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夜車

關燈
開夜車

卿可兒一直等到晚上十點,蔣優夢始終沒有出現,經紀人打電話她也不接。卿可兒本想給她一個機會解釋,誰知她竟然放自己鴿子,這下她忍無可忍,也不管蔣優夢的經紀人如何勸阻,憤憤離去。

清晨,蔣優夢從醫院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她頭疼欲裂,摸到自己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發生了什麽,昨晚……她急著趕往公司,一路上心煩意亂,腦子裏亂糟糟的,之後為了躲避一輛橫沖直撞的電瓶車,她一不小心撞上了護欄,然後就暈過去了。

她掙紮著坐起來,按鈴叫護士。護士很快到來,她問護士:“我的手機在哪裏?”

護士認出她,先是一臉驚訝,然後語氣鄙夷的指著病床邊的小櫃子說:“自己翻翻櫃子,找不到就是沒有。”

“你什麽意思!”這小護士什麽服務態度,竟然用這種嫌棄的語氣跟自己說話?“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小護士朝她翻了個白眼:“明星又怎樣,還不是個人人喊打的小三,我才不伺候你這種人。”說完直接走了。

蔣優夢握拳奮力錘向病床,輸液管被大力拉扯,手背上的針頭被猛然抽出,針眼處噴出一大灘血,她卻像失去痛覺一般,起身穿上拖鞋就往病房外跑。病房外,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到處充滿病弱的哼叫。

她走到前臺,剛好看到她媽媽的身影,她一邊喊著媽媽一邊迎上去。

王梅虹轉過身,看到她這幅狼狽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昨晚好好在家帶你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哪還有點明星的樣子。今天你爸學校有事又請不了假,你弟在鄰居家我不是很放心,看你這樣子不像有什麽大事,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沒有關心的話語,沒有擔憂的神情,只有無休止的抱怨和敷衍的安撫。

她把委屈的眼淚憋回去,問:“媽媽,你知道我的手機在哪裏嗎?”

“我才過來我怎麽知道。”

“那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醫院的?”

王梅虹說:“昨天半夜有人打電話說你出車禍,今天天一亮我就過來看你了。”

蔣優夢渾身一僵,眼底劃過濃濃的失望:“是嗎,昨晚接到的電話,現在才……”

“你那是什麽表情,昨晚你弟弟手被燙成那樣,一直哭著喊疼,我哄了他一晚上,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著,你這邊在大醫院有人照顧,我才……”

“嗯嗯我知道。”蔣優夢強顏歡笑,她媽媽越解釋她心裏越難受,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到她的手機:“媽媽,你記得昨晚是誰打電話給你的嗎?”

“一個陌生男的,剛開始我還以為是詐騙電話,後來他還發了一個你躺在病床上的視頻給我。”

蔣優夢接過她媽媽的手機,手機鎖屏和壁紙都是她弟弟的照片,她強忍著胸口處的異樣,打開短信裏的視頻查看起來。

發送時間,淩晨四點。

她打過去,電話很快被掛斷,片刻,她又打了過去。

電話終於打通,對面傳來一道溫柔的男聲:“你是?”似乎有點耳熟,但她一時也想不起來,“昨晚是你送我到醫院的嗎?我的手機在你那裏嗎?”

“是你啊,身體已經恢覆了嗎?”

這熟稔的語氣,光是聽聲音都能認出自己,看來是一位老熟人?

“你到底是誰,方便的話現在能見個面嗎?”

手機裏傳來一陣小孩兒的啼哭,對方說了一聲抱歉,讓蔣優夢在病房等他。王梅虹這邊也接到電話,兒子在鄰居家哭喊不止,她急著回家,冰冷的病房裏只剩下蔣優夢一個人。

她躺在病床上,額頭上的傷口無比疼痛,恰好醫生前來查房,見她吊針取出,先將她教訓一頓,又喊來護士重新幫她紮針。

換做以前,她肯定會纏著醫生問東問西,生怕自己額頭留疤,可是此刻的她思緒萬千,只想知道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她重新打上吊針,不知不覺中竟然睡著了,但是心裏有事,察覺有人靠近床邊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是你!”看見來人的瞬間,她一個翻身坐了起來,手背上的吊針激烈地晃動了一下,沁出一串新鮮血珠,好在針頭並未滑落。但被針紮的滋味無論如何也不好受。

蘭齊走到床頭,神色輕松:“幾年不見,你激動成這樣,小心我會想歪哦。”

四年未見,他成熟了很多,褪去了大學時吊兒郎當的學生氣,變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即便是在娛樂圈混跡幾年,見過不少類型帥哥的蔣優夢,在和對方視線對上的瞬間,心臟還是漏了一拍。

“蘭齊,你怎麽會在這裏,難道說……”他的聲音和先前電話裏的莫名重疊,她瞪大眼睛:“剛才和我打電話的是你?”

蘭齊點頭,“是我。”

蔣優夢:“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嗎?”

蘭齊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解釋道:“那倒不是,昨晚我也在醫院,恰好看見你從手術室裏出來,而且身邊除了醫生護士一個人也沒有,我就跟去了解下情況。得知你意外出了車禍,是好心路人幫你打的120。”

原來是這樣,那她的手機可能遺留在現場了



目光交匯,他一臉坦蕩,她卻心有不甘,曾經那個為了自己願意付出一切的男人,似乎已經忘卻過往,不再追著她跑。

如今她是聚光燈下萬眾矚目的大明星,每天被無數粉絲追著跑,但那些狂熱的追捧與那時的追逐完全不一樣,或許現在有很多人純粹的喜歡著她,可十九歲那年的愛戀,無論如何也無法覆刻。

淩晨四點還願意打電話給她的家人,他真的就如此坦蕩嗎?

思緒萬千之際,蔣優夢聽到他說:“你現在還跟以前一樣,喜歡追著溫書衍跑嗎?”

他直呼溫書衍的名字,可以看出這幾年他們並沒有聯系,不過也是,當年那件事鬧得那麽大,他們之間勢必走向分裂。反倒是她這個罪魁禍首,這幾年一直圍著溫書衍轉,即使對方不曾給過她一個眼神。

身心連續受創,蔣優夢身上展現出前所未有的脆弱感。她看著蘭齊,蒼白的臉上綻放最耀眼的笑容:“你知道嗎,宋朝朝回來了。”

蘭齊突然大笑起來:“真是懷念啊,上學那會兒我就是被你這脆弱又耀眼的笑給吸引的。如今再見這笑容,就像回到了學生時代。”只是這笑容裏,不知道帶著幾分真心。

他的反應打了蔣優夢一個措手不及,他眼裏毫無憐惜之情,以前的他不會用這種坦然的眼神望著自己。

蘭齊偏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他對蔣優夢說:“天氣真好啊,我先去曬曬太陽。”說完起身離開,就在他開門的瞬間,門外正好湧進三五個人。

為首的經紀人看見蘭齊,神色一楞,跟在他身後的幾人紛紛舉起相機和錄音筆,生怕漏掉這個獨家大新聞。

蔣優夢也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經紀人這是搞什麽鬼?她想和經紀人說話,可是那群記者將她團團圍住,爭前恐後地問她問題。

“網上都在傳蔣老師大學時期搶室友的男朋友,請問這件事是真的嗎?”

“這位男士跟網上爆料的照片十分相似,請問你就是緋聞中提到的那位學長嗎?”

“聽說蔣老師發生車禍的第一時間你就趕來醫院照顧,請問你和蔣老師是什麽關系?”

“你當年在有女朋友的情況下還和蔣老師發生戀情,請問是誰主動的呢?”

“蔣老師偏偏在這種時候出車禍,難道也是炒作的一環嗎?”

“蔣老師一言不發,是默認了嗎?”

從這幾個記者進門到現在,她都處於懵逼狀態,還有蘭齊,被逼得緊貼在墻上,那些人的相機都快貼到他腦門上了。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她的頭越來越疼,她果斷拔掉手背上的吊針,針眼處再次狂飆鮮血,她高舉泛著銀光的針頭,對著幾人大喊:“你們眼睛瞎了嗎?我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需要冒著毀容的風險炒作?!”

經紀人也趕緊擠到她身前,讓記者們停下拍攝:“各位,發生了一點小意外,還請先停止拍攝,看在病人的份上,大家都先出去。”

聽他這語氣,難道這些記者是他特意帶來的?僅僅一秒鐘,蔣優夢就猜出他的目的。她先前用媽媽的手機給經紀人打電話,讓對方來找自己,誰知道他自顧自的帶了記者來,肯定是想借她出車禍的事賣一波慘。

原本她還不清楚熱搜的事,剛才記者這麽一鬧,她總算理清楚了。簡單來說就是她大學時期和張瑤大打出手那件事被挖出來了。

經紀人的出發點就是找記者爆料她出車禍的事,這樣既可以壓一波熱搜,也可以虐一波粉,幫她保住廣場。但經紀人也沒想到,話題裏的男主角會這麽巧出現在她的病房裏,現在還被記者拍到了,這淌水現在是越來越混了。

她回家幫忙帶小孩的這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一眨眼外面的世界就變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