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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同歸路 五 人設得演滿,架子得端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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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同歸路 五 人設得演滿,架子得端足。

“吶, ”陳文洛把手裏的號碼牌遞給兩人,“你們兩個不是要一起去嗎?一人選一個假身份先啦,方便我提前去交代一下——先說好, 那種甜甜蜜蜜的小情侶什麽的不要選,一看就不是過去談大事的。選兩個有關系但是關系一般的身份, 最好是能各玩各的那種,方便分頭行動。”

池觀月食指套著那塊小牌子上面的圓環轉來轉去,興奮得仿佛即將出發春游的小學生:“各玩各的!那我是不是就能點人了?玩得開心的話就能隨手給人開個香檳塔什麽的——”

……重點是這個嗎?

陳文洛老實閉嘴,眼珠子慌張地左右看著眼色。

還以為這倆人會因為不能黏糊到一起而苦惱一下身份什麽的呢。

沒想到實際居然這麽玩得開嗎……

“是咯,”周雅晴看熱鬧不嫌事大, 托著腮附和,“頭牌還挺帥的呢,多花點錢他說不定還能跟你走。”

“餵……閉嘴啦你,”陳文洛小小聲扯了扯她衣服, “現在不是講這種大話時候……”

何將醉看起來倒也一樣不太在意這些, 點頭問池觀月:“帶的錢夠玩嗎?不夠的話我給你。”

周雅晴羨慕地“哇”了一聲,手肘懟了下旁邊的陳文洛, 示意他學下人家。

“阿晴啊,我還是覺得這不對啊……”回家路上陳文洛還是止不住地擔心, “如果是真愛的話,怎麽能接受對方在自己面前和別人玩啊……”

“能啊, 有什麽不能的。”

“能??”陳文洛停下來, 難以置信地握住她雙肩搖晃,試圖把陷入迷途的人晃醒, “周雅晴你學壞了啊你!”

“不是有句話講‘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嗎?”周雅晴咬了口他給買的雪糕,點頭認可著自己的話,“又給錢又不限制自由, 這不就是真愛的最高境界嗎?”

陳文洛對此表示並不認可,但不敢明說。

於是他像是被人騙了感情似的,撇嘴撇得不要太明顯:“所以你也想要這樣啊?我給你錢,看你和別人一起玩?”

“你給錢我當然收啦,為什麽不收啊,”周雅晴笑嘻嘻向他伸手,“沒有人會同錢過不去啊。”

陳文洛沒好氣地一拍她手心:“但你試下換位思考下啦——如果是我要拿你錢去泡別人,你還覺得是真愛嗎?”

“那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看吧!”陳文洛嚷嚷著,搶了她的雪糕扭頭就跑,“你這哪叫真愛,根本就是雙標啊!”

“那開個香檳塔什麽的助助興確實很有意思嘛……”有人笑著不知死活地繼續挑釁,“那種當別人金主的快樂,想想就很爽啊?”

“嗯,是挺爽的。”對方平靜地附和著,手上倒是一點都不客氣地施力撐在對方的大腿上,把那裏壓得泛紅,“我不是也給你錢了嗎,想開就開啊。”

他俯下身,像覓食的豹一樣湊到她喉嚨附近:“……你給別人開一個試試。”

維持著普通坐姿的腿有點承受不住他壓下來的重量,可是如果用向下深坐進沙發裏的方式來減輕腿上負重的話,那胸口就會不得已向上擡起來……

鼻尖蹭了蹭她的咽喉,向她並非本意示意的方向低了下去:“……這麽主動?”

“少自作多情啊,”他呼出的細膩熱氣激得她忍不住偏開頭推了他一把,“誰主動了……”

“說真的,到時候你不能仗著談事就隨隨便便點個什麽人玩啊……”他埋在她的鎖骨裏,悶聲警告,“不可以。”

她癢得縮了下脖子,笑著打趣:“你到時候有什麽不滿的話可以直接大聲說出來啊——就直接一拍桌子,然後指著人家說‘你!離我老婆遠點’,讓我感受一下設麽叫明晃晃的占有欲。”

“占有欲?你喜歡這種啊?”

池觀月一聳肩:“主要你平時也沒這麽兇嘛,難得演回戲,那我肯定——”

何將醉沒等她說完就叼住了她的耳垂,低聲以極近距離敲打著她的耳膜:“寶貝,你要是欲求不滿敢跟別的小白臉在一起鬼混的話,小心我打斷你的腿讓你下不了床,到時候天天就只能躺在床上被我……”

最後一個字帶著笑意,輕到幾乎只剩一口氣,慢悠悠地滑進了她的耳蝸裏,而她卻震得本能地狠狠打了個冷戰,整個人楞在了原地忘了反應。

他最後以吻封緘,不像以往的繾綣,更像是對下位者滿意的恩賜。

本身也不是什麽太過稀奇的話,只是被他這樣的人說出口時,她的大腦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先前溫柔包容卻又違和的種種表現——

比如安撫著抱住她,卻說要把她拆吞入腹;比如擦著她眼淚的手突然往下一挪,捂住了她失聲尖叫的嘴;比如一向對她唯命是從,卻突然開始頂撞……

背光時透出內裏肌肉輪廓的襯衫,簽字時手背凸起的血管,整齊的鬢發裏淌出的汗,穿正裝從不戴飾品的精英,脖子上卻長期戴著一條只屬於她的鏈子……

那些頗具反差感的蝴蝶振翅瞬間全都連成了串,隨著他頂著那雙笑眼說出恐嚇的話時,在她腦海裏掀起了一陣小小的風暴。

他拖著尾音歪頭端詳她:“原來我們寶貝……喜歡這種啊……”

池觀月終於後知後覺地緩過神來,連忙捂住了他那張為非作歹的嘴:“……沒有,不喜歡,別亂說。”

“之前還說土呢,”他恢覆了點平時的作風,用鼻尖輕輕推搡著她臉頰質問,“這就不土了?”

“……你不懂,”其實她也不太懂,有些隱秘的偏好還需本能來告訴她。而幾分鐘前給出警告的人,現在卻反過來變成了她,“去Vesper的時候你不許這樣啊,容易出事……不對,出戲,容易出戲。”

何將醉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後不知是品出了點什麽,低頭笑了笑,斜跨一步坐到她身側,把人攬到了懷裏。

“話說回來,你選的那個人設……是不是太怪了點啊……”

“怎麽了!”一說到這個池觀月就滿眼放光,坐直身體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反駁,“共同經營著灰色生意,貌合神離私下裏各玩各的,時刻準備殺掉對方成功上位把離異變成喪偶的夫妻!兩人之間既有聯系又不那麽親密,完美符合阿Lok的要求,想想都覺得這倆有點好嗑!”

“離異和喪偶有什麽好嗑的……”圈住她的手臂緊了緊,“健康一點不好嗎?”

“火都要我點,自己沒長手嗎?”

第二天晚上坐進Vesper的他,倒確實是把健康這兩個字給貫徹到底了——溫柔地睨著她,但嘴上卻始終惡毒,給她點完煙就抽手把紅唇剛抿上的煙塞進了自己嘴裏。

池觀月勾唇冷淡地笑了笑,一副懶得和他吵怕自己忍不住一槍崩了他的樣子,轉頭擡臀坐得離他遠了點,伸手去夠酒瓶想給自己加了冰的杯裏添些酒。

她另一邊坐著那位不知是從事什麽的商人倒是對這一幕挺滿意,直接默認自己比起那邊的男人要得她青睞,立刻殷勤地接過酒瓶幫她倒酒。

池觀月看似接納,實則一眼看出那人想借著接酒瓶的動作給自己增加點暧昧互動,於是立刻松手把酒瓶讓給對方。

倒完之後她也沒道謝,而是隨意碰了下對方的杯子以表態度,給了點面子又不多。

人設得演滿,架子得端足。

什麽人能讓她開口道謝啊,想都別想。

屋裏有人接著先前的話題,喪笑著開了口:“這陣子好多生意都沒搞頭了,玩武的見血的全都不行。上面人的左膀右臂一個接一個地被砍,以前是他們吃肉我們喝湯,現在是他們喝湯,我們喝西北風啊。”

“那我對那些見血的剛好又沒什麽興趣,”池觀月按住裙擺翹起二郎腿,端杯轉著裏面的冰塊,“玩文的剛好。”

對方意味深長地笑笑:“待在家裏喝茶賞畫剪花枝那種富太太生活嗎?那來錢來得確實穩啊。”

她也不急,閑適地接了句:“還真是待家裏,只不過我是t比較喜歡在家等著問路人來的那種類型。”

對方一噎,明顯聽出了她話裏有話,但又沒聽懂她到底什麽意思,追問的話反倒顯得自己外行。

“文雅人的玩法啊,”對面那位稍微上了點歲數的男人立刻聽懂了,笑看向她的眼神裏都帶著幾分意料之外的驚喜,“這倒是不用自己為了錢親自東奔西跑,靠的是真本事。”

兩人話裏指的是雅賄。

早些年想做這事的人,都是要先按規矩到古董字畫店裏問路,問清想送某官多少銀兩之後,那店裏的老板便會告知對方該送幅誰的畫才能把事辦妥。最後老板收錢去那官家裏買畫,再把畫轉交給“買畫人”,一樁“高雅的生意”便就此落定了。

“不過最近畫的生意也不好做了,聽人講前陣子有間畫廊一口氣賣了一套畫,結果一二級市場還沒炒起個勢,那畫家就進去了,說是還剩了兩幅在路上剛送到買家手裏——生意怎樣講不準,但多少有些晦氣。”

“是嗎?”池觀月落在陰影裏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平淡追問,“那兩幅是什麽畫?讓誰給買走了啊?”

“有一副叫《水中的奧菲利亞》。這奧菲利亞不是哈姆雷特的戀人嘛,因為愛情和家族悲哀成了沖突,最後尋死了。聽說買畫那人的妹妹也是這麽個情況,只不過她大概還沒死,生了病長期住在醫院裏,家人砸錢照料著,但實際嘛……”那專職搞藝術品的業內人頓了頓,左右隱晦地看了一眼周圍幾人,“唐家人我聽說是有點邪的。女兒病了那麽久,每天都恨不得要花上個幾千上萬,他們做的生意基本都覆蓋不了這種支出,但偏偏那錢就是總能從莫名其妙的地方生出來,那女兒也是病得那麽重那麽久,都既沒治好也沒真死。”

“還真是,”有人立刻神神秘秘地附和,“我前幾天落地去廟裏拜,也聽到有看掌的人說那家人不是有大背景、就是供了個有大背景的東西,所以那小孩才不生不死的……”

話說到這份上,前後掌握到的信息一聯系,池觀月當即就明白這群人說的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了。

他們家能有什麽大背景……

要這有大背景還至於躲躲藏藏過這麽多年嗎?

可她又止不住地希望不如是真有人給他們拋了什麽橄欖枝,至少讓她能不用因為錢而失去什麽活下來的機會……

杯裏的高度酒續了兩回又見底,屋裏人聊的東西再沒有什麽她想聽的了。

反正這邊還有何將醉應付,她悶得透不過氣,想借著去衛生間的機會出去轉轉。

這種喝不明不白的酒、談不黑不白的事的地方大致上都差不多——

燈光壓暗冷氣給足,辛辣奇異的香薰味道剛一推門就沖她撲了過來,那味道不至於嗆,但又稱不上友好。

進包間這一路時不時還能看見先前聽說過的拳手路過他們往地下室的方向走,那些男人身上臉上大多都帶著傷,汗液混著血液糊成一片又被冷氣風幹,裹著煙味襲來的那股腥氣讓她聞得實在忍不住屏住點呼吸。

阿Lok說今晚大概率是單純談事就可以,應該不用他們去下面的場子。

除非那個Maureen姐過來。

她的脾氣沒什麽人能猜得準,她要是一時興起或者突然找茬想點人去下面,那誰都躲不了。

池觀月現在還記得阿晴說過的那句“連警署的電話她都敢不接”。

打不打的倒無所謂,她心裏是真的好奇想見見這位旗袍配烈酒的傳奇人物。

哦對了,還有那位當地除了神以外能讓所有人都拜上幾拜的人。

聽陳文洛說這裏有個“第四扇門”。

一般人只知主廳、後臺、地下室那三扇門,而第四扇門在結構上並不是真實存在的,但“打得夠狠,喝得夠穩,撐得夠久,自然就會有人替你把門打開”。

據說那扇門背後,就藏著那位“神”的某些東西。

池觀月搓了搓被冷氣吹得有些不適應的胳膊,還是不太信那些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故事。

但還是忍不住想多探索探索這塊神秘寶地。

“小姐,你是這裏的客人嗎?”

不遠處有男人突然出聲,搭著欄桿往一樓望景的池觀月微微一怔,扭頭看了過去。

那看起來像是安保的魁梧男人倒不是在問她,而是在盤問一個剛剛從衛生間裏拐出來的年輕女孩。

那長發披肩的女孩看起來身高和自己差不多,衣著打扮光鮮亮麗但看起來不太像是本地人,長了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清麗面孔,但當下卻隱約透出了點掩飾不住的恐慌。

池觀月垂眼往她背在身後的手一看便知她是在怕什麽了——

看來是拿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默認都是過來玩命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無意管這種小事。

何況要真是女孩有錯在先的話,自己過去亂幫忙,搞不好反倒會引火燒身被倒打一耙。

“沒有入場券是吧?”男人步步緊逼,把女孩向角落裏堵,“出去安火街問問,看有沒有人敢不守Vesper的規矩。這裏可沒有放生人進來找茬的習慣。”

“我……我是新來的陪酒的,剛才走錯路所以就……”

有意思,隨口給自己編了這麽個漏洞百出的身份?

對方再怎麽腦子不好使不也是隨便找個店裏人問問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嗎?

池觀月繼續倚在旁邊看戲。

破綻的確是多,安保雖然記不住這裏輪班的所有人長相,但這女孩鬼祟的舉動實在是太可疑了,那男人沒直接戳穿,反倒向她一伸手:“身份證。”

“……”對方沒動彈,看起來並不想把身後的東西交出來。

“不要讓我再廢話,”那安保的脾氣看起來極其一般,這番話明顯已經是忍了又忍的結果了,“要不就把你從我們這裏拿的東西交出來——是要警察過來帶你走還是我們自行處置你,你自己選。”

池觀月依舊倚在遠處隔岸觀火。

“講話啊你,是不是要把我們Maureen姐叫來親自收拾你啊?”

男人突然揚手,眼看就要沒輕沒重地推對方一把,然而手還沒落下,就被原本站在那邊賞景的人給接住了。

“哎,不要對個女孩子動手啦,”池觀月單手把女孩拉到了自己身後,打了個圓場給足對方臺階,“她是我點的,新人不識規矩,我更鍾意自己親手慢慢教。”

對方楞了楞。

女人……點了個……女人?

“怎麽,Vesper有規矩講除了查ID以外還要查客人取向啊?”

池觀月用盡畢生所學講出來的幾句口音純正的港普確實成功唬住了對方,氣勢和身份確實也夠強,直接讓對方以為她真是在兩地做什麽生意的大人物,連聲道歉快步離開。

身側的女孩低頭明顯松了口氣。

但擡眼時又拿不準面前大半個人都陷入陰影裏的池觀月是個什麽人物,於是緊張地抿抿唇不知該怎麽說好。

池觀月拍拍她的肩,開口說的話比她還幹脆,壓迫感卻並不比剛才那個壯漢小多少:“道謝的話就免了,我們都不想在這裏惹事,所以我覺得你有必要和我說一下你到底動了這裏的什麽東西。”

她頓了頓:“不然事大的話我也救不了你,那就只能重新把剛才那人叫回來帶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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