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時明月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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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明月13

陳戈一連睡了三天,終於把前段時間缺的覺都補了回來。早上起來,陽光正好從窗簾透了進來,灑在床上,挺暖和的。

走到衛生間洗漱,隨手抓了個頭發,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大概是睡飽了,五官都像新生了一樣,立體又硬朗。他從櫃子裏找了件黑色沖鋒衣穿上,領子立起來,帥的令人發指。

剛想弄點發膠抹頭發的時候,顧慶又打來了電話。

“戈爺,春節怎麽過?”

“春節?今兒是春節?”陳戈對節日從來沒有概念。

“睡了幾天睡傻了,”顧慶說:“今年我和我媽去我姥姥姥爺家過,還有我二舅,我兩個弟弟,就不喊你了。你什麽打算?”

按照陳戈以往的性格,要麽去顧慶那裏湊合一下,要麽睡一覺,要麽就練練比賽,但是今年不一樣了,他打算一會兒等謝芷下班後,問問她想怎麽過。

“一會再說。”陳戈回答。

“對了,謝芷今天還在上班,前幾天我問她在哪過年,她說不過。你要是有空,去網吧打打游戲,她一個人孤單的很,我晚點看看能不能過去。”

“……”

“嗯?你晚上要上班?”

“春節老板給三倍工資呢,幹嘛不去?”

“行。”

“對了,你要是自己一個人過年,你把她喊上唄,也就吃個飯,晚上等我過去。”

“你倒是婦女之友的很。”

“哼,你懂個屁。”

陳戈覺得有必要跟顧慶說下他和謝芷的關系,他和謝芷在一起了,今天也會一起過年,他不用刻意拜托他照顧她,他不說他也會照顧好她的。

“有件事想跟你說下。”

“什麽事?”

陳戈頓了一下,啟唇道:“我和謝……”

手機那邊突然傳來尖銳的一聲,緊接著是小孩掀翻屋頂的哭聲與吵鬧聲。

“你打哥哥幹什麽!活該!把你手裏的薯片放下!”應該是顧慶二舅媽的聲音,“你也是的,他比你小!你讓讓他不行?!”

顧慶嘆了一口氣:“哎,我二舅家那兩個小的又在打架,”他把聲音拉的老長勸架:“你們倆個都別吵了!我帶你們出去買糖吃!”顧慶二舅媽震天動地的吼聲又傳來,“都別吃了!給我出去站著!”

“哎,煩,自己一個人過年也好,就是躺幾天也比坐一張桌子上吃飯舒服。”顧慶沒多說,“我先掛了,處理完那幾個小的再找你。”

“哎......”陳戈出聲。

顧慶的手指在即將碰到掛斷鍵的時候停住,“怎麽?”

“新年快樂。”陳戈說。

他很少說新年快樂,所有的儀式在他心裏都不存在,他不知道節日是誰發明出來的,又為什麽非過不可,他向來是一個不守規矩的人,但是他還是想對顧慶說新年快樂。顧慶的生活並不容易,所以他總是想自己能多努力一點,幫助他一點是一點。

“擦,你居然會說人話了?”顧慶甚至能看到陳戈說這話揚起的唇角,“最近心情很好啊?”沒等陳戈回答,他接著說:“看來那比賽掙了不少吧?”

陳戈:“......”然後他結束了通話。

-

網吧今天沒人,就早上來了幾個買煙的,謝芷沒什麽事,坐在前臺乖乖的寫寒假作業。

陳戈掀開簾子,走進來,幹咳了一聲。

謝芷聞聲,把頭擡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陳戈穿了件沖鋒衣,線條幹脆利落,從挺括的肩線順著手臂的輪廓一路收束,將他的身材襯得挺拔高大。

她在他的腰身上看了一眼,終歸陳戈還是不一樣的,不同於這個年紀清瘦的少年,他始終散發著一股強大的磁場,一種貼著骨血的精幹。她斂起眼,把習題集收起來,“你怎麽來這麽早?”

“來看看你。”陳戈擡起頭,眼神在煙架上掃了一圈。

“不準買煙!”謝芷說。

陳戈把眼神收了起來,笑了笑,“好,不買。”

“那你來幹嘛?我還沒下班呢。”

“看看你不行?”陳戈把手揣兜裏,下巴抵在拉鏈上,“今天什麽安排?”

“沒什麽安排,先把作業寫完,然後回去畫畫,我不想過年。”

“行。”陳戈說:“我也不想過年。”

“我給你開臺電腦,你打游戲,我寫作業,然後下班買點東西回去吃好嗎?”

“就這?”

“那不然呢?”

陳戈覺得她生活也真是好打發,日子過的真單純,比他還簡單,他說:“都沒人了,走吧。”

“萬一有人來呢?”

“萬一個毛線,紅毛和她女朋友都不來了,哪還有人來?傻不傻,老板讓你看家你還看上癮了?年都不過了?”

“可我六點下班。”

“......”

還真是有職業操守。

陳戈覺得他要是不使點手段,不把她拽走,她能一天耗在這。他二話沒說,走進去關窗斷電,然後拉起她的手腕,把她牽到了門外。陳戈鎖好門把鑰匙丟給她,“跟我走。”

謝芷被他拉到門外,懵逼的要死,不知道陳戈要帶她去哪裏過年。過年也就是個儀式,過不過都無所謂的,今天和昨天明天一樣,都是二十四小時,她不覺得有什麽區別。她甚至不想過,她只想下班回來和陳戈窩在沙發上看個電影,再一塊打打游戲。那種有家有家長的感覺她不是很想經歷。

其實不是,她在騙自己,她只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是個無處可去的流浪兒。

“跟我去買東西。”陳戈看到謝芷露出白皙的一截脖子,本能的伸出手把她的羽絨服拉鏈拉到底。

謝芷下意識的縮脖子,還不習慣這麽親密的關系,可是陳戈的舉止卻讓她感覺到久違的被愛的滋味,她拉了拉陳戈的手指:“買什麽?”

“買什麽就別管了。”

“霸道。”

“什麽?”

“我說你真霸道。”

“我霸道?”

“對啊,你不覺得嗎?”

陳戈還真沒覺得,只是覺得他要不把她拉出來,她就這麽傻逼逼的耗在網吧裏,一直到晚上回來。

“不覺得。”陳戈說。

謝芷撇撇嘴,也罷,他帶她去買東西,他付錢,他話語權大。

街上這個時候沒什麽人,大多店鋪早在昨天就關門歇業了,加上經濟不怎麽好,很多人早就回鄉下過年去了。

“我們先去取電瓶車吧,騎顧慶的車去。”

顧慶的電瓶車停在他二舅家,他二舅家離陳戈住的這片地方還有點距離,走過去也得半小時。謝芷覺得走走路也挺好的,提議走過去好了。

“要不然你在這裏等我,我把車開來接你?”

“走走路吧,這幾天都沒運動呢,我都腰酸背痛了。”

原江的街道,好多上坡下坡,有時候有臺階,有時候沒臺階,這幾天一連下雪,今天好不容易停了,路又濕又滑,碰到沒有臺階的,剛上去幾步就得滑下來。

別看陳戈人高腿長的,他今天穿的是一雙運動鞋,腳剛邁上臺階,就滑了下來,連著幾步都沒走上去,謝芷穿的馬丁靴,早走上去了,她站在坡上面哈哈大笑,笑了一會兒後,向著陳戈伸出手,“我拉你上來。”

陳戈傲嬌的擺擺手,“不用,我能上來。”

謝芷把手收回來,看著他第三次上來卻又滑了下去,直接蹲在地上捂住了肚子。

“這雪也是倒黴,被你踩爛了。”謝芷說完又笑。

終於,在第四次失敗的時候,陳戈氣喘籲籲的撇了撇嘴說:“拉我一把。”

“行吧,本公主大發慈悲。”謝芷站在臺階上,哈了一口氣,把手伸了過去。

陳戈做了個起跑的動作,三兩步就握住了謝芷的手,誰知道他剛站上來的時候慣性太大,差點把謝芷撞倒了,謝芷深吸一口氣,緊緊的抱住陳戈,兩個人才沒有一起倒在地上。

感覺到陳戈緊緊摟著她的動作時,謝芷反應過來,“你故意的?”

陳戈已經放開她走到前面去了,裝模作樣道:“我不知道。”

謝芷在後面追,陳戈走的太快,她跟不上,小跑上前, “你就是故意的。”

“我不是。”陳戈笑著躲開。

謝芷蹲下身捏了個雪球往陳戈的後背砸去:“你就是。”陳戈往左躲閃,沒想到謝芷砸得挺準的,一下子就砸到他的右肩上去了。

“偷襲我是吧?”陳戈捧了把雪,直接天女散花一樣往她前方灑去,謝芷吃了滿口的雪,“呸呸。”蹲下身又捏了個雪球往前砸去。

兩個人就這麽打鬧著到了顧慶二舅家樓下,謝芷沒體力了,蹲在馬路牙子上看陳戈走到對面車棚取車。

他長得高,車棚矮,腿剛跨上去的時候,頭碰到了棚頂,棚上的雪被他撞碎一大塊,雪往下滑落,陳戈剛好把車倒出來,那堆雪就這麽巧的蓋在了他的頭上。

謝芷拿著手機拍照,剛好拍到了這一幕,她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陳戈也有這麽狼狽的時候。

陳戈拍了拍頭上的雪,騎到馬路對面,把安全頭盔丟給謝芷,“笑毛。”

“你要帶我去哪?”謝芷坐在後座上問他。

“去了就知道了。”陳戈賣關子。

“神神秘秘的。”謝芷說。

“把手放我口袋裏。”陳戈說:“我要加速了。”

謝芷把手貼了進去,耳朵也貼上他的後背。

“陳戈,真暖和。”

-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一個小鄉鎮的馬路上,謝芷下了車發現這片兒全是賣煙花爆竹的。兩排店鋪邊,碼著整齊的大紅色高炮。能看到很多大人帶著小孩來這兒選摔炮和煙花。

“咱們來這做什麽?”

陳戈咬著手套,把手拿出來,自然而然的牽著她的手,“給你買煙花。”

“給我買煙花?”

“不然給誰?”

謝芷被他牽著,走過幾家店面,聽到陳戈問老板:“哪種放起來花最大最亮?”

“那排粗的長的都是兩百的。”老板瞅了他們一眼,看上去像兩個窮光蛋一樣,能買得起嗎,他轉身一指一排小的細的,“你買那邊的,二十塊錢一把。”說完就去招呼另外兩個大人去了。

“……”

兩百塊,比謝芷一天工資還高,這要是以前,她根本不看價格,直接付了。但是現在,她過的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日子,她看都不看,拉著陳戈的袖子就往外走。

陳戈沒動,上去拿了根粗的瞧瞧,謝芷趕緊奪下放好,“你瘋了嗎,兩百塊,夠吃一星期飯了,放一次煙花才幾秒,哪個劃算?”

陳戈勾著唇笑,沒想到謝芷這麽會過日子,她說的不無道理,放一次煙花都夠吃一星期飯了,但是那又怎樣?他就是想為她花錢。他彎下腰,雙眼和她對視,一字一字地說:“謝芷同學,你男朋友想在過年期間放一次煙花可以嗎?”

“……”

誰想放煙花?陳戈想放煙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那好吧。”謝芷說。想到價格,謝芷又說:“只準買一根。”

陳戈苦笑,“好。”最後他買了一根大的和一把小的,付錢的時候,謝芷感到肉疼,她還捏著他的胳膊,以一種警告的態度提醒他:“以後不要亂花錢。”陳戈勾著她的肩膀,俯身蹭了蹭她的耳朵:“女朋友好兇啊。”

“……”

謝芷全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連忙把臉沖著那排煙花,假裝在挑選煙花,不被人看到。實在內心在狂吼,我滴媽呀,這個暴躁大金毛是什麽時候變成小嬌嬌的?!

-

晚上倆人都不太餓,簡單吃了點,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春晚很無聊,尤其是語言類節目,講來講去也講不到點子上,倆人看了一會後就調成靜音了。離十二點還有幾小時,於是一起開了把游戲。

謝芷還有點緊張,她自己的賬號是個小菜鳥,陳戈笑她沒出息,“不是贏過我嗎?”

“那次啊,那次僥幸。”

陳戈把臉湊過來,“是嗎?”

《仙魔》這游戲是積分制的,謝芷還處在最菜鳥的階段上,而陳戈的賬號早就在全國積分榜前列了,謝芷問他:“咱倆打不了吧?”

“怎麽打不了?”

“段位不匹配。”

“哼,”陳戈說:“手機給我。”而後,他眉毛一挑,“你……”他盯著她的游戲ID,“叫……一八五大漢?”

“……”

謝芷一看手機ID,嚇了一跳,趕緊把自己的手機搶了過來,“我我我……瞎起的。”

長這麽點還一八五大漢?陳戈看著她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把頭埋在衣領裏笑,胸腔一震一震的。

“別笑了,”謝芷把他手機搶過來,我看看你叫什麽。她一看就被嚇到了,一百多萬粉絲,千億積分,全英雄,全皮膚……這是什麽逆天賬號?

並且自上次省賽奪冠之後,仙魔所屬的游戲開發公司直接在後臺把陳戈的名稱改成了魔道第一戈神,就因為他把最冷門的魔道機甲師玩到了上個賽季積分第一。

“換個小號吧。”謝芷耷拉著腦袋:“會被人發現。”

“被人看到怎麽了?我愛用大號陪女朋友練英雄。”陳戈說的赤/裸/裸的,他的愛從來明確又大膽,“選一個英雄,嗯?”

謝芷看著他,經常被他這種霸道的愛意給迷的神魂顛倒,他總是有這種魔力,讓你沈醉在他給的世界裏。

“女仙師吧。”

“上回贏我的那次選的嫦娥吧?”

“嗯,上次亂選的。”

“挺適合你的,連招打的不錯,手游和電腦有點區別,你調一下畫面。”陳戈把畫面設置界面調出來,遞給她:“你看看。”

他的眼眸漆黑,在燈光下像鍍了一層金色,把那一身黑的距離感遮了幾分。

“可以了。”謝芷說。

游戲剛開始,陳戈的手機就跳出來好多條消息,他當作沒看見似的,一個個劃掉。

“311,根據我指令點擊。”陳戈看著謝芷的操作說。

距離謝芷上次玩嫦娥這個角色都過去好幾周了,她顯然是生疏了不少,尤其陳戈這樣的大神在她邊上她難免緊張,陳戈選了個輕盈的角色陪她練習,“別緊張,往右邊躲一點。”

話音剛落,手機一條接一條的彈出消息。

謝芷往他那邊看了一眼,李大全打來的。

“幹嘛不接?”

“把這一局打完。”

李大全見電話沒接,一連發了三個問號。







“專心一點。”陳戈盯著謝芷。

“好。”謝芷照著陳戈的指令,很快就掌握到了門道,她已經能夠用這個角色讓對方掉一半血了。幾局過後,謝芷已經能讓陳戈也掉一點血了。

“天才少女啊。”陳戈誇她:“一點就通。”

“哪有?”謝芷說:“不打了,結束。”

“再來一把唄。”陳戈問。

謝芷指了指他的手機。

“當沒見到就行。”陳戈知道她看到了李大全給自己發的消息,無非就是指責他頂著大號招搖過市。

“我看看。”謝芷把他的手機拿過來。

【你他媽在幹啥?你這號不能動你不知道嗎?你要玩你搞個小號不行嗎!非得招搖過市?】

【你在幹什麽呢?回我消息!】

【你以為就你是天才,國賽都是什麽人?也是各個省市的冠軍,你不要太把自己放在眼裏!】

【你再不聽我的話,我他媽就能讓他們取消你的比賽資格!】

“你掉積分了。”謝芷面色凝重,把手機給他。

“這點積分,我隨便打一把就行。”

“不要,不玩了。”

“來嘛。”陳戈說。

“你接下來是不是要打國賽了?”謝芷問。

陳戈點了點頭,也看出來她的憂心忡忡。

“傻不傻?”陳戈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我這個級別的賬號,已經沒有什麽掉分一說了。”

“什麽意思?”

陳戈本來懶得解釋,李大全那貨,除了有點錢,根本不懂電競,但是既然謝芷問起來了,他便提了一嘴:“就是,只要我在,就能打,跟賬號本身沒有關系。”他說的囂張,絲毫不掩飾深植於心的自信。

謝芷正是被他這一點吸引,他身上總有一種莫名的強大力量,吸引著你無限的和他靠近。只要靠近他,就靠近了勝利,靠近了光。

“真的嗎?”

“你不信我?”

謝芷搖搖頭,“我當然相信你。”

兩人又開了兩把比賽,這一個小時謝芷玩的開心,陳戈去窗那邊接了個電話,看時間差不多了,便關了手機,牽著謝芷下樓。

-

市區不能放煙花,陳戈特地把車騎到了郊區,郊區這片兒樓很少,管的不是很嚴。他們到的時候,人群黑壓壓的一片,好一點的位置已經被占完了。

這個時候,已經有零星的煙花燃起了。

謝芷小跑著,指著前面的一小塊空地:“咱們去那兒放。”

陳戈拎著煙花爆竹跟在謝芷的身後,謝芷小跑著,感覺身體無比的輕盈,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盛況。以往過年的時候,父親會帶她去滑雪,滑雪與煙花是很不同的,一個全白,一個全黑,一個寂靜,一個熱鬧,過慣了寂靜的人偶爾也很想熱鬧一回。

“瞧你那樣,沒看過呢?”陳戈說。

謝芷迫不及待的拿出長筒的煙花遞給他,“先放這個。”

“真沒看過?”

謝芷狠狠的點了點頭。

陳戈從她的表情看出來,她是真的很期待。

“拿著。”

謝芷握住長筒的底部。

陳戈點燃一支煙,煙點燃引線,一瞬間,火光沖上雲霄,砰的一聲,漆黑的天幕炸開一朵碩大的紅花,接著是紫花,藍花……不同顏色變幻交替。

謝芷仰著脖子,看的迷了,手也松了。陳戈連忙扶上去,謝芷回頭看了他一眼,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橙紅的,把他的整張臉都暈染的柔和。接著是紫的,他的迷離的輪廓......

人是會被美好的事物感動的吧,至少有那麽一瞬間,心情也會隨著煙花起飛,那些絢爛的,閃爍的,那些來到這裏的迷惘、掙紮、仿佛隨著沖上空的煙花消失不見。

“這個好看耶。”謝芷沖著他大聲說,聲音也在夜空中一跳一跳的。

“謝芷,新年快樂!”陳戈說。

“新年快樂,陳戈。”謝芷看著陳戈的眼睛說道。

“有什麽願望嗎?”

謝芷雙手合在唇邊,對著遠方大喊:“我希望,我們所有人都能開開心心,心想事成。”她的聲音似乎得到了某種回應,煙花一束一束的沖上天空,絢爛點,再絢爛點,說完她轉而問陳戈:“你呢?”

“我希望,你的願望都能實現。”陳戈說的簡單而樸實。

我的好姑娘,我希望你永遠開心,永遠沒煩惱,永遠能像今晚這樣快樂,永遠永遠。

遠處的蘆葦蕩發出一蓬一蓬的幽光,被風一吹,波浪般的你追我趕的飄著。少年少女的心也隨著這夜的美景悠悠然飄蕩著,忽然,謝芷踮起腳,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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