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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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和（七）
“美和！”
梅眼睛一亮，在看到美和後，毫不猶豫地朝美和跑了過來。
美和：“……”
完了。
她僵在原地，還沒來得及想要要怎麽應對，梅就已經跑到了她面前。
“你這段時間怎麽都不來找我？”梅仰著頭看她，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但更多的是想念。
美和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確實有一段時間沒去了，一方面是因為忙，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在刻意避開。
畢竟，每一次去找梅，都意味著她很有可能會碰到那個人。
“我最近有點忙。”她有些不自然地開口，聲音都比平時小了一點，眼神都有些飄忽。
“忙也可以來看我呀！”梅鼓起臉，“我都等你好久了！”
“……”
美和這一下更尷尬了。
而就在這時，一道視線慢慢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妓夫太郎站在不遠處，他沒有走進，只是懶散地站在那裏，可那雙眼睛卻一直盯著這邊。
在聽到梅的話之後，他微微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哦？”他的聲音不高，卻剛好能讓美和聽見。
“原來你一直背著我，偷偷去找梅？”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點弧度。
美和：“……”
她的臉一下子有點發熱，不是因為害羞，而是氣的，也有一點點說不清的心虛。
她確實討厭他，可她也確實會去找梅，給梅帶吃的。
可現在被當場拆穿，怎麽想都很尷尬。
“我找梅關你什麽事？”她立刻反擊，有一些惱羞成怒。
妓夫太郎看著她，沒生氣，反而露出了笑容來。
“是不關我的事。”
美和沒再繼續去搭理這人，而是去找夏花繼續挑衣服。
鋪子裏人來人往，布料的顏色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
梅正興致勃勃地試著衣服，小小的身影在鏡子前轉來轉去，裙擺輕輕晃著。
夏花去找老板聊尺寸了，此時的美和則是站在一旁。
和另一個人。
妓夫太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算遠，卻也不近。
美和有些不自在，她的目光明明是落在梅身上的。可註意力，卻總是忍不住被旁邊的人分走。
她輕輕動了動手，像是為了掩飾什麽似的，下意識地摸上了自己手腕。
那裏戴著一個手鐲，是夏花送她的，她指尖在上面輕輕摩挲了一下，試圖給自己轉移一些註意力。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妓夫太郎看見了。
妓夫太郎的視線，本來是落在梅身上的。可就在那一刻，他不經意地掃了一眼。
剛好看見了她的手，以及她手上的那只手鐲。
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下一秒他放在衣袋裏的手，悄然收緊。掌心之中，是一支簪子。
他今天，本來是打算給梅買點東西的。可在路過那攤子的時候他不知道為什麽，多看了一眼。
那是一支很普通的簪子，算不上精致，也不貴。
和時任屋那些姑娘們戴的東西比起來，顯得有些寒酸。
可他當時卻停下了，腦子裏浮現的，不是梅，而是某個總是對他翻白眼的小姑娘。
他想了一瞬，最後還是買了。
可現在，他看著那只手鐲，看著她下珍惜的模樣。
手指一點點收緊，那支簪子，被他握得更緊了，他甚至覺得有些硌手。
妓夫太郎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也沒什麽變化。
等他再次擡起頭時，剛剛的失落情緒早就被自己掩埋好了，此時的他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哥哥！”梅的聲音打斷了一切。
她已經換好了一件衣服，小跑著來到妓夫太郎面前，裙擺一晃一晃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不好看？”她轉了一圈。
妓夫太郎低頭看她，他眼底的情緒，柔和了下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梅的頭。
“好看。”
“你穿什麽都好看。”
“這件也好看，那件也好看。”他難得多說了幾句，“誰都比不過你。”
梅被誇得整個人都開心了起來。
“真的嘛！”她又轉了一圈，像是想聽更多的誇讚。
“真的。”妓夫太郎淡淡地應，唇角帶著一點幾不可察的笑意。
這一幕，被美和看在眼裏。她微微一楞，她很少見到這樣的他。
她的目光停了一瞬，又很快移開，像是被什麽燙到一樣。
就在這時。
“美和。”夏花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美和立刻回神。
“嗯？”
夏花手裏拿著一件衣服。
“我覺得這個很適合你。”她笑著說，“去試試吧。”
美和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好！”她立刻應了一聲。
她接過衣服，乖乖地點了點頭：“我去試一下！”
說完，她轉身就往試衣間那邊走去。
很快地，簾子被輕輕掀開，美和從試衣間裏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那件衣服。
原本簡單的剪裁，在她身上卻顯得格外合適。布料柔軟地貼合著她的身形，顏色襯得她整個人都明亮了幾分。
她有些不太自在地拉了拉衣擺。
“會不會，有點奇怪？”她小聲問。
夏花擡眼看過去，那一瞬間，她的眼神明顯柔和了下來。
“不會。”她笑著，點了點頭。
“很好看。”
“這件也要了。”夏花轉頭對店家說道。
店家連連應聲，臉上的笑意都更深了幾分。
美和楞了一下。
“欸？這、這也買？”她有點不好意思。
“嗯。”夏花輕輕應了一聲，“既然喜歡，就帶走。”
美和抿了抿唇，心裏暖得有點發漲。
就在這時，夏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她的目光，從美和身上移開，落到了另一邊。
“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這句話，是對妓夫太郎說的。
美和一楞，也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妓夫太郎正站在不遠處，懶懶地靠著柱子，像是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太在意。
聽到這句話，後他只是擡了擡眼。
“嗯。”簡單地應了一聲。
美和皺了皺眉，有些沒反應過來。
“收拾東西？”她下意識重覆了一句，眼裏滿是疑惑。
夏花自然註意到了她的反應，她輕輕笑了笑。
“忘了跟你說了。”她語氣溫柔地解釋道。“他答應了宮本先生的邀請，會和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空氣仿佛安靜了一瞬。
美和：“……？”
她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什、什麽？”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宮本萬哉很看好妓夫太郎，在那次之後他還專門去找了次妓夫太郎。原本不打算去的妓夫太郎猶豫了片刻，答應了。
而且對於他來說，行李並沒有很多，他最需要帶的就是梅了。
美和完全不知道，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那個人。眼睛一點點睜大，像是看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的大腦仿佛卡住了，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回響：他要跟她們一起走？！這怎麽可能？！
而被她這樣盯著的人，卻一點也不意外。
妓夫太郎對上她的視線，先是楞了一瞬，隨即唇角一點一點地勾了起來。
那笑意，帶著一點惡劣，也帶著一點毫不掩飾的愉悅。
“怎麽？”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低啞。“這麽驚訝？”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低頭看她。
“還是說——”他的語氣拖長了一點，帶著明顯的調笑意味。
“你不想讓我一起？”
“……”
美和的臉，瞬間紅了一點。不是羞的，是被氣的。
“誰會想啊！”她幾乎是下意識反駁，聲音都提高了一點。
可說完之後，她自己都楞了一下。
妓夫太郎低笑了一聲，帶著點愉快。
“反正我都決定了，你不想也沒用。”他看著她，眼神意味深長。
*
馬車在路上輕輕顛簸著，車輪碾過石子，發出有規律的聲響，一下一下。
去往京都的路已經走了一段，可美和卻還是有些恍惚。
她坐在馬車裏，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上。
她的腦子裏，反反覆覆只有一件事，妓夫太郎他真的跟來了，真的和她們一起，踏上了離開的路。
想到這裏，美和忍不住皺了皺眉，表情有點覆雜。
“美和！”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美和！！”這一次，聲音更近了，甚至帶著一點點不滿。
美和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啊？”她眨了眨眼，有些遲鈍地轉過頭，視線落在了一旁的小女孩身上。
“怎麽了？”她問，語氣還帶著一點剛回神的茫然。
梅正鼓著臉看著她，小小的臉頰鼓起來，像只生氣的小河豚，眼睛也圓圓的，帶著明顯的不滿。
“我剛剛一直在叫你！”她氣呼呼地開口，語氣裏全是不高興。
“你都不理我！”
美和一楞，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抱歉。”她連忙道歉，眉眼彎彎的。
“剛剛在想事情。”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微微彎起來，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梅原本還氣著，可看到她這個樣子頓了一下。她輕輕“哼”了一聲，把頭別到一邊，像是在說“我才沒這麽好哄”。
可下一秒，她卻又把懷裏的東西遞了過去，是一串三色團子。軟軟的團子串在竹簽上，粉色、白色、綠色，顏色很好看，還帶著一點點甜香。
“給你。”梅別著臉說道，語氣還是有點傲嬌。
美和楞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給我的？”她下意識接過來，臉上露出一個很開心的笑容。
“謝謝小梅！”她語氣真誠。
梅卻沒有看她，反而擡了擡下巴，指了指前面：“不是我給的。”
“嗯？”美和一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是我哥給你留的。”梅說著。
美和：“……”
她整個人，直接僵住了。手裏那串剛剛還覺得香甜的團子，一下子變得存在感極強。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下意識擡頭看向前面。
不遠處，妓夫太郎正靠在另一邊。閉著眼，像是在休息，像是完全沒有在意這邊。
可美和卻覺得，他肯定知道。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他給的？”她低聲重覆了一句，心情一時間有點覆雜，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討厭他，是真的。
可現在她看著手裏的團子。
“……”
要吃嗎？
她皺了皺眉，內心開始糾結。吃了是不是就等於接受他的好意？不吃的話……又浪費了。
而且她現在，是真的有點餓。
她的肚子很不爭氣地輕輕叫了一下。
“……”
美和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果斷地低頭，咬了一口。
軟軟的，甜甜的。
“還挺好吃。”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只是餓了，不是因為他。
對，就是這樣。
專註於吃三色團子的美和沒有註意到不遠處原本閉著眼的人，他的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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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段時間怎麽都不來找我？”梅仰著頭看她，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但更多的是想念。
美和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確實有一段時間沒去了，一方面是因為忙，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在刻意避開。
畢竟，每一次去找梅，都意味著她很有可能會碰到那個人。
“我最近有點忙。”她有些不自然地開口，聲音都比平時小了一點，眼神都有些飄忽。
“忙也可以來看我呀！”梅鼓起臉，“我都等你好久了！”
“……”
美和這一下更尷尬了。
而就在這時，一道視線慢慢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妓夫太郎站在不遠處，他沒有走進，只是懶散地站在那裏，可那雙眼睛卻一直盯著這邊。
在聽到梅的話之後，他微微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哦？”他的聲音不高，卻剛好能讓美和聽見。
“原來你一直背著我，偷偷去找梅？”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點弧度。
美和：“……”
她的臉一下子有點發熱，不是因為害羞，而是氣的，也有一點點說不清的心虛。
她確實討厭他，可她也確實會去找梅，給梅帶吃的。
可現在被當場拆穿，怎麽想都很尷尬。
“我找梅關你什麽事？”她立刻反擊，有一些惱羞成怒。
妓夫太郎看著她，沒生氣，反而露出了笑容來。
“是不關我的事。”
美和沒再繼續去搭理這人，而是去找夏花繼續挑衣服。
鋪子裏人來人往，布料的顏色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
梅正興致勃勃地試著衣服，小小的身影在鏡子前轉來轉去，裙擺輕輕晃著。
夏花去找老板聊尺寸了，此時的美和則是站在一旁。
和另一個人。
妓夫太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算遠，卻也不近。
美和有些不自在，她的目光明明是落在梅身上的。可註意力，卻總是忍不住被旁邊的人分走。
她輕輕動了動手，像是為了掩飾什麽似的，下意識地摸上了自己手腕。
那裏戴著一個手鐲，是夏花送她的，她指尖在上面輕輕摩挲了一下，試圖給自己轉移一些註意力。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妓夫太郎看見了。
妓夫太郎的視線，本來是落在梅身上的。可就在那一刻，他不經意地掃了一眼。
剛好看見了她的手，以及她手上的那只手鐲。
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下一秒他放在衣袋裏的手，悄然收緊。掌心之中，是一支簪子。
他今天，本來是打算給梅買點東西的。可在路過那攤子的時候他不知道為什麽，多看了一眼。
那是一支很普通的簪子，算不上精致，也不貴。
和時任屋那些姑娘們戴的東西比起來，顯得有些寒酸。
可他當時卻停下了，腦子裏浮現的，不是梅，而是某個總是對他翻白眼的小姑娘。
他想了一瞬，最後還是買了。
可現在，他看著那只手鐲，看著她下珍惜的模樣。
手指一點點收緊，那支簪子，被他握得更緊了，他甚至覺得有些硌手。
妓夫太郎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也沒什麽變化。
等他再次擡起頭時，剛剛的失落情緒早就被自己掩埋好了，此時的他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哥哥！”梅的聲音打斷了一切。
她已經換好了一件衣服，小跑著來到妓夫太郎面前，裙擺一晃一晃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不好看？”她轉了一圈。
妓夫太郎低頭看她，他眼底的情緒，柔和了下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梅的頭。
“好看。”
“你穿什麽都好看。”
“這件也好看，那件也好看。”他難得多說了幾句，“誰都比不過你。”
梅被誇得整個人都開心了起來。
“真的嘛！”她又轉了一圈，像是想聽更多的誇讚。
“真的。”妓夫太郎淡淡地應，唇角帶著一點幾不可察的笑意。
這一幕，被美和看在眼裏。她微微一楞，她很少見到這樣的他。
她的目光停了一瞬，又很快移開，像是被什麽燙到一樣。
就在這時。
“美和。”夏花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美和立刻回神。
“嗯？”
夏花手裏拿著一件衣服。
“我覺得這個很適合你。”她笑著說，“去試試吧。”
美和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好！”她立刻應了一聲。
她接過衣服，乖乖地點了點頭：“我去試一下！”
說完，她轉身就往試衣間那邊走去。
很快地，簾子被輕輕掀開，美和從試衣間裏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那件衣服。
原本簡單的剪裁，在她身上卻顯得格外合適。布料柔軟地貼合著她的身形，顏色襯得她整個人都明亮了幾分。
她有些不太自在地拉了拉衣擺。
“會不會，有點奇怪？”她小聲問。
夏花擡眼看過去，那一瞬間，她的眼神明顯柔和了下來。
“不會。”她笑著，點了點頭。
“很好看。”
“這件也要了。”夏花轉頭對店家說道。
店家連連應聲，臉上的笑意都更深了幾分。
美和楞了一下。
“欸？這、這也買？”她有點不好意思。
“嗯。”夏花輕輕應了一聲，“既然喜歡，就帶走。”
美和抿了抿唇，心裏暖得有點發漲。
就在這時，夏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她的目光，從美和身上移開，落到了另一邊。
“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這句話，是對妓夫太郎說的。
美和一楞，也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妓夫太郎正站在不遠處，懶懶地靠著柱子，像是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太在意。
聽到這句話，後他只是擡了擡眼。
“嗯。”簡單地應了一聲。
美和皺了皺眉，有些沒反應過來。
“收拾東西？”她下意識重覆了一句，眼裏滿是疑惑。
夏花自然註意到了她的反應，她輕輕笑了笑。
“忘了跟你說了。”她語氣溫柔地解釋道。“他答應了宮本先生的邀請，會和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空氣仿佛安靜了一瞬。
美和：“……？”
她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什、什麽？”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宮本萬哉很看好妓夫太郎，在那次之後他還專門去找了次妓夫太郎。原本不打算去的妓夫太郎猶豫了片刻，答應了。
而且對於他來說，行李並沒有很多，他最需要帶的就是梅了。
美和完全不知道，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那個人。眼睛一點點睜大，像是看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的大腦仿佛卡住了，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回響：他要跟她們一起走？！這怎麽可能？！
而被她這樣盯著的人，卻一點也不意外。
妓夫太郎對上她的視線，先是楞了一瞬，隨即唇角一點一點地勾了起來。
那笑意，帶著一點惡劣，也帶著一點毫不掩飾的愉悅。
“怎麽？”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低啞。“這麽驚訝？”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低頭看她。
“還是說——”他的語氣拖長了一點，帶著明顯的調笑意味。
“你不想讓我一起？”
“……”
美和的臉，瞬間紅了一點。不是羞的，是被氣的。
“誰會想啊！”她幾乎是下意識反駁，聲音都提高了一點。
可說完之後，她自己都楞了一下。
妓夫太郎低笑了一聲，帶著點愉快。
“反正我都決定了，你不想也沒用。”他看著她，眼神意味深長。
*
馬車在路上輕輕顛簸著，車輪碾過石子，發出有規律的聲響，一下一下。
去往京都的路已經走了一段，可美和卻還是有些恍惚。
她坐在馬車裏，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上。
她的腦子裏，反反覆覆只有一件事，妓夫太郎他真的跟來了，真的和她們一起，踏上了離開的路。
想到這裏，美和忍不住皺了皺眉，表情有點覆雜。
“美和！”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美和！！”這一次，聲音更近了，甚至帶著一點點不滿。
美和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啊？”她眨了眨眼，有些遲鈍地轉過頭，視線落在了一旁的小女孩身上。
“怎麽了？”她問，語氣還帶著一點剛回神的茫然。
梅正鼓著臉看著她，小小的臉頰鼓起來，像只生氣的小河豚，眼睛也圓圓的，帶著明顯的不滿。
“我剛剛一直在叫你！”她氣呼呼地開口，語氣裏全是不高興。
“你都不理我！”
美和一楞，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抱歉。”她連忙道歉，眉眼彎彎的。
“剛剛在想事情。”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微微彎起來，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梅原本還氣著，可看到她這個樣子頓了一下。她輕輕“哼”了一聲，把頭別到一邊，像是在說“我才沒這麽好哄”。
可下一秒，她卻又把懷裏的東西遞了過去，是一串三色團子。軟軟的團子串在竹簽上，粉色、白色、綠色，顏色很好看，還帶著一點點甜香。
“給你。”梅別著臉說道，語氣還是有點傲嬌。
美和楞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給我的？”她下意識接過來，臉上露出一個很開心的笑容。
“謝謝小梅！”她語氣真誠。
梅卻沒有看她，反而擡了擡下巴，指了指前面：“不是我給的。”
“嗯？”美和一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是我哥給你留的。”梅說著。
美和：“……”
她整個人，直接僵住了。手裏那串剛剛還覺得香甜的團子，一下子變得存在感極強。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下意識擡頭看向前面。
不遠處，妓夫太郎正靠在另一邊。閉著眼，像是在休息，像是完全沒有在意這邊。
可美和卻覺得，他肯定知道。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他給的？”她低聲重覆了一句，心情一時間有點覆雜，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討厭他，是真的。
可現在她看著手裏的團子。
“……”
要吃嗎？
她皺了皺眉，內心開始糾結。吃了是不是就等於接受他的好意？不吃的話……又浪費了。
而且她現在，是真的有點餓。
她的肚子很不爭氣地輕輕叫了一下。
“……”
美和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果斷地低頭，咬了一口。
軟軟的，甜甜的。
“還挺好吃。”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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