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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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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她回家

“不懂。”她悄悄捶打哽咽的喉嚨,可似乎並沒有什麽用,她帶著明顯的哭腔說:“我媽媽死了,後媽和繼姐欺負我,親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只想爭一口氣報覆繼姐,沒學怎麽愛人。”

“這是你以愛的名義利用陌生人報仇的理由?”

陌生人……真相揭露後,她在他眼裏已然成了陌生人。

平時什麽話題都能輕松接上兩句的她,此刻卻只能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你把我當狗玩了這麽久,就只有這三個字?宋朝朝,你真狠心。”

身後傳來她小聲啜泣的聲音,溫書衍拼命握緊拳頭,這才控制住回頭看她的強烈欲望。她的眼淚對於他來說是最厲害的武器,他知道一旦自己回頭就會心軟。自從遇見她以後,他做了太多不符合性格的事情,他愛上的竟然是一個偽裝完美的騙子。

“對不起,一直以來都是我的錯,是我把無辜的你牽扯進來,是我設計讓你愛上我。我知道蔣優夢對你愛而不得,只要我把你搶過來她就會心痛到想死。如果打我罵我可以讓你開心,我甘願承受一切。”

“宋朝朝,仇恨對於你來說真的有這麽重要嗎?重要到你獻身給我,只為了報覆一個跟你沒有血緣關系的繼姐?!”

“對!我恨蔣優夢,恨到想毀了她!她和她媽媽不光搶走我的爸爸,還把我媽留給我的錢搶走,為了報覆她我什麽都做得出來。”

“為了錢?宋朝朝,你再一次刷新了我對你的認知。”

人在極度憤怒的時候,什麽傷人的話都說得出來。

“是啊,你終於看清我的真面目了,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嗎?”溫書衍把車門鎖了,她拽了幾下都沒打開。

溫書衍一拳砸在車窗上:“蔣優夢是瘋子,你也是瘋子!”

兩人吵了半天,宋朝朝一直在提蔣優夢。蔣優夢……蔣優夢,他恨不得讓那個瘋子滾得遠遠的。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有沒有其它話想對我說。”

宋朝朝一次次平覆好心情,終於可以冷靜下來,“你想聽我說什麽?”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不願意服軟嗎?”

“我為什麽要服軟?我就是一個欺騙你感情的騙子,騙子說的話你會相信嗎?”

“宋朝朝!”溫書衍忍無可忍,他憤怒地打開車門,走到後排坐下,雙手掐住她的肩膀質問:“你現在連騙我也不想騙了?我在你眼裏就是一個利用完就丟掉的工具嗎?”

只要她肯服軟,願意說好話哄他,他就……呵,真可笑,他什麽時候也變成一個愛情傻瓜了。

“是!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我要和你分手!”

“想分手?我不同意!”

“你能別作踐自己嗎?我都不要你了,你還纏著我幹什麽?”

“是我犯賤。我被你精湛的演技折服,我無可救藥的愛上你了。”

“可是我不愛你。”她決然地推開他,想要從他身上跨過去,卻被一把按到他的大腿上,她掙紮,撕咬他的肩膀,嘴裏大喊著放她走。

自從認識以來,兩人從未紅過臉,沒想到第一次吵架就提分手。

每過一天,她身上的負罪感就越強。尤其她每晚上做夢都能夢到那天在樓梯間發生的事情。溫媽媽那一巴掌,徹底讓她清醒過來。從頭到尾都是她的錯,是她自己沒有能力把失去的東西搶回來,反而將無辜的溫書衍牽扯進來。

那晚過後,溫媽媽約她見過一面,她以為會挨一頓臭罵,又或者是再吃一巴掌。出乎意料的是想象中的畫面沒有發生,溫媽媽異常冷靜,全程維持有錢人的體面,將她的虛偽撕得一幹二凈。

溫媽媽並沒有用惡毒的話語譏諷她,也沒有用嫌惡的眼神的看著她,想來也是,能教出溫書衍這種品學兼優的好孩子,他的父母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你們都還太年輕,在你還沒有學會愛別人之前,放過我兒子,也放過你自己。”

如果對方朝她撒氣,她心裏可能還會好受一些,可對方用溫柔編制的網讓她喘不過氣。她欺騙溫書衍的感情,還去他家見了父母,卻在同一天被對方媽媽發現她的惡行,可謂是一朝天堂一朝地獄。

她羞愧到無地自容,她開始審視自己,厭惡自己,想把自己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打敗了蔣優夢卻輸掉了一切。從小媽媽就教育她要做一個誠實善良的人,可她都做了什麽?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她連自尊心都拋之腦後,靠著下作的手段贏了蔣優夢又如何,她的痛苦不必對方少分毫。

曾經的溫書衍是何等的高傲,是她的自私害他變成現在這樣子。愛情這門學科太難及格,她甚至害怕承擔責任,選擇放手對兩人都好。

她身上的決然深深刺痛溫書衍的心,他靠在她的頸窩,嗓音已然帶著哭意:“所有的事情我都不計較,你也忘掉那些不愉快好嗎?”

“你還要我說的多直白!”她一把推開溫書衍,已經開始有些生氣了,“我接近你是為了刺激蔣優夢,她現在願意把那筆錢還給我,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已經沒用了知道嗎?!不過說句實話,我對你並非一點感情也沒有,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可是,我一直以來都在演戲,假裝對你癡迷不已……連我自己不確定到底愛不愛你。”

“所以在你眼裏,蔣優夢手裏那筆錢比我還重要是嗎?”

“是!當她提出用那筆錢換我跟你分手的時候,我猶豫過,你不是我人生的第一選擇,也不是唯一選擇,你明白嗎?”

哈哈哈哈……溫書衍徹底松開對她的桎梏,他怎麽能不明白。如果蔣優夢愛而不得的人是蘭齊,她也會為了報覆蔣優夢而故意接近蘭齊,引誘蘭齊愛上她,做盡一切她對自己做的事。

她對他展現的點點愛意,不是因為他是溫書衍,只是他藏在了蔣優夢的心裏。

他從小到大遇到過不少高端的殺豬盤,但他從來沒有中過招,以前的他還沾沾自喜,認為世界上沒有誰能騙得了他。可是今天他認栽了,不是自己聰明,而是沒有遇到專門為他定制的殺豬盤。別人以身入局,難怪他深陷其中。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本該推開那個用謊言騙取他信任的人,可當看到她倔強的臉,他又心軟了。他從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人,喜歡到在腦子裏想過千百遍兩人婚後的日子。

他終於體會到蘭齊的心情了,即便知道對方在利用自己,但是因為憐惜,因為愛,甘願成為對方手中的利器,即使雙方都會受傷,他也不願放手。

他從來不是一個偏執的人,可這一次他真的不願意放手。

他偏執的將宋朝朝揉進懷裏,“學不會愛別人不要緊,只要學會愛我就好。”

宋朝朝被他摟得幾乎喘不過氣,她腦子亂的要死,一邊貪戀他溫暖的懷抱,一邊浮現溫媽媽警告的眼神。如果一開始就是個錯誤,那她是該修正錯誤還是將錯就錯?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溫書衍對她的依賴。她自認自己沒有那麽大的魅力,溫書衍拼盡全力地留下她到底是為了什麽?

溫書衍困住她不放,她只得假意順從,安撫他失控的情緒。

“你剛才碰到我的腿了,好疼,先送我回去吧,其它的改天再說。”

溫書衍這才記起她的腿受了傷,他拍拍她的腦袋,溫聲道:“好,帶你回家。”

兩人大吵一架,宋朝朝早已疲憊不堪,靠在座椅上緩緩睡去,直到溫書衍把她抱進電梯她才醒過來。當看到熟悉的房間布局,她才意識到他說的“帶她回家”是什麽意思。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把我帶到你的公寓怕是不合適吧?”

“我現在還很生氣,你最好不要故意惹怒我。”

他冷著臉為她遞來一雙拖鞋,那是之前他們一起去超市買的。她默默換上拖鞋進了屋。

說真的,他冷臉的樣子雖然可怕,但遠達不到讓她閉嘴的地步。只是在這個被稱為家的地方,她暫時將身上的刺收起來。

到了晚上,溫書衍叫宋朝朝出來吃飯。桌上擺了三菜一湯,都是宋朝朝愛吃的。溫書衍為她盛飯的時候,她看到他手指上有包紮的痕跡。

他真的兌現了諾言,學習燒菜給她吃。

他沈默著為她夾菜,她默默地咽下,兩人相對無言。

飯後,溫書衍收碗去洗卻被宋朝朝攔住:“手受傷了還是不要碰水了,我去洗吧。”

溫書衍一怔,她是在心疼自己嗎?畢竟自己沒說受傷的事,看來她還關註著自己。想到這裏,他長舒一口氣。

宋朝朝洗完碗出來就聽到溫書衍喊她:“過來擦藥。”

她嘆了口氣,他越是對她好,她越是想逃,這段錯誤的親密關系壓的她喘不過氣。

她的腳被扭到了,腫起來的樣子有點像豬蹄,她有些不好意思,他卻滿不在乎,把藥酒倒進手心搓熱後,為她按摩腳踝。

夜裏,宋朝朝接到一通電話。掛斷電話後,她神色凝重,後來一邊哭一邊收拾衣物。

她偷偷打開主臥的門,溫書衍躺在床上睡得很熟。她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靜靜地看了他好久好久。

她的吻落到他的鼻尖和嘴唇上。

午夜鐘聲敲響,灰姑娘該退場了。

宋朝朝消失了,溫書衍找遍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始終一無所獲。最後還是蔣優夢看不過去他自暴自棄的樣子,告訴了他真相。

——宋朝朝出國了。

溫書衍不理解,她為什麽那麽狠心。不是說好彼此冷靜過後再談嗎,她為什麽突然逃走了?是怕他纏著她,所有才會毅然決然地跑到外國去嗎?

他好恨,為什麽會有這麽冷血的女人?

他對她掏心掏肺,最後竟然得到這樣的結局。

“宋朝朝啊宋朝朝,你真是……”

離開就離開吧,這樣冷酷無情的人,他還有什麽理由去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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