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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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和（十五）
這段時間裏，妓夫太郎幾乎每天都會出現。
有時是帶著吃的，有時是些小玩意兒，有時什麽都不帶，就站在那裏陪她說幾句話。
起初，美和還會刻意躲他，或者故意找借口避開。
可漸漸地她發現自己好像沒那麽抗拒了，甚至有幾次，她在廊下停下腳步的時候，會下意識往遠處看一眼。
期待著他今天，會不會來。
這種變化來得很慢，慢到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只是在某一天，當她真的看到他出現在視線裏的時候，心裏那點輕輕松開的感覺，讓她楞了一下。
她竟然，在等他。
今天，他也來了。只是他看上去有些不一樣。
美和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今天的臉色，比以往都要差。妓夫太郎沈著臉，眉頭微微皺著，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壓著的情緒。
像是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美和看了他好幾眼，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她輕輕走過去，有些疑惑：“你怎麽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倒先楞了一下。
她什麽時候開始，會主動問他這種話了？
他該不會是被宮本萬哉給嫌棄了吧？
這個念頭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
妓夫太郎當然不知道她腦子裏在想什麽，要是知道，大概當場就能被氣笑。
他看了她一眼，原本還帶著點壓抑著的情緒，在看到她的時候，稍微緩了一點。
尤其是在看到她眼裏那點明顯的關心。
心裏那股原本翻著的情緒，好像被什麽輕輕按住了。
他沈默了一瞬，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可最後，還是開口了。
“我今天看到梅了。”他說。
美和一楞。
“梅？”
她還沒來得及多問，他接著說了下去。
“她和一個男的在一起。”
美和的反應，比他還大，她直接睜大了眼睛。
“什麽？！”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你說你看到梅和一個男子在逛街？”
她一臉震驚地看著他，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
她當然知道，最近確實有不少人在打聽梅。
隨著年紀漸漸長開，梅的樣貌越來越出眾，走到哪裏都容易引人註意。
再加上她性格又不算內斂，被人喜歡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
“她什麽時候和別人出去的？”美和皺起眉，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解。
“她之前不是還說那些人都不好看嗎？”
她一邊說，一邊忍不住開始回想最近的情況。
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擡頭看向妓夫太郎。
“你確定你沒看錯？”
這話剛說出口，她自己就意識到不太可能。以他的性子，如果不是確認了，根本不會這樣。
果然，妓夫太郎冷笑了一聲。
“我會看錯？”他語氣不善，顯然對這件事已經不止是看到那麽簡單。
“那你打算怎麽辦？”
美和側過頭看向他，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認真詢問，可眼底卻藏著一點沒來得及掩住的笑意。
她確實有點忍不住。
平時總是他把人逼得說不出話來，現在難得輪到他這副模樣。眉頭緊鎖，臉色難看，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似的。
說不上來為什麽。
她就是有點想笑。
這種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壞。
可偏偏壓不住，她趕緊把視線移開，裝作一臉正經，生怕被他看出來。
可她那點小心思，哪能瞞得過他。
妓夫太郎淡淡地瞟了她一眼。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美和被他這一眼看得一僵，下意識抿了抿唇，立刻收斂了表情，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可心裏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被發現了。
妓夫太郎看著她這副模樣，原本那點壓著的火氣，反而散了一點。
他沒戳穿她，也沒跟她計較。只是收回視線，語氣淡淡地說了一句：“我要去找梅。”
美和一聽，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我也去。”
她幾乎是下意識開口，語氣裏甚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興致。
她也要看看到底是誰入了梅的眼，要給梅把把手，要看看那人究竟值不值得梅和他在一起。
總之，她不可能錯過。
妓夫太郎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也沒有多問，只是轉身就走，算是默認了她跟著。
兩人並肩出了門，街上依舊熱鬧。
人來人往，燈火明亮。
美和走在他旁邊，步子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像是有點著急。
她忍不住問：“你知道他們去哪？”
妓夫太郎點了點頭。
“看到了他們往那邊走。”他說著，擡了擡下巴，示意方向。
語氣很篤定，顯然早就留意過。
美和沒再說話，只是跟著他加快了腳步。
沒走多久，他們就看到了。
不遠處的一家小攤前，兩道身影並肩站著。
梅站在攤子前，正低頭挑著什麽，神情專註，時不時還會側頭和身邊的人說兩句話。
而她身旁確實站著一個陌生男子。看上去穿著整潔，舉止也算得體。
此刻正耐心地陪著她，一邊聽她說話，一邊偶爾回應。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算遠，甚至有點親近。
美和腳步一頓，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還真是。”她低聲嘀咕了一句，語氣裏帶著點意外。
她原本還以為會是誤會，可現在看完全不是。
她下意識側頭看向身邊的人。
果然。
妓夫太郎的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
只不過……
美和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回那名男子身上。最開始只是一個模糊的背影，在人群與燈影交錯之間顯得並不起眼，可偏偏那種熟悉感像細針一樣輕輕紮在她的意識裏，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那人的站姿、肩背的弧度，還有微微側頭時露出的下頜線，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既視感。
她一定在哪裏見過。
美和微微瞇起眼，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視線始終鎖在那人身上，像是在等待一個確認的瞬間。
很快，那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似的，略微轉過身來。
就在那一刻，燈光正好落在他的臉上。
美和的瞳孔微微一縮。
原來如此。
她在心裏輕輕“啊”了一聲，像是某個被遺忘的拼圖終於歸位。
那人正是宮本萬哉的弟弟，宮本萬信。
怪不得會覺得眼熟。
這個答案一旦浮現，連帶著之前那些零碎的記憶也一股腦地湧了上來。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夏花還曾半開玩笑地問過宮本萬信有沒有喜歡的人。
那時候的他，平日裏一向還算鎮定的人，竟然罕見地紅了臉。
耳根泛紅，視線閃躲，說話也支支吾吾的，最後只低低地承認了一句：“有了。”
當時她和夏花還調侃了他幾句，卻沒能從他嘴裏套出更多。
如今再看答案簡直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美和的視線輕輕落在不遠處的梅身上，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原來他喜歡的人，是梅啊。
念頭剛落，她又想起了更早之前的一幕。
那天她正和梅在一起閑聊，氣氛輕松，梅還難得露出幾分柔軟的神情。就在那時，宮本萬信恰好從一旁路過。
那一瞬間，兩人的視線短暫地交匯。
明明只是極短的一瞬，可那種不自然卻明顯得讓人難以忽視。
宮本萬信明顯楞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隨後迅速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偷偷看回去。而梅那邊，雖然神情依舊淡淡的，但那一瞬間的停頓和微不可察的躲避，同樣暴露了些什麽。
當時她只覺得有些奇怪，卻沒往深處想，現在再回憶起來，那一切都顯得再合理不過。
想到這裏，美和的心情甚至有些微妙地愉悅起來。她向來不討厭這種隱秘又青澀的情愫，反而覺得頗有意思。
而且若是單論人選，她其實是讚同的。
宮本萬信性子雖略顯青澀，但為人幹凈，眼神也不渾濁，比起那些只會用欲望打量梅的男人，要好上太多。
至少，他的喜歡，是認真的。
只是美和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有一個人，恐怕不會這麽想。
她的視線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一旁的妓夫太郎身上。
只一眼，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妓夫太郎此刻的臉色沈得厲害，唇角緊抿，整個人像是被一層陰影籠罩住了。他的視線並沒有刻意去看誰，可那種壓抑的情緒卻幾乎要溢出來，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變得有些凝滯。
美和看著他，心裏忍不住輕輕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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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裏，妓夫太郎幾乎每天都會出現。
有時是帶著吃的，有時是些小玩意兒，有時什麽都不帶，就站在那裏陪她說幾句話。
起初，美和還會刻意躲他，或者故意找借口避開。
可漸漸地她發現自己好像沒那麽抗拒了，甚至有幾次，她在廊下停下腳步的時候，會下意識往遠處看一眼。
期待著他今天，會不會來。
這種變化來得很慢，慢到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只是在某一天，當她真的看到他出現在視線裏的時候，心裏那點輕輕松開的感覺，讓她楞了一下。
她竟然，在等他。
今天，他也來了。只是他看上去有些不一樣。
美和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今天的臉色，比以往都要差。妓夫太郎沈著臉，眉頭微微皺著，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壓著的情緒。
像是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美和看了他好幾眼，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她輕輕走過去，有些疑惑：“你怎麽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倒先楞了一下。
她什麽時候開始，會主動問他這種話了？
他該不會是被宮本萬哉給嫌棄了吧？
這個念頭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
妓夫太郎當然不知道她腦子裏在想什麽，要是知道，大概當場就能被氣笑。
他看了她一眼，原本還帶著點壓抑著的情緒，在看到她的時候，稍微緩了一點。
尤其是在看到她眼裏那點明顯的關心。
心裏那股原本翻著的情緒，好像被什麽輕輕按住了。
他沈默了一瞬，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可最後，還是開口了。
“我今天看到梅了。”他說。
美和一楞。
“梅？”
她還沒來得及多問，他接著說了下去。
“她和一個男的在一起。”
美和的反應，比他還大，她直接睜大了眼睛。
“什麽？！”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你說你看到梅和一個男子在逛街？”
她一臉震驚地看著他，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
她當然知道，最近確實有不少人在打聽梅。
隨著年紀漸漸長開，梅的樣貌越來越出眾，走到哪裏都容易引人註意。
再加上她性格又不算內斂，被人喜歡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
“她什麽時候和別人出去的？”美和皺起眉，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解。
“她之前不是還說那些人都不好看嗎？”
她一邊說，一邊忍不住開始回想最近的情況。
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擡頭看向妓夫太郎。
“你確定你沒看錯？”
這話剛說出口，她自己就意識到不太可能。以他的性子，如果不是確認了，根本不會這樣。
果然，妓夫太郎冷笑了一聲。
“我會看錯？”他語氣不善，顯然對這件事已經不止是看到那麽簡單。
“那你打算怎麽辦？”
美和側過頭看向他，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認真詢問，可眼底卻藏著一點沒來得及掩住的笑意。
她確實有點忍不住。
平時總是他把人逼得說不出話來，現在難得輪到他這副模樣。眉頭緊鎖，臉色難看，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似的。
說不上來為什麽。
她就是有點想笑。
這種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壞。
可偏偏壓不住，她趕緊把視線移開，裝作一臉正經，生怕被他看出來。
可她那點小心思，哪能瞞得過他。
妓夫太郎淡淡地瞟了她一眼。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美和被他這一眼看得一僵，下意識抿了抿唇，立刻收斂了表情，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可心裏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被發現了。
妓夫太郎看著她這副模樣，原本那點壓著的火氣，反而散了一點。
他沒戳穿她，也沒跟她計較。只是收回視線，語氣淡淡地說了一句：“我要去找梅。”
美和一聽，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我也去。”
她幾乎是下意識開口，語氣裏甚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興致。
她也要看看到底是誰入了梅的眼，要給梅把把手，要看看那人究竟值不值得梅和他在一起。
總之，她不可能錯過。
妓夫太郎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也沒有多問，只是轉身就走，算是默認了她跟著。
兩人並肩出了門，街上依舊熱鬧。
人來人往，燈火明亮。
美和走在他旁邊，步子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像是有點著急。
她忍不住問：“你知道他們去哪？”
妓夫太郎點了點頭。
“看到了他們往那邊走。”他說著，擡了擡下巴，示意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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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和沒再說話，只是跟著他加快了腳步。
沒走多久，他們就看到了。
不遠處的一家小攤前，兩道身影並肩站著。
梅站在攤子前，正低頭挑著什麽，神情專註，時不時還會側頭和身邊的人說兩句話。
而她身旁確實站著一個陌生男子。看上去穿著整潔，舉止也算得體。
此刻正耐心地陪著她，一邊聽她說話，一邊偶爾回應。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算遠，甚至有點親近。
美和腳步一頓，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還真是。”她低聲嘀咕了一句，語氣裏帶著點意外。
她原本還以為會是誤會，可現在看完全不是。
她下意識側頭看向身邊的人。
果然。
妓夫太郎的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
只不過……
美和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回那名男子身上。最開始只是一個模糊的背影，在人群與燈影交錯之間顯得並不起眼，可偏偏那種熟悉感像細針一樣輕輕紮在她的意識裏，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那人的站姿、肩背的弧度，還有微微側頭時露出的下頜線，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既視感。
她一定在哪裏見過。
美和微微瞇起眼，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視線始終鎖在那人身上，像是在等待一個確認的瞬間。
很快，那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似的，略微轉過身來。
就在那一刻，燈光正好落在他的臉上。
美和的瞳孔微微一縮。
原來如此。
她在心裏輕輕“啊”了一聲，像是某個被遺忘的拼圖終於歸位。
那人正是宮本萬哉的弟弟，宮本萬信。
怪不得會覺得眼熟。
這個答案一旦浮現，連帶著之前那些零碎的記憶也一股腦地湧了上來。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夏花還曾半開玩笑地問過宮本萬信有沒有喜歡的人。
那時候的他，平日裏一向還算鎮定的人，竟然罕見地紅了臉。
耳根泛紅，視線閃躲，說話也支支吾吾的，最後只低低地承認了一句：“有了。”
當時她和夏花還調侃了他幾句，卻沒能從他嘴裏套出更多。
如今再看答案簡直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美和的視線輕輕落在不遠處的梅身上，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原來他喜歡的人，是梅啊。
念頭剛落，她又想起了更早之前的一幕。
那天她正和梅在一起閑聊，氣氛輕松，梅還難得露出幾分柔軟的神情。就在那時，宮本萬信恰好從一旁路過。
那一瞬間，兩人的視線短暫地交匯。
明明只是極短的一瞬，可那種不自然卻明顯得讓人難以忽視。
宮本萬信明顯楞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隨後迅速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偷偷看回去。而梅那邊，雖然神情依舊淡淡的，但那一瞬間的停頓和微不可察的躲避，同樣暴露了些什麽。
當時她只覺得有些奇怪，卻沒往深處想，現在再回憶起來，那一切都顯得再合理不過。
想到這裏，美和的心情甚至有些微妙地愉悅起來。她向來不討厭這種隱秘又青澀的情愫，反而覺得頗有意思。
而且若是單論人選，她其實是讚同的。
宮本萬信性子雖略顯青澀，但為人幹凈，眼神也不渾濁，比起那些只會用欲望打量梅的男人，要好上太多。
至少，他的喜歡，是認真的。
只是美和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有一個人，恐怕不會這麽想。
她的視線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一旁的妓夫太郎身上。
只一眼，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妓夫太郎此刻的臉色沈得厲害，唇角緊抿，整個人像是被一層陰影籠罩住了。他的視線並沒有刻意去看誰，可那種壓抑的情緒卻幾乎要溢出來，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變得有些凝滯。
美和看著他，心裏忍不住輕輕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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