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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篤篤篤(一更) 那是你老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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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篤篤篤(一更) 那是你老公嗎?

“上吊自殺?”陸確重覆了一遍。

祁桃“嗯”了好幾聲:“是的, 我看看時間……應該是兩個月前就去世了。”

她看著屏幕裏查出來的證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眼尾下垂,胡子拉碴, 透著頹廢之感,很難想象對方這副長相能做出夢幻冒險這樣看似很溫馨的游戲。

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 陸確喉嚨裏溢出一聲輕嗤:“那他只能是被推出來擋槍的。”

這種事,只要在刑偵科和經偵科摸爬滾打過, 再遇著也會覺得毫不意外:查出來的人或是在醫院動彈不得,或是早已意外身故,但無一例外,這些人都是被拿出來掩蓋罪行的倒黴蛋。

“祁桃,辛苦你繼續往下查了。”陸確道。

祁桃立即應下:“好的陸隊!”

*

翌日,時雲木下午三點過才有課,正好有時間和楊謙他們會面。

考慮到楊謙憧憬C大, 時雲木還特地約了校內的咖啡廳。

窗明幾凈, 窗外是青翠的斑竹, 楊謙和他的同學兩人局促地坐在時雲木對面, 看著青年熟稔地給他們點好了喝的。

偶爾過去的學生中有一部分會朝這邊投來目光,楊謙還有什麽不懂的:看來,時學長在C大也是個風雲人物啊。

當時楊謙瞧他套圈的自信架勢,就感覺這個人在學校裏必定也很出彩。

時雲木付好賬,漫不經心拿起檸檬水呷了一口,才問:“昨晚你們感覺怎麽樣?”

楊謙搭在高中校褲上的手緊了緊,捏出了數條褶皺。他苦笑著, 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學長你看看我的黑眼圈,就知道我昨晚怎麽樣了。”

他朋友和楊謙差不多瘦高的體型,不過皮膚更加偏黝黑。這樣的皮膚膚色更能讓人看出此刻這個男生狀態的不對勁——他的臉色異常蒼白, 嘴唇也沒多少血色。

男生悶聲悶氣地回答時雲木的話,跟著楊謙一起稱呼時雲木為“學長”:“學長,其實我已經三天沒睡覺了,一閉眼,就會看到那只鬼出現在我的夢裏,無所不在。”

楊謙嘆了口氣,替朋友補充:“他已經兩天沒去學校了。”

楊謙惦記著學業,強撐著去學校;他朋友實在撐不住,沒辦法才請了假。

時雲木看了楊謙的朋友幾眼:“那個家夥入夢……多久了?”

楊謙和朋友對視一眼,朋友老實地答:“差不多已經有七天吧,今天是第七天。”

青年本來在悠然喝剛剛端上來的咖啡,此時聽到這句話,咖啡差點噴出來:“哈?今天第七天?”

看著青年不可置信的模樣,楊謙疑惑:“是的,他是堅持了一個星期,這怎麽了嗎?”

時雲木捏了捏眉心,心說高中生就是不一樣,連毅力都要厲害不少:“我下面要說的話可能會很恐怖,你們做好心理準備……這種怪物,第七天就是他們吞食之日,也就是說,第七天——”

青年聲音微冷,“就要來殺了你們。”

“……”

楊謙的朋友臉色更差了,他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他想站起來,指責時雲木胡說;也想譴責楊謙找了這樣一個人來敷衍他,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可是對上青年本來還含著笑意,此刻卻蕩然無存的眼睛,楊謙的朋友想出來的話全堵在了喉嚨口,說不出半分。

難道……他真的要死了嗎?

他明明就只是玩了個游戲!

十指相扣,時雲木看著眼裏湧起巨大恐慌的男生,淡定地道:“你不需要那麽緊張。”

青年語氣驕傲,“本來你是要死的,但還好遇到了我。”

恐慌的情緒驟然卡住,男生幹巴巴地說:“呃,謝、謝謝?”

時雲木:“不客氣,今晚我們就回你家去看看吧。”

男生不太確定:“這樣真的可以嗎?”

時雲木豎起眉毛:“你懷疑我的能力?”

楊謙的朋友:“……沒有。”

只是他突然被宣布了死期,是個人都很緊張好不好?

時雲木坐直身體,不容置喙地敲定:“那就這麽說定了,今晚去你家。”

楊謙指了指自己,遲疑地問:“學長,那我呢?”

時雲木大手一揮:“你不著急,當然也可以一起解決。”

聽到這句話,楊謙放心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那學長,咱們今晚見?”

“嗯哼,”時雲木端出手機,“我先和我老公說一聲。”

楊謙一下想起了上次套圈時和時雲木一起的那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麽,他一下就將“時雲木丈夫”這個身份安在了那個俊美無儔,氣質清冷的長發男身上。

或許是一種直覺,又或許是雙方相處的模式本身就是答案。

“英年早婚啊,不錯不錯。”楊謙還沒開口,他朋友先恍惚地開始應和誇讚。

時雲木眼睛忍不住看過去:“……英年早婚哪裏不錯了?”

楊謙尷尬:“他三天沒睡覺了,腦袋都是漿糊,不用理他。”

時雲木搖搖腦袋,正好楊謙該回學校了,兩個男生站起身和他告別,拿著咖啡離開了這裏。

青年目送他們離開,自己則沒著急離開咖啡廳,而是繼續給陸確發消息:【老公,我今天晚上不回家哦:P】

陸確回覆來得很快:【去做什麽?】

【去朋友家玩~】時雲木打字道。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好一會兒消息才來:【好,註意安全。】

這是同意了。

陸確不怎麽幹涉時雲木的交友和社交,也許也是想慢慢讓魔物能夠融入人類社會生活,也能理解人類的價值觀。

得到肯定的答覆,時雲木安心許多,轉頭又把許弋約上了。

於是等到將近十二點的夜晚,楊謙朋友的臥室裏就擠了四個男生。

兩個男生塞在房間還算好,四個就略微顯得擁擠。

許弋看看安靜得像鵪鶉的高中生們,又看看時雲木,打了個哈欠:“一只夢魔而已,你把我叫過來幹什麽?”

在手機裏時雲木已經大致把這個游戲的詭異之處和許弋說過,兩只魔物一合計,輕而易舉猜出是夢魔。

夢魔,一種可以入夢的魔物。它們會變化成獵物最恐懼的東西,不斷壓迫獵物的精神,直至對方精神崩潰的第七天,再前來收割。

像對人類來說,單單是帶血的頭套和麻繩,足夠聯想到可怖的東西了。

在許弋和時雲木眼裏,這種魔物其實不足為懼:他倆根本沒有真正意義上害怕的東西,在夢魔入夢的第一次,時雲木就把它們全給拆成碎塊丟深淵崖底,給夢魔整個族群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烙印。

而時雲木第一次註冊游戲時又沒有收斂氣息,夢魔一覺察是這個煞神,立刻全藏了起來。

直到第二次陸確進游戲,時雲木有刻意收斂,這才抓住它們的蹤跡。

所以許弋覺得,時雲木完全沒必要害怕這玩意兒。

時雲木看看那兩個慫慫的男高中生,一臉認真地朝向許弋道:“你今晚的作用是辟邪。”

龍,辟邪,好用!

許弋:“……”

但他原身其實偏向人類幻想神話中的西方龍,也能辟邪嗎?

不過已經被騙過來,許弋也不打算走了。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準備看時雲木發揮。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男生房間中掛著的鐘表分針準確指向了十二點。

縮在角落的兩個普通人類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寂靜之中,緊閉的臥室門被敲響。

“篤、篤、篤。”

一共三下,不多不少,敲得緩慢,像是敲在人心上,惹得人震顫。

楊謙和他的朋友汗毛倒豎,紛紛再往裏縮,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消失。

時雲木和許弋都沒著急,按兵不動。

“篤、篤、篤。”

又是三下。

門外響起一個沙啞怪異的聲音:“你不是要我做你的好朋友嗎?我來了啊,朋友。”

楊謙朋友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時雲木:學長,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時雲木不慌不忙,只是揚起嘴角露出個微笑,朝外面喊:“行啊,好朋友,請進吧。”

楊謙和他朋友都驚恐了,瞪大眼睛,以為時雲木和外面的怪物是一夥的。

時雲木睨了眼許弋,銀龍會意,他伸出一根手指,銀色的魔力流動,環繞上了兩個年輕的男生,叫他們眼皮愈發沈重,最後陷入了昏睡之中。

而時雲木話音落下之時,門鎖也開始了劇烈晃動,“砰”地壞掉,“吱呀”一聲打開了來。

門外靜靜佇立著戴亞麻頭套的人,手腳上全是被鎖鏈鎖過的血痕,麻繩垂落,掉在地上。

如果是普通人在房間裏看見它,或許恐懼也會隨著對方的出現而湧出來。

但它面對的是時雲木和許弋。

兩個都不吱聲,沈默看它表演。深夜昏暗的房間裏,只有外面的路燈透過窗照了點光進來,可房間裏兩雙顏色各異的眼睛卻在熠熠發亮,明晃晃擺著對狩獵的興趣。

這讓氣氛很尷尬。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夢魔亞麻頭套上的血漬滲出來,變成了一個笑臉。

但它仔細看清楚兩個人身上縈繞的氣息,笑臉彎起的眼睛迅速滲出了血淚。

——變成了哭臉。

時雲木懶懶倚著轉椅,笑容不變:“不是要交朋友?來啊。”

夢魔:“……”

它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不過自然是來不及了。

綠眼睛的青年像鬼魅一樣出現在它的身後,猛踹它一腳將它踢進房間內,再合上了門。

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徹底轉換,透明的觸手將夢魔徹底禁錮在了地面,瑩綠的果凍得意地站在夢魔身上:“好了,小弋,這下可以交給你啦。”

許弋慢吞吞地說了聲“好”,他站起身走到不斷掙紮的夢魔面前,蹲下,手伸向了夢魔的頭套。

一片死寂裏,許弋突然抽回了手。

豆豆眼不解地看過來,史萊姆問:“小弋,怎麽了?”

許弋幽幽說:“有點臟。”

在人類家的豪宅住久了,他竟然有了點潔癖。

時雲木無語:“……”

許弋深呼吸,給自己以鼓勵後,才緩慢地伸出手,摁在了夢魔頭套上。

夢魔被麻繩束縛的喉嚨裏發出痛苦的低吼,隨後頭套炸開,變成了一團墨色的濃霧。

許弋擡起手,本來四散逃逸的濃霧被迫被他收入手心,變成了圓圓一團。

許弋撥弄了下,皺眉從裏面找出來夢魔的記憶碎片:“……果然,以這種魔物的智商,不可能生產出一款游戲來吸引獵物。”

果凍認真地從房間裏翻找出濕紙巾擦拭自己的觸手,擦得鋥亮:“唔,那是怎麽一回事?”

許弋閉眼感受這記憶碎片:“好像是……人影?”許弋驚訝地睜開眼,和時雲木對視,“這些事件竟然是人類自己策劃的?夢魔不過是一把刀。”

兩只魔物都很不能理解:“圖什麽?”

許弋疑惑:“那你還要管這事兒嗎?”他道,“夢魔好像也不是很好吃。”

夢魔口感就像是棉花糖,但是是沒有味道的棉花糖。所以如果有更好的選擇,大多數魔物都懶得吃它們。

“不管了啊。”果凍把夢魔的殘渣往一邊掃了掃,倒進垃圾桶,“捅給特殊安全科就是了,人類自己會處理的。”

許弋納悶:“那你幹嘛大半夜辛辛苦苦來,就為了殺一只夢魔?”

時雲木掰著觸手給他算:“一開始是一時興起,後面給陸確下了這個游戲。”他老老實實地說,“那只有殺掉,防止這只夢魔來找我老公。”

他能感覺到,陸確游戲裏的夢魔和找楊謙他們的夢魔是同一只。

反正也不算沒有收獲,他和許弋分食了夢魔,當作是夜宵了。

許弋道:“好吧,既然都這麽晚了,你不如來我家玩吧。”

銀龍驕傲地揚起腦袋,“我哥給我買了VR眼鏡。”

這個時雲木可沒買,豆豆眼立馬放光:“去,一定去你家玩!”

為了能盡早去許弋家體驗VR眼鏡,他倆趕緊把暈過去的兩人叫醒:“解決了。”

兩個好不容易終於“睡”過去一次的男生腦袋昏昏沈沈:“啊?解決了?”

打開燈,時雲木展示證據——一堆灰燼:“喏。”

青年彎了彎眼睛,“放心吧,只要你們再也不碰那個游戲,這種怪物就不會找上門來。”

楊謙顫聲說:“我的也不會嗎?”

時雲木歪頭思考了下,他不太確定楊謙的是不是同一只:“我幫你看看?”

幾人打開游戲確認了遍,沒再出現頭套人。

心中落定的兩個人喜極而泣:“太好了,謝謝學長。”

時雲木擺手:“不客氣不客氣。”

別瞎客套了,他趕著去打游戲呢!

*

“餵,陸隊?很抱歉晚上打擾您……”

祁桃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點緊張。

陸確打開臺燈,依靠著床背,淡淡地說:“不影響,直接說吧。”

祁桃那邊傳出“噠噠噠”鼠標點動的聲音:“我順著這個游戲查了一下,他們似乎有個游戲粉絲群。”

陸確“嗯”了聲,祁桃便繼續說道:“我偷偷潛進了這個群,發現他們在聊什麽……特殊能力?有點看不懂。”

祁桃咳了咳:“我進群後有個人特別熱情找我私聊,就從ta入手問了問,可能其他新人對ta沒那麽有耐心,ta見我還能和ta聊,就興奮地和我分享了許多。”

“尤其說到了特殊能力這件事,據說是達到一定資格就可以去找管理員審核,現在群裏有一些不發言的,就是已經審核通過,獲得了特殊能力的。”

“我問為什麽不發言了,ta告訴我,是要保密……嗯,我覺得像是個疑點。”

她補充道,“這個人還和我說,ta很向往,ta也要成為那個被賜福特殊能力的人……真奇怪。”

大致情況祁桃就介紹完了,陸確垂下眼睫,略微沈思:“好,了解了,我去問問可能的知情人。”

他掛了電話,祁桃有點茫然:可能的知情人?能是誰啊?

葉實,自然正是這個“可能的知情人”。

陸確也沒有和科裏的人談及過葉實,只有老嚴和葉實熟——畢竟兄弟倆的母親和老嚴是老戰友。

陸確電話打過去時,那邊聲音倦懶:“哥,幹嘛?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我在睡覺好嗎?”

陸確無情地揭穿他:“你肯定在打游戲。”

葉實假裝沒聽見他的話。

但事實如此,他確確實實還在酣戰游戲。

不上班的日子,就是這麽美妙。

話題繞回正題,陸確問:“赫萊最近是否多了很多參加實驗的人?”

葉實詫異:“是增加了一批實驗者,怎麽了?”

“渠道是否合規?”陸確冷淡詢問。

葉實想了想:“應該都是自願的,我記得赫萊還會發布調查問卷並給錢……不過你知道的,我沒法接觸核心,這些事我只能了解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

陸確眼睛落在亮著暖光的臺燈上:“還有別的途徑知道些更詳細的消息嗎?”

葉實無奈:“哥,你不能把我當哆啦A夢使喚吧?不過你說更詳細的信息,我有了點頭緒。”

他道,“比如合作對象名單,這個我還是可以拿到的。”

陸確沈吟:“發過來吧。”

葉實很快就發過來了一份,陸確點開,慢慢滑動,目光凝在了一個赫萊合作對象的名字上。

——淵融俱樂部。

按道理來說,陸確沒有聽說過這個俱樂部,似乎很低調,但名字卻很耳熟。他翻找出群消息記錄,才發現沈向榆和老文有聊過這個 俱樂部:【淵融想和我們合作,要答應嗎?】

老文那時候在群裏回覆:【再看看吧。】

“淵融……”

陸確略微思索,再次撥通葉實的電話:“淵融俱樂部是什麽?”

葉實也打開名單表看了看:“你說這個?好像是喜歡生物科技相關的年輕人聚集的地盤吧,偶爾會受邀請來參觀或者參加論壇。”

他補充道,“我認識這個俱樂部的負責人,在論壇上聊過幾句。是個很溫柔的女人,一般大家都管她叫麗蓉,好像不怎麽提到她的姓氏。”

陸確停頓了下,心裏有了個想法:“好,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給沈向榆發了消息:【沈哥,之前那個淵融俱樂部,麻煩約一下見面。】

*

在許弋家玩了一整天,時雲木才心滿意足地準備回家。

依舊是騷包風格的豪車在路上飛馳,回家的路線剛好會經過C市最繁華的地帶。

時雲木東張西望,好奇地看著路過的人和物。

“那邊是什麽?”時雲木指了一下那個低調奢華的古建築。

許弋看了眼:“噢,好像是米其林餐廳吧,修成這樣吸引有錢人的。”

時雲木“哦”了一聲,就要不感興趣地挪開視線,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在建築的玻璃窗上凝住了。

許弋也跟著看了過來,沈默兩秒後,不確定地問:“小木,那是……你老公嗎?”

坐在窗邊的,可不就是陸確。

但是怎麽,還和一個人類女性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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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恐怖對於史萊姆完全沒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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