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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上藥(二合一) 衛生間門後傳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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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上藥(二合一) 衛生間門後傳來男人,……

這、這不對吧?

數數的人汗如雨下, 特別現在太陽即將落山,這邊偏僻,盯著這些證件, 證件上的人臉像是也在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他腦子活躍,不由得開始滋生出各種怪談。

“你這手指在哆嗦什麽呢?”停好車過來的另一個嘍啰一看他這樣, 不耐煩地問道。

他同伴轉動僵硬的眼珠看向他:“我怎麽數,這證件裏面都多出來一個人!”

他同伴壓低聲音, “不會是混進來了不幹凈的東西吧?”

“怎麽可能?”嘍啰不信,“你肯定是數學不好。”

同伴抓狂:“肯定不是我的問題,不相信的話,你自己來數啊!”

“我自己數就我自己數。”嘍啰拿過裝有證件的提包,開始一個個地數,“一個,兩個, 三個……十四, 十五?!”

這下他也目瞪口呆:“十五個?不對吧?”

他明明記得上車前數過, 拐來的就十四個啊!

怎麽還突然多了一個?

“多了一個”的罪魁禍首在隊伍最末尾吐了吐舌, 輕蔑從他的眼中劃過。

青年手插在兜裏,計上心頭,他裝出更煩躁的樣子:“你們這群劫匪到底能不能好了?我告訴你們,我爸有的是錢,小心點,識相的話趕緊把我放了!”

兩個嘍啰的註意力被他吸引:之前車上有這麽拽的“貨”嗎?

他們上上下下打量時雲木,這一身置換的行頭價錢可不低, 瞧這手上的手表,看著就價格不菲。

但是……

“咱們的‘貨’裏面有囂張的富二代嗎?”其中一個小聲問另一個。

另一個猶豫半天努力回憶,他每次都是趕上車數個人數就算了, 誰管這些人是什麽身份什麽性格。

他不確定地說:“好像確實有那麽一個,專門準備這種細皮嫩肉的冤大頭騙錢的……”

“那就得了,”小嘍啰大手一揮,“多一個人咱們還可以多一份錢!”

同伴:“但數數,好像在場的‘貨’也就十四個,沒有十五個。”

“那可能是我們多拿了一個吧,少管這麽多,送到了就行。”他焦躁地和同伴說道。

同伴只好不吭聲了。

更為急性子的那位大步走過去,把時雲木臉上的墨鏡搶走:“你在這兒嚷嚷什麽呢?我告訴你,到這兒來了,不管你爸是誰,都不管用!”

他盯著時雲木的臉看,青年掀眼看去,“嘖”了一聲:“要不是我信了你們投資的鬼話,誰會來這裏。”

小嘍啰拿手指指著時雲木的鼻子:“我警告你,別耍什麽花樣,也別以為自己還能拽!”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時雲木,突然伸出手,興許是想揍時雲木一拳,叫人老實一點,卻沒成想——

青年微微偏過頭,就躲開了他的攻擊。

“什麽!”急性子還以為是自己失手,又想再來一拳,仍舊落了個空。

時雲木看著他,露出個笑。

紅色又席卷了整張臉,急性子咬牙切齒就要懲治,卻見面前的青年毫不在意地把自己手上的手表脫下:“得了,給你,少來找我麻煩。”

楞楞地接過手表,急性子有點懵。

他還沒見過這麽囂張的“貨”。

他夥伴猶豫了下,小聲說:“和主管說吧,這小子真難對付。”

“行。”急性子還是選擇了上報主管。

他狠狠瞪了眼這群瑟縮得和鵪鶉一樣的“貨”:“都給我乖一點啊,走,進去!快點!”

時雲木仍舊排在隊伍末尾,不慌不忙地跟了進去。

園區裏面不愧是臟亂差的代名詞,四四方方的院子,往上看只能看見暗淡了的天空,仿佛這裏可以困住人的一生。

壓抑到胸口沈甸甸的,像是被摁了塊石頭,難以呼吸。

青年眼睛往上瞄,沒看幾眼,就聽見身後傳來呵斥的聲音:“眼睛不要亂看,往前走就行!”

跟著進到地下室,時雲木和另一個剛進入的隊列擦肩而過。

他看見了陸確。

男人和他淡淡對視一眼,一人一魔物都沒有說話,就這樣漠然而過。

“主管。”

前面兩個小嘍啰沒有發現這裏短暫的會面,他們趕緊迎上去找到主管,低語了幾句。

主管抽著煙,目光落在了時雲木身上。

青年歪了下頭,也毫不客氣地回視他。

主管手指擺了擺,小嘍啰會意彎下腰去聽他說話。時雲木耳朵尖,聽到了零零碎碎的對話,無非就是“先好生養著,能拿到錢就先拿錢”,“拿不到錢再拿去交易”雲雲。

小嘍啰仔細聽完,等主管仰回椅子上坐著後,小嘍啰才畢恭畢敬地直起身點點頭,瞪了眼時雲木,隨後兇狠地喊這些“貨”去換衣服。

只是對時雲木,他們沒之前那麽粗俗,或許已經把時雲木看作了一個能賣出更好價錢的好商品。

青年換了他們這裏便宜的衣服,接下來就是在小主管滔滔不絕的規則介紹下,被領去了臨時的宿舍。

走到宿舍的路上會經歷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上掛滿了衣服,有些破舊泛黃,有些光鮮亮麗,還有些沾染著幹涸的血跡。

走過一扇鐵窗時,時雲木腳步頓了頓。

他在裏面看見了希梅娜的族人。

他們瑟縮著,有點害怕,但是眼睛裏也帶著不忿和恨意。

還有一點沒聽希梅娜勸告,獨自跑出來的後悔。

“叩叩叩。”

屈起手指,青年用食指關節敲了敲鐵欄桿。

這輕微的響動吸引了黑暗精靈們的註意,但他們對窗外陌生卻面容漂亮的青年很是不解,只是看了一眼,就很快挪開了目光,看向別處。

本來想擡起手揮兩下的時雲木:“。”

得,原來不認識他。

也是,有些黑暗精靈不一定認識他,因為他一般都是以史萊姆的形態出現,人形形態一出場,連科索裏差點都沒認出來。

“哎,後面的在幹什麽!快點跟上!”

發現時雲木落在了後面,小主管兇神惡煞地提醒。

時雲木收回目光,慢吞吞地“哦”了一聲:“我就是覺得這裏面的人皮膚顏色好奇怪,頭發顏色也是。”

小主管臉色微變,那裏面的東西他可是知道一點,總之根本不是人,於是他趕緊催促時雲木:“得了,你好奇個什麽勁,眼睛不想要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時雲木,冷笑一聲,“你別說,你這樣的漂亮臉蛋,眼睛被戳瞎後,應該也別有一番滋味吧。”

“是麽?”時雲木不屑地笑了兩聲,完全沒當回事。青年手隨意插在褲兜裏,哪怕是廉價粗劣的衣服套在他身上,也硬生生被他穿得像是一件時尚單品。

眼裏晃過欲望,但小主管也知道這個人不是他能碰的,只能敲打一兩句,趕緊帶他們往宿舍去。

小主管給了五分鐘的收拾時間,時雲木看了一圈,正好看見了在他宿舍對面的陸確。

青年招了招手,笑容明艷,和宿舍墻上的汙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並不想被其他人聽見對話,時雲木做了個口型。

“晚、上、見。”

陸確微微頷首,表示看見了。

時雲木放心,扭頭進宿舍,假裝收拾了五分鐘,就出去了。

畢竟他真的什麽都沒帶。

*

入夜,之前那個架起鐵窗的房間裏,滾進來了一只史萊姆。

史萊姆眨巴眨巴豆豆眼,借著走廊上的燈,黑暗精靈們看清了他,也被嚇了一跳。

“噓。”史萊姆示意他們安靜,“沒見過我嗎?”

其中一只黑暗精靈仔細看了看,恍然大悟,格外驚喜:“你是老大!”

回想起來的黑暗精靈們都激動起來:“老大,你來救我們啦!”

“是希梅娜大人去拜托您的嗎?”

他們七嘴八舌,時雲木不得不再次頭疼地要求他們收聲。

“嗯嗯,是我。”時雲木驕傲地挺胸擡頭,盡管也只是一只果凍大小。

既然認識自己了,時雲木也就不過多介紹:“好了,現在是晚上的9點,我們一共有3個小時來處理這件事,明白了嗎?”

有精靈眨眨眼,迷茫地問:“為什麽是3個小時?”

時雲木面無表情——但史萊姆本身也沒有表情:“因為我要跨年。”

所有黑暗精靈:“?”

這是什麽意思?

但時雲木並不打算解釋,他只是懶洋洋地晃動了下觸手:“我埋下的炸彈該爆炸了吧。”

觸手又晃了晃,“哦對,還有你們埋下的炸彈。”

“什麽?”精靈疑惑地問出聲,他們知道益顏草的爆發時間,好像還沒到吧?

但話音剛落下,他們就聽見外面傳來了刺耳的尖叫聲,此起彼伏,亂成一團。

“主管出事了!”他們聽見外面的人在喊,在亂跑,有些束手無策似的。

時雲木不屑地瞇了瞇豆豆眼:“哼,非得拿我的手表。”

雖然那個手表只是拿給他裝裝樣子的,但那也不代表別人可以染指。

尤其是拿著他的手表去借花獻佛什麽的……那這個“佛”自己遭殃,全身被黏液腐蝕潰爛,也不稀奇吧?

接觸過時雲木的那些主管、小主管、小嘍啰身上都被黏住了黏液,時雲木也如願讓黏液大規模爆發,導致他們身上腐爛了個七七八八。

時雲木還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這種大規模爆發的黏液,讓這些黏液腐蝕出來的傷口更像是益顏草副作用爆發時期弄出來的破潰。

這些傷口的出現顯然超出了這個在偏僻海岸園區生活的人們能想象的範圍,他們開始驚恐這種晚上突然出現的傷口,有些想象力豐富的,已經開始在幻想會不會是誰回來索命了。

警報響徹整個園區,這種突然爆發的“瘟疫”比敵人或者警察來襲擊還要叫人措手不及。

黑暗精靈們都激動地看向時雲木:“老大,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時雲木仰著根本不存在的脖子:“不然呢?還能有誰做到這種地步?”

槍斃人類的事情肯定是交給陸確來做,時雲木主要就是先把黑暗精靈一個接一個地送出去。

這對於史萊姆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送出去都變成了順便,搗毀這裏才是他的主謀。

總不能讓那些人把益顏草流出去,賣到市場上。

時雲木觀察了下,開始慢悠悠地在紛亂之中找倉庫。

好不容易,圓滾滾的大果凍滾到了倉庫位置,也聽見了裏面看守的人在說話。

他們有意識壓低了聲音,但聲音裏也帶著恐懼:“你聽說了嗎?園區裏忽然爆發了瘟疫,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不過奇怪的是,好像大多數爆發的都是主管那些人,真是神奇;他們平時吃香的喝辣的,怎麽還會染上疾病。”

“這國外的東西,你怎麽知道好不好?指不定他們以為是好的,實際上都是假的!”

“但他們為什麽還叫我們看守這裏的草,這些草有什麽作用嗎?”

“你懂什麽!前幾天,我聽見他們說,這些草還有那些黑皮的家夥,都要運輸賣給一個生物科技公司!”

“那個生物科技公司叫啥啊?”

“這個,我也沒聽見……我哪兒敢多聽?”

時雲木微微思索,心念一動,沒想到這裏竟然也可以和赫萊扯上關系。

要買益顏草還有黑暗精靈的,除了赫萊,還能有哪家公司這麽感興趣?

時雲木搖搖頭,那他更不能讓這些草落在赫萊手裏了。

史萊姆不知道從哪兒偷了個打火機,“啪嚓”點燃了紙巾,便隨意伸長觸手,將被火舌舔舐的紙巾丟進了草堆裏。

火勢漸漸起來,看守的人慌了神:“我去!為什麽這些草自己點著了?”

“快快快,去滅火——呃!”

兩個本來要往外沖的人僵直住,隨後“咚”地一聲倒在了地上。綠果凍站在倒下的人身後,鄙視地拍了拍自己的觸手:“還想滅火?你們就美吧。”

做完這一切,時雲木看著烈火熊熊燃燒,最後一棵草都沒有給赫萊留下之後,這才默默咕嚕嚕滾出去。

警報還在響個不停,時雲木先滾出了園區一圈,主要是想問問被他丟到外圍的黑暗精靈們手上還有沒有毒草。

光是他的黏液,還是不太有趣,不是嗎?

“毒草?”那些站在園區外,正快意地聽著警報聲和尖叫聲的黑暗精靈對視一眼,連忙變化出自己藏的毒草:“這些是我們還有的,本來打算玉石俱焚……”

不過用在這兒的話,也是很不錯的!

時雲木果凍般的身體晃了兩下,他接過這些毒草:“嗯不錯不錯,我會騙他們是解藥的。”

史萊姆美滋滋地去了。

陸確是在十五分鐘後來辦公室的。

男人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好在都不深。

進入最高層辦公室時,陸確目光微微一凝,落在了桌子表面的史萊姆身上。

史萊姆回過身,明明只有豆豆眼,但是硬是能被讀出陰沈的表情:“陸確先生,你終於來了……”

陸確表情也很凝重:“嗯。”

史萊姆很得意地瞇起豆豆眼:“這裏,已經被我控制!”

陸確沒什麽表情,但將槍插在腰間後,擡起手鼓掌:“嗯,很棒。”

時雲木:“?”

史萊姆卡了殼,氣勢洶洶:“你怎麽不按著劇本走!”

陸確失笑:“我想不出怎麽和你對峙。”

男人視線放在倒在地上,全身潰爛,還口吐白沫的主管身上:“他怎麽這麽慘?”

時雲木望天望地不望主管:“不知道,可能是被黑暗精靈報覆了吧。”

“嗯,”陸確頷首,幫時雲木改換了措辭,“在壓迫虐待魔物的時候遭到了正當防衛和正義反抗。”

時雲木連連點頭:“不錯不錯。”

陸確擡手展示自己在另一間辦公室找到的記錄表和u盤之類的東西:“這些可以作為證據定他們的罪,我先拿著了,防止待會兒被銷毀。”

“但有一點很奇怪,”男人皺眉道,“我一路上很順利,這些人毫無一戰之力。”

史萊姆驕傲道:“這是我的功勞啊。”

但有一些他是可以半真半假透露給陸確的:“你有沒有發現,在你和園區有些人交火的時候,他們開不了槍?”

“嗯,我發現了。”陸確頷首,腳尖推開半死不活的主管,自己站在了史萊姆旁邊。

時雲木得意洋洋:“我是用黏液把他們的槍堵上了!我厲害吧?”

陸確立刻誇他:“很厲害。”

雖然陸確不怎麽會誇人,只會按著時雲木的話走,但對時雲木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好了,我們出去吧。”

史萊姆變回人形,朝陸確笑了笑。

他伸了個懶腰,歪著腦袋:“現在我們該考慮一下,怎麽才能聯系外界?”

陸確沈吟片刻道:“我剛剛發現沒有信號。”

時雲木大手一揮:“當然沒有信號——我把信號熔斷了,防止他們給外界傳信息。”

陸確:“……”

真正的狠角色來了。

時雲木摸摸褲兜,彎起眼睛,瑩綠的眼裏寫滿狡黠:“不過呢,我留了點好東西。”

陸確下意識問:“你留了什麽?”

時雲木憑空拿出一個信號彈:“走之前肯特不情不願給我們的,你還記得嗎?”

“不可能忘。”陸確看了眼,欲言又止。

這個信號彈,肯特那邊的意思是必須到非常危急的時刻才能使用,但看時雲木蠢蠢欲動的模樣,顯然是把信號彈當成現在交流的工具了。

但眼下確實沒有別的可以和外界交流的工具,於是陸確還是選擇了點頭同意。

深夜的海岸邊,信號彈驟然發射向天空,仿若跨年時盛放的煙花,可帶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C市特殊安全科的眾人,還有當地的特殊安全科一眾,表情都不太好:難道陸確他們遇到危險了?

希梅娜也看到了那枚綻放的信號彈,她疑惑地擰起眉毛:“不可能啊,老大他怎麽可能……”

總歸不會是為了在人類面前示弱,假裝不敵吧?

這怎麽想怎麽荒謬!

“趕緊趕過去,聯系T國軍方……”

特殊安全科的人又不知道時雲木的實力,他們開始有條不紊地行動,極速包圍了整個園區。

看來臥底這條路行不通,還是得走暴力路線。

可一等他們來到園區附近,卻被站到路邊的黑暗精靈攔下。

黑暗精靈們雖然身上有傷,但是精神都意外地不錯,眼裏竟然還有興奮。

希梅娜趕緊搖下車窗,驚訝地看著他們:“你們怎麽出來了?這是不是意味著,老大他們都處理好了?”

“是啊,”她的族人回答道,同樣很疑惑,“所以我們不知道你們人類這麽大陣仗幹嘛。”

負責開車的沈向榆腦門上摁了個問號:“你的意思是,裏面一切都結束了?就靠……他們兩個?”

黑暗精靈的族人不確定地說:“應該,是吧?”

特殊安全科眾人:“?”

真的假的?

不論真的假的,他們還是要去看情況。

飛快包圍了整個園區,槍都齊齊架好,每個人都能清楚聽見裏面淩亂的人聲、警報聲,全都亂作了一團。

“先找找陸確他們。”擔心陸確他們的安危,老嚴在車內先下達了這樣的指令。

其他人當然也是這樣想的,部分人先沖進了園區,鳴槍示警,控制住這整片園區的人;另一部分開始地毯式搜索公職人員的下落。

——他們最後是在海邊發現的陸確和時雲木,確切點說,是陸確主動聯系他們,把他們帶過來的。

青年半蹲在地上,手拄著下巴,無聊地揮動著手裏的仙女棒。他盯著手裏的手表,喃喃著:“十,九,八,七,六……三,二,一。”

時雲木把仙女棒一丟:“新年了!”

說完這句,青年又赤腳踩著水噠噠噠地把自己剛剛丟的仙女棒撿回來。

保護環境,魔物也有責。

看見這一幕,跟過來的沈向榆嘴角也是一抽:“所以,我們還挺擔心你們倆,你們倆倒是悠悠閑閑地弄上跨年儀式了?”

這真得是人類和魔物的悲歡並不相通。

聽見聲音,時雲木轉過頭,雙手合十地問好:“新年快樂,新年快樂。”

陸確道:“我也沒想到,會進行得這麽順利。”

他看向時雲木,眼神柔和:“可能都多虧了小木。”

陸確本來以為,時雲木可能也就掌握一個逃跑技能,卻沒料到對方還能用黏液做這麽多事。

是他小看了史萊姆。

或許實力真的沒有別的魔物好,但是史萊姆其實也沒有那麽笨,至少在戰鬥上,腦袋或許可以比人類還靈活。

沈向榆點頭:“你們倆能做到這個地步,我真的佩服。”男人手指抵著下巴思考,“這麽大的案子都幫忙破了,老嚴這次肯定得幫你申請一個二等功。”

時雲木拎著自己的鞋子,踩著細軟的沙子過來,好奇地問:“為什麽不是一等功?”

“沒到這個地步。”陸確解釋,“一等功必須是最卓越的貢獻,這得上升到國與國層面了。”

時雲木點點腦袋,長知識了:“原來是這樣。”

“哎,沈哥!陸哥,嫂子,你們都沒事啊,那真是太好了!”明赫趕來,先是看了看陸確他們的情況,才放心道。

“嗯,我們沒事——先去幫他們其他人整理園區的證據吧,我剛剛也拿了不少。”陸確揚了揚手上的文件。

幾個人往園區的方向走,正好看見肯特要往園區內部去。

時雲木眸光微微一閃,他動了下手指。

隨著肯特身影消失在園區的大門的同時,他們也聽見了一聲重響:“砰!”

明赫忍不住伸長脖子去看:“哎哎,發生了什麽?”

正好,當地特殊安全科的隊員也在叫喊,但用的是當地語言:“肯特墜到深坑裏去了!”

明赫撓撓頭:“他們在說什麽啊?”

陸確畢竟在T國訓練過幾年,還是能聽懂一點當地語言的:“好像是在說肯特掉到深坑裏了,我們去看看。”

時雲木表情無辜,極為驚訝:“天啊,他怎麽這麽不小心?”

幾個人圍上去,陸確用流利的英語向當地的特殊安全科隊員詢問了情況,才進入園區內部查看。果不其然,肯特齜牙咧嘴躺在深坑裏,周圍全是飛揚起來的塵土。

看樣子,至少斷了一條腿,手上也是個割裂的傷口,血流如註。

還好醫護人員就在附近,也是馬不停蹄過來把肯特接走了。

或許肯特也萬萬沒想到,自己警惕了這麽久,卻栽在了入門第一關。

時雲木混在人群裏,偏過頭去看深坑裂縫邊緣。

一些黏液還在慢慢往下滴,他擡起手,黏液順勢悄然地消失,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他都說了,自己有的是辦法報覆。

他盯著被擡上病床的肯特,還在思索要不要再加點碼讓這個人永遠閉嘴,卻看見了陸確朝他看來的視線。

時雲木立刻低眉順眼裝乖,假裝自己什麽都沒做。

他只是只無辜的史萊姆罷了,根本沒有針對誰哦。

陸確沈默地看了一會兒,才道:“走吧,再清理一下,我們就回去。”

他穿過人群,先去找到時雲木,道:“小木,你先回車上休息吧,希梅娜他們應該在那邊等你。”

時雲木眨眨眼:“好哦。”他補充,“但我要等你一起回酒店。”

他瞄著陸確身上的傷口:“你還有擦傷呢。”

“不礙事,一點小傷。”男人垂下眼瞼,既有些高興時雲木在擔心他,但也安慰對方,這點小傷不算什麽。

時雲木繼續瞄。

陸確嘆氣:“我會回去上藥的,你等我就好。”

時雲木點頭:“嗯嗯,我肯定等你啊,我都說了的。”

黑眸漫上一點笑意,陸確說“好”,這才離開。

時雲木也才往希梅娜所在的車子那邊走。

“老大!”希梅娜又是一個飛撲,這回被時雲木機敏地躲開了。

沒能得手,希梅娜表情很是遺憾,但她還是上上下下心疼地把時雲木檢查了一個遍:“老大,你沒事就好,這次也非常感謝你。”

時雲木睜著圓圓的眼睛,伸出了手:“報酬。”

希梅娜撅嘴:“哎呀知道了,你一來就知道問報酬!我這不也得回到寺廟才拿得出來嘛,不過可以先給你一點。”

她變換出一點隨身攜帶的深淵植物,投餵給時雲木。

時雲木全啃了:本來出來一趟這麽大規模沾染黏液,還是比較消耗他魔力的,這些深淵植物猶如及時雨能補充他的魔力,效果和士O架差不多吧。

啃完,時雲木坐上車,老嚴正戴著眼鏡在看傳過來的證據,看見時雲木上車,他合了電腦:“哎,小時,你辛苦了。”

時雲木搖搖腦袋:“沒事的嚴叔,這不是什麽大事。”

老嚴尷尬,他都知道時雲木是魔物了,也知道時雲木可能活了很久:“我忽然覺得,你不該叫我‘嚴叔’,我也不該叫你‘小時’了——陸確跟我說其實你年紀比我們人類都大,那你看,要不叫我名字,嚴岱川得了。”

時雲木差點被嗆著:“呃……我還是叫您嚴叔 吧。”

至少他這具人類身體,也還是青春帥氣的男大學生吧!

最後誰也沒能說服誰,時雲木還是堅持叫老嚴“嚴叔”,老嚴也沒能改掉他叫“小時”的習慣。

淩晨兩點,終於警察局和安全局共同決定先結束檢查,將這裏圍起來,翌日繼續。

C市特殊安全科的眾人終於得以回酒店休息,老嚴看這一幫孩子都很疲累,心疼地叫他們明天晚些起床。

理由是T國的警察局和安全局上班時間也比較晚。

好歹能洗洗睡了,人類們打了個哈欠,就要去睡覺。

魔物們興致勃勃,都不是很需要睡眠的主,便想著出去玩一轉。

老嚴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們:“要不你們再忍忍吧,這地方也不歸我們管,萬一出點什麽事,比較麻煩。”

希梅娜遺憾,但也尋思他們不像時雲木那樣可以仗著實力為所欲為,只好嘆了口氣,接受了老嚴的提議:“好吧,那我們還是忍忍,洗洗睡吧。”

但希梅娜想去玩之心沒有熄滅,她扭過臉去看時雲木:“老大,我看酒店天臺可以喝酒,你要不要去試試?”

時雲木看看陸確身上的傷口,搖了搖腦袋:“不去了,我還得幫他上藥。”

黑暗精靈們“唰”地全看過來了:這個人類何德何能!還能被老大幫著上藥!

小餵小心翼翼:“大人,我能跟著他們去玩嗎?”

它可不想打斷它老大和人類的二人世界,總感覺自己待在那怪怪的。

時雲木同意了:“行啊。”他看向陸確,說,“走吧。”

在黑暗精靈們不斷飛過來的眼刀中,陸確淡然地和時雲木回了酒店。

酒店房間很小,空調冷氣開得足,一進門就能感覺到溫度降低。

時雲木把自己的背包放下,看了看衛生間:“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你先弄吧。”

陸確看了眼更狹窄的衛生間,說。

時雲木點點腦袋,就先鉆進衛生間裏面去洗了洗。

他腳上全是剛剛沒弄幹凈的沙粒,有些硌腳。

等他弄完,差不多是二十分鐘。青年拉開衛生間的門,擦著短發出來:“我搞定了,你去吧……”

他聲音忽然卡在了喉嚨裏,男人正在背對著他換衣服。

墨色長發散落遮擋住肌肉上的擦傷,叫時雲木盯得目不轉睛。

反應過來自己在看什麽後,時雲木淡定地挪開眼睛。

陸確將染了血和灰塵的衣服丟在椅子上,低低應了一聲,側過時雲木身邊往裏走。

時雲木又探個腦袋進衛生間,眼神飄忽:“要不然你就先這樣不穿上衣吧,我幫你上好藥再說。”

手撐著洗漱臺,男人微微偏過頭,他撩起眼皮去看鏡子裏的時雲木,眼神幽深,“好。”

時雲木拿了擦的藥膏過來,陸確擡起手,輕輕撥開了自己背部淩亂的長發。

青年呼吸微窒,他閉了閉眼睛,調整好自己的氣息,重新睜開眼,假裝很正經地開始給陸確上藥。

骨節分明的指節觸碰到溫軟的皮肉那一刻,時雲木能清晰感覺到手底下身軀的驟然繃緊,猶如弓弦。

蒙昧的暗流在逼仄的衛生間內流動,沒有人開口說話,只有淡淡的藥膏清香。

時雲木手每擦過一個地方,都能體會到那起伏,還有灼燙的體溫。

他下意識擡起眼睛去看鏡子裏的陸確,卻不偏不倚撞進對方黑沈沈的眸中。

陸確在看他。

無法忽視的侵略感密密實實包裹過來,時雲木呼吸一下亂了,他垂下眼瞼,默默地去繼續塗,同時有一搭沒一搭找話題:“跨年都沒跟你說新年快樂,你們人類不是很在乎新年嗎?我現在補一句還來得及嗎?”

陸確低啞地開口:“……來得及。”

他的目光逡巡過鏡子裏垂眼的青年那染著緋意的臉,鏡子上還有濕漉漉洇染上的水蒸氣,模糊了青年的眉眼,襯得那線條似乎更加柔和更加無害。

青年肩頸曲線其實也是繃著的狀態——他想將這一切歸咎於衛生間太小,但是一人一魔物都知道原因不是這個。

“我也沒和你說新年快樂。”陸確道。

在那麽忙碌的情況下,確實一人一魔物都忽略掉了。

時雲木眨了下眼:“現在說嘛。”

“嗯,新年快樂。”陸確頓了頓,對他說。

收回手,時雲木的表情明顯放松些許,他松了口氣,笑了一下:“新年快樂!”

眼見背部看得見的傷口都被塗抹上了藥膏,時雲木神色松快地把藥膏塞進陸確手裏:“行了行了,剩下的你自己弄啊,我就不幫你了。”

陸確沒有異議地接過:“好。”

時雲木很快速地閃身出衛生間,“啪嚓”一下關上了門。

他坐在床邊,看了眼時間,反正他不想睡,不如上去看看酒店的露天酒吧怎麽樣。

反正都幫陸確上好藥了。

這樣想著,時雲木想上去看看的心思蠢蠢欲動,他忍不住湊到衛生間門前叩了叩:“那個,陸確,我先去天臺看一眼啦,你弄好了就先睡。”

時雲木補充說,“我不一定回來。”

“……嗯。”

衛生間門後傳來男人的聲音,卻有些悶有些啞,好像還有一些別的變化,時雲木聽不出來,只覺得微妙得有點奇怪。

好像還有什麽其他細碎的碰撞聲響?

有點擔心,時雲木也不著急上去,就又敲了敲門:“陸確,你沒事吧?要不我還是進來幫你?”

這回時雲木清楚地聽見門後傳來一聲嘆息。

這還是第一次陸確這麽明確地拒絕他的幫忙:“不用,你上去吧,我自己可以。”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為了體貼地給人類單獨的空間,時雲木還是選擇了聽話:“那好吧,我先上去了。”

回應他的,是驟然打開的花灑,還有嘩啦啦的水聲。

時雲木莫名其妙,才上了藥就洗澡?瘋了?

但他也不打算多問,因為感覺陸確好像不想和他多說。

是累了吧?時雲木不確定地想。

懷著疑惑,他噠噠噠地出門了。

果然,不用睡覺的黑暗精靈們也全在天臺上喝酒狂歡,小餵在裏面蹦得八尺高,要不是酒吧侍者就一個,還在偷偷玩手機,看見這個場面肯定要驚掉下巴。

“餵。”時雲木站在了小餵的桌子後面,垂眼看著撒潑的黑色毛球。

小餵一下僵直住,訕訕地轉過頭:“大、大人,您來啦……”

希梅娜手肘撐在桌子上,女性精靈手裏豪邁地拿著一瓶啤酒:“咦,老大,你不是要陪你人類嗎?怎麽來了?”

時雲木表情郁悶又古怪:“他非得趕我走,一個人在衛生間不知道幹什麽。”

希梅娜來了點興趣,她朝時雲木湊過來,好奇地問:“在這之前,你們幹什麽了?”

“沒幹什麽啊,”時雲木說,“我就幫他上了個藥。”

“背部。”想了想,時雲木補充。

“哦,”希梅娜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我想我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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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昨天被口口的是假zheng,我就不改了大家意會一下,這裏就是小木放了自己偽造的那個進去,但沒丟掉之前那個人的,造成了詭異事件(?)(上次我努力想改掉一個口口改了三次都沒改掉……),萬一我哪天想寫辦這種玩意兒的反派被抓了咋辦,不得是滿篇幅口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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