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同歸路 八十三 什麽叫“你老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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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同歸路 八十三 什麽叫“你老板”啊？
池觀月馬不停蹄地進組投入工作, 整個劇組的人幾乎都是何將醉親自篩過的，保密程度極高，旨在將火力集中於拍攝完成後的宣傳期拉高外界期待及話題度, 每一步都在何將醉嚴密的管控之中。
也正因如此，兩人各自的工作都忙得不可開交, 這種兩個人默契地為了同一件事齊頭並進的感覺卻又讓雙方內心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寧。
忙歸忙，何將醉還是會雷打不動地在飯點準時出現在劇組休息室裏和池觀月一起吃飯，池觀月嘴上笑他黏人，實際也很享受自己能忙裏偷閑和他嘮嘮叨叨今日劇組見聞、然後打著哈欠躺在他腿上小憩的那幾分鐘。
一開始她還有點擔心周圍來往的人萬一目擊追問她的話該怎麽回覆，但後來發現他不愧是“業內專業人士”, 來去連點痕跡都沒有，根本沒人發現她身邊始終有這麽尊大佛圍著她轉罩著她。
她沒直接問過，全憑自己好奇暗中觀察，直到某一天她提前收工待在休息室裏等他, 發現他進門時和方一堯對視點了個頭。
這倆人連句話都沒說, 就這樣像是什麽地下工作接頭人一樣沈默地換了個身位擦肩而過。
哦對，臨出門時, 大內總管方一堯還壓低聲音跟她說了句：“那就先這樣，你老板來了, 我先撤了。”
她過原地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什麽叫“你老板”啊？
下午開工前她拉著方一堯追問，得到了一個“你當我是傻瓜嗎”的眼神, 外加一句：“你哥我這麽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我連拿AirDrop私聯的藝人都抓到過，你倆這天天一起吃飯我還能看不明白是什麽關系嗎？”
池觀月不好意思地撓撓耳朵, 琢磨著晚上回去得跟何將醉說說還是低調為好、別再跑這麽勤了，同時又覺得有必要跟自己人澄清一下他們倆這組合到一起極其容易引人遐想的身份實際是很健康的，不是什麽包養之類亂七八糟的關系。
“你見誰家金主一邊日理萬機忙著賺錢, 一邊頓頓換著花樣往劇組給金絲雀帶飯的？”方一堯嘆了口氣，沒想到自己“收官之作”最後收的這位最有潛力且被外界傳得最兇t神惡煞的黑馬，實際背地裏居然是最沒心眼的一個，“何況人家還戴了和你同款的項鏈。”
“……”
池觀月暗自磨牙，覺得自己簡直攤上了個動物園。
周圍長了八百個心眼子又一句話不說的，不是成了精的狐貍，就是開了屏的孔雀。
不過該說不說，明面上方一堯對何將醉還是很有上下級該有的樣子的，甚至比對徐致來還要更加客氣。
而她的那位老板私下也淡定表示方一堯對她有知遇之恩，自己同等地尊重對方也是應該的。
沒想到她這隱形的動物園管理員還能自動調節生態平衡。
“對了，我好長時間沒見到徐致來了，網上也沒什麽他的消息，這老頭最近在哪兒發財呢？”池觀月把用過的紙巾團起來塞進塑料袋裏，連同空了的餐盒一起收拾系好，嘴上打趣著，“該不會被你架空之後一時想不開，直接尋死了吧？”
“沒死，但是正在接受制裁，離死不遠了。”
池觀月手上動作一頓，擡眼看了下對面似乎並沒有開玩笑意思的人，試探著又問了句：“那他那倒黴兒子徐鈺呢？”
何將醉從她手裏接過收拾好的垃圾，準備待會兒一起帶出去：“失蹤了。”
“啊？？”
“別看我，不是我幹的。”他一臉無辜地聳聳肩，“就當是他壞事做盡遭報應了吧。畢竟他的靠山老爸還在這兒接受審判呢，他有勇氣斷水斷糧一個人跑路的概率基本上就是零，所以他多半是已經涼了。”
池觀月一時間有些消化不良：“那麽大一個活人說沒就沒了……這是法治社會沒錯吧？不對啊，你怎麽對這事接受程度這麽高一點驚訝的反應都沒有呢？”
他深陷進沙發裏，拉過她拍拍後背：“你看啊，如果徐鈺還活著，你會放過他嗎？”
“……不會。”
“那他這種人，如果正常走流程接受法律制裁判個幾年再放出來的話，你會不會覺得有點不夠解氣？”
“……會。”
“那現在有人替你把他給法外制裁了，成功避免了他的生還可能的同時，還幫你出了氣沒讓你為這種人臟了手，這是好事吧？”
“是……”她順著他的思路暈頭轉向答到結尾，突然覺得哪裏不對，猛地擡頭看他，“不對，我怎麽覺得你又把我給忽悠瘸了呢？”
何將醉伸手勾住她的膝蓋往自己大腿上搭，力道適中幫她揉腿，極盡溫柔與美色：“今天怎麽樣，腿還會不舒服嗎？”
“哦……還行，有的時候可能是忙起來轉移註意力了，就感覺不到這條腿有什麽問題了，”她順著他的話茬和視線聊起了自己那時不時仍會出點小故障的腿，空氣凝固兩秒之後她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裝兇，“何將醉！又轉移話題是吧！跟你聊正事呢！”
“也沒什麽正事，打電話來就是匯報一下工作，順便跟漂亮姐姐邀個功咯，”電話那邊的女孩聲音神采飛揚，嘴甜得要命，“說實話，我這利落的辦事效率，在你手下當個差替你跑跑腿也不為過吧？要不你就考慮考慮把我收編了吧。”
辭安單手搭在車門上，另一只手把控著方向盤把車在影視基地門口停好，笑著回應電話裏的人：“別吧，你們家可就你這麽一個寶貝女兒，我要是把你收編帶壞了，你爸媽不得找上門來跟我沒完啊？繼續踏踏實實過你的大小姐生活、偶爾花點小錢讓人幫你跑跑腿辦事不就挺好的，何必非得跑第一線惹一身腥啊。”
“因為突然看開了——錢權也就那麽回事，情愛到了最後也一樣是一地雞毛。人生總共就這麽幾十年，不如幹點有意思的好事，要是能有個屹立不倒的長期目標就更好了，省得像我以前以前一樣，天天吃喝玩樂活得像個無憂無慮的傻子似的，實際內裏是空的，像浮萍一樣。”
“你這剛活了二十幾年就這麽深沈了啊？”辭安笑著搖頭，拉上手剎跟副駕駛的鄭雙菱揮揮手，目送她進了大門，“雖然我也沒比你多活多少年，但還是想憑借我這點淺薄的經驗勸勸你——人生有太長遠的目標不一定是好事，而且過剛易折，你看我等了十幾年才等到的失而覆得實際上就是幸存者偏差，不幸的其實才是大多數，只是沒被你看見而已。如果像我之前那樣一直執著堅持到最後等來的是一場空的話，可能現在就沒人坐在這兒給你打這通電話了。”
“哎，不至於的，我觀月姐不是依然能挺住，她可是我人生目標。”
“不要向她看齊，她小時候吃了好多苦才勉勉強強能撐到現在的，但凡換個人——無論是我，還是什麽其他大多數人其實都挺不住的。她是真的向死而生，這不是玩笑話隨便說說而已的，沒做好這個覺悟的人早晚都會被自己的心魔吞噬掉。”辭安調整了下坐姿，望向窗外的風景，神色淡然，“所以啊，趁收得住手的時候趕緊收手，別太執著，這些都是我們親身經歷過的血淚經驗，不想看到身邊人繼續重蹈覆轍了。”
電話那邊的人沈默半晌，最後發出了點窸窸窣窣的聲音伸了個懶腰：“對了，漫野什麽時候再開門啊？好久沒去了，怪想念的。”
“真的？”何將醉垂眸看向懷裏的人，“其實我和辭安之前大致聊過這事，我們本來打算就此關張算了的。”
“為什麽啊！”池觀月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就因為出過事？可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呢嘛，之前的事就是場烏龍而已，現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有什麽可怕的。”
“這只是其中一方面而已，主要也是漫野那塊地方本來就是用來給上面的人拴狗鏈釣魚用的，圈裏的人心知肚明。就是因為現在一切要塵埃落定了所以沒必要繼續開下去了，再開的話和之前的功能區分不開，反而容易容易出事，還不如就著這個節點淡出所有人的視野，就此做個了斷。”
池觀月癱在沙發上哀嚎：“我的游樂園……”
“不是我說，”何將醉有些好笑地看向她，“你對那地方就沒有陰影嗎？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想去那地方了呢。”
“我？我還好啊？我要是真死在那兒然後重生一遍的話，那確實有可能覺得那地方晦氣，但我現在這不是活著呢嘛。好久沒去，本來還想像之前咱們聚會那樣過去吃吃喝喝玩一晚上的……啊我的游樂園……”她極其不舍自己那片秘密基地，靈機一動打算曲線救國，“誒你說要不我們在那兒把禹瑞良也給法外制裁了吧，讓他血債血償，完美閉環——”
兩人目前幾乎已經對所有話題都百無禁忌了，過往的陰影偶爾也能被當事人拿來隨意開個玩笑。
何將醉一把捂住她的嘴：“我的祖宗，你還知道這是法治社會啊？你這還沒正式覆出呢就在公共場所大放厥詞，小心到時候被人抖落出去……”
她一挑眉，在他手心裏甕聲甕氣開口：“抖落出去不還有你幫我善後呢嘛，天塌下來還有你這個大高個頂著呢。”
打蛇打七寸，他避開世俗人的要害，精準地瞄準了池觀月的弱點：“要是被抖落出去的話，我們公司的口碑就會變差，股價就會暴跌，我就給大家開不起工資，然後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就都要為你的一時口快而睡大馬路，你就也沒有什麽海景房可住了，頓頓三菜一湯的日子也一去不覆返了……”
“那可不行！”識時務者為俊傑，不過池俊傑反應兩秒突然殺了個回馬槍，“誒，你剛才說海景房？哪有海景房？我們現在不也沒有海景房可住嗎？”
打算給她個驚喜的人現在日常的一大樂趣就是套她的話，正按照套來的她喜歡的裝修風格一點一點重新改造自己買給她的那套海邊別墅，但剛才只顧著道德綁架了，一時間忘了自己還沒跟她交代過這事。
“呃……”
還沒等他憋出個所以然，休息室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姨姨！”
鄭雙菱剛探了個頭進來，池觀月就興奮地撲了過去。
她很少跟哪個長輩如此親昵，親生母親在她童年的過早缺席也使得她在這個部分始終是有所缺憾的。
所幸遇到了鄭雙菱，池觀月一遇到她就會像磁鐵一樣自動吸上去，難得地露出點孩子氣那面，對鄭雙菱的稱呼也自動遵循了粵語區的方式。
被自動拋棄在沙發上的男人起身理了t理衣襟，風度翩翩對來人客氣地一點頭。
醫院之外的鄭雙菱重新找回了昔日自己的一身英氣，不過在面對身邊這幾個小孩時依舊沒什麽架子。
她眼神在對面兩人之間逡巡著，揶揄了一句：“小時候沒機會把早戀的辭安抓個現行，沒想到今天讓我在這兒體驗了一把。”
池觀月也不是什麽會為這種話害羞的人，立刻接住了對方拋來的梗，無情地把身後人涮了一把：“這哪叫早戀啊，我身後這位都快開始黃昏戀了。”
何將醉無奈地看著她笑嘆了口氣。
年齡差這事，即使兩位當事人不解釋甚至故意開玩笑，鄭雙菱這個親眼見證過兩個小孩還在媽媽肚子裏時的長輩自然也很清楚，於是便也笑著搖頭。
“今天這趟來得有點急，只來得及提前跟將醉打了聲招呼，我主要是想過來最後跟你們對一下圍剿禹瑞良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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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選內容提要的句子時突然笑了，尤其是這章後面還提到了粵語這事，所以在這裏給非粵語區的寶們補充說明一下——“你老板”這個說法在粵語口語裏通常不是字面意思，而是類似“我靠”之類的情緒化臟話，所以大家在粵語區務必謹慎使用這個說法~
方總管不會粵語，他在這章說這句純粹是字面意思。但小池就不一樣了，所以她楞住有兩層含義，在這兒就當是個小彩蛋吧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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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觀月馬不停蹄地進組投入工作, 整個劇組的人幾乎都是何將醉親自篩過的，保密程度極高，旨在將火力集中於拍攝完成後的宣傳期拉高外界期待及話題度, 每一步都在何將醉嚴密的管控之中。
也正因如此，兩人各自的工作都忙得不可開交, 這種兩個人默契地為了同一件事齊頭並進的感覺卻又讓雙方內心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寧。
忙歸忙，何將醉還是會雷打不動地在飯點準時出現在劇組休息室裏和池觀月一起吃飯，池觀月嘴上笑他黏人，實際也很享受自己能忙裏偷閑和他嘮嘮叨叨今日劇組見聞、然後打著哈欠躺在他腿上小憩的那幾分鐘。
一開始她還有點擔心周圍來往的人萬一目擊追問她的話該怎麽回覆，但後來發現他不愧是“業內專業人士”, 來去連點痕跡都沒有，根本沒人發現她身邊始終有這麽尊大佛圍著她轉罩著她。
她沒直接問過，全憑自己好奇暗中觀察，直到某一天她提前收工待在休息室裏等他, 發現他進門時和方一堯對視點了個頭。
這倆人連句話都沒說, 就這樣像是什麽地下工作接頭人一樣沈默地換了個身位擦肩而過。
哦對，臨出門時, 大內總管方一堯還壓低聲音跟她說了句：“那就先這樣，你老板來了, 我先撤了。”
她過原地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什麽叫“你老板”啊？
下午開工前她拉著方一堯追問，得到了一個“你當我是傻瓜嗎”的眼神, 外加一句：“你哥我這麽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我連拿AirDrop私聯的藝人都抓到過，你倆這天天一起吃飯我還能看不明白是什麽關系嗎？”
池觀月不好意思地撓撓耳朵, 琢磨著晚上回去得跟何將醉說說還是低調為好、別再跑這麽勤了，同時又覺得有必要跟自己人澄清一下他們倆這組合到一起極其容易引人遐想的身份實際是很健康的，不是什麽包養之類亂七八糟的關系。
“你見誰家金主一邊日理萬機忙著賺錢, 一邊頓頓換著花樣往劇組給金絲雀帶飯的？”方一堯嘆了口氣，沒想到自己“收官之作”最後收的這位最有潛力且被外界傳得最兇t神惡煞的黑馬，實際背地裏居然是最沒心眼的一個，“何況人家還戴了和你同款的項鏈。”
“……”
池觀月暗自磨牙，覺得自己簡直攤上了個動物園。
周圍長了八百個心眼子又一句話不說的，不是成了精的狐貍，就是開了屏的孔雀。
不過該說不說，明面上方一堯對何將醉還是很有上下級該有的樣子的，甚至比對徐致來還要更加客氣。
而她的那位老板私下也淡定表示方一堯對她有知遇之恩，自己同等地尊重對方也是應該的。
沒想到她這隱形的動物園管理員還能自動調節生態平衡。
“對了，我好長時間沒見到徐致來了，網上也沒什麽他的消息，這老頭最近在哪兒發財呢？”池觀月把用過的紙巾團起來塞進塑料袋裏，連同空了的餐盒一起收拾系好，嘴上打趣著，“該不會被你架空之後一時想不開，直接尋死了吧？”
“沒死，但是正在接受制裁，離死不遠了。”
池觀月手上動作一頓，擡眼看了下對面似乎並沒有開玩笑意思的人，試探著又問了句：“那他那倒黴兒子徐鈺呢？”
何將醉從她手裏接過收拾好的垃圾，準備待會兒一起帶出去：“失蹤了。”
“啊？？”
“別看我，不是我幹的。”他一臉無辜地聳聳肩，“就當是他壞事做盡遭報應了吧。畢竟他的靠山老爸還在這兒接受審判呢，他有勇氣斷水斷糧一個人跑路的概率基本上就是零，所以他多半是已經涼了。”
池觀月一時間有些消化不良：“那麽大一個活人說沒就沒了……這是法治社會沒錯吧？不對啊，你怎麽對這事接受程度這麽高一點驚訝的反應都沒有呢？”
他深陷進沙發裏，拉過她拍拍後背：“你看啊，如果徐鈺還活著，你會放過他嗎？”
“……不會。”
“那他這種人，如果正常走流程接受法律制裁判個幾年再放出來的話，你會不會覺得有點不夠解氣？”
“……會。”
“那現在有人替你把他給法外制裁了，成功避免了他的生還可能的同時，還幫你出了氣沒讓你為這種人臟了手，這是好事吧？”
“是……”她順著他的思路暈頭轉向答到結尾，突然覺得哪裏不對，猛地擡頭看他，“不對，我怎麽覺得你又把我給忽悠瘸了呢？”
何將醉伸手勾住她的膝蓋往自己大腿上搭，力道適中幫她揉腿，極盡溫柔與美色：“今天怎麽樣，腿還會不舒服嗎？”
“哦……還行，有的時候可能是忙起來轉移註意力了，就感覺不到這條腿有什麽問題了，”她順著他的話茬和視線聊起了自己那時不時仍會出點小故障的腿，空氣凝固兩秒之後她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裝兇，“何將醉！又轉移話題是吧！跟你聊正事呢！”
“也沒什麽正事，打電話來就是匯報一下工作，順便跟漂亮姐姐邀個功咯，”電話那邊的女孩聲音神采飛揚，嘴甜得要命，“說實話，我這利落的辦事效率，在你手下當個差替你跑跑腿也不為過吧？要不你就考慮考慮把我收編了吧。”
辭安單手搭在車門上，另一只手把控著方向盤把車在影視基地門口停好，笑著回應電話裏的人：“別吧，你們家可就你這麽一個寶貝女兒，我要是把你收編帶壞了，你爸媽不得找上門來跟我沒完啊？繼續踏踏實實過你的大小姐生活、偶爾花點小錢讓人幫你跑跑腿辦事不就挺好的，何必非得跑第一線惹一身腥啊。”
“因為突然看開了——錢權也就那麽回事，情愛到了最後也一樣是一地雞毛。人生總共就這麽幾十年，不如幹點有意思的好事，要是能有個屹立不倒的長期目標就更好了，省得像我以前以前一樣，天天吃喝玩樂活得像個無憂無慮的傻子似的，實際內裏是空的，像浮萍一樣。”
“你這剛活了二十幾年就這麽深沈了啊？”辭安笑著搖頭，拉上手剎跟副駕駛的鄭雙菱揮揮手，目送她進了大門，“雖然我也沒比你多活多少年，但還是想憑借我這點淺薄的經驗勸勸你——人生有太長遠的目標不一定是好事，而且過剛易折，你看我等了十幾年才等到的失而覆得實際上就是幸存者偏差，不幸的其實才是大多數，只是沒被你看見而已。如果像我之前那樣一直執著堅持到最後等來的是一場空的話，可能現在就沒人坐在這兒給你打這通電話了。”
“哎，不至於的，我觀月姐不是依然能挺住，她可是我人生目標。”
“不要向她看齊，她小時候吃了好多苦才勉勉強強能撐到現在的，但凡換個人——無論是我，還是什麽其他大多數人其實都挺不住的。她是真的向死而生，這不是玩笑話隨便說說而已的，沒做好這個覺悟的人早晚都會被自己的心魔吞噬掉。”辭安調整了下坐姿，望向窗外的風景，神色淡然，“所以啊，趁收得住手的時候趕緊收手，別太執著，這些都是我們親身經歷過的血淚經驗，不想看到身邊人繼續重蹈覆轍了。”
電話那邊的人沈默半晌，最後發出了點窸窸窣窣的聲音伸了個懶腰：“對了，漫野什麽時候再開門啊？好久沒去了，怪想念的。”
“真的？”何將醉垂眸看向懷裏的人，“其實我和辭安之前大致聊過這事，我們本來打算就此關張算了的。”
“為什麽啊！”池觀月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就因為出過事？可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這兒呢嘛，之前的事就是場烏龍而已，現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有什麽可怕的。”
“這只是其中一方面而已，主要也是漫野那塊地方本來就是用來給上面的人拴狗鏈釣魚用的，圈裏的人心知肚明。就是因為現在一切要塵埃落定了所以沒必要繼續開下去了，再開的話和之前的功能區分不開，反而容易容易出事，還不如就著這個節點淡出所有人的視野，就此做個了斷。”
池觀月癱在沙發上哀嚎：“我的游樂園……”
“不是我說，”何將醉有些好笑地看向她，“你對那地方就沒有陰影嗎？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想去那地方了呢。”
“我？我還好啊？我要是真死在那兒然後重生一遍的話，那確實有可能覺得那地方晦氣，但我現在這不是活著呢嘛。好久沒去，本來還想像之前咱們聚會那樣過去吃吃喝喝玩一晚上的……啊我的游樂園……”她極其不舍自己那片秘密基地，靈機一動打算曲線救國，“誒你說要不我們在那兒把禹瑞良也給法外制裁了吧，讓他血債血償，完美閉環——”
兩人目前幾乎已經對所有話題都百無禁忌了，過往的陰影偶爾也能被當事人拿來隨意開個玩笑。
何將醉一把捂住她的嘴：“我的祖宗，你還知道這是法治社會啊？你這還沒正式覆出呢就在公共場所大放厥詞，小心到時候被人抖落出去……”
她一挑眉，在他手心裏甕聲甕氣開口：“抖落出去不還有你幫我善後呢嘛，天塌下來還有你這個大高個頂著呢。”
打蛇打七寸，他避開世俗人的要害，精準地瞄準了池觀月的弱點：“要是被抖落出去的話，我們公司的口碑就會變差，股價就會暴跌，我就給大家開不起工資，然後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就都要為你的一時口快而睡大馬路，你就也沒有什麽海景房可住了，頓頓三菜一湯的日子也一去不覆返了……”
“那可不行！”識時務者為俊傑，不過池俊傑反應兩秒突然殺了個回馬槍，“誒，你剛才說海景房？哪有海景房？我們現在不也沒有海景房可住嗎？”
打算給她個驚喜的人現在日常的一大樂趣就是套她的話，正按照套來的她喜歡的裝修風格一點一點重新改造自己買給她的那套海邊別墅，但剛才只顧著道德綁架了，一時間忘了自己還沒跟她交代過這事。
“呃……”
還沒等他憋出個所以然，休息室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姨姨！”
鄭雙菱剛探了個頭進來，池觀月就興奮地撲了過去。
她很少跟哪個長輩如此親昵，親生母親在她童年的過早缺席也使得她在這個部分始終是有所缺憾的。
所幸遇到了鄭雙菱，池觀月一遇到她就會像磁鐵一樣自動吸上去，難得地露出點孩子氣那面，對鄭雙菱的稱呼也自動遵循了粵語區的方式。
被自動拋棄在沙發上的男人起身理了t理衣襟，風度翩翩對來人客氣地一點頭。
醫院之外的鄭雙菱重新找回了昔日自己的一身英氣，不過在面對身邊這幾個小孩時依舊沒什麽架子。
她眼神在對面兩人之間逡巡著，揶揄了一句：“小時候沒機會把早戀的辭安抓個現行，沒想到今天讓我在這兒體驗了一把。”
池觀月也不是什麽會為這種話害羞的人，立刻接住了對方拋來的梗，無情地把身後人涮了一把：“這哪叫早戀啊，我身後這位都快開始黃昏戀了。”
何將醉無奈地看著她笑嘆了口氣。
年齡差這事，即使兩位當事人不解釋甚至故意開玩笑，鄭雙菱這個親眼見證過兩個小孩還在媽媽肚子裏時的長輩自然也很清楚，於是便也笑著搖頭。
“今天這趟來得有點急，只來得及提前跟將醉打了聲招呼，我主要是想過來最後跟你們對一下圍剿禹瑞良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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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選內容提要的句子時突然笑了，尤其是這章後面還提到了粵語這事，所以在這裏給非粵語區的寶們補充說明一下——“你老板”這個說法在粵語口語裏通常不是字面意思，而是類似“我靠”之類的情緒化臟話，所以大家在粵語區務必謹慎使用這個說法~
方總管不會粵語，他在這章說這句純粹是字面意思。但小池就不一樣了，所以她楞住有兩層含義，在這兒就當是個小彩蛋吧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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