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if原作線(6):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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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if原作線(6):很想你。

“陸確,我放你走。”

青年聲音冷靜,好似說的事情和自己無關。

一人一魔物在沈默中對視,陸確咬著牙根,終於問出了聲:“為什麽?”

時雲木聽見他的疑問,眉梢微微擡起,表情也變得多了點古怪:“你為什麽要問我緣由?你不應該感到高興嗎?我放你自由了誒。”

明明剛來的時候不悅的氣息都溢滿了全身,看史萊姆的眼神也格外不友善……但現在卻會離不開了嗎?

“……我當然想走。”頓了頓,陸確臉色陰郁地說,“但時雲木,你這麽隨隨便便放我走,難道我在你眼裏——”

他剩餘的話堵在了喉嚨裏,陸確閉了閉眼,才緩慢地說出了餘下的話:“是什麽能輕而易舉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嗎?”

時雲木搖搖頭:“不是,但是陸確,我雖然是魔物,但你別以為我腦子不好使。”

他指了指陸確,“你別有用心,我也別有用心,我們扯平了。”

“快走吧,我送你到門口。”青年語氣逐漸客氣起來,像是一個家的主人要請離客人。

陸確不甘心地看著他,還想說點什麽,卻有兩只不長眼的魔物撲了上來——它們兩只明顯太低級了,都沒看出其中有一只是實力超群的魔物。

時雲木面色未變,他的手甚至還插在褲兜裏,風吹亂了青年的額發,他瞇了瞇眼,黏液泡泡登時將兩只撲上來的魔物堵在了滿是液體的泡泡之中,它們只能瞪著眼睛,眼睜睜看著青年晃了晃手指,只是一瞬,兩個熱血上頭的家夥就沒了聲息。

可史萊姆連身形都沒動,眼眸還是圓圓的顯著無辜:“瞧,深淵對人類太危險了,我還是送你離開吧。”

陸確看了出來,史萊姆是鐵了心要把他送離此處。

扯了扯嘴角,男人黑眸裏帶上了點嘲意。

原來魔物的執著和耐心……也就這麽一點嗎?

沒有力氣在和時雲木爭辯,男人沈默地轉過身,在時雲木亦步亦趨、不遠不近的尾隨之中,離開了深淵。

站在陰影裏親眼確認陸確找路人借了手機,聯系到了特殊安全科,特殊安全科也派人來接走陸確之後,時雲木這才隱匿身形離開。

好了,他現在該去會會霧徊了。

*

“咚!”

硝煙四起,龍占領的峽谷裏幾聲龍吟長嘯,又逐漸伴隨著煙霧散去。

龍二龍三都緊張地看著散去的硝煙之下:“大哥!”

他們的緊張是理所當然的:不知道那只史萊姆吃錯了什麽藥,黑著一張臉就來嚷嚷什麽“我要和霧徊打一架”,霧徊自然是不拒絕,直接迎著就上,誰料到這史萊姆好像越來越強了,霧徊似乎……有所不敵。

就像現在,煙霧散去,所有魔物都能清晰地看見,史萊姆毫發未傷地半跪在峽谷巖石之上,他的手摁著霧徊的脖子,觸手也控制住了霧徊的龍爪。

那漆黑的龍爪還差一毫米,就能刺入時雲木的眼球。

這樣緊張的距離之下,青年仍不慌不忙地轉動眼球向下看向霧徊。

男人湛藍色的眼眸裏躍動著興奮的火焰,他啐了一口,吐出汙血來。

這樣被壓制著,霧徊還是能笑得出來:“哈……史萊姆,誰惹你不高興了?打法這麽粗魯。”

還不用原形,能看得出心情很不佳了。

史萊姆冷漠地說:“這不關你事吧?”

霧徊收回龍爪,但警惕的觸手並沒有松開他的手腕:“嗤,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或者魔物招惹了你,害得我倒黴了。”

他撩起眼皮直視時雲木:“這次我輸得心服口服,你究竟是想要怎麽樣?”

時雲木松開他,表情漠然:“我要你承認,我是深淵的王。”

“——向我俯首。”

霧徊說不出話,他直直盯著時雲木,磨了磨牙。

俯首,這對於一條驕傲的龍來說,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

霧徊咬著牙問:“非得嗎?”

時雲木面無表情地掰了掰指骨,骨頭折起的清脆響聲格外滲人。

但武力肯定不能讓這條龍完全服從,所以時雲木稍微緩和了點語氣,盡管聽起來還是冷冰冰的:“你要是低頭,我還可以考慮告訴你怎麽和小弋打好關系。”

霧徊思忖片刻,能重新緩和弟弟的關系這一點確實誘惑到他了,良久的沈默之後,黑龍啞聲開口:“好,我同意了。”

青年站起來,而龍跪下,低下了他的頭顱:“我承認……我不會再與你相爭,你會是深淵唯一的王。”

時雲木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眼裏沒有波瀾,也沒多少昂揚的得意。

他點點頭,淡淡地道:“嗯,夠識相。”頓了頓,他才又說,“那就和那些支持你的魔物說……我現在是老大了。”

他掀起眼睨向峽谷懸崖上方那兩條龍:“包括那兩只。”

說完,青年便離開了,也不管那懸崖上兩條龍用多麽兇狠的眼神看他。

再怎麽看,還不是改變不了他已經被承認的事實。

——深淵迎來了巨變。

這還是繼幾萬年之後,深淵又一次迎來了王的存在。

很難想象,這一次的王長相並不威嚴,還有點呆萌,但是就硬生生打服了不少想要反抗的魔物,在龍的家族維護之下被所有魔物認作了王。

“現在你是王了,”黑暗精靈的群落裏,希梅娜雙手抱臂,看著不緊不慢來她們這兒喝一口奶茶深淵版的時雲木,“你要怎麽做?”

時雲木掀了掀眼皮,放下木制的杯子,思索著說:“現在還有一些魔物是不服的,而且還想著往人類世界那邊亂跑,我當然要先弄死才行。”

他眨巴著眼睛,完全一副暴君作態。

但就是這樣囂張的姿態才更得其他魔物讚賞,希梅娜猛地鼓了幾下掌:“好,很有風範,我支持!”

她笑嘻嘻的,“王,你要知道,我們黑暗精靈可是永遠支持你的。”

她說完這句,還要暗暗給水裏面的魔物上點眼藥:“至於那些什麽人魚啊鮫人啥的,我敢說,絕對沒有我們忠誠。”

時雲木“嗯嗯”兩聲,喝得差不多了,他變回果凍的形態,說:“我要去清剿了,拜拜。”

“嗯嗯,王,你加油哦~”

時雲木被希梅娜故作嬌嬌的聲音弄得起了雞皮疙瘩:“你別這麽說話。”

希梅娜哈哈大笑,果凍無語地滾遠了。

這邊時雲木忙著清剿一些不服他的魔物,而另一邊陸確也沒閑著:部分魔物還滯留在人類世界之中,需要特殊安全科去清剿。

“錚!”

男人的長刀從一只巨型恨時花的身體裏抽出,他冷漠地擦掉臉上的汙血。

還好,這只恨時花還沒來得及吞人,就被特殊安全科清理解決了。

“陸確,你沒事吧!”沈向榆趕過來,看看恨時花死相淒慘的屍體,他搖了搖頭,轉過臉去問陸確。

男人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擡起手臂,用手背隨意地抹去汙血,便兀自往前走。

沈向榆又氣又急:“哎!陸確,你……唉。”

陸確被“拐”去深淵已經好幾個月了,不知道為什麽,回來之後,人似乎比以前更加冷漠,簡直比冰還冷。

以前就不愛和同事們說話,現在更是一句話都不說了。

祁桃擔心地走到沈向榆身邊:“沈哥,陸哥他沒事吧?”

沈向榆苦笑:“小祁啊,你看他這樣,像是沒事不?”

祁桃扶了扶眼鏡,嘟囔著說:“他那表情,簡直跟老婆沒了似的……”

沈向榆被她這話一激,靈機一動:“哎,你說,會不會是陸確真被他喜歡的人甩了啊?”

陸確在前面走,頭也不回,但還是對著後面冷淡地開口:“我聽得見。”

沈向榆和祁桃立馬噤聲了。

他倆面面相覷,聳了聳肩。

看他這樣,還是先不要和他說話為好。

清理完這一片流竄作惡的魔物之後,特殊安全科才回了安全局。

彼時已經是淩晨一點,但老嚴還在。

中年男人看著比前些年瘦了不少,以前威嚴的胖臉消瘦許多,還伴隨著偶爾的低咳。

沒有辦法,安全局的工作太忙了,不論是老人還是年輕人,都得輪軸轉,特殊安全科都倒下了不少人,還有些人都在醫院躺著治療呢。

老嚴拿著一張紙,站在會議室門外等候,看見陸確他們回來,先是咳了咳,提醒他們自己的存在,再豎起眉毛,用硬邦邦的語氣關心走在最前面的陸確:“陸確,你這什麽血?是你的嗎?我看看,哦,不是就好……找個紙擦幹凈!臟兮兮的,丟人現眼!”

陸確沒說話,只是轉進了會議室,隨便拿了張紙擦了擦身上的血跡。

不過老嚴只是說了一嘴,看他拿了紙,就不再多說話了:異常調查小隊都是剛解決完區域裏的魔物,直接就回到安全局的,他也知道,陸確根本來不及去打理他身上的血汙。

“大家都坐下吧,”老嚴又是好幾聲咳嗽,示意異常調查小隊的人坐下。

幾個人對視,交換了個眼神,還是不解地坐下了。

等他們坐下,老嚴才開了口:“深淵那邊有了新的麻煩。”

明赫好奇地問:“什麽新麻煩?”

他開玩笑道,“不會是多了一個很強大的魔物,我們打都打不過吧?”

他話音落下,卻見老嚴的老花鏡滑到了他鼻梁上,老頭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看得明赫心底發毛:“不是,老嚴,我真說中了嗎?”

明赫有點後悔自己這張烏鴉嘴了,是開過光嗎!

老嚴收回幽幽盯著明赫的視線,淡定地說:“就是明赫說的那樣,不過不是突然出現的,其實你們以前都見過。”

老嚴拿出手機翻找圖片:“這是另一個國家的特殊安全科拍到的照片。”

老頭不會用會議室的投屏,還是陳方舒默默幫他搗鼓好的,老嚴這才能把自己找到的照片放到會議室的電視上:“嗯……就是這位史萊姆了。”

照片上,一只史萊姆正在暴打飛踢一只巨型化的蝠犬,看蝠犬痛苦的表情,應該是被打得嗷嗷叫。

老嚴看向了陸確:“陸確,你應該……很熟悉吧。”

“我也熟悉!”祁桃氣急敗壞地說,“就是這只史萊姆虜走了陸哥!”

陸確眼皮都未動一下,好像史萊姆的照片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少波瀾:“不熟。”

男人冷冷地說完,就低頭下去看文件了,只是那輕叩桌面的手多少暴露了他的焦躁。

大家都在偷偷擠眉弄眼,老嚴咳了咳:“好了好了,不熟就算了,和魔物相熟也挺奇怪的,我們繼續說其他的……”

是啊,和魔物相熟挺奇怪的。

陸確面無表情地想。

他就是忘了這點,竟然被魔物蠱惑得差點忘了工作。

老嚴還在繼續說:“呃,按照那邊特殊安全科發來的消息,這只史萊姆,已經在深淵稱王了。”

全部人:“?”

大家表情都是困惑且迷茫的,似乎根本沒想到這一層。

陸確還是沒什麽情緒,他只是淡淡嘲諷地想,時雲木果然做到了。

依照史萊姆那個性子,做不成王才奇怪。

老嚴翻看著資料,解釋:“陸確你剛剛回來不久,可能還不知道,其實以前很多魔物呢,它們都效忠於另一只魔物。”

“我們的研究人員也破譯了不少魔物的語言,雖然詞匯還比較少,但是能翻譯出那只魔物的名字。”

“霧徊,是一條黑龍,曾經他被我們捕獲過一次魔力流動,雖然很短暫,但還是能檢測出他的等級,至少S級往上,如果遇上了,檢測部門給出的評價是——盡快逃。”

老嚴說的語氣越來越沈重,但又陡然一轉:“我們沒能捕捉到那只史萊姆的魔力流動,按照我們的初步設想,史萊姆應該是抵不過龍的;但我們都沒想到,史萊姆竟然把龍打敗了。”

祁桃好奇地問:“嚴科,這個消息你們是怎麽得到的?”

“破獲的,”老嚴攤開手,“那只魔物來了世界一趟,和龍在一起。只不過他們發現無人機的速度太快了,摧毀速度也很快,所以也就只返回來短短幾秒的錄像……不過這幾秒錄像也足夠了,我們聽清楚了霧徊叫史萊姆為‘王’。”

“結合對方臉上有傷的截圖來看,應該是輸給史萊姆無疑了。”

聽到這句話,陸確才終於擡起了頭:“他們……打過?”

“是,怎麽了?”

男人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最後歸於一片冷寂,還勾了勾嘴角,晃過一抹冷笑。

他總算知道為什麽之前時雲木要這樣趕走了他了,合著是擔心霧徊會對他下手!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史萊姆死命要把這句解釋憋在肚子裏半天都不說,非得等到他自己發現!

男人的笑容有些陰森森,坐在他旁邊的明赫都忍不住把凳子往祁桃那邊挪了挪:“……我覺得有人要倒大黴了。”

祁桃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她擡頭看了看會議室裏面的空調,嘟囔道:“這空調也沒開啊,哪兒來的冷風?”

*

時雲木覺得自己帥呆了。

青年站在酒店的全身鏡前,得意洋洋地轉來轉去看自己這身制服打扮:有中二病的青年選了偏軍裝式的設計,腰間有一條細細的皮帶勾著,正好將他那纖細的腰肢勾勒出來。他踩著長靴,既有少年人的意氣風發,更有身為上位者的倨傲驕矜。

時雲木仰起頭,鏡中人也仰起頭,瑩綠的眼睛裏溢著冰冷的氣息,但頃刻就轉為了飛揚的興高采烈。

對,他史萊姆就是要這樣裝波大的!

不錯,在時雲木解決完不服他的魔物,沒有將它們吞噬,而是直接把屍體擺在一些蠢蠢欲動的魔物面前之後,基本上大部分魔物都學會了老實。至於少部分不老實的,有時雲木自己的狂熱追隨者去解決。

目前時雲木完全可以輕松地將自己的註意力放到和人類的和平談判上。

之前果然被霧徊抗議了,但他抗議了也不如何,他自己都承認了時雲木是王,而且打不過王,那麽只能聽王的話了。

眼下,人類在深思熟慮之後,也決定接受時雲木的和平談判,因此,魔物才會下榻酒店,翌日準備談判。

滿意地調整了下自己的領帶,時雲木就絕望地發現領帶的位置越來越偏。

史萊姆不會打領帶,也是魔之常情。

領帶越來越亂,在時雲木手裏簡直變成了貓玩過的毛線球一般淩亂的玩意兒,最後他放棄了,氣惱地將領帶撇在了桌上,就要推門出去。

但正在氣頭上的他撞到了一個人。

時雲木不高興地擡起眼:“誰啊?沒長……”

“眼睛”還沒說完,他就被一只熟悉的寬大手掌攥住了手腕,輕易地拉回了房間裏。順帶,一聲“哢噠”聲,門被鎖上了。

時雲木咽了咽口水,他對上淩厲的黑色眸子,竟然被對方的氣場壓了一頭,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小聲說:“那個,能好好說話不?”

昨天來迎接他的人裏面,時雲木明明仔細看了,沒有陸確,他才放了心。

這樣看來,他放心早了。

陸確涼涼地說:“裝出冷漠的樣子,還裝得挺像,以後人類的娛樂圈你也能去。”

時雲木沒聽懂玩笑話,他相信了,小心翼翼擡起眼睛:“真的?”

“假的。”陸確面無表情地說。

時雲木:“……”

這說話夾槍帶棒的,對方是猜出他的真實意圖無疑了。

時雲木咳了咳,胡說八道起來:“呃,假的也行,下次我還真可以去娛樂圈試試。”

陸確看著他,啞聲問:“為什麽要把我趕走?”

“都說是你討厭我……”時雲木移開眼,說。

陸確看著他:“時雲木,你敢不敢看著我說這句話?”

時雲木很迅速地擺爛:“不敢。”

陸確:“。”

本來想要憤怒質問的計劃驟然被青年老實的態度打散,陸確的手沒有松開青年的手腕,粗糙的指腹反倒摩挲過那纖細的腕骨。男人嗓音放得很低:“那你為什麽要來談判?”

“你想來談判的原因裏……有我嗎?”

男人問得艱澀,他甚至有點不敢聽時雲木的回答。

他怕是他自作多情。

時雲木沒說話。

半晌沒得到回答,陸確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垂下眼簾,就要松開時雲木的手。

沒想到他的手卻被青年修長的手指反抓住,時雲木悶悶地說:“如果我說我想來談判的原因裏有你呢?”

陸確微微一怔,而後漆黑的眼裏燃起熾熱的色彩:“……真的嗎?”

“真的,”時雲木另一只空閑的手抓抓頭發,“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總之我一想到你,我就覺得我不想放手,心煩意亂的……”

陸確低低地笑了:“如果我說,我也是呢?”

他的情感和他的理性在打架,陸確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該偏向哪一方,徹底偏向哪一方都會讓他焦躁。

但在心底燃燒起來的,名為“思念”的火焰,又太難熄滅。

他無法忘記那天被戴上花環時,青年看著他,微微挑起的唇角。

好可愛。

陸確承認,當時他第一個想法,竟然是這個。

不是警惕,不是謹慎,卻只是一個“好可愛”。

——他已經徹底無法逃避開,或許,唯有正視自己的感情,才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對方也在笨拙地、本能地朝他奔來,那麽他……也需要踏出那一步。

所以,陸確才大大方方地告訴時雲木:

他也是。

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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