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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明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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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明月7

“那她是誰?”謝芷側過臉,視線落在他身上。

陳戈也沒想說假話騙她,反正家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謝芷早就知道了,“我爹老婆。”

“......”

他爹老婆?謝芷不禁睜大雙眼,這謠言有點過於離譜了,這居然還能傳成陳戈的女朋友??!!

“劉芳不知道從哪弄的號碼。”陳戈主動說,身體也往沙發這邊挪了一點,兩個人手指尖差一點就要碰到一起,“她這次回來給我帶來一張我媽的照片。”他把手機相冊打開給她看,“這張。”

謝芷把頭湊了過去,屏幕上是陳戈媽媽的背影,單看背影就能感覺到女人的氣質和美麗,要不然怎麽能生出陳戈這麽好看的兒子。

“你跟你媽挺像的。”

“沒什麽印象,劉姐說挺像的。”

“你多大的時候你媽媽離開你的?”

“讀小學的時候。”陳戈把手機扔在茶幾上,“好多年了。”

謝芷特別能懂陳戈眉宇間一閃而過的失落,她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安慰道:“你媽媽說不定經常偷偷回來看你呢。”

“你還挺會安慰人。”陳戈說。

“這不是安慰人,”謝芷說:“我猜她經常回來。”

經常回來嗎?陳戈不知道,要是回來為什麽不看他。他說不清楚他對他媽還有什麽感情,總覺得,他媽還在世上,活著好像還有個盼頭,盼著見她一面。

“你呢?你爸他有消息嗎?”陳戈問。

謝芷搖搖頭,“沒有,前幾天李阿姨跟我說,我爸被帶去深州了,什麽時候放出來還不知道。”

本來應該是很甜蜜的場景,不知道怎麽就被一張照片弄的傷感了。

陳戈岔開話題,他不喜歡沈浸在感傷中,如果有,那也只能沈溺一小會。他問了點現實的問題,“你寒假打算怎麽過?”他先說了自己的,“我過幾天要集訓。”

“再掙點錢吧,”謝芷說:“下個學期還要花好多錢。”

陳戈突然扯著唇笑,就你那點打工的錢,能花出什麽名堂來?每到周末,班上的女同學都出去逛街吃飯,只有謝芷忙著打工存錢,校服工服換著穿,挺逗的。

陳戈戲謔地問:“吃飯的錢還有不?”

謝芷說道:“也沒有窮到那個地步。”

陳戈看著她的臉突然笑了起來:“行,我一直都挺窮。”肚子在這個時候咕嘟叫了兩聲,他站了起來,“一塊下樓吃點東西吧。”

陳戈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早就餓了。前幾天發燒的時候,只能靠喝粥過日子,今兒必須得吃頓好的,“帶你去吃好吃的。”

二人下了樓,陳戈刻意沒往網吧那兒走,而是帶著謝芷走到小區後門,後門這地兒有不少好吃的,都是顧慶那個吃貨告訴他的。

陳戈帶著謝芷從這條老街一直走到盡頭,謝芷沒一家想吃的,陳戈免不了翻她一眼:“真難養活。”

“這個。”謝芷突然在一家糕點店門口停了下來。

陳戈駐足往店裏面一看,都是賣什麽雞蛋糕、核桃酥、綠豆糕之類的,她居然喜歡吃糕點,這不都是老年人吃的嗎,“怎麽?你牙口不好?”

“……”

謝芷好像沒聽到,她看著櫥櫃裏溢出香味的白色的軟軟的小方塊,“桂花糕。”她眉眼彎彎,回頭看了看陳戈:“我吃這個。”

“不是,我帶說帶你去吃好的,你吃這個?”

“這個就行。”

“……”

陳戈想著是不是剛才他說自己窮她上心了,說道:“不用給我省錢。”

“我就要這個。”謝芷說。

“火鍋、烤肉、炒菜這三個你選一個。”陳戈幹脆直接給出選項讓她挑,免得她因為窮不好意思花錢。

“就這個。”謝芷重覆一遍。

看她這麽堅持,陳戈只能說:“行,買一點當零食吧。”

謝芷高興的眼睛都瞇起來了,“老板,要十塊錢的。”

“瞧你那樣兒,吃這玩意兒也能開心。”

“你別小看它,你一會嘗嘗就知道了。”

“小姑娘你算是吃對咯,”老板取出一整塊的桂花糕,切成幾小塊裝袋,“我這糕又香又糯,吃了保證你還想吃。”

“謝謝。”陳戈掃碼付賬,手指頭勾著袋子,“拿著。”

“你吃一個。”謝芷接過袋子,從包裝盒裏取出一塊遞給他。

“這玩意黏糊糊的不好吃。”陳戈不愛吃這些東西,感覺吃一口,會塞的滿牙縫都是,他無法忍耐任何不潔的東西。

“沒口福。”謝芷大咬一口,桂花糕糯糯的,帶著秋天特有的香氣,淡淡的,吃下去,整個人都感覺輕松了很多。

“吃個桂花糕都這麽開心。”陳戈好奇的湊過去,“我嘗嘗。”

“喏。”謝芷取出一小塊遞給他。

陳戈把手伸了過去。

謝芷這個時候突然閃身避開,“不給不給。”她連忙扣上盒子,笑著從他身邊跑開幾步遠。

陳戈被她騙了,叉著腰站在原地,又氣又想笑,“謝芷,膽挺肥啊。”

謝芷吞下嘴裏的桂花糕,面朝著他,下巴揚起:“你要是能追得上我就給你嘗嘗。”說完滿心歡喜地擡腿往前跑。

“行啊,我讓你三分鐘。”陳戈站在原地,拉長聲音說。

“好。”謝芷抱著手裏的那盒桂花糕,時不時的回過頭來看,笑容在她臉上盛開到就快要溢出來。

陳戈手/插褲兜裏,視線往前,慢悠悠走著,他唇邊漸漸暈開笑容,看到謝芷回頭對他笑的時候,他也傻傻的笑著,然後不約而同地,她回頭,他低頭,又心照不宣的視線對上,多無聊幼稚,可他們居然玩了整整三分鐘。然後在看到謝芷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快要融化成一個點的時候,陳戈邁開腿跑了起來。

謝芷跑的更快了,風把她的頭發吹起來,錦緞般的往後飄著。

可是前面是一個紅綠燈,謝芷氣喘籲籲地揚揚手,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公園,“我找個凳子等你。”

陳戈點點頭,在謝芷的註視下,難得沒闖紅燈。

四十秒的紅綠燈,居然比四十年還漫長,冬天還是很冷的,路上又沒什麽人和車,陳戈擡腿準備走了,沒想到有人突然從後面叫住了他。

陳戈一回頭,居然是衛寧。

衛寧整個人捂的嚴嚴實實,頭上也包著厚厚的編織帽,陳戈掀起眼皮,淡淡的掃了一眼,看樣子,頭還在康覆期,然後,他沒什麽表情的繼續往前走。

“陳戈。”衛寧再喊了他一聲,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火藥味。

陳戈一只腳剛要跨出去,聽到他這聲後收了回來。他今天心情好,不想打架,更何況這人是老弱病殘孕裏的殘,他蠻有素質的,不欺負這類人。但這人要是找事的話,他可不管對方是哪類人。

“你還敢出現?”陳戈問。

“怎麽?又想動手?”衛寧指著自己的腦袋道:“來啊,再給我開個瓢來?”他從上次被陳戈打到住院到現在已經一年了,顱骨雖然愈合了,但是並沒有完全康覆。他現在一到冬天,腦仁就疼。

“哼,打你,少擡舉自己了。”陳戈說。

“你!”衛寧憋著一口氣罵道:“婊子養的雜種!”

陳戈聽到婊子二字,頓時怒火中燒,“你說什麽?”

“婊子養的雜種!”衛寧趾高氣揚,他看到陳戈這這副表情,心裏愉快的要死,他就是愛挑釁陳戈,他看不慣他走哪裏都帶著滿身的光芒,他從小到大都是校籃球隊隊長,全年級第一,可是自從陳戈考到一中後,隊長,第一,都不再是他的,自那之後,每次在學校裏看到他,他心中都燃燒著嫉妒的熊熊之火。

得不到,就毀掉。不僅在女孩之間,也在男孩之間。更在全人類的任何物種中。

可是即使他現在重返校園,他也回不去校隊,當不成第一了。

於是,妒變成了恨。

“……”

他不知道從哪裏聽說陳戈家裏的陳年舊事,他偶然間在打籃球時提到自己媽媽在深州打工,還從深州給他寄了不少新奇玩意過來,陳戈那個時候偏偏耳朵往他這邊豎了過來,他那瞬間就找到他的弱點。

這個少年並不是不可戰勝的,他想。

有一次他去辦公室問問題,從化學老師那裏得知陳戈的家庭情況,便變本加厲的編成謠言散布開,企圖讓他無法在學校裏立足,可是陳戈居然沒事一樣繼續練球,球技也比以前更好了。他開始在女生中間散布那些關於他媽的謠言,“妓女”“婊子”“你不是你爸媽親生的”“你媽亂搞生的你”“要不然你爸怎麽和你媽離婚”之類的語言。

陳戈最後一拳砸了下去……結束了這場流言蜚語。

結果是兩敗俱傷,陳戈被開除,衛寧進了ICU。

昔日籃球隊兩大主力,都離開了他們熱愛的賽場。

……

衛寧繼續挑釁,“對了,我繼續上學了了,還在一中。聽說你去精神病院讀書了,過的還好嗎?那裏的學生是不是腦子都有問題啊?”

言外之意,你也有問題,所以才去的精神病院不是麽?

陳戈眼裏的火越燒越旺,越燒越旺,他有種想把衛寧捏死的沖動。

離18歲還有大半年呢,要不再瘋狂一把呢?!

“你找死是不是?”

“害,我就是好久沒見你了,老同學看到不得打個招呼,你又不喊我,我總得喊你一下。”衛寧忍著寒風,面目猙獰。

“……”

謝芷這個時候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陳戈!”她在路邊跳啊跳的,想要引起陳戈的註意。剛才她在小公園裏等了他大概十分鐘,他還以為他找不到她了,又回到路口的紅燈處看看他還在不在。

陳戈看到她在對面,臉上暴戾的表情漸漸柔和,一點點的松掉攥的死死的手指。

衛寧順著陳戈的視線看過去,嘲諷般笑出了聲,“陳戈,我說的,女人克你。”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警告道,然後從他身後走過去的時候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陳戈克制住想把他腦袋削成泥的沖動,等綠燈一亮,就走到了對面。

謝芷看著衛寧的背影問:“你同學嗎?”

陳戈嗯了聲。

謝芷現在已經能夠敏銳的察覺陳戈的心情,剛才那個男生,應該是他一中的同學,大概率跟陳戈有過節,於是她問道:“你被學校開除是不是跟他有關。”

陳戈搖搖頭,倒不是否認,只是不想再提這件事。

“你剛才是從這進去的嗎?”陳戈指著旁邊的一條鵝卵石小道說。

“別進去了,回去吧,外頭冷的要死。”謝芷把下巴埋進毛衣裏。

“行,聽你的。”陳戈剛一回頭,又看到對面馬路那排梧桐樹下黢黑的身影,衛寧這時沖他笑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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