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再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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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再來1
陳戈已經連續一個禮拜失眠了，他這一個禮拜都把他自己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裏，視線盯著Manny的手寫信，陷入了久久的沈默。
他咬著煙，把信上的內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年頭，還用手寫字兒的人，真他媽牛逼。
還能讓他有情緒起伏的人，更牛逼。
他咬著牙……緊盯著信紙上娟秀的字體。
第七遍了。
他看了七遍了。
每天一遍。
去布加維拍攝了，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所以只能不辭而別？
什麽狗屁？！
陳戈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被一個女人這麽戲弄，想出現就出現，想消失就消失？
……草！
他把那張信紙捏碎，狠狠攥在手裏。
連續一個禮拜沒見到陳戈，趙壘覺得他是不是死在房裏了，趕緊拿著備用鑰匙，一腳踹開他的房門。看到他還喘著氣，氣勢洶洶地把他從地上揪起來。
“活該吧，我就說你遲早有那麽一天！”
“被玩了吧！”
趙壘踩著地上的煙頭，對著烏煙瘴氣的空氣，呸呸了兩聲。
“不過也好，死了這條心吧，她不會回來了。”
陳戈頭發淩亂著，看起來像一團雞窩似得，被趙壘這麽前後使勁搖著，頭發更像幹草一樣到處晃蕩。
趙壘一把把窗簾拉開，傍晚的紅日一下子刺透陰霾，陳戈把眼睛瞇了起來。
“把你的眼睛照瞎也好！”
陳戈擡眸，視線透過眼前的碎發去看趙壘，兀自笑出了聲。
“你該不會以為我死了吧。”
“丫的就是閑的，我看一天給你排五臺手術，你還有空在這多愁善感嗎！”
陳戈站起來，走到窗戶這邊靠著，模樣挺拔又落拓，他摸出一支煙來叼著，“我跟老胡請假了。”
“你請假幹什麽？”
“去布加維。”
“……”
“有病吧！！！！！！！！！”
“臥槽槽槽槽槽槽槽！”
“丫的剛回來又去？？？”
趙壘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逼！他為什麽要再來管這個腦子有問題的家夥，就讓他死在房間裏好了！
他氣的立馬掏出微信，把他拉黑了。
“趙壘，我知道她去了哪裏。”
“呦，這麽著，難不成你打飛的去追啊！”
“嗯。”
“……”
趙壘只是奉老胡之命，來看看他到底死沒死，現在人沒死，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你愛咋滴咋滴！”趙壘摔門而出。
他剛走到門口，快遞小哥正好往門口投送包裹。
“簽收一下。”
“餵！”趙壘朝裏面喊了一聲，陳戈沒反應。
他看都不看刷刷兩筆寫下陳戈的名字。
“我走了，”趙壘把包裹給他踢到客廳，“你買的啥玩意兒？怎麽是國際貨物！”
陳戈沒有聽到，他在裏面看手機，定了最早的去布加維的航班。
謝芷，這麽愛工作是吧，那我送過去給你拍個夠。拍什麽呢？我們的婚紗照吧，最好發給你老公看一下。還愛搞不辭而別，行啊，那你以後永遠都別想離開！
陳戈把手心裏捏著的那張信紙丟進了垃圾桶。
這次，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陳戈抽完最後一支煙，走到洗手間這邊抹了把臉，回房間的時候眼角無意地瞄到客廳那邊的一個東西。
他走過去一看，是個包裹。
物流信息顯示是從布加維寄來的。
現在已經是七月底了，布加維那邊已經結束了內戰，新的秩序正在建立當中。想必是時局穩定，達利亞第一時間把Manny的包裹寄了過來。
他打開手機，果然有達利亞發來的消息。
他並沒有多好奇，只是把包裹拿出來放到一邊，沒想到底下還有個透明的塑料袋，裏面裝的是一些文件，有打印資料、學習資料、斯語單詞等。他翻開這些資料的時候，甚至能聞到淡淡的洗發水的香味。她應該經常洗完澡後坐在窗臺前學習到天亮，然後第二天接著上班。
看了一會兒之後，他把資料收起來，準備拍張照片給她，順便欠嗖嗖地問問她要不要給她人肉背過去。
“......”
誰知道把這沓資料放回去的時候，窗外吹進來一陣冷風，吹飄了十幾頁紙張。
他彎腰去撿，卻發現一張寫滿中文的密密麻麻的紙張。
這張紙皺巴巴的，像從水裏撈出來曬幹一樣。
他掃了一眼，大概一分鐘。
原本陰鷙的臉上突然多了一些痛苦。
霎那間，天崩地裂，鬥轉星移。
-
雨成了重重的簾子。
Manny站在玻璃窗前，憂心忡忡的看著外面的景色。
這是來布加維的第一個星期。
大選過去，布加維像什麽沒發生過似的，安然的重覆著往常的一切。
市中心還是那樣的熱鬧。
有婦女當街生產，生產完自己拿把剪刀剪短臍帶；當地人用頭頂著水紅色大澡盆裝的香蕉來來回回的行走；外地游客為了五布加維法郎不辭辛勞地跟小販展開口水戰......
只是這一切，都在雨水的暈染下，變的渾濁又模糊。
她不知道婦女如何在這種環境下生產，也不知道大雨天當地人如何光腳頂著水盆賣東西。她想記錄這一切，她想出去拍攝，可是雨季的瘧疾肆虐，根本無法外出。
“等雨停了，司機就會來接我們。已經跟哈裏沙漠那邊的家庭旅館聯系好了，他們會帶我們去見胡丘人。”劉叔說：“對了，Manny，胡丘人的資料你查好了吧？”
“嗯嗯。”Manny應了聲，拿了件外套穿上，隨時準備出發。
劉叔並不著急外出，拉著新團隊的幾個年輕人對文本。
Manny閑著無事，便打開手機來看。
第一條蹦出來的消息就是周沁的。
【哎，現在布加維長啥樣？信號塔修好沒？路上被炸了沒？】
【我聽說新總統對華不友好啊，你們去會不會有危險？】
【大使館的那個王威和達姐有一腿，王威被處分了，調去別的地方了，不敢再來布加維了，哈哈。】
【對了，陳戈又申請外派了，他這段時間沒在醫院，一個星期沒看到他了，他是不是又去布加維了？】
Manny本來無心回答這些消息，但看到陳戈的時候，她還是晃了一下神。
他又申請外派了嗎？
她明知道他是為了她，可又覺得她目前的狀態根本就不能在一起。她只要一看到原江的消息，一看到從前的那些人，便感到一種巨大的恐懼。之前跟陳戈相處的那段日子，她以為自己能克服，沒想到還是跨不出這一步。這一次，再來布加維，她已經做好不再回去的準備了。
心理醫生告訴她，要遠離創傷源，不然癥狀會反反覆覆地覆發。很多人都因為PTSD終生生活在恐懼與緊張之中，她也不例外。
她需要找一個遺忘的地方，布加維就是個這個地方。完全陌生的環境，人只會想辦法活下去，沒有多餘的時間沈溺在傷感之中。
Manny把手機按滅掉，把包裏的資料翻出來，再次檢查了一遍。
他們這次過來布加維是為了拍攝布加維哈裏沙漠裏面最後一個原住民的。得到這個機會還是因為中國醫療隊的義務診療行動。醫療隊幫忙跟當地政府溝通，他們才有這個機會的。
哈裏沙漠有世界上最古老的居民——胡丘人。胡丘人一直住在沙漠中，這麽多年也沒有因為城市化的進程而改變生活習慣，他們倚沙漠而居，靠著漁獵為生，他們沒有房子，沒有財產，幸福感卻極高。胡丘人就是他們這次的采訪對象。
開了一整個上午，車在途中還是遇到了大雨，司機只能把車開到距離哈裏鎮還有50公裏的村莊裏，然後等雨停了再開。
大家齊齊拿了設備準備下車。沒想到一陣更大的雨又追了過來，他們趕緊找了沒人要的破草房避雨。
所以人不可避免地被雨淋濕，空氣中傳來黏腥的潮濕味道，衣服也貼在身上，汗津津地，無比難受。
“醫療隊的車在前面，我去問他們借幾件衣服。”劉叔說。
醫療隊的同事似乎聽說過Manny，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有個叫Manny的女孩子是不是很會拍攝剪輯啊，也給我們拍拍唄。”
“那肯定的啊。”劉叔對著Manny招了招手，“他們都說你拍的很好呢，想讓你幫忙記錄一下。”
Manny走過去，大雨拍在她身上，她都沒能聽清對方在說什麽，只能迅速點點頭。
“害，我是京海醫大附一，眼科的。有幸在院裏觀摩過你拍的紀錄片，真是拍的太好了，這次你要是有空的話，順便拍點就行，一個視頻就行。”戴無框眼鏡的男生說道。
Manny看了看他穿的衣服，是這次醫療援助行動的文化衫。上面的有幾個大字——白內障光明愛心行。
“應該的，這次多虧你們，我們才有機會接觸到胡丘人。”
“都是同胞，別客氣，給你們找了一些文化衫，先換上吧。”
Manny接過文化衫，說了聲謝謝，她看了眼數量，好像不太對，“還差一件，可以再給我一件嗎？”
眼鏡小夥說：“我們還有一個同事要來，可能沒有那麽多了，真是不好意思。你可以等二批的來，他們會帶些物資過來。”
聽到還有一批同事要來的時候，Manny的心臟又克制不住地怦怦跳。她不知道是不是陳戈，她抱著衣服往回走的時候，又覺得自己多餘了，陳戈是胸外科的，他們是眼科，根本不相關。
天空還是黑沈沈的，耳邊似乎有轟隆轟隆的聲音，有飛機在天上飛過，擡頭看過去，無數的雨線進入她的眼睛裏，連同那架飛機一樣，一起掉了下來。
她立馬回過頭來，問：
“請問你們第二批醫療人員什麽時候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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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還用手寫字兒的人，真他媽牛逼。
還能讓他有情緒起伏的人，更牛逼。
他咬著牙……緊盯著信紙上娟秀的字體。
第七遍了。
他看了七遍了。
每天一遍。
去布加維拍攝了，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所以只能不辭而別？
什麽狗屁？！
陳戈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被一個女人這麽戲弄，想出現就出現，想消失就消失？
……草！
他把那張信紙捏碎，狠狠攥在手裏。
連續一個禮拜沒見到陳戈，趙壘覺得他是不是死在房裏了，趕緊拿著備用鑰匙，一腳踹開他的房門。看到他還喘著氣，氣勢洶洶地把他從地上揪起來。
“活該吧，我就說你遲早有那麽一天！”
“被玩了吧！”
趙壘踩著地上的煙頭，對著烏煙瘴氣的空氣，呸呸了兩聲。
“不過也好，死了這條心吧，她不會回來了。”
陳戈頭發淩亂著，看起來像一團雞窩似得，被趙壘這麽前後使勁搖著，頭發更像幹草一樣到處晃蕩。
趙壘一把把窗簾拉開，傍晚的紅日一下子刺透陰霾，陳戈把眼睛瞇了起來。
“把你的眼睛照瞎也好！”
陳戈擡眸，視線透過眼前的碎發去看趙壘，兀自笑出了聲。
“你該不會以為我死了吧。”
“丫的就是閑的，我看一天給你排五臺手術，你還有空在這多愁善感嗎！”
陳戈站起來，走到窗戶這邊靠著，模樣挺拔又落拓，他摸出一支煙來叼著，“我跟老胡請假了。”
“你請假幹什麽？”
“去布加維。”
“……”
“有病吧！！！！！！！！！”
“臥槽槽槽槽槽槽槽！”
“丫的剛回來又去？？？”
趙壘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逼！他為什麽要再來管這個腦子有問題的家夥，就讓他死在房間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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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壘，我知道她去了哪裏。”
“呦，這麽著，難不成你打飛的去追啊！”
“嗯。”
“……”
趙壘只是奉老胡之命，來看看他到底死沒死，現在人沒死，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你愛咋滴咋滴！”趙壘摔門而出。
他剛走到門口，快遞小哥正好往門口投送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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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趙壘朝裏面喊了一聲，陳戈沒反應。
他看都不看刷刷兩筆寫下陳戈的名字。
“我走了，”趙壘把包裹給他踢到客廳，“你買的啥玩意兒？怎麽是國際貨物！”
陳戈沒有聽到，他在裏面看手機，定了最早的去布加維的航班。
謝芷，這麽愛工作是吧，那我送過去給你拍個夠。拍什麽呢？我們的婚紗照吧，最好發給你老公看一下。還愛搞不辭而別，行啊，那你以後永遠都別想離開！
陳戈把手心裏捏著的那張信紙丟進了垃圾桶。
這次，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陳戈抽完最後一支煙，走到洗手間這邊抹了把臉，回房間的時候眼角無意地瞄到客廳那邊的一個東西。
他走過去一看，是個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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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是七月底了，布加維那邊已經結束了內戰，新的秩序正在建立當中。想必是時局穩定，達利亞第一時間把Manny的包裹寄了過來。
他打開手機，果然有達利亞發來的消息。
他並沒有多好奇，只是把包裹拿出來放到一邊，沒想到底下還有個透明的塑料袋，裏面裝的是一些文件，有打印資料、學習資料、斯語單詞等。他翻開這些資料的時候，甚至能聞到淡淡的洗發水的香味。她應該經常洗完澡後坐在窗臺前學習到天亮，然後第二天接著上班。
看了一會兒之後，他把資料收起來，準備拍張照片給她，順便欠嗖嗖地問問她要不要給她人肉背過去。
“......”
誰知道把這沓資料放回去的時候，窗外吹進來一陣冷風，吹飄了十幾頁紙張。
他彎腰去撿，卻發現一張寫滿中文的密密麻麻的紙張。
這張紙皺巴巴的，像從水裏撈出來曬幹一樣。
他掃了一眼，大概一分鐘。
原本陰鷙的臉上突然多了一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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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選過去，布加維像什麽沒發生過似的，安然的重覆著往常的一切。
市中心還是那樣的熱鬧。
有婦女當街生產，生產完自己拿把剪刀剪短臍帶；當地人用頭頂著水紅色大澡盆裝的香蕉來來回回的行走；外地游客為了五布加維法郎不辭辛勞地跟小販展開口水戰......
只是這一切，都在雨水的暈染下，變的渾濁又模糊。
她不知道婦女如何在這種環境下生產，也不知道大雨天當地人如何光腳頂著水盆賣東西。她想記錄這一切，她想出去拍攝，可是雨季的瘧疾肆虐，根本無法外出。
“等雨停了，司機就會來接我們。已經跟哈裏沙漠那邊的家庭旅館聯系好了，他們會帶我們去見胡丘人。”劉叔說：“對了，Manny，胡丘人的資料你查好了吧？”
“嗯嗯。”Manny應了聲，拿了件外套穿上，隨時準備出發。
劉叔並不著急外出，拉著新團隊的幾個年輕人對文本。
Manny閑著無事，便打開手機來看。
第一條蹦出來的消息就是周沁的。
【哎，現在布加維長啥樣？信號塔修好沒？路上被炸了沒？】
【我聽說新總統對華不友好啊，你們去會不會有危險？】
【大使館的那個王威和達姐有一腿，王威被處分了，調去別的地方了，不敢再來布加維了，哈哈。】
【對了，陳戈又申請外派了，他這段時間沒在醫院，一個星期沒看到他了，他是不是又去布加維了？】
Manny本來無心回答這些消息，但看到陳戈的時候，她還是晃了一下神。
他又申請外派了嗎？
她明知道他是為了她，可又覺得她目前的狀態根本就不能在一起。她只要一看到原江的消息，一看到從前的那些人，便感到一種巨大的恐懼。之前跟陳戈相處的那段日子，她以為自己能克服，沒想到還是跨不出這一步。這一次，再來布加維，她已經做好不再回去的準備了。
心理醫生告訴她，要遠離創傷源，不然癥狀會反反覆覆地覆發。很多人都因為PTSD終生生活在恐懼與緊張之中，她也不例外。
她需要找一個遺忘的地方，布加維就是個這個地方。完全陌生的環境，人只會想辦法活下去，沒有多餘的時間沈溺在傷感之中。
Manny把手機按滅掉，把包裏的資料翻出來，再次檢查了一遍。
他們這次過來布加維是為了拍攝布加維哈裏沙漠裏面最後一個原住民的。得到這個機會還是因為中國醫療隊的義務診療行動。醫療隊幫忙跟當地政府溝通，他們才有這個機會的。
哈裏沙漠有世界上最古老的居民——胡丘人。胡丘人一直住在沙漠中，這麽多年也沒有因為城市化的進程而改變生活習慣，他們倚沙漠而居，靠著漁獵為生，他們沒有房子，沒有財產，幸福感卻極高。胡丘人就是他們這次的采訪對象。
開了一整個上午，車在途中還是遇到了大雨，司機只能把車開到距離哈裏鎮還有50公裏的村莊裏，然後等雨停了再開。
大家齊齊拿了設備準備下車。沒想到一陣更大的雨又追了過來，他們趕緊找了沒人要的破草房避雨。
所以人不可避免地被雨淋濕，空氣中傳來黏腥的潮濕味道，衣服也貼在身上，汗津津地，無比難受。
“醫療隊的車在前面，我去問他們借幾件衣服。”劉叔說。
醫療隊的同事似乎聽說過Manny，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有個叫Manny的女孩子是不是很會拍攝剪輯啊，也給我們拍拍唄。”
“那肯定的啊。”劉叔對著Manny招了招手，“他們都說你拍的很好呢，想讓你幫忙記錄一下。”
Manny走過去，大雨拍在她身上，她都沒能聽清對方在說什麽，只能迅速點點頭。
“害，我是京海醫大附一，眼科的。有幸在院裏觀摩過你拍的紀錄片，真是拍的太好了，這次你要是有空的話，順便拍點就行，一個視頻就行。”戴無框眼鏡的男生說道。
Manny看了看他穿的衣服，是這次醫療援助行動的文化衫。上面的有幾個大字——白內障光明愛心行。
“應該的，這次多虧你們，我們才有機會接觸到胡丘人。”
“都是同胞，別客氣，給你們找了一些文化衫，先換上吧。”
Manny接過文化衫，說了聲謝謝，她看了眼數量，好像不太對，“還差一件，可以再給我一件嗎？”
眼鏡小夥說：“我們還有一個同事要來，可能沒有那麽多了，真是不好意思。你可以等二批的來，他們會帶些物資過來。”
聽到還有一批同事要來的時候，Manny的心臟又克制不住地怦怦跳。她不知道是不是陳戈，她抱著衣服往回走的時候，又覺得自己多餘了，陳戈是胸外科的，他們是眼科，根本不相關。
天空還是黑沈沈的，耳邊似乎有轟隆轟隆的聲音，有飛機在天上飛過，擡頭看過去，無數的雨線進入她的眼睛裏，連同那架飛機一樣，一起掉了下來。
她立馬回過頭來，問：
“請問你們第二批醫療人員什麽時候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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