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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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和（一）
美和又偷跑出去了，這次出去她是有理由的。
她從後門繞過，來到了一處極為破爛的屋子裏。周圍的氣味十分難聞，美和下意識捂住了鼻子，見門一直緊閉著，美和不耐煩地用腳踢了踢門。
下一秒，門被打開了，開門的人身形消瘦，骨架突出，整個人顯得無比幹癟，衣著更是破舊不堪，松垮地掛在身上。
在看到站在門口露出不滿神情的美和時，他的眼神陰冷無比，充滿著防備。
“你來幹什麽？”或許是許久未開口，妓夫太郎一開口聲音滿是沙啞，細聽甚至有些變調。
美和白了他一眼，將自己口袋中拿出的面包丟到了他的身上。面包啪地一聲落在了他的胸前，面包因為他沒有及時接住，隨後掉落在了地上。
“這是之前給你的報酬。”美和言簡意賅，妓夫太郎沒有應聲，而是一臉陰沈地盯著她。
美和沒有再搭理他，說出了這次來找他的目的。
“最近有人欠著夏花姐的錢，但礙於身份，她不好意思直接開口，所以我來找你了。”
“這事你幹不幹？報酬這方面你不需要擔心。”
妓夫太郎不會和錢過不去，更何況他此時的確很缺錢。和美和聊完後，美和沒有多待，轉身就走。
這段時間她一直和妓夫太郎有合作，對於她來說妓夫太郎這個勞動力還是很好用的。
回到時任屋的美和第一時間跑去找夏花。
“夏花姐姐，我回來了！”
推開門，美和見到了正坐在銅鏡前補妝的夏花，後者聽到她的聲音後緩緩扭過頭來，露出了那張精致到不真實的容貌。
“是美和啊。”夏花看到是美和後，唇角微微勾起，燈光從她的側臉上落下來，柔柔地鋪開。
美和應了一聲，轉身將門拉上，隔絕掉了外界的喧鬧。一時間，屋內安靜了下來。她走到夏花身邊，下意識地貼近夏花，挽住了夏花的胳膊。
她將剛剛去找妓夫太郎的事情同夏花說了，夏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拿起了桌子上放著的糖果剝開遞給了美和。
“這個是源先生從京都帶來的，我嘗了一顆，很好吃，相信美和也會喜歡的。”
美和從夏花的手心裏接過了那顆被剝開糖紙的糖，隨後放在了自己的嘴裏。
一股酸酸的味道迅速蔓延開來，甚至那股酸味愈發濃烈。美和是最吃不了酸東西的人，臉上立馬皺成一團。
若不是害怕被夏花說浪費食物，否則她在嘗出酸味的那一瞬間就會將糖給吐出去。
夏花被美和生動的表情給逗笑了，她捂著嘴肩膀顫抖著，眉眼彎彎，可見她此時的心情十分的愉悅。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拿出一方手帕，示意美和吐在上面。
可惜，美和咽下去了。
“姐姐你怎麽逗我……”美和委屈巴巴地撲進了夏花的懷裏，埋怨她居然說這顆糖甜。
她反正覺得一點都不甜，還酸酸的，是她吃過最難吃的糖了。
夏花安撫了美和好一會兒，美和這才被哄好。雖然說在外美和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樣，但在夏花眼裏，美和就是一個可愛的妹妹。
美和在很小的時候就被分配到她身邊了，已經跟著她很多年了，她也早已把美和當成了親妹妹一樣看待。
她也想著等贖了身，找到了好夫家把美和一起給帶走。
想到這裏，夏花摸了摸美和的腦袋，柔聲與她說今晚讓她先去旁邊的房間休息，今晚她得陪宮本先生。
美和眨了眨眼，雖然她年紀不小，但她待在時任屋久了，她當然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可她除了答應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晚上本該是美和最忙碌的時候，可夏花卻和老板說了，讓美和休息一下。夏花在時任屋還是很有話語權的，老板與老板娘基本上都是順著她。
“好好好，那美和今晚就先好好休息吧。”
可美和不想休息，此時的她無聊到已經開始跟在了妓夫太郎身後，好奇他接下來要去哪。
其實妓夫太郎察覺到了，但他沒有理會。他並不是希望美和能跟著他，他是想嚇一嚇美和，讓她知道好奇心會害死貓。
美和並不知道妓夫太郎心中所想的那些，她偷摸跟在妓夫太郎身後，還在美滋滋地想著他也就這點本事，竟然察覺不到她一直跟在他身後。
想到這，美和想著等哪天見到妓夫太郎後她要好好嘲諷一下他。
一想到妓夫太郎無比憤怒卻又不敢對她怎麽樣的表情，美和的心情就變得無比好。
可，她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了。
她知道妓夫太郎的工作見不得光，可她萬萬沒有想到竟是如此的黑暗。怪不得之前她和夏花說她好奇這種事情，想去看時，夏花當時嚴肅地訓斥了一番。
現在的她明白了。
美和想逃。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叫囂，可她的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雙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軟得連支撐都做不到，她只能僵在原地，連後退一步都成了奢望。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那種味道黏膩、刺鼻，像是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喉嚨，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睜大了眼睛。
眼前的一切都讓她難以忘記。
倒下的身體、飛濺的血、還有那把沾滿血跡的鐮刀……一切都真實得讓人發瘋。
而就在這時，妓夫太郎緩緩轉過了頭。
他的臉上還帶著未幹的血跡，順著下巴一點點往下滴，落在地上，發出輕微卻刺耳的聲響。
那雙眼睛落在美和身上。
下一秒，他笑了。
那不是溫和的笑，也不是普通的愉悅，而是一種帶著扭曲與興奮的笑意。
美和的呼吸驟然停滯，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攥住。
她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連最後一點支撐都失去了，只能無力地後退，手掌在地面上劃出淩亂的痕跡。
可她退得再慢，也比不上他走過來的速度。
“嗒……嗒……”帶著血的鐮刀拖在地上，發出沈悶又刺耳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經上。
美和的瞳孔不斷收縮，她甚至忘了尖叫，只能死死盯著他，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獵物。
而妓夫太郎，卻完全沈浸在這一刻。
他原本以為，看到這樣的美和，頂多也只是讓他心情愉悅一會兒罷了。
就像過去那些人一樣。
恐懼、絕望、崩潰……這些情緒對他來說，不過是短暫的調味。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太不一樣了。
她的表情、她的眼神。那種被逼到極限卻又無法逃離的恐懼，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美得讓人發狂。
他停下腳步，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細細端詳一件珍貴的東西。
眼裏的興奮越來越濃。
“真好看啊……”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忽然有了一個念頭，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愉悅到極點的想法。
如果她能一直這樣看著他呢？
每天，每一刻，都露出這種表情。
那該有多好。
他的嘴角一點點揚起。
妓夫太郎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他低著頭，影子將她整個人籠罩住，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還未散去，像是下一秒就要開口，把她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碾得粉碎。
可就在他張口的那一瞬間“啪”地一個輕飄飄的東西，忽然砸在了他的臉上。
妓夫太郎整個人僵住了，他甚至沒有立刻反應過來。那東西順著他的臉滑落下來，輕輕落在地上。
是一方手帕，素白的布料，在這滿是血汙的地面上顯得格外突兀。而更突兀的，是那上面殘留的淡淡香氣。
美和手撐著地面，用力站了起來，腿還是有些發軟，可她硬是咬著牙站直了。
“真是的，這裏也太臟了吧。”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擺，上面沾上了一點血跡，眉頭皺得更緊了。
“惡心死了。”
她甚至下意識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像是真的在嫌棄那些血汙。
仿佛剛剛讓她幾乎崩潰的，不是眼前的人，而是這滿地的臟亂。
妓夫太郎沒有動，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手帕。又慢慢擡手，摸了摸剛剛被砸到的地方。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點淡淡的香氣，幹凈的，溫和的，與他截然相反的味道。
他的動作停在那裏，整個人像是被什麽定住了一樣。
他本該憤怒，本該覺得被冒犯，甚至本該立刻動手。
可他沒有，他只是看著她，眼神一點點變了。
從剛剛的興奮與扭曲，慢慢轉成了一種更深的東西。
“你……”他開口，聲音低得有些沙啞，像是在確認什麽。
美和卻沒有等他說完。
她瞥了他一眼，依舊皺著眉，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你能不能離遠一點？”
“血都要濺到我身上了。”
她說得理所當然，甚至像是在嫌棄一個弄臟環境的人。
這一次，妓夫太郎徹底楞住了。
他的腦海裏原本預想的那些反應，尖叫、求饒、崩潰一個都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這種完全不合常理的反應。
她剛剛明明還在害怕，害怕到連站都站不起來。
可現在她居然在嫌棄他，甚至還用那種語氣跟他說話。
荒謬，太荒謬了。
可偏偏讓人移不開眼。
他的喉嚨輕輕動了一下，視線再次落在她臉上。
這一次，他看得更認真了。
而那方落在地上的手帕，靜靜躺在血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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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和又偷跑出去了，這次出去她是有理由的。
她從後門繞過，來到了一處極為破爛的屋子裏。周圍的氣味十分難聞，美和下意識捂住了鼻子，見門一直緊閉著，美和不耐煩地用腳踢了踢門。
下一秒，門被打開了，開門的人身形消瘦，骨架突出，整個人顯得無比幹癟，衣著更是破舊不堪，松垮地掛在身上。
在看到站在門口露出不滿神情的美和時，他的眼神陰冷無比，充滿著防備。
“你來幹什麽？”或許是許久未開口，妓夫太郎一開口聲音滿是沙啞，細聽甚至有些變調。
美和白了他一眼，將自己口袋中拿出的面包丟到了他的身上。面包啪地一聲落在了他的胸前，面包因為他沒有及時接住，隨後掉落在了地上。
“這是之前給你的報酬。”美和言簡意賅，妓夫太郎沒有應聲，而是一臉陰沈地盯著她。
美和沒有再搭理他，說出了這次來找他的目的。
“最近有人欠著夏花姐的錢，但礙於身份，她不好意思直接開口，所以我來找你了。”
“這事你幹不幹？報酬這方面你不需要擔心。”
妓夫太郎不會和錢過不去，更何況他此時的確很缺錢。和美和聊完後，美和沒有多待，轉身就走。
這段時間她一直和妓夫太郎有合作，對於她來說妓夫太郎這個勞動力還是很好用的。
回到時任屋的美和第一時間跑去找夏花。
“夏花姐姐，我回來了！”
推開門，美和見到了正坐在銅鏡前補妝的夏花，後者聽到她的聲音後緩緩扭過頭來，露出了那張精致到不真實的容貌。
“是美和啊。”夏花看到是美和後，唇角微微勾起，燈光從她的側臉上落下來，柔柔地鋪開。
美和應了一聲，轉身將門拉上，隔絕掉了外界的喧鬧。一時間，屋內安靜了下來。她走到夏花身邊，下意識地貼近夏花，挽住了夏花的胳膊。
她將剛剛去找妓夫太郎的事情同夏花說了，夏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拿起了桌子上放著的糖果剝開遞給了美和。
“這個是源先生從京都帶來的，我嘗了一顆，很好吃，相信美和也會喜歡的。”
美和從夏花的手心裏接過了那顆被剝開糖紙的糖，隨後放在了自己的嘴裏。
一股酸酸的味道迅速蔓延開來，甚至那股酸味愈發濃烈。美和是最吃不了酸東西的人，臉上立馬皺成一團。
若不是害怕被夏花說浪費食物，否則她在嘗出酸味的那一瞬間就會將糖給吐出去。
夏花被美和生動的表情給逗笑了，她捂著嘴肩膀顫抖著，眉眼彎彎，可見她此時的心情十分的愉悅。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拿出一方手帕，示意美和吐在上面。
可惜，美和咽下去了。
“姐姐你怎麽逗我……”美和委屈巴巴地撲進了夏花的懷裏，埋怨她居然說這顆糖甜。
她反正覺得一點都不甜，還酸酸的，是她吃過最難吃的糖了。
夏花安撫了美和好一會兒，美和這才被哄好。雖然說在外美和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樣，但在夏花眼裏，美和就是一個可愛的妹妹。
美和在很小的時候就被分配到她身邊了，已經跟著她很多年了，她也早已把美和當成了親妹妹一樣看待。
她也想著等贖了身，找到了好夫家把美和一起給帶走。
想到這裏，夏花摸了摸美和的腦袋，柔聲與她說今晚讓她先去旁邊的房間休息，今晚她得陪宮本先生。
美和眨了眨眼，雖然她年紀不小，但她待在時任屋久了，她當然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可她除了答應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晚上本該是美和最忙碌的時候，可夏花卻和老板說了，讓美和休息一下。夏花在時任屋還是很有話語權的，老板與老板娘基本上都是順著她。
“好好好，那美和今晚就先好好休息吧。”
可美和不想休息，此時的她無聊到已經開始跟在了妓夫太郎身後，好奇他接下來要去哪。
其實妓夫太郎察覺到了，但他沒有理會。他並不是希望美和能跟著他，他是想嚇一嚇美和，讓她知道好奇心會害死貓。
美和並不知道妓夫太郎心中所想的那些，她偷摸跟在妓夫太郎身後，還在美滋滋地想著他也就這點本事，竟然察覺不到她一直跟在他身後。
想到這，美和想著等哪天見到妓夫太郎後她要好好嘲諷一下他。
一想到妓夫太郎無比憤怒卻又不敢對她怎麽樣的表情，美和的心情就變得無比好。
可，她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了。
她知道妓夫太郎的工作見不得光，可她萬萬沒有想到竟是如此的黑暗。怪不得之前她和夏花說她好奇這種事情，想去看時，夏花當時嚴肅地訓斥了一番。
現在的她明白了。
美和想逃。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叫囂，可她的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雙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軟得連支撐都做不到，她只能僵在原地，連後退一步都成了奢望。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那種味道黏膩、刺鼻，像是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喉嚨，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睜大了眼睛。
眼前的一切都讓她難以忘記。
倒下的身體、飛濺的血、還有那把沾滿血跡的鐮刀……一切都真實得讓人發瘋。
而就在這時，妓夫太郎緩緩轉過了頭。
他的臉上還帶著未幹的血跡，順著下巴一點點往下滴，落在地上，發出輕微卻刺耳的聲響。
那雙眼睛落在美和身上。
下一秒，他笑了。
那不是溫和的笑，也不是普通的愉悅，而是一種帶著扭曲與興奮的笑意。
美和的呼吸驟然停滯，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攥住。
她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連最後一點支撐都失去了，只能無力地後退，手掌在地面上劃出淩亂的痕跡。
可她退得再慢，也比不上他走過來的速度。
“嗒……嗒……”帶著血的鐮刀拖在地上，發出沈悶又刺耳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經上。
美和的瞳孔不斷收縮，她甚至忘了尖叫，只能死死盯著他，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獵物。
而妓夫太郎，卻完全沈浸在這一刻。
他原本以為，看到這樣的美和，頂多也只是讓他心情愉悅一會兒罷了。
就像過去那些人一樣。
恐懼、絕望、崩潰……這些情緒對他來說，不過是短暫的調味。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太不一樣了。
她的表情、她的眼神。那種被逼到極限卻又無法逃離的恐懼，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美得讓人發狂。
他停下腳步，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細細端詳一件珍貴的東西。
眼裏的興奮越來越濃。
“真好看啊……”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忽然有了一個念頭，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愉悅到極點的想法。
如果她能一直這樣看著他呢？
每天，每一刻，都露出這種表情。
那該有多好。
他的嘴角一點點揚起。
妓夫太郎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他低著頭，影子將她整個人籠罩住，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還未散去，像是下一秒就要開口，把她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碾得粉碎。
可就在他張口的那一瞬間“啪”地一個輕飄飄的東西，忽然砸在了他的臉上。
妓夫太郎整個人僵住了，他甚至沒有立刻反應過來。那東西順著他的臉滑落下來，輕輕落在地上。
是一方手帕，素白的布料，在這滿是血汙的地面上顯得格外突兀。而更突兀的，是那上面殘留的淡淡香氣。
美和手撐著地面，用力站了起來，腿還是有些發軟，可她硬是咬著牙站直了。
“真是的，這裏也太臟了吧。”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擺，上面沾上了一點血跡，眉頭皺得更緊了。
“惡心死了。”
她甚至下意識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像是真的在嫌棄那些血汙。
仿佛剛剛讓她幾乎崩潰的，不是眼前的人，而是這滿地的臟亂。
妓夫太郎沒有動，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手帕。又慢慢擡手，摸了摸剛剛被砸到的地方。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點淡淡的香氣，幹凈的，溫和的，與他截然相反的味道。
他的動作停在那裏，整個人像是被什麽定住了一樣。
他本該憤怒，本該覺得被冒犯，甚至本該立刻動手。
可他沒有，他只是看著她，眼神一點點變了。
從剛剛的興奮與扭曲，慢慢轉成了一種更深的東西。
“你……”他開口，聲音低得有些沙啞，像是在確認什麽。
美和卻沒有等他說完。
她瞥了他一眼，依舊皺著眉，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你能不能離遠一點？”
“血都要濺到我身上了。”
她說得理所當然，甚至像是在嫌棄一個弄臟環境的人。
這一次，妓夫太郎徹底楞住了。
他的腦海裏原本預想的那些反應，尖叫、求饒、崩潰一個都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這種完全不合常理的反應。
她剛剛明明還在害怕，害怕到連站都站不起來。
可現在她居然在嫌棄他，甚至還用那種語氣跟他說話。
荒謬，太荒謬了。
可偏偏讓人移不開眼。
他的喉嚨輕輕動了一下，視線再次落在她臉上。
這一次，他看得更認真了。
而那方落在地上的手帕，靜靜躺在血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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