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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同歸路 七十一 那朵雛菊的主人,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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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同歸路 七十一 那朵雛菊的主人,到底……

“其實我可以自己一個人待在——”

池觀月看著眼色試探性開口, 話還沒說完就被何將醉回過頭一個挑眉對視噤了聲。

溫暖的長款外套披到了她身上,他低頭幫她一顆一顆系好扣子,系到最上面時微微一理衣領, 趁機湊過去在她唇畔偷親一口:“想自己一個人幹嘛?小騙子又想睡覺了?”

莫名有種被抓包感覺的人也有些懊惱:“昨天的事是個意外……”

“就當是陪我——我們一起出去走走吧,一個人在酒店裏待著多悶得慌啊。”他幫她圍好圍巾, 仔細把她的長發翻出來捋順,斂眸沈吟片刻,“……正好下午一起回經甫,走之前最後帶你去見見他們。”

池觀月一楞,急切地擡眼無聲向他求證。

“嗯, 他們兩個都在,”她兩頰的碎發被他輕柔掖到了耳後,“回去之後就要正常走流程了,能再見到他們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特意騰出了今天上午半天的時間, 你可以最後跟他們說說話。”

“那我……”她下意識回身往窗臺上的那朵小雛菊快走兩步, 隨後很快反應過來,在客廳中央頓住腳步, 看向了何將醉。

這一眼沒能成功對視,何將醉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隨後轉身去開門:“想帶什麽就去拿吧,我去電梯口等你。”

那朵雛菊的生命所剩無幾, 花莖疲軟, 但卻仍舊像一根銳利的刺一般橫亙在兩顆心中間。

幾個月以來的全部經歷裏,她從未和他提過有關雛菊的故事。

一開始是因為它只是繽紛的花房裏既不起眼數量又很少的一種小花, 沒什麽特意提及的必要。

後來是因為那被人摘下來的唯一一朵含義實在特殊,即使那點特殊什麽都算不上,但她本能地覺得一旦自己說了的話, 她身邊的人肯定會不開心。

雖然他肯定不會說出來,甚至不會表現出來。

但她就是知道。

她幾乎從未因什麽異性關系而心底泛酸,未必完全是因為她有多大度或者不在乎,而是因為他一開始就做得很好,一切人際關系在她面前都幹凈到透明,沒給她留下一絲別扭的可能性。

反觀她自己……

她停在屋中央捂臉嘆了口氣。

本來想著安安靜靜地把小花送走就好,沒必要給他平添不愉快。

可是他剛才果斷轉身往外走的背影就說明了——

就算她不說,他其實也什麽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他多少也都能猜到。

畢竟前天見唐薇時他全程都在,這花只可能是在那之前有人留給她的。

而後來她拜托他幫忙的時候,還提了句她想留住花房裏的花。

現在想來真是哪個細節都會讓人忍不住多想。

她好像總打著不想傷害他的旗號,傷害了他很多次……

水瓶頂上的那朵小花被她托了起來護在手心裏嚴嚴實實地遮了起來,仿佛這樣就能保護住很多殘存的東西。

存放屍體的地方溫度很低,可是躺在那裏的兩個人依舊單衣單褲猶如葬在了春風裏,反倒顯得這屋裏唯一還有生氣有溫度的人穿戴厚實得像個笑話。

“哎呀月月,大冬天的,出門的時候多穿點啦,小心受寒落下病根——你不是最怕冷了嘛。”

“老虎頭還挺臭美,怕冷還不好好穿衣服,不穿不許出門——不怕冷?薇薇備忘錄裏可寫得一清二楚,你又拿我當傻子騙是吧?”

或許我們應該在更溫暖的時間告別。

但告別這件事本身就是寒冬。

隨蜂繞綠蕙,t避雀隱青薇。

直到親眼看見他們待在一起,才發覺性格迥異的兄妹倆長得還真是像。

是眉眼嗎?

還是神態?

啊不對,都沒法再看見你們眼裏的神采了,那大概是我又出現幻覺了。

她輕輕攤開手心,捏著那朵小雛菊,把它別到了唐薇的耳朵上。

“他這人死鴨子嘴硬,有些真心話偏不肯好好說。小時候的事他一下記了好多年,我也不知道他跟你表達過多少,但是我猜他肯定沒跟你說過——他其實很珍惜你這個妹妹。有些事可能因為立場不同所以很難和解,不過其實他都懂,他告訴我了,我代他轉達,過橋之前你可以抓住機會多打他兩下撒撒氣。”

“至於你……”

她摩挲著唐薇的臉龐,回頭看向另一邊那張桀驁的臉,那手纏著她的發絲捂住耳朵幼稚大喊“我不聽”仿佛就是幾分鐘前的事,但沒想到當下卻已經變得冰冰涼涼的了。

她不知想到什麽突然低頭笑了起來。

“他們是該打,獅子頭你也一樣。”

她在裏面待了很久,說了很多。

出乎意料的是即使她好幾次嘴唇發抖,但還是一滴淚都沒掉。

說說笑笑,最後以極其平和的狀態從裏面走了出來。

等在外面的何將醉第一時間起身打開外套裹住她,不斷搓著她的胳膊後背給她取暖。

何將醉經手過很多病例,處理過很多棘手情況,但他唯獨不知道該怎麽應對當下有關她的一切。

經歷了過度悲傷以及絕望之後,他原本還不太確定這麽快就帶她來這裏見人是否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他以為她還要再經歷很多時日才能徹底恢覆過來。

然而實際沒想到出來時她居然這麽平靜,會說會笑,午飯時間會大口大口地吃飯,上了飛機會踏實地陷入沈睡……

她似乎終於有了現實裏的人類才有的感知,下定了決心要開始好好生活。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即使他感性希望確實如此,但理智和專業知識告訴他,這一切絕對沒有這麽簡單。

果然。

落地經甫時已是深夜,何將醉覺得還是熟悉的環境更能讓她有安全感,於是直接帶她回了自己先前的那處公寓裏。

一切毫無異常,唯獨在進臥室的時候,她輕輕松了手,停在客房門口跟他說:“我想自己睡。”

短短幾秒內,身上仿佛有微弱的電流將他擊穿,一片酥麻,讓他說不出更多的話。

只能輕聲回一句“好”。

不說“好”還能怎麽辦呢?

她都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見,而是單純給出了個結果,他沒有拒絕的餘地。

他每次都是順著她、尊重她的,這次也一樣。

她需要自己的空間,他得理解。

這是何將醉的價值所在。

裸露的雙臂撐在水池邊,臉頰還在濕漉漉地向下淌水時,他猝不及防和鏡子裏的自己對上了視線。

腦海裏全是酒店窗臺上的那朵孤零零的雛菊。

理智告訴他不應該在這時候多想這種有的沒的的小事,她還陷在悲傷裏,自己怎麽能自私地把重點放在什麽情愛上面。

可是感性掀起了他心底的一角,偷偷在裏面藏了朵即將枯萎的小花。

這讓他止不住地去猜想它的緣起,以及它最終的歸處。

還有她的歸處。

那朵看似脆弱的雛菊,實際完全有力量把她從自己身旁帶走。

他現在覺得,大概不是自己有多會洞察人心所以才能和她深處的靈魂共鳴,而是她願意主動敞開心扉讓他看。

如果她不願意的話,誰都沒法靠近她半步。

就比如現在。

他扯了條毛巾,胡亂把頭發上的水擦幹,一點都沒有平時待她那般溫柔的影子。

果然分開的時間戰線只要拉得足夠長,就足以暴露出他的許多不足。

果然自己之前做的還是不夠。

那朵雛菊的主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只跟對方有過一次正面沖突,完全不足以了解對方的為人。

他甚至會冒出一些離經叛道的瘋狂想法,猜想先前那次打架之後,她在食堂裏給那個人上藥或許不是完全被迫的。

說不定她真的心疼了。

就算沒有心疼,一點點關心總會有吧?

怎麽說也一起朝夕相處了幾個月,就算是養只小貓小狗也該產生不少感情了。

更何況對方還救過她的命呢?

愛就是愛。

他對她沒有怨,也沒有哪怕一絲不滿。

他知道那些傷痛與無奈。

他只是在獨自一人的時候終於可以翻出來晾曬分解自己的陰暗面,肆意嫉妒那個能分走她心神、得到她青睞的人。

他說過,是人都有陰暗面。

只是刀尖應該向外,自己的陰暗面、兇狠的那面也是對外的。

這些如果在愛人面前出現了的話,那就是他的失敗。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正在給她熱牛奶。

不知道她睡了沒有,這樣覆雜情緒堆疊的特殊夜晚,他不應該去打擾她的。

那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什麽沒用的事呢?

矛盾體,又在感動自己了。

他把熱好的牛奶保溫放好,回屋途中路過客房時,隱約聽到了裏面有一些窸窣的聲響。

聽不清。

……沒事把隔音做得這麽好幹嘛。

這下想聽都聽不見。

他回到自己屋上了床,突然想起來她沒準會像他一樣對著禁閉的門猶豫不決,於是又手忙腳亂下床把門留了一條縫。

這樣她如果有什麽事叫他的話,他就能第一時間聽到了。

可是,大半夜的能有什麽事?

她都說要自己睡了,那還會過來找他嗎?

她可比他果斷多了。

……矛盾體,自己真是個覆雜扭曲的矛盾體。

他拉上被子,看著那條門縫失眠了。

不知走神發呆了多久,他突然聽見隔壁的門被打開了。

屋裏的人沒走多遠,似乎停在原地躊躇。

隱約還有些被刻意壓低的抽抽搭搭的聲音。

他的心皺成一團,屏住呼吸,此時他的全部神經都順著那門縫瘋狂向外探聽,生怕做過一點信息。

他除了在黑暗裏緊張期待以外連點聲音都不能出,她如果想自己一個人靜靜的話,說明她是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當下的樣子的。

她是這樣的。

但如果不是就好了。

如果她過來,過來把他的那扇門再稍微推開一點的話……

那他真的會……

拖著腳步發出的聲音越來越近,她握住門把手,悄悄把門推開了一點點,尚未適應黑暗的眼睛看不清屋裏的人到底有沒有在睡。

黑暗裏的人同樣也在一臉緊張地觀察她。

心裏莫名其妙開始盤算她半夜突然想明白要過來跟他提分手的概率。

……不至於吧?

他罪不至死啊。

現在裝睡的話能給他判個死緩嗎?

“何……呃……何將醉……”

她一開口就徹底壓不住自己大哭了半天的抽噎餘震了,半天只來得及把他的名說全。

床上的人此時感覺自己應該是完了。

她都叫他全名了,他這是涼透了啊。

“我……呃……我能不能跟你一起……一起睡……”

他確實是完了。

他掀開被子,沖她張開了雙臂。

門口的人如蒙大赦一般,一路小跑甩掉拖鞋撲進了他的被窩裏。

抱了個滿懷,她身後邊邊角角都被他掖了個嚴實。

惱人的抽噎一時半會兒還停不下來,她嗚咽著撐開他的睡衣領口,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埋了進去。

冰涼的液體順著他胸口一路向下滑,有些發癢。

他臉頰蹭蹭她毛茸茸的頭頂,輕拍著還在不住地抽噎的人後背安慰:“這是誰家的小訂書機成精了?”

她嗚咽著小聲嚷嚷:“我沒哭!”

“好好好,既然我流了我一胸口的東西不是眼淚的話,那就只能是你的口水了——這麽覬覦我的□□的話,你可以直說的呀,我可以主動獻身的。”

她終於從悲傷的情緒裏恢覆了點精神,沖著他胸口毫無威脅力地“呸”了一聲。

“要喝點東西再睡覺嗎?”

深夜出沒的饞鬼迅速警覺:“喝什麽……”

他像考拉一樣抱著她起身,去找自己剛才熱過的牛奶。

一手兜著她,另一只手幫她扶著杯子。

待她喝完一半,他才隱約意識到哪裏不對。

“……我們這個時間地點人物事件放到一起好像有點奇怪啊……是不是不太健康?”

她眼眶泛起的紅還沒徹底消下去,晶亮的一雙眸子倒是正得發邪:“哪裏奇怪了?多健康啊——一天一杯奶,強壯中國人啊。”

“……”

合著只有他是純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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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健康的關系謹遵“矛盾誤會不過夜”原則!有問題當天就解決了(不那麽健康的關系在隔壁,那幾對各有各的不健康的精彩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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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小何也出現過類似的傾向,就是一般人的吃醋是對伴侶起疑心,他的吃醋是直接針對對面男嘉賓哈哈哈哈哈

“我老婆能有什麽錯,錯的只有你這個長毛腦袋!”(疑似在報身份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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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這對小情侶是真吵不起來啊,各自對外其實都是鋒利的,但是一對內就會變得很張弛有度、有進有退。

倆人都很成熟,也都長嘴了,就算真有點什麽小問題別別扭扭到最後也會走向一個奇怪詼諧的方向()

可能這就是靈魂伴侶&真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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