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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同歸路 三 實屬罕見,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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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同歸路 三 實屬罕見,可遇不可求。

外出旅行前做計劃是一回事, 等真到了當地出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為到了之後就會發現在酒店裏躺著是真舒服。

比如定好下午去訓練的池觀月,就合理地擁有了早上在床上打滾的理由。

其實兩人在入住酒店的當天就去健身房踩過點,然後約好每天早晚都一起過去練練, 尤其是自從前幾天突然被綁架的經歷之後,兩個人都更加不敢怠慢平時的鍛煉了。

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要派上用場了。

那麽清晨鍛煉和賴床可以兼得的辦法, 就是去練完洗完之後,回到屋裏一頭紮到床上了。

該勤快的時候勤快,該懶的時候懶,這才是人生奧義。

對,奧義, 奧義奧義……

奧利奧……

唉,奧利奧是什麽味道來著?

她揉揉肚子。

自從有上鏡需求開始大量吃草之後,自己都快忘了零食是什麽味道了……

池觀月把臉往被子更深處埋了埋,準備空著肚子在夢裏默哀。

拎著早點回來的人放下東西滿屋轉了一圈:“人呢?怎麽說完餓了人就沒影——”

床上的人趴成一長條, 一動不動。

“起來吃飯啦。”

還是沒動靜。

何將醉環起雙臂倚在臥室門口看了一會兒, 最後輕手輕腳過去,像疊疊樂一樣無聲疊到了她身上。

被子裏終於有含糊不清的聲音冒了出來:“這鬼壓床的鬼……怎麽變得這麽……重……了……”

“因為心裏還有個你, 兩個人一起壓你身上,當然重了。”

“好土的鬼。”

“……”

空氣安靜十秒。

隨後頂天立地的池觀月女士發現自己雖然不怕痛, 但唯獨怕癢,怕得不行。

這一點她是現在才知道的。

畢竟之前還沒誰敢這麽囂張地對待她。

於是笑出眼淚的蝦米滿床亂竄求饒, 始作俑者毫不留情, 逼問她是不是對自己很有意見。

“沒意見沒意見……”她表面討好,實際找準時機, 趁他不註意揭竿而起猛地躥起來,變了副嘴臉,“我英明一世, 難不成還能被你——”

何將醉一挑眉,傾身伸手假裝要襲擊她腹部,待她轉移註意力之餘迅速一撈她的腳踝,瞬間把人撂倒:“被我怎麽樣?”

望著天花板數燈的人不想說話,沈默地覆盤自己短暫起義卻失敗的全過程。

何將醉半跪著上了床,兜著她肋骨兩側,把人抱起來站在床上。

“發現了嗎?你在不平整的地面上抗擊打的時候,很容易重心後仰失衡,底盤也不夠穩。”他起身幫她把衣服撣平,“骨盆穩定靠的大多是直覺,平時你訓練的場地都太標準化了,你的教練也不稱職,連這種問題都意識不到。”

“恐怕也沒幾個教練能有我那麽驚心動魄的實戰經驗了吧?”她笑著低頭看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我才是極端個例,一般的教練教不好也正常。”

“但你不是有我嗎?”他拍拍她的腰,“來,從這兒開始,髖關節外展……對,膝蓋別鎖死,僵住的話一旦有人沖過來你就會本能地靠身體後仰去避,那就真變成玩命了。”

有點新奇的形式。

相較於到達一定水平就無法輕易接受別人意見的人而言,池觀月倒並不排斥有人指出她的問題。

她一向是個信奉靠實力說話的人,自己征服別人的時候是這樣,別人要是想說服自己那也一樣。

能讓自己變得更好的話,那何樂而不為呢?

雖然沒親眼見過,但當初她可是見識過那整個倉庫的人都被面前這個笑眼怪物收拾成什麽樣的,那戰鬥力確實不一般。

“骨盆中立位,核心鎖住,註意呼吸。想象一下如果有人突然沖過來,從你正面出拳的話,你的重心應該在哪裏?”

……甚至連學生t時代聽別人講題時最怕遇到的突然提問環節都有。

他不是那種象征性一問,然後很快便會自己補全句子順著繼續向下講的類型。

而是會盯著你的眼睛看,直到你給出答案為止的那種。

她最怕的那種。

答不對他的問題應該也沒什麽後果,但是答不對老師的問題還是有點恐怖的。

“應該……往下?”尾音瘋狂上揚試探,“……對吧?”

她的老師為了方便教學,正跪在她身前握著她的小腿,擡眼盯著她,笑都不笑地反問:“你覺得對嗎?”

毫不誇張地說,她聽見那話的瞬間後背冷汗都冒出來了。

這話到底是在詐她,還是在給她最後一次活命的機會啊……

她猶豫不決,最後閉眼把心一橫,心想答錯了難不成還能把她給打死嗎:“我覺得對!”

“嗯對,”他點頭繼續講,“這時候重心應該順著往下墜,而不是被擊飛。”

這男的可真是……

池觀月終於悄悄松了口氣,趁他低頭的時候面目猙獰地伸出魔爪,恨不得隔空給他兩下。

他垂眸拍了下她的小腿:“嘴上說對,動作呢?”

她嚇得一縮脖子,立刻按他說的方式緩緩下沈站位。

床墊的彈性讓她收緊肌肉時有了點平地上不曾感受到的異樣感,像是在走鋼絲,但身體終於不再左右晃得那麽厲害了。

“站穩了?”他問。

“嗯!”

他突然擡手,施力輕輕推了她一把。

床墊一陷,她本能地後撤了半步,身體險些失衡,連忙伸手撐住他肩膀。

“你看,肩胛沒鎖住,呼吸頂起來了,你核心沒接上。”他扶住她重新站好,站起身把手掌貼到她的後背上,緩緩施壓,讓她重新沈下重心,“別抵抗,用內收肌穩定住胯位,把腰交給力線。想象這不是床,是平常的地面。”

她悟性極佳,照他說的又試一遍,立刻找到了感覺。

床墊帶來的浮動依舊存在,但她不再被動地隨之起伏了,而是主動調節自己的呼吸節奏,把浮動當成了一種提前預警。

“準備好了?”他問,“要試試嗎?”

她沈下眼神和重心,輕輕一點頭。

“不要上身帶頭走,”拳風擦過她耳邊,何將醉放慢速度邊出拳邊提醒她,見她立刻掌握他的意圖做出調整之後,第一時間給予了表揚,“很好。”

池觀月壓低身體,一個敏捷地反步貼近他,逼得他下意識向後一撤,而她則趁他適應床墊晃動的這一瞬突然切步欺身過來,左肘從下盤上挑,正中他胸口。

她也對自己的變化很滿意,舒展了下胳膊,順勢又摸了摸他那被擊中的胸口以示安撫。

摸得何將醉身份切換系統瞬間癱瘓,下意識慌張護住了自己的前胸,露出了點純情種特有的表情。

他一度懷疑到底是她手法不太幹凈,還是自己腦子不太幹凈。

這算因材施教嗎?

畢竟她學得確實挺快,表現也好。

可是她摸就摸吧,怎麽可以還動手捏了一……

“好了,這次快一點。”池觀月見好就收,打斷他的思路,立刻切回狀態,“用你的正常水平攻擊我。”

摻入了虛招的動作終於有了實戰的感覺,每一秒緊繃的神經都酥酥麻麻的。

靜電壓入神經末梢,觸角感知到了對方釋放出的同類信號。

勢均力敵的同類。

她每個動作都在修正自己原本的問題,後仰和僵硬的問題不覆存在,這次她利用核心和腳下平面的特殊性打出了自己的節奏。

而何將醉如她所說一般不再讓她,每一次都在不斷逼近她的極限,試圖幫她找到她尚未意識到的盲點。

但她穩穩地接住了他所有的招數,步伐雖然仍有波動,卻再也沒有跌出去過。

直到停頓的間隙,她的肚子終於忍無可忍地“咕”了一聲。

原地平覆呼吸的何將醉笑了一聲,隨著她一起坐了下來,然後站到地上:“先練到這裏,去吃飯吧。”

躺在床上大喘著氣的池觀月只轉過頭來看著他,根本懶得動。

何將醉心領神會地湊過去,把她打橫抱起來,往客廳的方向走。

她貼在他懷裏,戳了戳他手臂:“你不累嗎?”

“那能怎麽辦啊,萬一我多歇了會兒把人給餓死了怎麽辦,”他把她放到沙發上,轉過身背對著她去拆早點,“我可就這麽一個寶貝。”

“……”

懷疑他是因為說這話時不好意思了所以提前轉過了身,可是又有點慶幸還好他沒看她。

池觀月別開視線,在他背後用手給臉扇了扇風,覺得肯定是因為剛才運動過度才會這麽熱。

“對了,一直沒想起來問你——你為什麽會練過槍啊?”剛才陪練的時候摸過她的手,又觸到那些淺到快消失不見的槍繭時他才又想起來這事。

之前還不算熟的時候他們彼此之間用這事還打趣過,不過始終沒深入聊過。

畢竟這又不是什麽普通人也能合法使用槍支的國家,除了是專職需要的那種情況以外,“練過槍”和“有槍”這兩件事本身都夠罕見的,要說區別可能也就是後者離小黑屋更近一步罷了。

何將醉自己倒是當初跟著周澄他們一起練的,可池觀月前期並沒有這樣的身份關系,理論上來說應該想學都難吧。

“在國外那會兒練的,”池觀月攤開自己的手,垂眸摸了摸掌心裏那零星仍有些發硬的部分,“因為我給自己定的目標之一,就是要把禹瑞良的看家本事全都學會,這樣以後再和他一對一的時候我就不怕了,也不再會受制於他了。上銬的方法我也是在那時候學的。”

一不小心,又提到她那些殘酷的過往了。

他沈默著重新牽住了她的手。

“好啦,都是過去的事了。”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低頭捏了捏他的手指,“你該不會是因為這個才突然想起來要當我陪練的吧?”

“也不算吧,主要是因為你昨晚不是做噩夢了嗎,能讓你害怕的到沒辦法的東西也就那麽幾樣了,所以覺得有必要盡快讓你查漏補缺,對自己更有信心一點。”

果然。

那無形感知到的同類信號無誤,他果然是無需言語也能懂她的那一位。

實屬罕見,可遇不可求。

“今天培訓結束之後我去接你吧,這地方畢竟和你小時候那會兒比起來已經變得不太一樣了,還是小心為好。”

“都行。”池觀月邊吃邊歪過頭看他,“我去培訓,那你要幹什麽呢?昨天也是,這裏你又不熟,你一個人待著不無聊嗎?”

“我約了人要去談工作,”他率先吃完,利落地把自己用過的東西收拾到一起,“談完的時間剛好可以去接你。”

池觀月不疑有他,點頭同意:“也行。”

等待陳文洛他們消息的這段時間並沒有多難熬,相反,他們兩人都有種忙裏偷閑的感覺。

和這座城市裏的其他人一樣,他們難得地體會了一把尋常人的人間煙火。

華燈初上,何將醉也第一次有了接人放學回家的體驗。

池觀月顯然也和他想到了一起,像小時候一樣百無聊賴地拽著包袋左右甩著身後的背包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就看到了他倚在路燈下的樣子,有種“有人在等自己的感覺可真好”的念頭瞬間就從心底冒了出來。

不曾感受過的放學歸家撲面而來的飯菜香氣,她莫名在這一瞬間突然就聞到了。

她從小到大都是沒人接送上下學的那種小孩。

一直以來和萬以言他們幾個一起走的她,本來覺得這也沒什麽不好的。

可是直到此時此刻看見有人專門在門口等著接自己、甚至是專門等著自己連手機之類的消遣都沒用的時候,她才在那雙一見到自己身影就亮起來了的笑眼裏,察覺到了兩者之間的那點不同。

她告別身旁人,沖他一路小跑過去,背著的包在後面甩來甩去的也顧不上了,一把抱住了他,在他懷裏蹭了蹭臉,長舒出一口氣。

何將醉也沒問她為什麽突然這樣,就只是穩穩接住,然後回抱住她。

半晌過後她才終於開口:“今天可以去吃頓大餐嗎?”

他笑笑:“可以啊。”

“別人都有的漫畫書,我也想買。”

“沒問題。”

“明天的運動會你能來參加嗎?”

“當然,第一肯定是我們的。”

“還有50分的成績單需要簽字。”

“好……不對,你先等會兒,”他把埋在自己懷裏正在偷笑的臉翻了出來,對上視線時,兩人t瞬間入戲。

雖然他本人是崇尚鼓勵式教育的,但是這個從來沒在他自己成績單上出現過的數字還是讓他有點接受不良,鼓勵的點多少有些難找:“……滿分多少啊?”

滿分100的話,50分搶救起來還是比較容易的。

“滿分150。”

……就考了三分之一啊?

也……行,先定個小目標,這分數他多給輔導輔導還是有信心能及格的。

後面的事就再說嘛。

熊孩子再次開口,斷了他的念想:“單科滿分150,50是三科加在一起的成績。”

何將醉捂臉嘆了口氣:“……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什麽?”

“其實你不是我親生的。”

池觀月楞了兩秒,大笑著抱住他:“那今晚的大餐我還能吃嗎?身世的事能不能等我吃完飯再說?”

“不好說,你要不說兩句好聽的我考慮一下。”

她鼻尖貼著他的領口,深吸了一口氣:“你好香啊……”

他哭笑不得:“這算什麽好聽的。”

“不是,認真的。你身上有股木質調的香味,有點像……焚香?好特別,總之和之前的味道不太一樣。我聞著有點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聞過。”

她喃喃問他——

“你今天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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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就喜歡一些與眾不同的默契小情侶——床不僅能用來睡覺,還能用來教格鬥術;對視不只是預示親親抱抱的開始,還可以用來確認時機開始飆戲……

總能穩穩承托住彼此的情緒滿足所需的小情侶,既是靈魂相擁的伴侶,也是並肩作戰的搭檔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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