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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礙事 等我回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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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礙事 等我回來哦。

“礙事的朋友”本魔不是很滿意。

他指了指自己, 很不高興地問:“我怎麽就礙事了?”

霧徊表情變化,虛著眼。那湛藍色的眼底清清楚楚寫著,“你帶壞了我弟弟, 難道不礙事嗎?”

時雲木哼哼,轉臉看向許弋:“我礙事嗎?”

許弋認真地搖搖頭:“你一點都不礙事,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龍三看著他倆深情對視、哥倆好的模樣,忍不住吐槽:“這特麽的是重點嗎??”

兩只魔物異口同聲:“這就是重點!”

本來凝肅的氛圍因這突然的一打岔被打散, 不論是在場的人類,還是魔物,多多少少都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青年偏頭,側目朝不耐煩的霧徊看去,嗤笑道:“霧徊,你有沒有想過……”

“其實你才是那個礙事的龍?”

霧徊眸色驟然冷下。

像是看不見霧徊冷下的神色,時雲木側過頭去看許弋, 詢問道:“你哥由我來解決, 怎麽樣?”

說到底, 還不是他的手下敗將, 打敗就算可能會耗幾分力氣,但絕對是必然的事。

除非霧徊決定不講武德,掏出一些制約史萊姆的武器來。

不過畢竟和霧徊來來回回做過幾百年的敵人,時雲木不認為霧徊拿得出來——要是能拿得出來,霧徊早就能打敗他了。

沒成想,聽到這個提議的許弋卻搖了搖頭:“不用,我哥這回我來。”

銀龍神色平靜:“避開直面和他‘溝通’這麽久了, 或許還是需要‘聊聊’才行。”

時雲木有點不放心,張了張嘴想要勸勸許弋,可見男生態度堅決, 時雲木嘆口氣,還是選擇同意了:“好,那就我解決路厄……你和你哥打一架,好吧?”

許弋點了點頭。

時雲木扭過臉看向陸確,彎了下眼睛,開玩笑般道:“老公,幫幫我?”

陸確微微楞了下,隨後勾起嘴角:“好,樂意奉陪。”

沈向榆咳嗽一聲:“雖然知道你們想秀恩愛,但是能不能不要忘了,其實還有我們可以幫忙?”

緊張的氛圍之下,大家還是都笑出了聲。

但短暫的笑聲過後,眾人就立刻發起了攻擊。

路厄也仿若根本不懼死亡一般沖了上來,這也帶來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眾人頭頂的過山車軌道竟突然松動斷裂,眼見就要砸向地面!

史萊姆倏地巨大化,軟乎的身體剛好立在了過山車之下,斷裂的軌道甫一接觸到富有彈性的表面,便立刻被彈開,沒有傷到大家分毫。

做完這一切的史萊姆慢悠悠地變回正常大小,眨巴眨巴豆豆眼看向自己正毫不留 情,將長刀刺入路厄腦袋的丈夫,喊道:“陸確,我做這個要加錢哦!”

史萊姆不白救!

陸確百忙之中抽空鄭重回覆他:“好,我會記得告訴老嚴。”

時雲木滿意了,他晃了晃身體當作是點頭,旋即蹦噠兩下換了個方向看向許弋他們。

鑒於有人類在場,許弋稍微收斂了一點,他沒有變出全部的原型,只是簡單地用魔法在和霧徊對峙。

但顯然這樣是沒用的,他每一道魔法攻擊都被霧徊輕松化解。

帶疤的男人眉梢眼角依舊懶洋洋,中間還找到機會打了個哈欠,擦了擦眼角生理性的眼淚。

霧徊打完哈欠,挑著眉問許弋:“小弋,這就是你努力過後的結果?”

許弋繃緊下頜:“少在這兒嘲諷。”

“小弋,我早說了,”男人輕輕撥開許弋生出的藍色火焰,一步步走向許弋,他身後開始浮現巨大的黑色龍翼,“你回到我身邊,我親自教你……你遠會比現在更強。”

許弋眉梢凝著冰霜:“我不需要。”

“為什麽?”霧徊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小弋,你到底為什麽這麽討厭我?”

許弋沈默了:“霧徊……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嗎?”

“你喜歡控制我,從我的一日三餐到我今天要做什麽,全都給我安排完整,我不願意。”

霧徊道:“一日三餐是因為我相信我給你的是最好的,你要做什麽是我知道你學了這些,長大對你有好處。”

“但我不需要。”許弋平靜地說,“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這個。”

“你還嘗試管我交了什麽樣的朋友,今天和朋友說了什麽,一旦朋友不合你的心意,你就會讓我絕交。”

許弋看了眼那邊蹦蹦跳跳,給了路厄一個頭槌攻擊的史萊姆,“這不就是現成的例子?”

霧徊微微沈默一秒,他似乎找不到理由辯駁自己為什麽反對老幺和史萊姆玩,好一會兒才說:“以前一些魔物接近你,是別有用心;至於這只史萊姆,他有點蠢,你和他在一起,容易也變蠢。”

聽得一清二楚的史萊姆甩來一個黏液泡泡:“你說啥呢你!”

霧徊面無表情地避開:“我不認為我說的有錯。”

史萊姆“呵呵”兩聲。

許弋蹙起眉:“霧徊,你總是這麽喜歡詆毀我的朋友。”

在面對許弋時,霧徊耐心許多:“小弋,我只不過是在陳述事實。”

許弋搖頭:“……我果然和你無話可說。”

霧徊靜靜地看著他。

許弋回視,果然,他最討厭的就是霧徊這種眼神。

……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的眼神。

許弋一直堅持,他可以有龍管著,慣著,都可以,但是他也需要有自己的自由空間。

就像是許家人,他們其實和霧徊有微妙的相似之處,所以許弋適應得很快。

可許家人會尊重許弋,給予許弋需要的空間,所以許弋過得很開心。

不像霧徊,霧徊會無孔不入地滲透許弋的生活,掌握一切。

太強勢的暴雨和細雨春風,誰都知道該選哪一個。

霧徊看著許弋,眉間溢出些許煩躁:“……小弋,不要這麽看著我。”

許弋笑了笑:“你的眼神我也很討厭。”

霧徊嘴唇微張,剛要繼續說話,龍三從旁邊竄出來,他已經變成了人形,龍翼上燒了個洞,一看就是人類的熱武器造成的。

龍三有點狼狽,他頭疼地看向霧徊:“大哥,咱們教育老四的問題能不能往後放,先解決這些人類還有史萊姆?”

霧徊偏過頭,面無表情:“可以。”

正好,他心情不太好,那就還是速戰速決吧。

許弋太了解霧徊,在發覺對方氣息蕩然一變時,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幾乎是同時,樂園裏出現了兩條龍,一黑一白,地動山搖。

時雲木被激得半彈跳到了空中,豆豆眼都瞪大了:“不是,怎麽變原型打架了呀!”

特殊安全科的眾人也是第一次看見兩只龍打架,明赫驚訝地擡起頭去看,小聲問:“我能現在拿手機拍張照或者錄個像不……?”

答案當然是不行的。

兩只龍廝打在了一塊,刮出的強勁颶風叫所有人寸步難行。

如果不是時雲木談好價錢後“自發”給他們安上的保護罩,可能不少人都要受傷。

看著擠占了幾乎一整個樂園的兩條龍,時雲木伸出兩根長觸手,氣呼呼地交叉模擬出雙手抱臂的樣子:“我早說了我去解決霧徊,他來解決路厄!”

陸確:“……”

他沒有一刻會這麽讚同時雲木的話。

看了眼打成一團的龍,時雲木發現許弋逐漸落了下風。

但這本來也是可以理解的,許弋在戰鬥上本來就沒有霧徊強勢,更別提時雲木。

史萊姆蹦跳到陸確身邊,果凍仰起身體,伸長了點,認真地說:“陸確,我準備去幫忙了。”

陸確從最後兩只路厄身上拔下自己的唐刀,朝時雲木點了點頭:“好。”

時雲木晃了晃,身影立即從原地消失。

兩條龍之間忽然出現了一只綠色的果凍,果凍的攻擊飛快,他生成的黏液泡泡比較小,不易被發現,叫霧徊吃了不少悶虧。

就當戰局陷入膠著的局面之時,一柄長刀橫亙飛出,精準擊中了黑龍的眼角。

黑龍發出吃痛的吼叫,甩頭擺脫了長刀,但眼角已流血不止。

巨型的黑龍原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捂著眼睛的男人,血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流溢出來。

“大哥!”

“霧徊哥!”

龍二龍三沖了過來,擔心地觀察霧徊的狀況。

時雲木飛躍到陸確身邊,豆豆眼亮晶晶地蹦到陸確懷中:“你剛剛擲出的那刀太準了!”

陸確輕輕咳了一聲,委婉地說:“以前我在警校射擊課程基本都能拿優秀。”

龍二瞪著已經準備開始開香檳的史萊姆他們,扶住身上傷痕累累的霧徊,低聲道:“龍三,我們先扶著霧徊哥離開這兒,至少不能在這兒輸給史萊姆!”

龍三重重點了下頭,他趕緊幫著龍二架住霧徊,龍二撕裂出新的轉移空間,三只龍毫不猶豫地走入空間之中。

史萊姆欲追,龍二看出他的意圖,在綠色果凍要接近轉移空間的最後一秒迅速地關閉了裂口。

叫時雲木撲了個空。

史萊姆不高興地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感受了下周圍湧動的魔力,發覺龍們使用了氣息隱匿的術法。

果凍冷笑一聲:“哼,跑的還挺快。”

他重新變回人形,沒忘幫忙撿回陸確的唐刀。

看著時雲木吭哧吭哧把唐刀抱回來,身上都有點臟了,陸確失笑接過:“下次我自己來就好。”

免得把史萊姆弄得臟兮兮。

時雲木不是很在意:“沒事,待會兒洗洗就好。”

他轉臉看向許弋,“小弋,走了……小弋?”

他才發覺許弋似乎在盯著轉移空間的方向發呆。

時雲木揮了揮手,許弋這才回過神。

他勉強笑了下:“怎麽了?回去了嗎?”

“嗯,”時雲木盯著許弋,他不太明白許弋在想什麽,但是不打算問,“走吧。”

許弋垂下眼睛,應了一聲:“走吧。”

*

因為黑龍突然的出現,樂園損失慘重,不得不由上面出面和樂園商量補救措施。

網上對此事也是眾說紛紜,樂園和官方都出面做了回覆,但他們的回覆皆是有的人選擇了相信,而有的人對此保持了懷疑的態度。

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網上開始多了對深淵的分析和分享,甚至還有人大肆宣揚深淵很好,是賺錢的新聖地,狠狠把握住了網民想要賺錢的心理,將更多人的目光拉到了深淵處。

對此,特殊安全科很頭疼。

哪怕拉來網安部門共同努力,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對深淵的討論絡繹不絕,再怎麽刪和禁,都沒辦法阻止部分網民對深淵討論的熱情。

“上面對這件事怎麽說?”

會議室裏,老文放下眼鏡,捏了捏鼻梁,問老嚴。

老嚴架著眼鏡,看了看老文,再看看旁邊面無表情刷手機的時候陸確,道:“上面也在討論深淵裂隙的事,據其他特殊安全科的集合調查,發現這件事和赫萊脫不了幹系,已經在聯系赫萊上層進行探討,看看怎麽回事了。”

沈向榆也在會議室裏聽著,聞言他立馬道:“赫萊參與的心思還不明顯嗎?想從這裏面大大方方分杯羹唄。”

“話是這麽說,”老嚴搖搖頭,“但是他們可不滿足於此,大抵是想從深淵裏面獲得更多的資源。”

陸確關上手機,擡眸只問:“那上面怎麽想的?關於深淵的事。”

老嚴看他:“你是說深淵裂隙是否要關閉吧?我看他們的意思,是想要保持保守的態度,最好還是就關閉了最好。”

陸確默然,他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面,黑眸沈著:“……時雲木他們該怎麽辦?”

還有其實一直還是有意願回到深淵之中的黑暗精靈,他們究竟是走是留?

沒有牽掛的還好,可有牽掛了的魔物……

要怎麽決定?

他明白上面最優先考慮的一定是人類的命運,可真的輪到自己這個小家,他很難不去考慮時雲木的問題。

“……”

老嚴張了張嘴,最後誠懇地告訴陸確:“……抱歉,陸確,我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老文頷首:“這是個很難回答的話題,小陸。”他笑了笑,“或許你應該問問小時那孩子自己的意思呢?”

“——你支持深淵裂隙打開還是關閉?”

許家許弋的臥室裏,時雲木仰躺倒在軟綿綿毛茸茸的地毯上,無聊地刷著手機。

社交軟件忽然給他推了這個帖子,時雲木不由自主念出這帖子的標題,登時露出費解的表情。

許弋正趴在床上玩游戲機,聞言立刻跳下床:“我看看。”

一龍一史萊姆盯著手機屏幕,時雲木點開投票結果,關閉和打開的投票人數竟然不相上下,差距不大。

熱評第一引人思考:“其實現在考慮深淵能打開還是關閉的意義不大吧,怎麽想關閉也都需要費一番功夫……還有,現在到底有沒有深淵都是個問題,我還是覺得普通人過好眼前的日子最好。”

時雲木轉臉看向許弋,他以手支頤問:“你是怎麽想的?想回去嗎?”

許弋眼神閃爍了一瞬:“……其實我一開始是不想回去的。”

這倒也正常,許弋其實個性不是那麽的喜歡打打殺殺,人類世界的安逸生活對他來說更舒適。

他想了下,再道,“但如果你要回去的話,我……”

銀龍臉上露出了點迷茫。

這邊的許家人其實對他挺好的,許弋根本不算沒感情,他把他們的好都默默記在了心裏。

但時雲木更重要,如果強行要許弋選,他還是會選時雲木。

而且……他竟然會想到霧徊。

霧徊再怎麽不好,回憶裏還是會有點點滴滴美好的地方,但再想多一點……

許弋就對霧徊的想象全破滅了。

再想下去,他怕他又生氣想揍龍。

看出銀龍的糾結,時雲木大大咧咧地擺擺手:“其實我也很糾結,這太正常了。”

許弋:“……”

許弋:“那你還問我?”

時雲木靦腆一笑:“這不是我自己也很糾結嗎?”他捧著臉,“我分身還沒從深淵拿出來呢,就著著急急地返回來了……深淵裏面也還有認識的魔物朋友,深淵還能隨便打打殺殺,比人類世界無拘無束多了。但是……”

時雲木雙腿交疊,手撐著地毯,嘆了口氣,“我還是舍不得這裏。”

許弋促狹道:“你是舍不得你老公吧。”

時雲木:“……不要說實話啊。”

他撓了撓臉,“這不是怕他住不慣深淵嗎?我看網上帖子說人類都需要曬太陽,如果不讓他曬太陽,還能活嗎?”

許弋吐槽:“你這到底是在養人類,還是在養植物啊?”

時雲木笑了笑,他看向許弋,嘆口氣:“而且我覺得他肯定會說以我的意見優先。”

陸確就是這樣,完全把時雲木放在了他考慮的第一位。

時雲木敢肯定,如果他選擇了深淵,陸確多半會毫不猶豫告訴他,自己要和他一起走。

許弋抱著雙腿,問:“所以你現在怎麽想?”

“我覺得……我拿到分身之後,還是會選擇回人類世界吧。”時雲木歪頭想了一會兒,遲疑地說。

其實他現在好像也沒那麽執著於當深淵的統治者了。

深淵也沒有奶茶漢堡可樂手機游戲機啊!

更重要的是,萬一深淵沒有陸確呢?

許弋立即道:“太好了,我也是這麽想的。”

時雲木瞇眼狐疑地看他:“其實你早就想我這麽說了吧。”

許弋若無其事:“哪有,我是等你回答了才認真想的。”

“不過現在陸確還沒問我這個,”時雲木說,“我還可以假裝不知道一段時間。”

許弋點頭:“好主意,他不問,你不說,他一問,你驚訝。”

兩只魔物對意見能達成一致感到非常滿意。

傭人敲了敲門:“小弋少爺,打擾了,小許總回家了,正問您在哪兒呢。”

許弋爬起來:“我馬上下去!”

他頓了頓,看時雲木,“你下去嗎?咱們順便去廚房拿點甜豆花吃?”

時雲木一聽有甜品,頓時也“噌”地爬起來了:“沒問題,走!”

兩只魔物噠噠噠地下了樓,許明舟正站在樓下,挽起袖子看他的手表。

聽見下樓的聲音,許明舟微笑擡頭:“小弋,你來了。”

他看向許弋的後方,點點頭,“小時你也在啊。”

許弋高興地喊了聲“哥”,銀龍強大的嗅覺讓他往許明舟身後瞄:“唔,哥你帶小蛋糕回來啦?”

許明舟無奈,嘴角噙笑,將蛋糕盒子從背後拿出來:“就知道瞞不過你,來,你和小時一人一個。”

許明舟帶著兩只饞小蛋糕饞得不行的兩只魔物坐到餐桌邊,一只魔物給分了一個蛋糕。

戳了戳蛋糕表面,時雲木和許弋一邊聊天,一邊品嘗美味小蛋糕。

不多時,話題重新繞回“深淵在人類世界互聯網暴露”的問題上。

許明舟聽了一耳朵,開口問道:“你們說的,是不是這種帖子?”

時雲木和許弋朝他亮出的手機看去,手機上赫然是一個關於深淵介紹的帖子。

介紹深淵都還可以算是小事,問題是帖子越往後翻,就越來越不對勁起來:

【我再往著深淵這條線索扒了扒,你們別說,原來上邊兒早就知道有深淵啊魔物啊這種危險的東西存在了!但是他們都憋著不說,擱這兒欺騙咱們老百姓呢!】

【震驚!原來華夏真的存在749局……真面目竟然是這個單位!】

順著上面這個引用的帖子鏈接點進去,裏面竟然清晰地說到了特殊安全科的存在。

許弋好奇:“特殊安全科不刪嗎?”

許明舟收回手機,隨口道:“刪不過來吧,這樣的帖子最近全冒出來了。”

時雲木若有所思,“這些人類發這些帖子的意義在哪裏?”

許明舟看他,平靜地說:“因為有時候輿論也可以輕而易舉殺死一個人,或者改變一件事的走向。”

男人扶了扶眼鏡,“很多不明真相的群眾會被輿論煽動情緒,這樣可以達到發布者想要達到的目的。”

時雲木驚訝:“人類真是有太多種殺人辦法了。”

“是啊,”許明舟笑了笑,“不過我們許家不喜歡做這些事,我們選擇幫上面一把。”

許明舟翻閱著那些帖子:“太別有用心,有時候可能會得不償失。”

時雲木舀了一勺蛋糕,有點擔心:“但是這些帖子肯定都刪不過來,這該怎麽辦?”

男人意味深長地說:“那就得交給上面去解決了,反正不是我們需要擔心的事。”

青年還是略有糾結,他主要是糾結這些會不會對陸確產生影響,如果會,他自然也需要出手。

於是時雲木擡起頭,道:“如果有其他的、不好的帖子,麻煩明舟哥發我一下。”

許明舟頷首:“沒有問題。”

時雲木這才放心,低頭下去吃他的蛋糕。

他說的時候,沒想到竟然會一語成讖。

三天之後,許明舟就給他發了個帖子:【你看看。】

彼時時雲木正在上學校裏的大課,他低下頭去點開一看,是一個視頻。

視頻裏,灰色的布簡單作為背景搭配,隨便一張桌子擺在了鏡頭面前。桌子後則坐著一個帶兜帽戴口罩的男人,一副“我就是來給你講不為人知的故事”的模樣。

時雲木皺了皺眉,這個男人的眼神就給他一種令他不喜歡的感覺。

他沒有立刻點開視頻,而是先去搜了搜男人的粉絲數量——上百萬的粉絲數,已經算是一個很龐大的體量了。也就是說,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影響一大批人。

青年蹙起眉尖,這才點開了視頻。

視頻裏,那個博主語氣神秘,昂揚起伏地介紹著深淵,旋即話鋒一轉:“深淵,對於我們這種普通人來說,就是一個很神秘很危險的地方,那麽,我就想問問某些部門,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什麽要向老百姓隱瞞危險?你們真的覺得老百姓都是傻子嗎?”

他放了一張圖片:“這是一位目擊者發給我的照片,據說,這位就是特殊安全科的主要話事人。”

照片模糊,但能看清照片裏的人身形挺拔如竹,長發微揚,手裏拿著唐刀。

彈幕飄過一句,“真的可以曝出人家的照片嗎”;但緊接著就又飄來一句“這麽模糊又不怎樣,反正這些肯定在官網也有照片啊”。

時雲木握緊了手機。

博主的話還在繼續:“我就想問問這位話事人啊,你們到底做了多少?拿我們交稅的錢都去幹什麽了?為什麽還能放任這麽危險的深淵被打開?”

他從質問逐漸轉為了輕蔑的評價,或許是為了滿足他受眾一些隱秘的欲望:“還有,看這位‘話事人’啊,細胳膊細腿的,真能上戰場嗎?不會被魔物砍一刀就沒了吧?看皮膚還挺白,不會是……走關系才拿到的位置?”

彈幕也全是附和他的“哈哈哈”,時雲木看不下去了,面無表情地關了手機。

在他旁邊學習的班長註意到他這邊的異樣,忍不住扭過頭來問:“怎麽了?”

時雲木閉了閉眼,再睜開,像是很平靜:“沒事。”

班長的視線落在他手機上,揣測道:“有人罵你了?”

“……沒有。”時雲木悶悶地道。

班長靈光一閃:“難道是罵你丈夫了?”

時雲木立馬扭過頭去看他,目光裏清清楚楚寫著“你怎麽知道”。

班長扶額:“竟然真猜對了。”

他攤開手,上下舞動了一下:“給我看看。”

時雲木猶豫了下,說:“不行,這個不能給你看。”

班長並不介意,他雙手抱臂道:“那你給我形容一下,罵了你丈夫的帖子,或者視頻說了什麽吧?”

時雲木挑挑揀揀,最後給班長覆述了一遍。

班長若有所思:“我懂了,大概就是有人詆毀你的丈夫靠關系上位。”

時雲木點了點腦袋:“對對,就是這樣!”

班長手抵著下巴:“我覺得,就算你去底下評論澄清,最後的結果可能都會和你想的不太一樣。”他擺了擺手指,“那些網民不會相信你的話的。”

時雲木頭疼:“那要怎麽辦才行?”

“第一,”班長冷靜地說,“你先舉報你說的那個視頻,管他能不能行,先試試再說;第二,你可以找辦法去引導新的輿論。”

“新的輿論?”

班長點頭:“對,就是再造勢……不過這種辦法呢也容易被反噬,我還是建議你尋找其他的辦法。”

時雲木低頭思索,點了點腦袋:“好,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班長疑惑地看著他,見時雲木自信滿滿的樣子,班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希望時雲木是真的想到辦法了吧。

*

時雲木幾乎是沖回家的。

陸確不在家,他就簡單收拾了下東西,囑咐小餵和哆米自己好好過,實在不行ai外賣,他同意了;隨後時雲木就拎起自己的背包往外沖。

他還得去許家一趟。

時雲木到許家時,許弋正在吃下午茶。

他迷茫地看著氣喘籲籲沖進他家裏面的時雲木,疑惑地問:“小木,怎麽了嗎?”

時雲木按著他的肩膀,喘了口氣,嚴肅地問:“小弋,你還記得‘那裏’嗎?”

許弋回憶了下這個詞背後所代表的意思,隱隱約約想起來了,他擡起頭問時雲木:“大概記得吧……怎麽了嗎?”

時雲木認真地說:“我們得去‘那裏’一趟,關閉深淵和人類世界之間的通道的辦法,萬一就在那裏面呢!”

許弋低頭思索了下,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那畢竟是那位巫師住過的地方。”

“那裏”,其實也是巫毒娃娃的來處,也在深淵最核心的裏層。

很少有魔物能闖進深淵的最裏層,因為那裏曾經住過一個人類。

那個人類給深淵最裏層設置了魔物無法打開的禁制,只有實力足夠強勁的魔物才可以將禁制破除,隨即進入到這個全新的世界之中。

史萊姆和銀龍將他稱呼為“黑巫師”,不過對方已經是幾萬年前存在的老家夥了,現在早已去世。但是這位老家夥留下的東西可不得了,促使不少能抵達裏層、並破除禁制的魔物在學習之後,實力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長。

像史萊姆,銀龍,以及霧徊,其實都是抵達過裏層的魔物。

史萊姆覺得那老家夥住的地方黑漆漆的,遂自己給這位巫師取了個昵稱,就叫“黑巫師”。

時雲木豎起手指:“畢竟黑巫師在自己的遺書上寫過,他可是有一本特別厚的書裝在附有禁制的箱子裏,之前咱們不是一直打不開書的後半部分嗎,我再去試試比較好。”

許弋當然是沒意見的:“現在就出發嗎?”

時雲木看了眼手機,咳了咳:“我給陸確發過消息,還是要知會他一聲……”

完全沒有談戀愛欲望,比史萊姆更像是要步入無性繁殖道路的許弋沈默了一秒:“哦……”

他特別想戳破史萊姆身上的粉紅泡泡!

陸確是開完會後看到消息的,史萊姆發的微信很正式:【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男人低著頭,眸光閃了閃。

他佇立在走廊之上,宛若一具沈默的雕像。

良久,他才發了消息:【……好。】

時雲木和陸確約在了市中心一家有名的網紅餐廳。

其實是時雲木實在想在回深淵之前先吃一口,畢竟回深淵的話,一段時間都不能吃上熱乎的了。

他見到陸確時,先把陸確拉到了商場的安全出口裏面,認認真真打量著陸確,發現男人確實臉色挺差,便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青年拍了拍陸確的手臂,寬慰道:“你不要多想,好嗎?”

陸確看了眼青年自然而然纏上的手臂,黑曜石般的眼盯著時雲木:“我沒辦法不多想。”

時雲木猶豫了下,不知道從哪掏出帽子墨鏡還有口罩,鄭重地說:“那你戴上吧,這樣會好受點!”

後知後覺出些許不對勁,陸確虛著眼看向時雲木手裏的東西:“我們說的是同一件事嗎?”

青年眨眨眼睛:“我們是在說那個博主發汙蔑你的視頻這件事吧?”

陸確:“……我以為我們在說你要回深淵這件事。”

時雲木大為驚訝,他還沒和陸確講,陸確怎麽就知道了:“誰和你說了?許弋嗎?”

男人眸色一深,雙手抱臂:“所以你真的要回深淵。”

他語氣難掩沈冷,時雲木品出幾分不對。

敢情講了半天,原來是在雞同鴨講?

他歪著腦袋打量陸確,好一會兒,忽地彎起眼睛,流露出些許促狹的情緒來:“老公,你是不是以為我要回深淵,再也不回來了?”

陸確頓了頓:“你不是這個意思?”

時雲木晃了晃腦袋,忍不住想笑:“怎麽可能!我是那種會隨便拋棄人的史萊姆嗎!”

他認真地說,“我都有你啦,我肯定會考慮你的。”

他再怎麽隨性,也不是一只渣渣的史萊姆啊!

青年拉住陸確的手,仰起臉,認真地說:“我只是想回深淵一段時間找找線索,不是去了就不回來了。”

男人神色怔忪,臉上的冰霜逐漸消融,他低低地說:“啊,原來是這樣。”

時雲木笑了一下,晃了晃陸確的手:“所以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好不好?”

陸確斂深的黑眸定定註視著時雲木,頃刻,他慢條斯理地說:“可以……但你能不能多親我幾下?”

時雲木:“?”

時雲木:“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是時雲木還是大方地點頭同意了。

“哎,你……”

男人微微俯下身,他的手反扣住時雲木的,另一只手則滑落攥住對方纖細的手腕,徑直將青年最後的尾音吞沒在唇齒之間。

周圍空間仿佛都因為急劇升溫的氣氛被無限壓縮,連氧氣好似都變得稀薄,溫度順著唇齒傳到另一具身體,仿佛四肢百骸都會因此染上對方的氣息。

厚重的防盜門隔絕了商場的音樂,一切都安靜極了,只有接吻時偶爾的水漬聲暧昧響起。

重新推開門出來時,時雲木不得不抿了好幾下嘴巴——有點紅腫得明顯了。

“始作俑者”神色鎮定,扣著他的手淡定地往網紅餐廳走。

落座,點菜,陸確給時雲木倒水,倏地道:“如果你要回去,那我也去。”

時雲木擡眼看他,猛地搖搖頭。

陸確皺眉。

青年聳了聳肩,手拄著下巴,認真解釋:“雖然有些人類很混蛋,但我知道,保護人類世界是你的職責……所以,深淵那邊交給我,你還是好好做好你的職責吧。”

雖然史萊姆對這個世界沒什麽責任感,但這畢竟是陸確所生活的世界,所以他還是決定讓陸確留下好好工作。

時雲木歪著腦袋:“人類世界還是很需要你的,所以請好好工作吧!”

陸確失笑:“這些話你是從哪兒學的?”

時雲木瞪他:“這是我自己想的!”

男人笑著搖搖頭,但還是同意了時雲木的話:“好,我會在這裏等你回來。”

時雲木點點腦袋:“那就說好了啊。”

“——等我回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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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為紀念五一假期的逝去,給大家掉落20個紅包(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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