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蔓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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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草蔓煙3
基多省醫院。
陳戈有晨跑的習慣，早上圍著赤紅色的圍墻跑了三圈，後面跟著七八個大眼睛黑皮膚的小孩，每天早上的晨跑成了孩子們眼中的風景，因為只要跟著他就能嘗到美味的糖果與餅幹。
這群小孩已經被他訓練的不再亂七八糟的尾隨，而是非常有秩序的排開，等到一枚糖果後說完謝謝再興奮的跑開。
陳戈兜裏空了，將圍在脖子上的白色汗巾扯下來擦擦頭和臉，精神了些再去醫院。
一擡頭發現這些穿著鮮艷服飾的小孩並沒有走，反而圍成一個圈，嘰嘰喳喳的，一看就是又是哪個倒黴的中國人被纏上了。
陳戈叉著腰看了會，額頭漸漸沁出汗來，快八點了。
布加維信號不好，也常常斷電，陳戈已經能根據日光以及太陽高度判斷時間了。
擡腳欲走，沒想到後方傳出一陣聒噪。
應該是那個倒黴蛋的。
“我真的沒有了。”
“再給我們一顆吧，他有，我沒有！”
“給我們，給我們。”
“求求你。”
“真的沒有了，下次，下次帶給你。”
“你不能走。”小孩們纏了上去，睜大無辜的雙眼去索得一枚糖果。
“不好意思啊，姐姐有點事，明天你在這裏等我好不好？”
孩子們不依不饒，一定要討到東西才放人走。
陳戈剛摸出煙，便看到這一幕。原來是謝芷，她怎麽又來了？
“科多，你在幹什麽？！”陳戈粗著嗓子吼了一聲。
孩子們一轉頭就看到陳戈，他板著一張臉把汗巾搭在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指有節律的摩挲著打火機，啪嗒啪嗒的，好像不太高興。
帶頭的先跑了，見領袖逃跑，其餘小孩也一窩蜂的跑開了。
Manny松了一口氣，逃出孩子的包圍陣，沖著陳戈笑了笑，“謝謝。”
陳戈穿著幹凈的運動裝和戶外休閑鞋，並沒有戴帽子和口罩，看上去十分精神。他把打火機收回兜裏，似笑非笑的，緩慢掀起眼皮，“嗯。”說完便大步向醫院走去。
Manny想到今天的工作計劃，連忙追上去問：“抱歉，請問裏曼醫生在哪裏？”陳戈隨手往前方的紅房子一指，“那兒。”
“謝謝。”
“哦對了，昨天是大使館讓我們來拍攝的，你們快回國了吧，大使館想給援非醫生拍一個宣傳片，我今天來溝通一下這件事。”
“嗯。”
“那個，”Manny沒說讓他多出鏡的事，他話不多，說不了幾個字，感覺要是貿然說或許會被直接拒絕，於是話鋒一轉，“你同事呢？”
陳戈走到大門口，腳步突然停住，過了很久才說出兩個字，“休息。”
Manny沒再問了，身上不自覺的開始冒冷汗。
陳戈走的飛快，Manny根本跟不上，在走到大廳的時候終於氣喘籲籲，她把背包放下來，拉開沖鋒衣拉鏈，揪著衣服扇了會風這才感覺好了一些。
歇了幾分鐘後，她去找裏曼醫生，可是裏曼醫生並不在，她又抓了個護士詢問，護士說他去查房了。Manny大概知道，他是去市長病房了。
基多省醫院也就是由三幢磚瓦房圍起來的醫院，最好的病房也只是刷白了墻壁，其他的全部都是七八個床鋪排成一排，擠在一個不足30平的小房間。
Manny一路問過去，終於來到了市長病房，裏曼醫生正親切的和市長交談，周圍還站著三四個實習醫生。
可是市長一直閉著眼睛，臉色也不太好。裏曼詢問完病情準備離開，Manny追上去，準備叫住裏曼醫生給他傳照片，沒想到裏曼看到她一改慈眉善目，“你昨天去哪裏了？為什麽沒給我發照片？！”
“我昨天在手術室。”Manny覺得冤枉，“我加您個方式把照片發你。”
“我問的是你昨天在哪？你先不要跟我說照片！”
人生地不熟的，被罵也只能硬著頭皮扛，Manny如實回答：“在手術室錄像。”
裏曼醫生火氣更大，“你知不知道手術室不能隨便進去！你知不知道市長感染了！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
“我不知道你們中國人怎麽回事？明明是來幫忙的，怎麽凈添亂！”
怎麽感染了？既然感染了，那剛才裏曼怎麽還能坐著微笑？難道是感染了，裏曼醫生已經處理好了？不過她覺得不太可能。
“抱歉，我不知道會感染。”Manny連說幾聲抱歉，只想把照片給他，然後去大使館找負責人來和裏曼對接，在短短的十幾個小時內，她就已經覺得拍攝很難進行下去了。
基多省醫院雖然是中方援助，但是大小事務都得聽院長的，像拍攝紀錄片這類要進入手術室或者診療室的，一定要院長簽字同意才行，不然私自發到網絡上，不僅會涉及隱私問題，嚴重的還能造成外交事件。
“你需要幫我寫一篇新聞稿，發給我們的宣傳部幹事，我們需要發送出去。”
Manny頓時覺得五雷轟頂，憑什麽，她又不是醫院找來的。大使館負責人以前跟達姐是同事，才拜托達姐幫忙拍這個紀錄片的。這跟裏曼有什麽關系？
“抱歉，裏曼醫生，我想你搞錯了，我不是貴院請來的，我是大使館請來的。”
“你這是什麽態度，我想你們中國人吃苦耐勞的精神也只是新聞稿裏說說而已。”
Manny覺得裏曼醫生簡直無理取鬧，不過她才剛得到這份心儀的工作不久，不能因為一些問題丟掉，隨即變了個臉，臉上再次掛滿和煦的笑容，“好的，我會寫大概1000字的稿件，發給宣傳部同事。”
裏曼唇角彎起，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你們中國女孩笑起來很好看。”
Manny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變臉比翻書還快。
裏曼走了，Manny卻無力的靠在墻壁上，垂著頭看了看腕表，竟然都已經中午了。如果要在這個時間點趕到大使館的話，那她必須跑步過去。
她把相機放在背包裏，找了個樓梯間的角落，還把自己穿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上面，心想樓梯間這麽暗，根本都看不到她的包，大概率出不了什麽問題。她辦完事立馬回來取就是了。
沒有背包一身輕松，大使館離醫院並不遠，只有一條街的距離，Manny小跑過去十五分鐘就到了。幸運的是，趕在大使館下班前到了窗口。
負責人是個挺年輕的小夥子，看上去三十多一點，叫王威。
“您好，我是Manny，在達姐那裏工作，我們的拍攝遇到了一點問題，想請你們協助我們解決省醫院同意拍攝這件事，可否出具相關函件，我拿到有關部門，好推進這件事。”
王威打印了幾張紙出來，挨個戳上章，雙手遞給Manny。最後一份文件被他捏在手裏，“你是中國人嗎？”
“是。”
“那為什麽叫英文名？”
什麽鬼問題？
Manny檢查打印內容，一邊回答，“我在美國呆了很久。”她沒功夫想別的，只想趕緊回去，她還得跟陳戈約時間呢。
“我能加您個聯系方式嗎？要是之後有什麽問題，我手機上聯系您。”
“好嘞好嘞。”掃完碼之後，Manny又飛奔去醫院。
基多省醫院並不大，只有三層樓，可是卻沒什麽標識，就連放射科，胸外科這樣的科室告示牌也是殘缺不全的。Manny記得背包在哪裏，趕緊飛奔過去把包拿上，可是等到她到那個昏暗的，積滿塵埃的樓遞間裏時，卻發現什麽也沒有。
懷疑是否是自己記錯了，又把三幢樓的每一幢樓都跑了個遍，挨個檢查每個樓梯間，甚至來收醫療廢物的大姐她都問了一遍，心中的恐慌感漸漸湧了上來。
那臺攝像機裏有好多素材還沒導出來，要發給裏曼醫生的照片也在裏面，要是丟了的話後果不敢設想。
她垂頭喪氣的沿著水泥走廊往前走，雙手插兜裏，卻發現沒有口袋，原來是沖鋒衣也不見了。這裏不是國內，監控也沒幾個，即使有監控，也拍不到樓梯的那個死角。
“靠，謝曼妮，你怎麽這麽愚蠢，怎麽會想著把東西放在醫院，肯定會被偷啊。”她心想，“這裏是非洲，你這頭蠢豬。”
沒想到一擡頭間，差點撞上從手術室出來的陳戈。
差一點點，一點點就撞上了。
“不好意思。”Manny臉頰微微燒紅，她已經接二連三的碰到他了。
陳戈把口罩從頭上摘下來，口罩翻過一面搭在胸前，他靜靜的看著她，眼神又黑又沈，叫人看不透。
Manny的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著。誰也沒有說話，約莫幾秒鐘，Manny耷拉下脖頸，如實說道：“我東西丟了。”
陳戈彎下腰，擰開水龍頭沖洗胳膊，聲音無波無瀾，“什麽東西？”
“相機。”
自來水嘩啦啦的流著，把Manny的聲音沖的很輕。
“還有嗎？”
Manny搖搖頭，她只想找回相機，衣服不要了，省的被什麽人分開拿走了，找回來也麻煩。
陳戈偏了一下頭，盯著她露在外面的胳膊看了一秒，而後捧著水沖臉，拿起毛巾擦幹。
水珠順著脖子上的肌肉紋理一直往下滑落，沿著鎖骨，胸骨，消失在領口，留下兩行水痕......Manny趕緊把頭低下去。
陳戈擦完臉，發梢上也沾上水，頭發愈顯黑暗，襯得五官更加立體硬朗。視線雖未看向她，但是也能感受到巨大的壓迫感。
以為他並不想幫她，再說也沒理由幫她。甚至，她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跟陳戈說自己的東西丟了幹嘛，丟了東西去問保安啊，真是莫名其妙。
Manny準備走。
突然，陳戈說：“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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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戈有晨跑的習慣，早上圍著赤紅色的圍墻跑了三圈，後面跟著七八個大眼睛黑皮膚的小孩，每天早上的晨跑成了孩子們眼中的風景，因為只要跟著他就能嘗到美味的糖果與餅幹。
這群小孩已經被他訓練的不再亂七八糟的尾隨，而是非常有秩序的排開，等到一枚糖果後說完謝謝再興奮的跑開。
陳戈兜裏空了，將圍在脖子上的白色汗巾扯下來擦擦頭和臉，精神了些再去醫院。
一擡頭發現這些穿著鮮艷服飾的小孩並沒有走，反而圍成一個圈，嘰嘰喳喳的，一看就是又是哪個倒黴的中國人被纏上了。
陳戈叉著腰看了會，額頭漸漸沁出汗來，快八點了。
布加維信號不好，也常常斷電，陳戈已經能根據日光以及太陽高度判斷時間了。
擡腳欲走，沒想到後方傳出一陣聒噪。
應該是那個倒黴蛋的。
“我真的沒有了。”
“再給我們一顆吧，他有，我沒有！”
“給我們，給我們。”
“求求你。”
“真的沒有了，下次，下次帶給你。”
“你不能走。”小孩們纏了上去，睜大無辜的雙眼去索得一枚糖果。
“不好意思啊，姐姐有點事，明天你在這裏等我好不好？”
孩子們不依不饒，一定要討到東西才放人走。
陳戈剛摸出煙，便看到這一幕。原來是謝芷，她怎麽又來了？
“科多，你在幹什麽？！”陳戈粗著嗓子吼了一聲。
孩子們一轉頭就看到陳戈，他板著一張臉把汗巾搭在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指有節律的摩挲著打火機，啪嗒啪嗒的，好像不太高興。
帶頭的先跑了，見領袖逃跑，其餘小孩也一窩蜂的跑開了。
Manny松了一口氣，逃出孩子的包圍陣，沖著陳戈笑了笑，“謝謝。”
陳戈穿著幹凈的運動裝和戶外休閑鞋，並沒有戴帽子和口罩，看上去十分精神。他把打火機收回兜裏，似笑非笑的，緩慢掀起眼皮，“嗯。”說完便大步向醫院走去。
Manny想到今天的工作計劃，連忙追上去問：“抱歉，請問裏曼醫生在哪裏？”陳戈隨手往前方的紅房子一指，“那兒。”
“謝謝。”
“哦對了，昨天是大使館讓我們來拍攝的，你們快回國了吧，大使館想給援非醫生拍一個宣傳片，我今天來溝通一下這件事。”
“嗯。”
“那個，”Manny沒說讓他多出鏡的事，他話不多，說不了幾個字，感覺要是貿然說或許會被直接拒絕，於是話鋒一轉，“你同事呢？”
陳戈走到大門口，腳步突然停住，過了很久才說出兩個字，“休息。”
Manny沒再問了，身上不自覺的開始冒冷汗。
陳戈走的飛快，Manny根本跟不上，在走到大廳的時候終於氣喘籲籲，她把背包放下來，拉開沖鋒衣拉鏈，揪著衣服扇了會風這才感覺好了一些。
歇了幾分鐘後，她去找裏曼醫生，可是裏曼醫生並不在，她又抓了個護士詢問，護士說他去查房了。Manny大概知道，他是去市長病房了。
基多省醫院也就是由三幢磚瓦房圍起來的醫院，最好的病房也只是刷白了墻壁，其他的全部都是七八個床鋪排成一排，擠在一個不足30平的小房間。
Manny一路問過去，終於來到了市長病房，裏曼醫生正親切的和市長交談，周圍還站著三四個實習醫生。
可是市長一直閉著眼睛，臉色也不太好。裏曼詢問完病情準備離開，Manny追上去，準備叫住裏曼醫生給他傳照片，沒想到裏曼看到她一改慈眉善目，“你昨天去哪裏了？為什麽沒給我發照片？！”
“我昨天在手術室。”Manny覺得冤枉，“我加您個方式把照片發你。”
“我問的是你昨天在哪？你先不要跟我說照片！”
人生地不熟的，被罵也只能硬著頭皮扛，Manny如實回答：“在手術室錄像。”
裏曼醫生火氣更大，“你知不知道手術室不能隨便進去！你知不知道市長感染了！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
“我不知道你們中國人怎麽回事？明明是來幫忙的，怎麽凈添亂！”
怎麽感染了？既然感染了，那剛才裏曼怎麽還能坐著微笑？難道是感染了，裏曼醫生已經處理好了？不過她覺得不太可能。
“抱歉，我不知道會感染。”Manny連說幾聲抱歉，只想把照片給他，然後去大使館找負責人來和裏曼對接，在短短的十幾個小時內，她就已經覺得拍攝很難進行下去了。
基多省醫院雖然是中方援助，但是大小事務都得聽院長的，像拍攝紀錄片這類要進入手術室或者診療室的，一定要院長簽字同意才行，不然私自發到網絡上，不僅會涉及隱私問題，嚴重的還能造成外交事件。
“你需要幫我寫一篇新聞稿，發給我們的宣傳部幹事，我們需要發送出去。”
Manny頓時覺得五雷轟頂，憑什麽，她又不是醫院找來的。大使館負責人以前跟達姐是同事，才拜托達姐幫忙拍這個紀錄片的。這跟裏曼有什麽關系？
“抱歉，裏曼醫生，我想你搞錯了，我不是貴院請來的，我是大使館請來的。”
“你這是什麽態度，我想你們中國人吃苦耐勞的精神也只是新聞稿裏說說而已。”
Manny覺得裏曼醫生簡直無理取鬧，不過她才剛得到這份心儀的工作不久，不能因為一些問題丟掉，隨即變了個臉，臉上再次掛滿和煦的笑容，“好的，我會寫大概1000字的稿件，發給宣傳部同事。”
裏曼唇角彎起，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你們中國女孩笑起來很好看。”
Manny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變臉比翻書還快。
裏曼走了，Manny卻無力的靠在墻壁上，垂著頭看了看腕表，竟然都已經中午了。如果要在這個時間點趕到大使館的話，那她必須跑步過去。
她把相機放在背包裏，找了個樓梯間的角落，還把自己穿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上面，心想樓梯間這麽暗，根本都看不到她的包，大概率出不了什麽問題。她辦完事立馬回來取就是了。
沒有背包一身輕松，大使館離醫院並不遠，只有一條街的距離，Manny小跑過去十五分鐘就到了。幸運的是，趕在大使館下班前到了窗口。
負責人是個挺年輕的小夥子，看上去三十多一點，叫王威。
“您好，我是Manny，在達姐那裏工作，我們的拍攝遇到了一點問題，想請你們協助我們解決省醫院同意拍攝這件事，可否出具相關函件，我拿到有關部門，好推進這件事。”
王威打印了幾張紙出來，挨個戳上章，雙手遞給Manny。最後一份文件被他捏在手裏，“你是中國人嗎？”
“是。”
“那為什麽叫英文名？”
什麽鬼問題？
Manny檢查打印內容，一邊回答，“我在美國呆了很久。”她沒功夫想別的，只想趕緊回去，她還得跟陳戈約時間呢。
“我能加您個聯系方式嗎？要是之後有什麽問題，我手機上聯系您。”
“好嘞好嘞。”掃完碼之後，Manny又飛奔去醫院。
基多省醫院並不大，只有三層樓，可是卻沒什麽標識，就連放射科，胸外科這樣的科室告示牌也是殘缺不全的。Manny記得背包在哪裏，趕緊飛奔過去把包拿上，可是等到她到那個昏暗的，積滿塵埃的樓遞間裏時，卻發現什麽也沒有。
懷疑是否是自己記錯了，又把三幢樓的每一幢樓都跑了個遍，挨個檢查每個樓梯間，甚至來收醫療廢物的大姐她都問了一遍，心中的恐慌感漸漸湧了上來。
那臺攝像機裏有好多素材還沒導出來，要發給裏曼醫生的照片也在裏面，要是丟了的話後果不敢設想。
她垂頭喪氣的沿著水泥走廊往前走，雙手插兜裏，卻發現沒有口袋，原來是沖鋒衣也不見了。這裏不是國內，監控也沒幾個，即使有監控，也拍不到樓梯的那個死角。
“靠，謝曼妮，你怎麽這麽愚蠢，怎麽會想著把東西放在醫院，肯定會被偷啊。”她心想，“這裏是非洲，你這頭蠢豬。”
沒想到一擡頭間，差點撞上從手術室出來的陳戈。
差一點點，一點點就撞上了。
“不好意思。”Manny臉頰微微燒紅，她已經接二連三的碰到他了。
陳戈把口罩從頭上摘下來，口罩翻過一面搭在胸前，他靜靜的看著她，眼神又黑又沈，叫人看不透。
Manny的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著。誰也沒有說話，約莫幾秒鐘，Manny耷拉下脖頸，如實說道：“我東西丟了。”
陳戈彎下腰，擰開水龍頭沖洗胳膊，聲音無波無瀾，“什麽東西？”
“相機。”
自來水嘩啦啦的流著，把Manny的聲音沖的很輕。
“還有嗎？”
Manny搖搖頭，她只想找回相機，衣服不要了，省的被什麽人分開拿走了，找回來也麻煩。
陳戈偏了一下頭，盯著她露在外面的胳膊看了一秒，而後捧著水沖臉，拿起毛巾擦幹。
水珠順著脖子上的肌肉紋理一直往下滑落，沿著鎖骨，胸骨，消失在領口，留下兩行水痕......Manny趕緊把頭低下去。
陳戈擦完臉，發梢上也沾上水，頭發愈顯黑暗，襯得五官更加立體硬朗。視線雖未看向她，但是也能感受到巨大的壓迫感。
以為他並不想幫她，再說也沒理由幫她。甚至，她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跟陳戈說自己的東西丟了幹嘛，丟了東西去問保安啊，真是莫名其妙。
Manny準備走。
突然，陳戈說：“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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