確自己卻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一般，對任何八卦都保持忽視的態度，繼續三點一線過自己的生活。
直到某天上課前，室友聊起了學校裏的八卦：“哎你們知道嗎？C大新聞系的要來我們學校做采訪，聽我朋友說，那些大一的小孩裏面，有一個長得特別好看，不少人都偷偷跑去看他了！”
“叫啥啊？”另一個室友隨口問道。
陸確頭也不擡，自己翻著這節課之前的筆記。
那個室友回憶了下：“好像叫什麽，時，時……對，時雲木！”
陸確猛地擡頭，死死盯著那個室友：“你再說一遍？那個人叫什麽？”
室友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小聲說：“陸哥，那個小孩叫時雲木，怎麽了嗎？”
“他現在在哪？”陸確追問。
室友看了眼手機，“應該不出意外的話，還在學校圖書館門口吧——哎，陸確，馬上要上課了，你去哪？”
男人卻對室友的呼喚置若罔聞，什麽東西都沒收，就匆匆跑出了門。
呼吸逐漸變得急促，陸確盯著前方，生怕錯過自己想要看到的。
比眼睛看見先到的，是對方清潤的嗓音：“好，謝謝同學接受我們的采訪……聯系方式？不好意思，我媽媽不讓我用手機。我手上的？其實是模型機，嗯對。”
陸確緩慢地停下了腳步，緊緊地盯著眼前的人。
他日思夜想的人看了過來，彎起了那雙瑩綠的眼睛。
“陸確，怎麽樣？我是不是來了？”他叉著腰，抱怨道，“你不知道人類世界的高考又多難考，我都快死掉了！”
“但不論怎樣……”時雲木笑了下，“我還是來見你了，對嗎？”
陸確向前一步，抱住了他，完全忽略了周遭震驚的目光。
男人低下頭，低聲道：“小木，你說得對。”
分離，是為了更好的相逢。
但是……
他輕輕地說：“下次不要離開了。”
他會很想他。
時雲木回抱住，點了點腦袋：“我現在是真實的哦，不再是虛擬的啦！”
所以……不會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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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實呆滯地看著桌面上那表情無辜的少年，再看了看他哥。
像是福至心靈領悟到了什麽，葉實小聲和他哥說：“哥，人機戀是沒有結果的！”
頓了頓，他打著哈哈，“哎喲，哥你應該知道‘人機戀’這個詞吧？這可是最近的熱梗，哈哈我就開個玩笑，你應該不會——”
“你應該不會有人機戀傾向吧”這句話還沒說完，陸確就平靜地打斷了他。男人表情沒有變化，像是他自己也接受了“人機戀”這個形容：“嗯，所以？”
葉實：“？”
好絕望，他哥好像真的陷進去了。
但是再瞥一眼時雲木那漂亮臉蛋，好像他哥陷進去情有可原。
但葉實肯定還是要再勸一勸的。
“還所以什麽呀！”葉實表情皺成一團，“哥你真的想好了嗎？”
葉實對這個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人機戀的當事人變成他哥，他就不得不多想了。
時雲木懵懵地看著他們，他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根本不知道這兩位到底在說什麽。
打什麽啞謎呢？
陸確表情淡淡：“想好了。”
葉實深吸了口氣：“唉！”
他表情滄桑，“我突然覺得，我當時讓你代肝這個游戲，是我的過錯。”
陸確反過來淡定地安慰他：“不能這麽說。”
這不還得感謝葉實讓他接觸到了這個游戲，不然他怎麽能遇到時雲木。
陸確沒有說剩下的話，但是葉實也能想到陸確說“不能這麽說”的言下之意，一時間表情變得分外微妙。
葉實深吸口氣，嚴肅道：“哥，反正你想好了就行，我不會幹涉你的任何選擇。”
總比選其他自己不了解的人好，葉實轉念腹誹，游戲裏的npc好歹程序都是設置好的，就當他哥是單身吧！
全然不知手機裏的那一只哪裏是什麽npc，分明還有自己的意識。
時雲木幽幽地說：“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明明他也在現場，怎麽還參與不進去？
陸確很快速地說：“沒什麽。”
男人看了眼還背在葉實身上的書包：“你把書包放了，我們出去吃點吧。”
一說到“吃”，葉實背也不酸了，也不愁他哥人機戀了，兩眼都放光了：“好，沒問題！”
葉實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哥出去吃飯了。
只是吃飯還得多一個“人”，那就是時雲木。
時雲木一定要有吃飯的參與感的，哪怕他只能看著陸確吃現實中的菜，看得他流口水。
史萊姆忿忿地想，自己一定要快點出去，品嘗一下人類世界的飯菜到底有多好吃！
葉實默默看著史萊姆一叉子一叉子地吃著牛排，再看看矜貴吃飯的陸確：“我記得這房間的裝修，好像是需要氪金才能拿下的吧，哥。”
陸確眼皮都不擡：“嗯，對。”
葉實指了指時雲木在的屏幕，壓低聲音，表情扭曲：“那為什麽他住的是這種需要抽獎才能抽出來的房間？”
他哥到底氪了多少？！
陸確疏淡道：“要給他最好的。”
葉實指了指自己，幽幽問：“哥，那我啥時候有這待遇？”
既然愛他就要給他最好的，那他不是他哥哥最愛的弟弟了嗎？
陸確終於撩起了眼皮，像是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弟弟：“為什麽要給你這樣的待遇？”
葉實：“……？”
好啊，他哥已經完全不認賬了，他們親兄弟的緣分到此為止。
葉實委委屈屈地低頭悶悶吃飯，但吃了沒幾口，男高中生就把他哥剛才的冷漠全忘了個幹凈，擡起腦袋問：“對了哥，你四月底要過生日了，想好怎麽過了嗎？”
怎麽過？
陸確斂眸，隨意道：“和你、還有小木，吃一頓飯不就好了？”
“這哪兒夠啊，”葉實絮絮叨叨，“好歹再怎麽樣，也要出去玩一天吧，比如那什麽影城，或者某個樂園也行……”
陸確擡眼看他，涼涼地問：“是不是你自己想去？”
葉實閉嘴了，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
嗤笑一聲，男人怎麽看不透他弟弟的心思。沒先著急回覆弟弟的話，陸確隨意用筷子撚起一塊毛肚，往翻滾著紅油的鍋裏一塞，攪了攪，才道：“可以考慮一下，到時候再說吧。”
葉實眼睛“唰”地亮了：“哥，真的假的？”
“真的，”陸確扯了扯唇，“但不帶你。”
葉實：“……”
他蔫了。
男高中生擺了擺手，用一種惆悵的語氣道：“沒事沒事，只要哥你生日過得開心就行，弟弟我吃一塊小蛋糕就夠了……”
時雲木忍不住“噗”地笑了，他探出腦袋好奇地問：“陸確，你的生日是多久啊？”
陸確看他，“4月27日。”
時雲木算了算，其實時間已經很近了，差不多還有兩個星期，就是陸確生日。
少年煩惱地用手捧著臉：“我不能送你生日禮物誒。”
只能游戲裏搗鼓一些手工玩意兒。
“沒關系，”陸確眉眼舒緩，溫聲道，“你送我什麽我都喜歡。”
葉實也用手捧著臉，用很煩惱的表情說：“哥，我也沒啥零花錢，送你一張我數學一百五十分的卷子行不？”
“這多有紀念意義啊，”葉實振振有詞，“這說明我高考考上好學校給你爭臉的事可是板上釘釘了！”
陸確擡頭看向他，面無表情：“我要你的卷子幹什麽？”
葉實：“。”
實錘了，他哥就是雙標。
時雲木“哧哧”地笑，他對陸確說：“你弟弟好適合去講那種搞笑的脫口秀。”
陸確深以為然點頭，像是若有所思：“可以考慮讓他來試試這個職業。”
葉實為自己正名：“不行啊，我以後可是要當寵物醫生的。”
男生想了想，咳嗽道，“工作之餘其實也可以考慮一下去參加脫口秀，好像是個不錯的選擇誒。”
時雲木點點頭，笑瞇瞇地說：“對吧對吧，這是個很適合你的工作。”
兩個人加上一部手機吃完火鍋，就吃了兩個小時。雖然中午吃火鍋有點奇怪，但這是葉實強烈要求的——因為他下午五點就要返校了，不抓緊時間吃一頓，可就真沒時間吃了。
葉實厚臉皮地在陸確家裏待了一下午，親自體驗了下給時雲木投餵小零食，這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機還給陸確。
他哥還是準許他和時雲木玩了一下，雖然只是一下。
重新背上書包，葉實唉聲嘆氣：“哥，我走了。”
陸確：“嗯。”
葉實看他，提高聲音：“哥，我真走了啊？”
陸確不耐煩：“快走吧。”
葉實：“……哥你果然不愛我了！”
男生苦哈哈著一張臉委屈地說出這句話，陸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弟：“滾吧。”
說完，親自把葉實“送”出去，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門。
看著門在自己臉邊關上的葉實：“……”
沒家的孩子像根草！
看著門關上，陸確嘆了口氣。
葉實老大一個人了，還想故作扭捏地撒嬌，但配合著他這張臉，著實叫人不敢恭維。
但如果是換成時雲木，好像也可以接受。
突然感覺陸確視線望了過來，時雲木看看自己盤子裏的芝士蛋糕，小心翼翼問：“不能吃嗎？”
陸確看著他發懵的模樣，笑了笑：“沒事，吃吧。”
時雲木搖搖腦袋，不知道陸確突然看過來幹什麽，但大概自己吃東西也不會有影響，他又低頭接著吃了。
*
時間很快來到了27號當天。
時雲木醒來得很快，他有些懵懵地盯著窗戶外面的花園發呆，想起來陸確要過生日了。
他要送陸確什麽？時雲木其實一開始是不知道的。
但他一個星期前忽然靈機一動，每次都趁著陸確睡覺，就跑去備忘錄裏面，認認真真用自己原形態那圓滾滾的身體滾出來了一幅圖。
一個生日蛋糕，還有幾個歪歪扭扭、像是毛毛蟲在爬的大字——“生日快樂”。
史萊姆自己對自己這個大作還是很滿意的，他大抵還是可以有一點藝術細胞的，盡管短視頻或者其他社交平臺上面的藝術對史萊姆來說，他不是很能欣賞得來，只知道“哇好美”、“哇好棒”。實在不行，時雲木就點個讚，表達喜歡。
總不能逼一只史萊姆學會美術鑒賞。
抓了抓亂蓬蓬的頭發，時雲木穿好衣服，把睡衣隨意塞進衣櫃裏，跳出這個游戲，觀察一下陸確醒沒醒。
陸確一般是把手機放在他身邊的，不過為了過生日，陸確已經回到了老房子裏，所以這次時雲木在床頭。
昨日時雲木看著陸確的室友給他過了生日，今天應該是輪到和葉實一起過了。
時雲木看見自己身邊屬於陸確的那部手機震動了一下，少年不由得好奇地伸長脖子去查看，發現是一個叫“陸成章”的人發的。
對方發得很簡單：【生日快樂。】
然後是一個微信紅包的提示。
時雲木歪著腦袋，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他不打算現在就叫醒陸確，還是等陸確自己醒過來吧。
過了差不多一兩個小時，陸確才醒了過來。
男人眼神還沒有聚焦，有些茫然，好半天，他才緩緩回過神。
意識清醒的那一瞬，陸確就看見床頭櫃上的手機已經打開了，上面是一張超級大的蛋糕，時雲木正驕傲地站在自己畫作面前，期待地看著陸確。
陸確笑了笑：“這是你畫的？”
他都沒註意到備忘錄被史萊姆打開過。
少年得意地點點頭：“對，好看吧？”
陸確點頭：“嗯，好看。”
時雲木滿意了，他指了指陸確的手機：“對了，有人給你發消息。”
陸確聞言，拿起來看了一眼，黑眸中頓時閃過厭煩的情緒。
他隨意地將手機放下，沒有收紅包，也沒有回覆這位，起身去穿衣服了。
剛要脫衣服，陸確就感覺到了一股熾熱的目光。
他本來交叉捏著衣角的手微微一頓，不確定地看向了自己身後。
果然，時雲木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睛裏充滿期待。
陸確：“……”
史萊姆是怎麽演化成一只流//氓的？
陸確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摁了下去。
什麽都看不見了的時雲木：“餵，怎麽我眼前黑了？”
等換完衣服，男人才重新把手機拿起來，去洗手間洗漱。
葉實希望吃晚飯，因為他下午要被班主任拉去補卷子；本來生日這天也沒什麽想要出門的打算，陸確也就改成了吃晚飯。
晚上六點，葉實一進門，就吵吵嚷嚷的：“哥你不知道，我可是央求了班主任好久，她才願意放我出來的！”
男生神神秘秘地說，“而且她還準許我晚上晚點回去，我還可以跟你多吃一會兒？”
他喜滋滋地放下書包，轉頭看向陸確：“哥，咱們今天還是出去吃嗎？”
男人已經穿著圍裙了，輕輕瞥他一眼：“你說呢？”
葉實“哦哦”兩聲，高興道：“原來是在家裏吃，也好也好！哥你的手藝可是好得不得了！”
男人不再和他說話，轉身進了廚房做菜。
很快熱菜端上了桌，葉實掏出自己帶的汽水，和陸確一人一罐：“咳咳，我還沒成年，咱們就以汽水代酒了啊！”
陸確“嗯”了一聲，和弟弟碰杯。
這一頓飯吃下來自然是大家都高興的，只是葉實班主任催著他回去，葉實最後還是沒能吃上蛋糕。
但陸確也沒讓他就這麽兩手空空地回去，早就準備好了幾個小盒子，裏面裝著蛋糕，他讓葉實帶回去，和同學們分著吃。
葉實自然是喜滋滋地應了。
看著弟弟高高興興離去，陸確才坐下看著少了一半的蛋糕。
其實和室友已經吃過蛋糕，也吹過蠟燭，陸確對蛋糕的欲望並不是那麽地強烈。
只是時雲木有點失望：“啊，我也想吹蠟燭。”
少年眼巴巴地在手機裏看著，陸確失笑：“我去拿蠟燭。”反正一半的蛋糕也是蛋糕，再吹一次也可以。
男人去拿了三根蠟燭插上，關了燈，時雲木盯著蠟燭的輝光，非常不著調地唱了一首生日歌，調子和他的字一樣歪歪扭扭。
但陸確聽得很認真，沒有笑，也沒有說話打斷。
一曲終了，時雲木努力地吹氣，這氣肯定是吹不出手機的，所以最後還是陸確代為熄滅了。
看向陸確，時雲木問：“陸確，你的願望是什麽？”
鴉睫垂下，陸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他怕嚇到時雲木。
但少年的視線一錯不錯地黏在他臉上，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模樣。
輕嘆口氣，陸確一字一句地說：“如果我說，小木，我的願望是你留下來呢？”
時雲木楞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其實時雲木又不笨，他怎麽可能感受不到陸確這之中濃烈的感情。
但他很茫然。
對一個“虛擬”的人，真的要這麽好，這麽依賴嗎？
也許從物質上來說，是時雲木在依賴陸確；但時雲木可以肯定，在感情上，或許是陸確在依賴他。
對方已經難以挪開視線半分。
少年的沈默被陸確當做了回答，男人低下頭，喉結滾了滾，幹澀地說：“我知道了，這個問題略過吧，抱歉……”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時雲木打斷了：“陸確，我沒有辦法留下來。”
陸確倏地看他，可少年的表情卻很冷靜，他眼珠微微轉動，看向自己的頭頂：“我好像已經快五十級了。”
其實對五十級的“終點”，時雲木隱隱有自己的猜想。
也許如今就是他證明自己猜想的時候。
陸確閉了閉眼：“你要離開？”
他其實也想到了，時雲木這麽聰明，這麽能說會道，怎麽可能只是一個簡單的游戲npc。
時雲木點點頭，這是個很冷酷的答案，但少年卻笑了下：“陸確，你先別著急傷心啊。”
他仰起臉，認真地說，“你要知道，有時候分離是為了更好的相遇。”
少年眨了眨眼睛，“也許我們可以在現實世界重逢呢？”
陸確沈默地和他對視，手指漸漸蜷縮起來。
他感覺指尖發涼，陸確聽見自己在說：“要怎麽做？”
“什麽？”
“要怎麽做，才能……送你離開。”
時雲木看了看自己腦袋上的數字：“……應該，再陪我玩幾次，再吃幾個小蛋糕，就可以了。”
“好，”陸確艱澀地說，“就這麽做吧。”
他不是那種會強求對方待在一個小盒子裏的人，其實偶爾，陸確也能看出，時雲木坐在秋千上時的分神。
史萊姆不應該被禁錮在這裏。
一點一點的，一人一史萊姆看著經驗條來到了50級。
系統如約出現，只不過游戲禁止了陸確的進入，只留下了系統和時雲木：【你想好了？要離開嗎？】
時雲木點頭：“我該離開了。”
他雙手抱臂，挑眉看著系統，“所以，你該告訴我你是誰了吧？”
系統嘆了口氣，似乎文字裏都有了笑意：【你學了我這麽多魔法和咒術，還問我是誰嗎？】
他為了救這只在深淵打架，不小心打成重傷的史萊姆，可是下了血本呢。
“什麽？”時雲木還沒問完，就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
系統比時雲木還著急送時雲木回去：【好了好了，你該離開了。】
“……”
就在時雲木要暈過去之際，他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話，“我還沒問完啊！”
問題都沒問完，怎麽就送他走！
他允許了嗎！
當然“系統”也不管史萊姆允許不允許，反正是忙不疊送走了。
*
九月。
警校裏只要是喜歡討論八卦的，基本上都知道陸確失戀了。
男人氣質比以前更冷，也沒誰再敢去招惹，連室友偶爾經過他，都要為陸確其實還沒發生的愛情離去而扼腕嘆息。
陸確自己卻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一般，對任何八卦都保持忽視的態度，繼續三點一線過自己的生活。
直到某天上課前，室友聊起了學校裏的八卦：“哎你們知道嗎？C大新聞系的要來我們學校做采訪，聽我朋友說，那些大一的小孩裏面，有一個長得特別好看，不少人都偷偷跑去看他了！”
“叫啥啊？”另一個室友隨口問道。
陸確頭也不擡，自己翻著這節課之前的筆記。
那個室友回憶了下：“好像叫什麽，時，時……對，時雲木！”
陸確猛地擡頭，死死盯著那個室友：“你再說一遍？那個人叫什麽？”
室友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小聲說：“陸哥，那個小孩叫時雲木，怎麽了嗎？”
“他現在在哪？”陸確追問。
室友看了眼手機，“應該不出意外的話，還在學校圖書館門口吧——哎，陸確，馬上要上課了，你去哪？”
男人卻對室友的呼喚置若罔聞，什麽東西都沒收，就匆匆跑出了門。
呼吸逐漸變得急促，陸確盯著前方，生怕錯過自己想要看到的。
比眼睛看見先到的，是對方清潤的嗓音：“好，謝謝同學接受我們的采訪……聯系方式？不好意思，我媽媽不讓我用手機。我手上的？其實是模型機，嗯對。”
陸確緩慢地停下了腳步，緊緊地盯著眼前的人。
他日思夜想的人看了過來，彎起了那雙瑩綠的眼睛。
“陸確，怎麽樣？我是不是來了？”他叉著腰，抱怨道，“你不知道人類世界的高考又多難考，我都快死掉了！”
“但不論怎樣……”時雲木笑了下，“我還是來見你了，對嗎？”
陸確向前一步，抱住了他，完全忽略了周遭震驚的目光。
男人低下頭，低聲道：“小木，你說得對。”
分離，是為了更好的相逢。
但是……
他輕輕地說：“下次不要離開了。”
他會很想他。
時雲木回抱住，點了點腦袋：“我現在是真實的哦，不再是虛擬的啦！”
所以……不會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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