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if原作線（4）:你這是……對一個人類淪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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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if原作線（4）:你這是……對一個人類淪陷了嗎？
“雲木？”
“嗯，時人不識淩雲木，直待淩雲始道高。”
青年歪頭看他，聽不懂，立刻選擇打斷：“這字怎麽寫？”
陸確走到水邊，指尖沾了點水，利用水在地面上寫下了“雲木”兩個字。
史萊姆蹲在他身邊看他寫出這兩字，“哦哦”兩聲：“原來是這樣寫的啊。”
他睜著真誠清澈的眼眸，望著陸確：“那你後面嘰裏咕嚕說的是什麽意思？”
“……”陸確再一次意識到，他眼前是一只文盲魔物，根本聽不懂他念的古詩詞。
男人重新沈默地用手指把剛剛念的詩詞又寫了一遍。
史萊姆低眼幹幹巴巴地棒讀了一遍，他領悟不到裏面詩詞的美意，還是只覺得嘰裏咕嚕說得莫名其妙。
青年擡頭看向陸確，陸確才開口跟他解釋了這詩詞的意思。
史萊姆咀嚼了一下，福至心靈：“所以你是想借著這句話誇我，對吧？”
青年一下變得神采飛揚起來，挺直的腰背像是在無聲地洋洋得意：看吧，我就說我個魔魅力很強。
陸確眉眼有了幾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放松，亦有幾分明顯的無奈：“只是突然想到了這句話。”
但或許就像是史萊姆說的那樣，他就是想借著這句話去形容史萊姆。
青年隨口道：“不過你這個詩詞用得不錯，我確實就是這樣的。”他蹲著，有著圓潤指殼的手輕輕搭在膝蓋上，“我以前其實就是一只隨便都能被捏死的史萊姆，爬到如今的位置，挺不容易的哦。”
史萊姆很驕傲，他從來都很感謝以前的自己。如果沒有以前的自己在深淵裏摸爬滾打，吃過苦，挨過傷，哪兒會有現在的他？
陸確頷首：“那是和你很符合。”
“不過我如果叫‘雲木’的話……”青年指了指自己，“我姓什麽呢？”
他可是註意到了，人類都有姓的。
陸確看他，反問道：“你想信什麽？”
史萊姆道：“跟你姓？”
男人表情變得略略有點微妙。
“不行嗎？”時雲木問。
陸確說：“這和我們人類的有些習俗……相沖突了。”
他沒有明說，有些委婉，但史萊姆也不是非得在這種事上強求的性格，當即點點頭：“那我自己挑一個吧。”
說罷，他就開始盯著那快幹了的字跡看了半天，指著第一個字，滿意地說：“你看它都在第一行第一個了，肯定是個好字，我要姓這個！”
陸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時”，確實可以做姓氏用。
男人對此自然是沒有意見的：“那你就姓這個吧。”
史萊姆點點腦袋，高興地道：“那以後我就叫‘時雲木’了。”
他彎了彎眼睛，“我要去告訴小弋。”
沒等陸確回答，青年就站起身，歡快地跑走了。
陸確沒有離開水邊，他眉眼冷下，斜睨向了水面。
水面模模糊糊倒映出他的模樣，但水波在不斷地晃動，他有些看不清，這水中的自己究竟是什麽模樣。
好一會兒，男人伸出手，將水中的倒影攪得稀碎。
他垂下頭，側邊的額發順著他動作滑落，掩蓋住了他晦暗的眉眼。
“——小弋小弋！我有名字了！”
時雲木沖到龍穴旁邊，硬生生搖醒了還在休憩的銀龍。
銀龍迷迷糊糊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瞄向對它如今的身軀而言有些過分渺小的青年：“你有名字了？什麽名字？”
意識漸漸聚攏，銀龍反應過來，問：“不會還是那什麽……陸確給你取的吧？”
時雲木驚訝：“你真聰明，這都想得到！”
銀龍：“……”
能給魔物取名字的，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位。
銀龍打了個哈欠，尖牙比時雲木的人形還長：“所以，他給你取了什麽好名字？瞧把你激動的。”
時雲木挺起胸膛，驕傲地介紹自己：“時雲木！”
“時雲木？”銀龍問，“怎麽寫？”
了解了怎麽寫，銀龍點點頭，擺了擺自己的龍尾巴：“也算是個好名字吧。”
反正他以前都是管時雲木叫“小mu”，如今時雲木有確切的名字了，還是可以叫“小木”，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時雲木撓了撓臉頰，靦腆地說：“我就是覺得這是件好事，所以第一個來找你分享了。”
銀龍變成人形，攏了攏自己銀色長發，打了個哈欠：“我謝謝你對我的分享，但是你要小心點，別讓這個人類爬到你頭上來了。”
“不會的不會的。”史萊姆擺擺手，“我還是心中有數。”
銀龍很懷疑地看著他：時雲木真的能做到心中有數嗎？他怎麽不是很相信呢？
對方明明有縱容人類存在的這個趨勢。
銀龍很是懷疑，但時雲木正在興頭上，肯定聽不進他的勸阻。
銀龍搖了搖腦袋，哎，還是得撞到南墻，才會學會回頭。
男生腦海裏浮現出陸確那張冷淡的臉來，那是明顯在戰場沈浮過太久，都有點麻木了的臉。
這樣的神色無疑是危險的，這意味著對方很有可能成為一個冰冷、機械到只知道斬殺魔物的機器，也有可能會毫不猶豫選擇犧牲，哪怕和深淵裏面的魔物共赴毀滅，都不會說一句害怕和後悔。
銀龍最戒備這樣的人類或者魔物。
可最近如果再去觀察，卻會發現那種麻木似乎在這張俊臉上有所消解。
對方好像開始有轉變了。
這種轉變是為什麽呢，難道——
銀龍驟然扭頭去看青年，青年困惑地眨巴著自己綠寶石一樣的眼：“幹嘛？”
“沒幹嘛……”銀龍回過腦袋，有點動搖自己的判斷。
難道是因為小木的原因，對方不再那麽麻木於戰鬥了？
那陸確會怎麽做？
銀龍瞇起了眼睛，他還得繼續觀察對方才行。
“你先回去吧，”兩只魔物聊了一會兒，銀龍就把史萊姆往外推，有意道，“你家人類不是對你態度好了點，這不得乘勝追擊，拉近關系？”
時雲木一聽，確實是這個道理：“你說得有道理，那我回去啦！”
“嗯嗯，拜拜。”銀龍揮手作別，等史萊姆的身影消失，銀龍才變得嚴肅起來。
他得再找個時間去看看陸確才行，確認自己的猜想。
*
正如銀龍所說的那樣，時雲木可能真的被陸確“拿捏”了。
史萊姆按著銀龍的說法，“乘勝追擊，拉近關系”，硬是擠著和陸確生活，除了晚上會體貼地給予對方休息的時間，其他時間都黏著陸確，黏得本來有意向和史萊姆靠近一點了解過更多消息的陸確都有點受不住。
但為數不多的好處，應該就是這樣的關系可以讓史萊姆同意帶他去不少地方，甚至連通過空間裂隙回一趟人類世界都可以。
不過去人類世界的前提是時雲木確認了陸確沒有能和特殊安全科聯絡的設備，也沒有其他方法聯系，才可以成功。
史萊姆還是比較警惕陸確背著他離開的。
至於為什麽會同意可以去人類世界，還得從陸確稍稍對瓜果蔬菜加工了一下說起。
那經過男人之手加工過的瓜果蔬菜比原來生吃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這讓時雲木想起了他在人類世界吃到的人類零食和甜品。
得知陸確會做飯之後，史萊姆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對方回人類世界，找個好地方做飯了。
——比如距離空間裂隙不遠的一處木屋獨棟。
這處木屋獨棟本來被其他魔物占領，連屋內的環境都變得有些一片狼藉，但史萊姆有的是力氣，先把那些占領的魔物趕走，再喜氣洋洋地迎陸確進來。
他是不會打掃家務的，最多給陸確打個下手。
實在是沒想到魔物會這麽喜歡自己做的飯菜，陸確也稍稍有些意外。
鍋裏開始煮上開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泡，陸確沈默地在一旁切著菜，竈臺上燃燒著蠟燭，幽幽給予了一點光。
木屋獨棟的電已經被損壞，但好在水還能使用，竈臺也是好的。
背對著時雲木，陸確能聽見青年歡快的哼歌聲。
男人眸裏多了幾分怔忪。
他有多久沒有這樣過了呢？
其實陸確連做菜都有些手生，因為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飯了。伴隨著魔物的增多和破壞的增加，他不得不日日夜夜都奔波在解決安全問題的路途上，吃飯都是在單位食堂對付一口，或者是同事點的外賣，遞給他，最後飯菜都涼了，男人才吃上第一口。
這樣忙碌的日子，連自己給自己做飯，都變成了一種奢侈。
“我聞到香味了！”青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背面冒了出來，直直盯著鍋，“我們今天吃什麽？”
這些菜和調料都是時雲木去買的——他當然不允許陸確去到人類小鎮上，但這也是一人一史萊姆商議後的結果。
人類和史萊姆都算是各退一步，比如，陸確必須待在木屋裏，並且史萊姆給他上了定位魔法；但同樣的，史萊姆不允許襲擊人類小鎮，也不能白拿人家的菜和調料，還是要老老實實給錢，文明購物。
不過史萊姆學的語言和這個國家的語言完全不通，所以陸確找到了這木屋裏殘存的紙筆，給時雲木寫了個清單，好讓他拿著去問。
青年站在他旁邊，看著男人將切好的肉丁和蔬菜全部下到鍋裏，這才繼續叭叭道：“你不知道我購物的時候有多莫名其妙！那些人總是拿一種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
時雲木委屈地說：“難道我不會這裏的語言就那麽奇怪嗎？”
陸確切菜的刀一頓，他乜向時雲木，問：“你是怎麽問的？”
“我就是拿著你寫的清單遞給那邊的收銀員看，”時雲木理所當然地說，“如果她嗚哩哇啦問我問題，我就擺擺手。”
青年困惑地說，“聽不懂就擺擺手，不就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的意思嗎？”
陸確：“……”
他算是知道那“奇奇怪怪的眼神”是什麽了——恐怕時雲木被便利店和超市裏的人當成了一個單獨來買菜的小啞巴。
沒告訴時雲木真相，陸確只是道：“可能他們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人。”
時雲木想了想，自己把自己哄高興了：“也是，我這麽帥。”
陸確再次：“。”他差點頭一回切菜切到自己的手。
徹底將食材下鍋，陸確道：“悶十幾分鐘就好了。”
“這是要煮什麽？”
“燜鍋。”
“沒聽說過。”
陸確瞥他：“你當然不知道，你還沒吃到的人類美食有很多。”
時雲木聞言，本來探頭探腦去看鍋裏燉煮的食材，他忽地側過臉看了眼陸確。
陸確喉嚨微微一緊。
他剛才的話似乎嘲意有點過了頭，不知道是不是會惹史萊姆不高興。
但史萊姆似乎沒聽出他裏面的氣話，只是在認真思考：“你說得對，如果人類世界被其他魔物完全占領了，那我就沒辦法享受到其他人類美食了誒。”
時雲木太了解別的魔物了，沒有智慧的魔物腦袋裏只有戰鬥和嗜殺，它們的大腦不知道什麽是停下，什麽是和平，什麽是和平共存。如果魔物能有一個平衡，必定是有更強且有智慧的魔物壓制住了它們，才會讓它們勉強匍匐。
假設魔物徹徹底底摧毀了人類世界的文明，將這個世界變成了煉獄，那麽誰還會有心思去種植和養殖這些需要用到的食材，誰又會去生產調料？
這對於喜歡吃美食的史萊姆來說，好像真的是一個大問題。
史萊姆陷入沈思，他默默坐到了沙發上，第一次開始考慮這個問題。
陸確看著他，動了動手指，還是忍不住問出聲：“怎麽了？”
時雲木回過神，他沒有把自己的考慮說出口，而是搖了搖頭：“不，沒什麽。”
“還有多久才能吃飯啊？”青年把話題轉移到這個上面來，好奇地問。
陸確瞥了眼還在咕嚕咕嚕的鍋：“可能還要一會兒吧。”
青年揉了揉肚子，嘆了口氣：“好吧，那我再等等。”
終於，幾分鐘過後，燜鍋被端上了桌，熱氣騰騰，白霧繚繞，如果碰一碰鍋壁，一準被燙得手指尖發紅。
史萊姆積極地夾了好幾筷子，抵在唇邊吹了吹，才放進嘴裏。
濃郁的湯汁在口腔內蔓延開來，青年歡喜地瞇起了眼睛：“好好吃！”
陸確垂眸舀湯：“好吃就好。”
時雲木扒了好幾口飯，嘴巴被塞得滿滿的，臉頰也一鼓一鼓。
他端著碗，問陸確：“陸確，那你還會做甜點嗎？”
“會。”
“哇，好厲害！”青年眼睛亮晶晶，“我想嘗嘗你做的甜品。”
對上那雙閃爍著光輝的眼睛，陸確下意識避開了眼，淡淡道：“下次做給你吃。”
時雲木：“好耶！”
一人一魔物吃完晚飯，人類世界的天空差不多完全黑下來了。
時雲木和陸確出了門，青年不忘從木屋裏翻找出兩件主人家留下的沖鋒衣，勉強給他和陸確穿上。
山裏的夜晚還是有一些涼意的，雖然他是魔物，但也不想白費魔力去對付冷空氣。
呼出一口冷氣，時雲木擡起腦袋，看向天空。
可能是在深山的原因，這裏可以清晰地看見一條長長的銀河將天空分成了兩半。
“哇，”青年呵出口白霧，才說，“深淵裏都看不見銀河，也看不見星星。”
陸確的目光本來還凝在夜空之上，聽見時雲木這麽說，便斂眸看向了青年。
青年還在望著星空出神，他鼻尖是緋紅的，耳尖也是緋紅，可以看出被凍得有些厲害。
若無其事地挪開眼，男人擡起眼皮重新看向夜空：“那深淵可以看見什麽？”
史萊姆回憶起來：“可能只有那兩個一成不變的月亮……”
永遠定在深淵的高處，來回交替可能是它們這麽幾萬年幾千年來做過的唯一運動。
“我還挺懷念人類世界的太陽呢。”青年瞇了瞇眼，“至少明天就可以看到啦。”
陸確道：“嗯，明早可以看日出。”
時雲木扭過頭來看他，男人面色不變，似乎並不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什麽問題。
史萊姆倒是品味出了幾分不同，這是自己成功拉近了關系嗎？對方的警惕有所松動啦？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努力起了效果，時雲木還是選擇了順著對方的話說：“可以啊，那我們明天起早一點，來看日出！”
其實他都不需要睡覺，只需要睜眼等著到天亮就好。
伸了個懶腰，青年笑盈盈地回過頭看陸確：“走吧，我們回去吧。”
陸確視線似乎很平淡地劃過青年這張笑臉，回答道：“好，回去吧。”
*
隔日他們真的看了日出，這還是史萊姆第一次靜下心來欣賞人類世界的日出，還怪有趣，回去之後他就不斷叭叭說給了銀龍聽，惹得銀龍把他叼起來，丟出了龍穴外。
沒辦法，史萊姆就選擇去“騷//擾”別的魔物小弟，不過這次，他捎上了陸確。
其實也不是史萊姆的主意，而是陸確主動要求的，說是想和史萊姆一起看看深淵。
每次他們經過空間裂隙，都走的是單一的路線，來來回回也就那些風景。
以為對方是想參與自己的生活，史萊姆高興了好一陣，選擇了同意，帶陸確去看看深淵，順便去找黑暗精靈玩一轉。
“黑暗精靈？”
陸確跟在變回果凍的史萊姆身後，問出了聲。
“是啊，”史萊姆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他這副形象在深淵更方便出行，因為更加深入魔心——很多魔物一看到一蹦一跳的綠色史萊姆，都會選擇避開，生怕一個不慎就被對方吞進肚子裏去了，“他們算是我的小弟吧，給我供奉，受我庇護。”
陸確：“……”
他理解了一下，應該史萊姆就算是深淵黑社會的老大。
渾然不覺陸確在想什麽，史萊姆帶路來到了黑暗精靈的群落：“到咯！我給你帶的瓜果蔬菜其實都是他們種植催生的，他們種族就是有培育植物的能力。”
陸確眸光微閃。
如果以後人類世界和深淵之間的關系能平緩下來而不是繼續劍拔弩張，也許可以考慮和黑暗精靈合作，實現共贏……
沒等他思索完，他就聽見好幾聲不同的叫聲。
是用的魔物語言，陸確聽不懂，但時雲木可以聽得清楚，全是在歡欣又恭敬地叫他“老大”。
史萊姆淡定地擺了擺觸手：“得了，不用那麽熱情。”他轉悠了一圈，問，“希梅娜呢？”
第一個看見他的黑暗精靈恭恭敬敬地說：“族長正在裏面指導作物生長，我這就幫您叫她出來。”
史萊姆又擺了擺觸手：“算了，等她忙完自己來見我吧，我先帶我的人類轉轉。”
時雲木說這話的時候故意強調了一下“我的人類”，似乎是在暗暗地炫耀他有人類了的這件事。
黑暗精靈沒有武力，卻能在史萊姆的庇護下安生生活，其實也是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的，比如，他們個個都算是人精，能聽得懂不少暗示。
現在，史萊姆暗地裏的炫耀，落在黑暗精靈耳中，自然是聽出了準確的意思。
於是黑暗精靈恭維道：“難怪！還是老大你養的人類更出眾！”
史萊姆再擺了擺觸手：“哪裏哪裏。”
陸確站在一邊，沒有說話。
雖然他聽不懂魔物之間的交流，但看史萊姆嘚瑟的小表情，大抵是在炫耀。
史萊姆帶著他溜達了一圈，回來時，正好對上急匆匆趕來的希梅娜。
女性精靈沖過來，先是把史萊姆揉搓了個遍，這才假笑著和陸確打了招呼。
陸確敏銳地覺察出，希梅娜似乎並不喜歡他，還有些警惕。
也是，如今魔物和人類的關系，也就他和史萊姆的關系特殊一點。
希梅娜和陸確客客氣氣地說了幾句，但還是雞同鴨講，畢竟兩者誰也聽不懂誰的語言，只能透過肢體動作大致懂一點意思。
但女性精靈明顯有其他的話想要和時雲木說，所以她找了個理由，讓精靈幼崽牽走了陸確。
幼崽總會是個很好的借口，他們會對人類感到好奇，不是正常的嗎？
看著陸確被拉走，史萊姆想要掙脫希梅娜的懷抱，但希梅娜沒讓：“老大！老大，我們聊聊！”
史萊姆不滿地看向她，語氣陰惻惻：“希梅娜，你最好是有事。”
希梅娜擔憂地看著他，直接語出驚人，如同平地驚雷：“老大，你這是……對一個人類淪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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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木？”
“嗯，時人不識淩雲木，直待淩雲始道高。”
青年歪頭看他，聽不懂，立刻選擇打斷：“這字怎麽寫？”
陸確走到水邊，指尖沾了點水，利用水在地面上寫下了“雲木”兩個字。
史萊姆蹲在他身邊看他寫出這兩字，“哦哦”兩聲：“原來是這樣寫的啊。”
他睜著真誠清澈的眼眸，望著陸確：“那你後面嘰裏咕嚕說的是什麽意思？”
“……”陸確再一次意識到，他眼前是一只文盲魔物，根本聽不懂他念的古詩詞。
男人重新沈默地用手指把剛剛念的詩詞又寫了一遍。
史萊姆低眼幹幹巴巴地棒讀了一遍，他領悟不到裏面詩詞的美意，還是只覺得嘰裏咕嚕說得莫名其妙。
青年擡頭看向陸確，陸確才開口跟他解釋了這詩詞的意思。
史萊姆咀嚼了一下，福至心靈：“所以你是想借著這句話誇我，對吧？”
青年一下變得神采飛揚起來，挺直的腰背像是在無聲地洋洋得意：看吧，我就說我個魔魅力很強。
陸確眉眼有了幾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放松，亦有幾分明顯的無奈：“只是突然想到了這句話。”
但或許就像是史萊姆說的那樣，他就是想借著這句話去形容史萊姆。
青年隨口道：“不過你這個詩詞用得不錯，我確實就是這樣的。”他蹲著，有著圓潤指殼的手輕輕搭在膝蓋上，“我以前其實就是一只隨便都能被捏死的史萊姆，爬到如今的位置，挺不容易的哦。”
史萊姆很驕傲，他從來都很感謝以前的自己。如果沒有以前的自己在深淵裏摸爬滾打，吃過苦，挨過傷，哪兒會有現在的他？
陸確頷首：“那是和你很符合。”
“不過我如果叫‘雲木’的話……”青年指了指自己，“我姓什麽呢？”
他可是註意到了，人類都有姓的。
陸確看他，反問道：“你想信什麽？”
史萊姆道：“跟你姓？”
男人表情變得略略有點微妙。
“不行嗎？”時雲木問。
陸確說：“這和我們人類的有些習俗……相沖突了。”
他沒有明說，有些委婉，但史萊姆也不是非得在這種事上強求的性格，當即點點頭：“那我自己挑一個吧。”
說罷，他就開始盯著那快幹了的字跡看了半天，指著第一個字，滿意地說：“你看它都在第一行第一個了，肯定是個好字，我要姓這個！”
陸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時”，確實可以做姓氏用。
男人對此自然是沒有意見的：“那你就姓這個吧。”
史萊姆點點腦袋，高興地道：“那以後我就叫‘時雲木’了。”
他彎了彎眼睛，“我要去告訴小弋。”
沒等陸確回答，青年就站起身，歡快地跑走了。
陸確沒有離開水邊，他眉眼冷下，斜睨向了水面。
水面模模糊糊倒映出他的模樣，但水波在不斷地晃動，他有些看不清，這水中的自己究竟是什麽模樣。
好一會兒，男人伸出手，將水中的倒影攪得稀碎。
他垂下頭，側邊的額發順著他動作滑落，掩蓋住了他晦暗的眉眼。
“——小弋小弋！我有名字了！”
時雲木沖到龍穴旁邊，硬生生搖醒了還在休憩的銀龍。
銀龍迷迷糊糊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瞄向對它如今的身軀而言有些過分渺小的青年：“你有名字了？什麽名字？”
意識漸漸聚攏，銀龍反應過來，問：“不會還是那什麽……陸確給你取的吧？”
時雲木驚訝：“你真聰明，這都想得到！”
銀龍：“……”
能給魔物取名字的，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位。
銀龍打了個哈欠，尖牙比時雲木的人形還長：“所以，他給你取了什麽好名字？瞧把你激動的。”
時雲木挺起胸膛，驕傲地介紹自己：“時雲木！”
“時雲木？”銀龍問，“怎麽寫？”
了解了怎麽寫，銀龍點點頭，擺了擺自己的龍尾巴：“也算是個好名字吧。”
反正他以前都是管時雲木叫“小mu”，如今時雲木有確切的名字了，還是可以叫“小木”，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時雲木撓了撓臉頰，靦腆地說：“我就是覺得這是件好事，所以第一個來找你分享了。”
銀龍變成人形，攏了攏自己銀色長發，打了個哈欠：“我謝謝你對我的分享，但是你要小心點，別讓這個人類爬到你頭上來了。”
“不會的不會的。”史萊姆擺擺手，“我還是心中有數。”
銀龍很懷疑地看著他：時雲木真的能做到心中有數嗎？他怎麽不是很相信呢？
對方明明有縱容人類存在的這個趨勢。
銀龍很是懷疑，但時雲木正在興頭上，肯定聽不進他的勸阻。
銀龍搖了搖腦袋，哎，還是得撞到南墻，才會學會回頭。
男生腦海裏浮現出陸確那張冷淡的臉來，那是明顯在戰場沈浮過太久，都有點麻木了的臉。
這樣的神色無疑是危險的，這意味著對方很有可能成為一個冰冷、機械到只知道斬殺魔物的機器，也有可能會毫不猶豫選擇犧牲，哪怕和深淵裏面的魔物共赴毀滅，都不會說一句害怕和後悔。
銀龍最戒備這樣的人類或者魔物。
可最近如果再去觀察，卻會發現那種麻木似乎在這張俊臉上有所消解。
對方好像開始有轉變了。
這種轉變是為什麽呢，難道——
銀龍驟然扭頭去看青年，青年困惑地眨巴著自己綠寶石一樣的眼：“幹嘛？”
“沒幹嘛……”銀龍回過腦袋，有點動搖自己的判斷。
難道是因為小木的原因，對方不再那麽麻木於戰鬥了？
那陸確會怎麽做？
銀龍瞇起了眼睛，他還得繼續觀察對方才行。
“你先回去吧，”兩只魔物聊了一會兒，銀龍就把史萊姆往外推，有意道，“你家人類不是對你態度好了點，這不得乘勝追擊，拉近關系？”
時雲木一聽，確實是這個道理：“你說得有道理，那我回去啦！”
“嗯嗯，拜拜。”銀龍揮手作別，等史萊姆的身影消失，銀龍才變得嚴肅起來。
他得再找個時間去看看陸確才行，確認自己的猜想。
*
正如銀龍所說的那樣，時雲木可能真的被陸確“拿捏”了。
史萊姆按著銀龍的說法，“乘勝追擊，拉近關系”，硬是擠著和陸確生活，除了晚上會體貼地給予對方休息的時間，其他時間都黏著陸確，黏得本來有意向和史萊姆靠近一點了解過更多消息的陸確都有點受不住。
但為數不多的好處，應該就是這樣的關系可以讓史萊姆同意帶他去不少地方，甚至連通過空間裂隙回一趟人類世界都可以。
不過去人類世界的前提是時雲木確認了陸確沒有能和特殊安全科聯絡的設備，也沒有其他方法聯系，才可以成功。
史萊姆還是比較警惕陸確背著他離開的。
至於為什麽會同意可以去人類世界，還得從陸確稍稍對瓜果蔬菜加工了一下說起。
那經過男人之手加工過的瓜果蔬菜比原來生吃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這讓時雲木想起了他在人類世界吃到的人類零食和甜品。
得知陸確會做飯之後，史萊姆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對方回人類世界，找個好地方做飯了。
——比如距離空間裂隙不遠的一處木屋獨棟。
這處木屋獨棟本來被其他魔物占領，連屋內的環境都變得有些一片狼藉，但史萊姆有的是力氣，先把那些占領的魔物趕走，再喜氣洋洋地迎陸確進來。
他是不會打掃家務的，最多給陸確打個下手。
實在是沒想到魔物會這麽喜歡自己做的飯菜，陸確也稍稍有些意外。
鍋裏開始煮上開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泡，陸確沈默地在一旁切著菜，竈臺上燃燒著蠟燭，幽幽給予了一點光。
木屋獨棟的電已經被損壞，但好在水還能使用，竈臺也是好的。
背對著時雲木，陸確能聽見青年歡快的哼歌聲。
男人眸裏多了幾分怔忪。
他有多久沒有這樣過了呢？
其實陸確連做菜都有些手生，因為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飯了。伴隨著魔物的增多和破壞的增加，他不得不日日夜夜都奔波在解決安全問題的路途上，吃飯都是在單位食堂對付一口，或者是同事點的外賣，遞給他，最後飯菜都涼了，男人才吃上第一口。
這樣忙碌的日子，連自己給自己做飯，都變成了一種奢侈。
“我聞到香味了！”青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背面冒了出來，直直盯著鍋，“我們今天吃什麽？”
這些菜和調料都是時雲木去買的——他當然不允許陸確去到人類小鎮上，但這也是一人一史萊姆商議後的結果。
人類和史萊姆都算是各退一步，比如，陸確必須待在木屋裏，並且史萊姆給他上了定位魔法；但同樣的，史萊姆不允許襲擊人類小鎮，也不能白拿人家的菜和調料，還是要老老實實給錢，文明購物。
不過史萊姆學的語言和這個國家的語言完全不通，所以陸確找到了這木屋裏殘存的紙筆，給時雲木寫了個清單，好讓他拿著去問。
青年站在他旁邊，看著男人將切好的肉丁和蔬菜全部下到鍋裏，這才繼續叭叭道：“你不知道我購物的時候有多莫名其妙！那些人總是拿一種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
時雲木委屈地說：“難道我不會這裏的語言就那麽奇怪嗎？”
陸確切菜的刀一頓，他乜向時雲木，問：“你是怎麽問的？”
“我就是拿著你寫的清單遞給那邊的收銀員看，”時雲木理所當然地說，“如果她嗚哩哇啦問我問題，我就擺擺手。”
青年困惑地說，“聽不懂就擺擺手，不就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的意思嗎？”
陸確：“……”
他算是知道那“奇奇怪怪的眼神”是什麽了——恐怕時雲木被便利店和超市裏的人當成了一個單獨來買菜的小啞巴。
沒告訴時雲木真相，陸確只是道：“可能他們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人。”
時雲木想了想，自己把自己哄高興了：“也是，我這麽帥。”
陸確再次：“。”他差點頭一回切菜切到自己的手。
徹底將食材下鍋，陸確道：“悶十幾分鐘就好了。”
“這是要煮什麽？”
“燜鍋。”
“沒聽說過。”
陸確瞥他：“你當然不知道，你還沒吃到的人類美食有很多。”
時雲木聞言，本來探頭探腦去看鍋裏燉煮的食材，他忽地側過臉看了眼陸確。
陸確喉嚨微微一緊。
他剛才的話似乎嘲意有點過了頭，不知道是不是會惹史萊姆不高興。
但史萊姆似乎沒聽出他裏面的氣話，只是在認真思考：“你說得對，如果人類世界被其他魔物完全占領了，那我就沒辦法享受到其他人類美食了誒。”
時雲木太了解別的魔物了，沒有智慧的魔物腦袋裏只有戰鬥和嗜殺，它們的大腦不知道什麽是停下，什麽是和平，什麽是和平共存。如果魔物能有一個平衡，必定是有更強且有智慧的魔物壓制住了它們，才會讓它們勉強匍匐。
假設魔物徹徹底底摧毀了人類世界的文明，將這個世界變成了煉獄，那麽誰還會有心思去種植和養殖這些需要用到的食材，誰又會去生產調料？
這對於喜歡吃美食的史萊姆來說，好像真的是一個大問題。
史萊姆陷入沈思，他默默坐到了沙發上，第一次開始考慮這個問題。
陸確看著他，動了動手指，還是忍不住問出聲：“怎麽了？”
時雲木回過神，他沒有把自己的考慮說出口，而是搖了搖頭：“不，沒什麽。”
“還有多久才能吃飯啊？”青年把話題轉移到這個上面來，好奇地問。
陸確瞥了眼還在咕嚕咕嚕的鍋：“可能還要一會兒吧。”
青年揉了揉肚子，嘆了口氣：“好吧，那我再等等。”
終於，幾分鐘過後，燜鍋被端上了桌，熱氣騰騰，白霧繚繞，如果碰一碰鍋壁，一準被燙得手指尖發紅。
史萊姆積極地夾了好幾筷子，抵在唇邊吹了吹，才放進嘴裏。
濃郁的湯汁在口腔內蔓延開來，青年歡喜地瞇起了眼睛：“好好吃！”
陸確垂眸舀湯：“好吃就好。”
時雲木扒了好幾口飯，嘴巴被塞得滿滿的，臉頰也一鼓一鼓。
他端著碗，問陸確：“陸確，那你還會做甜點嗎？”
“會。”
“哇，好厲害！”青年眼睛亮晶晶，“我想嘗嘗你做的甜品。”
對上那雙閃爍著光輝的眼睛，陸確下意識避開了眼，淡淡道：“下次做給你吃。”
時雲木：“好耶！”
一人一魔物吃完晚飯，人類世界的天空差不多完全黑下來了。
時雲木和陸確出了門，青年不忘從木屋裏翻找出兩件主人家留下的沖鋒衣，勉強給他和陸確穿上。
山裏的夜晚還是有一些涼意的，雖然他是魔物，但也不想白費魔力去對付冷空氣。
呼出一口冷氣，時雲木擡起腦袋，看向天空。
可能是在深山的原因，這裏可以清晰地看見一條長長的銀河將天空分成了兩半。
“哇，”青年呵出口白霧，才說，“深淵裏都看不見銀河，也看不見星星。”
陸確的目光本來還凝在夜空之上，聽見時雲木這麽說，便斂眸看向了青年。
青年還在望著星空出神，他鼻尖是緋紅的，耳尖也是緋紅，可以看出被凍得有些厲害。
若無其事地挪開眼，男人擡起眼皮重新看向夜空：“那深淵可以看見什麽？”
史萊姆回憶起來：“可能只有那兩個一成不變的月亮……”
永遠定在深淵的高處，來回交替可能是它們這麽幾萬年幾千年來做過的唯一運動。
“我還挺懷念人類世界的太陽呢。”青年瞇了瞇眼，“至少明天就可以看到啦。”
陸確道：“嗯，明早可以看日出。”
時雲木扭過頭來看他，男人面色不變，似乎並不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什麽問題。
史萊姆倒是品味出了幾分不同，這是自己成功拉近了關系嗎？對方的警惕有所松動啦？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努力起了效果，時雲木還是選擇了順著對方的話說：“可以啊，那我們明天起早一點，來看日出！”
其實他都不需要睡覺，只需要睜眼等著到天亮就好。
伸了個懶腰，青年笑盈盈地回過頭看陸確：“走吧，我們回去吧。”
陸確視線似乎很平淡地劃過青年這張笑臉，回答道：“好，回去吧。”
*
隔日他們真的看了日出，這還是史萊姆第一次靜下心來欣賞人類世界的日出，還怪有趣，回去之後他就不斷叭叭說給了銀龍聽，惹得銀龍把他叼起來，丟出了龍穴外。
沒辦法，史萊姆就選擇去“騷//擾”別的魔物小弟，不過這次，他捎上了陸確。
其實也不是史萊姆的主意，而是陸確主動要求的，說是想和史萊姆一起看看深淵。
每次他們經過空間裂隙，都走的是單一的路線，來來回回也就那些風景。
以為對方是想參與自己的生活，史萊姆高興了好一陣，選擇了同意，帶陸確去看看深淵，順便去找黑暗精靈玩一轉。
“黑暗精靈？”
陸確跟在變回果凍的史萊姆身後，問出了聲。
“是啊，”史萊姆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他這副形象在深淵更方便出行，因為更加深入魔心——很多魔物一看到一蹦一跳的綠色史萊姆，都會選擇避開，生怕一個不慎就被對方吞進肚子裏去了，“他們算是我的小弟吧，給我供奉，受我庇護。”
陸確：“……”
他理解了一下，應該史萊姆就算是深淵黑社會的老大。
渾然不覺陸確在想什麽，史萊姆帶路來到了黑暗精靈的群落：“到咯！我給你帶的瓜果蔬菜其實都是他們種植催生的，他們種族就是有培育植物的能力。”
陸確眸光微閃。
如果以後人類世界和深淵之間的關系能平緩下來而不是繼續劍拔弩張，也許可以考慮和黑暗精靈合作，實現共贏……
沒等他思索完，他就聽見好幾聲不同的叫聲。
是用的魔物語言，陸確聽不懂，但時雲木可以聽得清楚，全是在歡欣又恭敬地叫他“老大”。
史萊姆淡定地擺了擺觸手：“得了，不用那麽熱情。”他轉悠了一圈，問，“希梅娜呢？”
第一個看見他的黑暗精靈恭恭敬敬地說：“族長正在裏面指導作物生長，我這就幫您叫她出來。”
史萊姆又擺了擺觸手：“算了，等她忙完自己來見我吧，我先帶我的人類轉轉。”
時雲木說這話的時候故意強調了一下“我的人類”，似乎是在暗暗地炫耀他有人類了的這件事。
黑暗精靈沒有武力，卻能在史萊姆的庇護下安生生活，其實也是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的，比如，他們個個都算是人精，能聽得懂不少暗示。
現在，史萊姆暗地裏的炫耀，落在黑暗精靈耳中，自然是聽出了準確的意思。
於是黑暗精靈恭維道：“難怪！還是老大你養的人類更出眾！”
史萊姆再擺了擺觸手：“哪裏哪裏。”
陸確站在一邊，沒有說話。
雖然他聽不懂魔物之間的交流，但看史萊姆嘚瑟的小表情，大抵是在炫耀。
史萊姆帶著他溜達了一圈，回來時，正好對上急匆匆趕來的希梅娜。
女性精靈沖過來，先是把史萊姆揉搓了個遍，這才假笑著和陸確打了招呼。
陸確敏銳地覺察出，希梅娜似乎並不喜歡他，還有些警惕。
也是，如今魔物和人類的關系，也就他和史萊姆的關系特殊一點。
希梅娜和陸確客客氣氣地說了幾句，但還是雞同鴨講，畢竟兩者誰也聽不懂誰的語言，只能透過肢體動作大致懂一點意思。
但女性精靈明顯有其他的話想要和時雲木說，所以她找了個理由，讓精靈幼崽牽走了陸確。
幼崽總會是個很好的借口，他們會對人類感到好奇，不是正常的嗎？
看著陸確被拉走，史萊姆想要掙脫希梅娜的懷抱，但希梅娜沒讓：“老大！老大，我們聊聊！”
史萊姆不滿地看向她，語氣陰惻惻：“希梅娜，你最好是有事。”
希梅娜擔憂地看著他，直接語出驚人，如同平地驚雷：“老大，你這是……對一個人類淪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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