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將盡時 五十 “今日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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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將盡時 五十 “今日醉。”
他們兩人之間的默契, 有的時候是有點微妙的。
不僅限於“一個眼神就懂對方想怎麽說”，還包括更深刻有趣的“一個眼神就懂對方想怎麽玩”。
對外都是不會輕易做出讓步的人，對內卻會留出餘地樂此不疲玩起推拉游戲來。有人想占據主導地位的時候, 另一方就會主動擔當臣服角色。
這種拉扯和配合甚至並非出於刻意，而是一種本能使然。
就比如進了家門把買來的東西放到桌面上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去洗澡這件事, 她走得很灑脫，那他就會不由自主地圍著她轉。
洗澡的時候腦子磨磨蹭蹭地思考著到底是該快點洗完出去等她，還是該慢點等她洗完過來找他，身體卻已經在洗完之後裹上了浴袍，邊系綁帶邊佯裝無事發生一般往主臥的方向走。
因為她在主臥的那間浴室裏。
其實還是有那麽一點苦惱的, 會懷疑自己這樣是不是顯得有點太過迫不及待了，就仿佛把她帶回家這件事也是自己早有預謀的一樣。
她應該不喜歡這樣吧？
可……
“何醫生。”
還沒容得他細想待會兒該和她說點什麽作為開場，就聽見她打開浴室門正站在裏面叫他。
她低頭正前後端詳著自己身上的那件浴袍，聽見他進來的聲音之後擡眼認真地問他：“這浴袍的綁帶在哪裏？”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這才發現她身上的布料腰間什麽固定都沒有, 就那樣半遮半掩地貼身垂著，但凡她動作幅度稍微大點就會……
他眼神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好, 指了指她衣兜的位置，試圖強行讓自己逐漸跑偏的思路回歸正軌：“在——”
她似乎本來也沒打算聽他的答案, 手沒按照他的指引伸向自己兜裏，反倒上前兩步挑開了他腰間剛系好的那條綁帶, 理所當然地扯下來系在了自己身上：“找不到, 先借你的用一下。”
那條細窄的帶子從他腰間被她抽走的時候，他幾乎有種理智也被她一起帶走了的錯覺, 恍神間都忘了攔住她或者捂住自己的衣服，只知道垂眸出神地跟隨她的一舉一動游移目光。
她給自己系好之後才動手翻找原本自己的那條綁帶，捏住兩端, 沒有選擇從他腰側穿過去，而是從上面兜住了他的脖頸，然後用了點力向自己的方向一帶——
“我記得……昨天說到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做的事的時候，你還有點委屈來著，”她攥住綁帶，像是鏈條一樣把控著兩人之間的距離，騰出另一只手用修長手指纏繞著他柔軟半幹的發絲，按住他的後腦，迫使他垂下頭來接吻，“是在怪我之前照顧不周嗎？”
“……沒有……沒有怪你……”那雙以往總在親吻時會規規矩矩摟住她的手變了方向，順著下擺開叉的方向探了進去，“……只是太想你了。”
順著他的頸側滑下來按在他胸口上的手一頓，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於是啄吻兩下，抵著他的額頭含笑揶揄他：“想我？不是幾乎天天都能見到嗎？還是只有在什麽特定時候才會想我？”
“在我只能找到你的項鏈卻哪裏都找不到你的時候，在我站在急救室門口意識到我有可能真的會永遠失去你的時候，這種想念都會變得格外深刻。”他呼出的熱氣和浴室裏的水汽纏成一團，如同徹底把她織入自己的生命線中一般難舍難分，“我們自相識開始一切就都進入了倒計時，無論見或不見，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都只會變得越來越短。所以你問我什麽時候想你——什麽時候都想，哪怕現在你就在我面前也還是會想。”
他的話太過誠心實意了，以至於池觀月覺得自己先前對他的曲解簡直是種罪惡。
貼合著她的大腿探進來的手原來也並不是她以為的那種難耐的含義，而只是單純為了兜住她把她抱起來的動作而已……
怎麽會突然有種愧疚感呢？
她任他把自己抱起來，就著姿勢趴到了他肩上。
她渾渾噩噩昏迷的那幾天裏，似夢非夢的畫面連成了走馬燈，在腦海裏把她人生的前二十幾年全都上映了個遍，那段懸浮的漫游歷程沒給她留什麽想念某個人的餘地，一切都不受她的控制。
而這種看似不夠對等的情緒，則反過來更進一步地加重了她當下的愧疚感。
“我說過，任何時候你都不需要對我有愧疚感。”
她沈浸在他營造出的深沈情緒裏，直到她被他關燈放到床上、還順勢被他勾走了身上除了浴袍以外唯一一片輕薄布料之後，她才意識到了有哪裏不對。
“怎麽不好好穿衣服呢寶貝，”始作俑者雖然隨手扔掉了她那小小一件的衣物跪得虔誠，但居高臨下卷起袖子俯視她的眼神可半點都沒有溫順下位者的影子，“女孩子在外這麽沒有安全意識可是很危險的。”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錯失了搶占地盤的最佳時機，恍然間想起來自己喜歡的可一直都是那個各方面都能和自己棋逢對手的人，而不是一味退讓服從的弱勢者。
他曾經還心碎地問過她“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好欺負嗎”……
他現在這樣，到底哪裏好欺負了……
她第一次對他生出了點害怕的情緒來。
倒不是發自內t心的那種真正的畏懼，而是怕他食髓知味完完全全地把她拆吞入腹連點骨頭都不剩。
畢竟他現在那眼神，就像是晝伏夜出巡視領地的猛獸發現了只毫無招架之力的飯後甜點一樣。
感情裏的事，她不會掃興地非要爭個第一不可，你來我往間雙方都能盡興才是最佳。
她捂住浴袍寬大的下擺，訕笑著抵著床面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挪：“先、先等等……何醫生，有話好好說啊……”
“你說，”他握住她的腳踝，往自己的方向拖了回來，沿著內側一路向上細碎地吻著，“我聽著呢。”
剛才她掛在他脖子上的那條綁帶，正隨著他俯下身來的動作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她發燙的皮膚，癢得她總忍不住想蜷起腿。
然而他強勢地握住她，根本不給她躲避的機會。
“現在你應該知道為什麽上次我沒有讓你用這個姿勢了，”他按住她的膝蓋，“因為這樣留給我的遐想空間和自由度都太大了，會讓我想分分鐘像這樣……壓上去……”
她笑著撥開他的浴袍，去蹭那緊實的腰側：“終於承認你也有忍不住的時候了？”
這次他沒回話，重新俯下身來，緊緊貼合著她，去吻她的耳垂。
只不過這次他沒親太久便停了下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俯視著她，鄭重道：“我有兩件事還要確認一下，不是玩笑，你要認真回答我。”
她不解，但還是正色起來點頭配合：“你說。”
“第一個，你是認真的嗎？真的想做？”他摸了摸她的臉頰，又想起了他們第一次接吻時的場景，因為不確定這次她是不是也是在多巴胺的暗示下做出了這個決定，所以還是正式地征求了一下她的同意，“如果只是隨便說說的話，那現在停下來還來得及，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池觀月靜靜眨眼看著這個即使箭在弦上依然先征求她性同意的人，有種在進行什麽儀式一樣同樣鄭重地回他：“嗯，認真的。想和這個又帥又聰明可靠上得廳堂下得——”
“好了，知道了，下一個問題，”何將醉耳朵紅紅地捂住她的嘴，止住了後面越跑越遠的調戲內容，“你的傷都好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被強行閉麥的人拉住他的另一只手，放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上。
“心臟？”他緊張起來，“心臟不舒服？”
“你一靠近，它跳的速度就變快，”她露出了點求知若渴的天真表情，“怎麽回事啊醫生？”
之前何將醉還不太理解為什麽有的時候比賽前會有放狠話的環節，後來聽周澄說這叫“賽前垃圾話”，他才隱約悟了點其中的奧義。
不過沒關系，現在的他是徹底懂了。
自己人還在上面呢，哪有被壓在身下的人反將一軍按在地上調戲的道理。
他將計就計地點點頭：“那我看看。”
話音剛落他就摘下了自己脖子上搭著的那條綁帶，握住她的雙腕，舉過頭頂利落地打了個蝴蝶結綁到了床頭。
這回她是真的有點慌了，根本沒想到他第一次就玩到了這種程度。
“何——嗯……何醫生……”
她的驚慌因他而化成了一聲低吟。
現在的他可不會再顧及會不會留下痕跡影響她工作的事了。
他沒著急挑開她從自己這裏搶走的那條綁帶，而是鼻尖點到絲綢敞口之下，每一下都吻得極重，像她上次對他一樣勢要留下滾燙的烙印，把從前在她這裏所有有所保留的情緒全都鋪展開，一一向她討回來。
她忍不住別開頭，死死抿住唇把臉埋進被迫擡起來綁住的胳膊裏。
該怎麽形容呢——
她是直到現在才意識到，原來他一直以來留給她的印象是沒有欲望的，如平靜的竹林一般淡漠挺拔。
會用擁抱和親吻來表達愛意，但是這些似乎只是作為他表達愛意的途徑而存在的，而非出於他發自內心欲念的想要所以才去實施的。
因為完全想象不到他沈浸在情和欲之間會是什麽樣子。
洗澡過後的頭發不像他平時打理過的那樣自帶一股生生人勿近的精英氣質，反而蓬松柔軟，摸著摸著就忍不住想用力……
也不能怪她突然用力抓了他一把吧……
明明是他先把嘴用在不那麽正確的地方的……
浴室裏他買的沐浴露味道很好聞，像香水一樣分了前中後調。
前調清爽尾調勾人。
清爽的部分是熱帶雨林般濕漉漉的宜人，而勾人的部分則堪比雨林中藏在暗處散發幽香的毒物，明知道艷麗如此必然致命，但帶著點酥麻致幻的因子貫穿身體的時候，還是會讓人不由得像上癮一般，期待它什麽時候會再次造訪。
如果期待的話，那下次的時間就是現在。
如果你不應聲的話，即使我手握通行證也還是會堅持一直這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偏要等你親自來回應我，難耐地告訴我不要再這樣了，因為你無法繼續忍受下去了……
“你總叫我醫生，”他扯住蝴蝶結的尾巴向下一拉，重新給了她點自由又不許她跑得太遠，強迫她只能和自己十指扣在一起，“那你怎麽能對醫生撒謊呢？”
這話帶著壓迫感，在小時候沒少挨訓的人聽來，簡直被喚起了最原始的恐懼。
頸間戴著的那枚月亮懸在她胸口之上輕輕晃動：“叫我名字。”
“何……”她剛叫出一個姓，聲音就因動作猛地一抖，在那聲離調飄蕩蒸騰的語句即將從唇間飄逸而出的時候，她慌張地用手背抵住了嘴。
一貫縱容她的人在這個時候毫無憐憫之心，握住她的手拉下來，由上自下俯瞰著她：“繼續。”
破碎的理智讓她仍舊緊抓著汪洋裏那塊名為羞恥心的浮板不肯放手：“何醫生……”
“不對，”他把重心換到另一側的胳膊上，騰出一只手用拇指緩緩把她唇畔因為剛才纏綿的吻而溢出的銀絲緩緩擦掉，耐心糾正她，“重新叫，我的名字。”
那點難言的不好意思讓她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而這股畏縮的力量也成功讓另一個人同步感受到了。
他差點繳械投降。
“……”他支在她身側的手倏地用力攥緊，垂下頭深呼吸了幾個來回才重新擡起頭來，“怎麽不說話了寶貝？”
渾身上下的皮膚都籠罩了一層晶瑩的汗意，因他突然停滯而產生的巨大空虛感正由內而外地啃噬著她。
她帶著鼻音偏頭深陷進蓬松的枕頭裏蹭了蹭，瞇起眼失神地看著他撐在自己臉頰邊的那條胳膊。
順著小臂蜿蜒而下的血管在他手背錯綜得頗有幾分禁欲的味道。
也是，畢竟是他嘛。
皮鞋西褲、表盤袖扣再到發絲一貫都被規整得一絲不茍的人，襯衫領口一向要系到最上面一顆的人，怎麽能不讓人好奇內裏的風景呢。
她偶爾也會看著他那被肌肉撐得滿滿當當的衣身袖管浮想聯翩，好奇這副身體在床笫之間能帶來怎樣的歡愉。
這種遐想，也在那次那雙如他筆下字一般蒼勁漂亮的手勾她飄上雲端時，得到了初步印證。
禁欲這個詞如果化成人形的話，那一定就是他的樣子。
想看他沈著的理智和精心系好的扣子一起崩壞碎裂一地的樣貌，想看他錯愕驚慌地面對自己人生裏第一場給不出合理解釋的作答現場，想看他從不為誰而跪的膝彎下來只為向她求饒。
她偏偏就喜歡打破既定的規矩，就喜歡看禁欲者失控。
凸起的血管近在咫尺，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唇，她開口問了個問題，末了隔著皮膚吻了下炙熱跳動的那處血管分支。
“你說……如果我偏不叫的話，是你先受不了，還是我先受不了？”
她不只是吻，甚至輕輕銜住覆蓋住血管的那處皮膚，吮了一下。
“那肯定是我先受不了……”這不是推測，而是在陳述可以預見的未來，大概就是幾秒之後的未來。他仰頭因她的動作而顫聲呼出了一口氣，緊接沈下身覆在她耳邊低聲道，“然後就是你。”
她表面風平浪靜，似乎絲毫沒有因他這句話t而有所動搖。
可他知道，她緊張了。
有些地方顯然比她那張嘴要誠實得多。
但他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拆穿她最後的那點可愛偽裝。
“來，寶貝，”他從她那裏學到了不少，包括折磨人的壞心眼，比如後撤幾毫厘的突然覆位，“再叫一次。”
滾燙的呼吸打在他的手腕內側：“何……將醉……”
“真棒……”他俯下身低聲誇獎，獎勵似的在她柔軟的唇上吻了吻，“連起來，再叫一遍。”
她輕哼了一聲，平時帶著玩笑的不屑在現在聽來，簡直是誘人發瘋的嬌嗔：“何將醉……”
“今日醉，”他答著不是問題的問題，擡腰抱住她像是在答給兩個人聽，“得月即可今日醉……”
兩顆靈魂相撞到一起，拼湊出一幅完整的靈魂地圖。
她在喘息間隙呢喃：“聽起來像是你為我而生似的。”
“為你而死的事我都做過了，為你而生又有什麽難的。”
“你這個人真的是……”她有氣無力地笑著推了他一把，“我的愧疚感是能幫你助興嗎？非得在這種時候——”
“那你要試著愧疚一下嗎？”他這次沒有像先前那樣認真反駁她有關愧疚的事，而是牽著她的手把人翻了過去，沁著汗意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連她平時最愛的惡魔低語都學了個七分像，“因為愧疚所以不會反抗。為了能讓自己就此獲得解脫，所以會拜托對方再狠一點。承受不住那股恨意所以哭出來的時候，想的也是‘我以前不該那樣對他的’——怎麽樣，要愧疚一下試試嗎？”
池觀月趴在枕頭上，烏黑的發絲淩亂鋪散在枕頭上，潮熱的臉頰則深深陷進了蓬松的枕頭裏。
她反覆品著他剛才的那幾句話，覺得技術上倒也不是實現不了，畢竟她可是專業的演員，幾秒間切換個小情緒什麽的簡直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她勾起嘴角打趣身後沒有片刻停歇的人：“我嗯……我要是……這次哭了……那以後等我為正經事真的哭了的話……你該不會滿腦子都是今天的畫面吧？”
“那肯定不會，”認真思考有問必答的人，即使是現在也依然保持著好風度，“不過如果你害怕的話……也許我們需要一個安全詞？”
她為他配合著自己的無厘頭而笑了起來：“安全詞是這麽用的嗎？”
“這有什麽，能保護你安全的詞匯都可以叫安全詞。只不過別的安全詞說出口之後就該停止了，而我們的安全詞說出口之後就該開始了——說了就代表眼淚只是調味品……”
情趣而已，試試也無妨。
他卻以為她沈默是因為還沒徹底放開所以不太好意思，於是順著耳後一路吻至她的肩胛骨，所到之處盡是燎原烈火。
破碎的呼吸聲和漸快的頻率讓她感受到了什麽，她竭力回手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低下頭來：“等一下……”
“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等……”她沒猜錯，瀕臨失控的人一大征兆就是會變得粘人且難纏，他垂下頭蹭著她的頸窩毫不掩飾地撒嬌，“不等了好不好，等不了了……有什麽話我們待會兒再說好不好……寶貝……我現在真的很……”
然而說歸說，他央求的時候還是很聽話地強忍著放緩了速度。
她背對著他一挑眉，找到了調戲他的機會：“真的很什麽？”
“嗯……”
這個時候突然不好意思起來了？
池觀月扭頭看他，不依不饒：“說啊，真的很什麽？”
他停下來，以坐姿面對面把她抱進懷裏準確放好，臉貼著臉，兩人鬢角的汗水都融到了一起，他對著她的耳膜啞聲道：“……真的很爽，爽到我渾身都像是在過電一樣發麻，如果有辦法能把你拆吞入腹讓你永遠都離不開我的話，那我會立刻照做的。”
她紅著耳朵縮了下脖子，慌忙把話題翻回了上一篇：“對了，剛才安全詞的事還沒說完呢。”
看樣子她已經想好要用什麽詞了：“嗯，你說。”
她趴到他耳邊，神神秘秘地說了個詞，然後歪頭看他的反應。
不過她總共也就觀察了不到兩秒，幾乎是瞬間就被人撲到了身下。
“好了，現在萬事俱備，只差你哭了。”他像是什麽猛獸一樣俯視著她，支在她身上投下一大片壓迫感極強的陰影，“我說過的吧？隨便許諾不是明智之舉，因為我真的不會放過你的。”
“想看我哭？”即興的游戲裏，池觀月當然也不會允許自己喪失全部的掌控權，她拿捏住他的性子慢悠悠開口，“那這次我要在上面。”
惡童也不過如此了。
給他個甜棗就要打他一巴掌，想方設法地要騎在他頭上撒野。
但沒關系，只要她玩得開心，他樂意慣著她。
勾住她的腰調轉身位，他雙手控住她的腰，讓她穩穩坐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愧是對身體語言把控到了極致的人，幾乎剛一坐定眼淚就立刻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連哭法都是最動人的那種——
不會太狼狽，又足夠惹人心疼。
饒是專家也忍不住接住她的淚，對著她的微表情感嘆：“你這些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啊……”
上學時如果畢設的研究對象是她的話，那他恐怕根本畢不了業。
如果自己的職業生涯敗在這樣的她手裏的話，好像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一旦有意地迷惑人，他真的分不清她真真假假的情緒各占多少。
何況是在床上。
帶著霧氣的那雙眼睛看向他的時候，他內心幾乎瞬時生長出了一片茂盛的罪惡森林，腦子裏開始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些事——
想到了讓他刻骨銘心記了十幾年的人此時正讓他銷魂蝕骨；想到了孩提時代單純到連手都沒牽過的玩伴此時正玩弄著他的欲望；想到了小時候為了騙他陪自己玩而蹲在他窗下假哭的人此時正端坐身上包裹著他，“真切”地在他面前掉著眼淚……
他肖想一切，甚至在限定時間內聽到了那句他許久以來可望不可即又梨花帶雨的——
“哥哥……”
有必要讓她知道，這個詞可一點都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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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大當然要輪流當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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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之間的默契, 有的時候是有點微妙的。
不僅限於“一個眼神就懂對方想怎麽說”，還包括更深刻有趣的“一個眼神就懂對方想怎麽玩”。
對外都是不會輕易做出讓步的人，對內卻會留出餘地樂此不疲玩起推拉游戲來。有人想占據主導地位的時候, 另一方就會主動擔當臣服角色。
這種拉扯和配合甚至並非出於刻意，而是一種本能使然。
就比如進了家門把買來的東西放到桌面上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去洗澡這件事, 她走得很灑脫，那他就會不由自主地圍著她轉。
洗澡的時候腦子磨磨蹭蹭地思考著到底是該快點洗完出去等她，還是該慢點等她洗完過來找他，身體卻已經在洗完之後裹上了浴袍，邊系綁帶邊佯裝無事發生一般往主臥的方向走。
因為她在主臥的那間浴室裏。
其實還是有那麽一點苦惱的, 會懷疑自己這樣是不是顯得有點太過迫不及待了，就仿佛把她帶回家這件事也是自己早有預謀的一樣。
她應該不喜歡這樣吧？
可……
“何醫生。”
還沒容得他細想待會兒該和她說點什麽作為開場，就聽見她打開浴室門正站在裏面叫他。
她低頭正前後端詳著自己身上的那件浴袍，聽見他進來的聲音之後擡眼認真地問他：“這浴袍的綁帶在哪裏？”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這才發現她身上的布料腰間什麽固定都沒有, 就那樣半遮半掩地貼身垂著，但凡她動作幅度稍微大點就會……
他眼神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好, 指了指她衣兜的位置，試圖強行讓自己逐漸跑偏的思路回歸正軌：“在——”
她似乎本來也沒打算聽他的答案, 手沒按照他的指引伸向自己兜裏，反倒上前兩步挑開了他腰間剛系好的那條綁帶, 理所當然地扯下來系在了自己身上：“找不到, 先借你的用一下。”
那條細窄的帶子從他腰間被她抽走的時候，他幾乎有種理智也被她一起帶走了的錯覺, 恍神間都忘了攔住她或者捂住自己的衣服，只知道垂眸出神地跟隨她的一舉一動游移目光。
她給自己系好之後才動手翻找原本自己的那條綁帶，捏住兩端, 沒有選擇從他腰側穿過去，而是從上面兜住了他的脖頸，然後用了點力向自己的方向一帶——
“我記得……昨天說到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做的事的時候，你還有點委屈來著，”她攥住綁帶，像是鏈條一樣把控著兩人之間的距離，騰出另一只手用修長手指纏繞著他柔軟半幹的發絲，按住他的後腦，迫使他垂下頭來接吻，“是在怪我之前照顧不周嗎？”
“……沒有……沒有怪你……”那雙以往總在親吻時會規規矩矩摟住她的手變了方向，順著下擺開叉的方向探了進去，“……只是太想你了。”
順著他的頸側滑下來按在他胸口上的手一頓，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於是啄吻兩下，抵著他的額頭含笑揶揄他：“想我？不是幾乎天天都能見到嗎？還是只有在什麽特定時候才會想我？”
“在我只能找到你的項鏈卻哪裏都找不到你的時候，在我站在急救室門口意識到我有可能真的會永遠失去你的時候，這種想念都會變得格外深刻。”他呼出的熱氣和浴室裏的水汽纏成一團，如同徹底把她織入自己的生命線中一般難舍難分，“我們自相識開始一切就都進入了倒計時，無論見或不見，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都只會變得越來越短。所以你問我什麽時候想你——什麽時候都想，哪怕現在你就在我面前也還是會想。”
他的話太過誠心實意了，以至於池觀月覺得自己先前對他的曲解簡直是種罪惡。
貼合著她的大腿探進來的手原來也並不是她以為的那種難耐的含義，而只是單純為了兜住她把她抱起來的動作而已……
怎麽會突然有種愧疚感呢？
她任他把自己抱起來，就著姿勢趴到了他肩上。
她渾渾噩噩昏迷的那幾天裏，似夢非夢的畫面連成了走馬燈，在腦海裏把她人生的前二十幾年全都上映了個遍，那段懸浮的漫游歷程沒給她留什麽想念某個人的餘地，一切都不受她的控制。
而這種看似不夠對等的情緒，則反過來更進一步地加重了她當下的愧疚感。
“我說過，任何時候你都不需要對我有愧疚感。”
她沈浸在他營造出的深沈情緒裏，直到她被他關燈放到床上、還順勢被他勾走了身上除了浴袍以外唯一一片輕薄布料之後，她才意識到了有哪裏不對。
“怎麽不好好穿衣服呢寶貝，”始作俑者雖然隨手扔掉了她那小小一件的衣物跪得虔誠，但居高臨下卷起袖子俯視她的眼神可半點都沒有溫順下位者的影子，“女孩子在外這麽沒有安全意識可是很危險的。”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錯失了搶占地盤的最佳時機，恍然間想起來自己喜歡的可一直都是那個各方面都能和自己棋逢對手的人，而不是一味退讓服從的弱勢者。
他曾經還心碎地問過她“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好欺負嗎”……
他現在這樣，到底哪裏好欺負了……
她第一次對他生出了點害怕的情緒來。
倒不是發自內t心的那種真正的畏懼，而是怕他食髓知味完完全全地把她拆吞入腹連點骨頭都不剩。
畢竟他現在那眼神，就像是晝伏夜出巡視領地的猛獸發現了只毫無招架之力的飯後甜點一樣。
感情裏的事，她不會掃興地非要爭個第一不可，你來我往間雙方都能盡興才是最佳。
她捂住浴袍寬大的下擺，訕笑著抵著床面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挪：“先、先等等……何醫生，有話好好說啊……”
“你說，”他握住她的腳踝，往自己的方向拖了回來，沿著內側一路向上細碎地吻著，“我聽著呢。”
剛才她掛在他脖子上的那條綁帶，正隨著他俯下身來的動作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她發燙的皮膚，癢得她總忍不住想蜷起腿。
然而他強勢地握住她，根本不給她躲避的機會。
“現在你應該知道為什麽上次我沒有讓你用這個姿勢了，”他按住她的膝蓋，“因為這樣留給我的遐想空間和自由度都太大了，會讓我想分分鐘像這樣……壓上去……”
她笑著撥開他的浴袍，去蹭那緊實的腰側：“終於承認你也有忍不住的時候了？”
這次他沒回話，重新俯下身來，緊緊貼合著她，去吻她的耳垂。
只不過這次他沒親太久便停了下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俯視著她，鄭重道：“我有兩件事還要確認一下，不是玩笑，你要認真回答我。”
她不解，但還是正色起來點頭配合：“你說。”
“第一個，你是認真的嗎？真的想做？”他摸了摸她的臉頰，又想起了他們第一次接吻時的場景，因為不確定這次她是不是也是在多巴胺的暗示下做出了這個決定，所以還是正式地征求了一下她的同意，“如果只是隨便說說的話，那現在停下來還來得及，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池觀月靜靜眨眼看著這個即使箭在弦上依然先征求她性同意的人，有種在進行什麽儀式一樣同樣鄭重地回他：“嗯，認真的。想和這個又帥又聰明可靠上得廳堂下得——”
“好了，知道了，下一個問題，”何將醉耳朵紅紅地捂住她的嘴，止住了後面越跑越遠的調戲內容，“你的傷都好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被強行閉麥的人拉住他的另一只手，放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上。
“心臟？”他緊張起來，“心臟不舒服？”
“你一靠近，它跳的速度就變快，”她露出了點求知若渴的天真表情，“怎麽回事啊醫生？”
之前何將醉還不太理解為什麽有的時候比賽前會有放狠話的環節，後來聽周澄說這叫“賽前垃圾話”，他才隱約悟了點其中的奧義。
不過沒關系，現在的他是徹底懂了。
自己人還在上面呢，哪有被壓在身下的人反將一軍按在地上調戲的道理。
他將計就計地點點頭：“那我看看。”
話音剛落他就摘下了自己脖子上搭著的那條綁帶，握住她的雙腕，舉過頭頂利落地打了個蝴蝶結綁到了床頭。
這回她是真的有點慌了，根本沒想到他第一次就玩到了這種程度。
“何——嗯……何醫生……”
她的驚慌因他而化成了一聲低吟。
現在的他可不會再顧及會不會留下痕跡影響她工作的事了。
他沒著急挑開她從自己這裏搶走的那條綁帶，而是鼻尖點到絲綢敞口之下，每一下都吻得極重，像她上次對他一樣勢要留下滾燙的烙印，把從前在她這裏所有有所保留的情緒全都鋪展開，一一向她討回來。
她忍不住別開頭，死死抿住唇把臉埋進被迫擡起來綁住的胳膊裏。
該怎麽形容呢——
她是直到現在才意識到，原來他一直以來留給她的印象是沒有欲望的，如平靜的竹林一般淡漠挺拔。
會用擁抱和親吻來表達愛意，但是這些似乎只是作為他表達愛意的途徑而存在的，而非出於他發自內心欲念的想要所以才去實施的。
因為完全想象不到他沈浸在情和欲之間會是什麽樣子。
洗澡過後的頭發不像他平時打理過的那樣自帶一股生生人勿近的精英氣質，反而蓬松柔軟，摸著摸著就忍不住想用力……
也不能怪她突然用力抓了他一把吧……
明明是他先把嘴用在不那麽正確的地方的……
浴室裏他買的沐浴露味道很好聞，像香水一樣分了前中後調。
前調清爽尾調勾人。
清爽的部分是熱帶雨林般濕漉漉的宜人，而勾人的部分則堪比雨林中藏在暗處散發幽香的毒物，明知道艷麗如此必然致命，但帶著點酥麻致幻的因子貫穿身體的時候，還是會讓人不由得像上癮一般，期待它什麽時候會再次造訪。
如果期待的話，那下次的時間就是現在。
如果你不應聲的話，即使我手握通行證也還是會堅持一直這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偏要等你親自來回應我，難耐地告訴我不要再這樣了，因為你無法繼續忍受下去了……
“你總叫我醫生，”他扯住蝴蝶結的尾巴向下一拉，重新給了她點自由又不許她跑得太遠，強迫她只能和自己十指扣在一起，“那你怎麽能對醫生撒謊呢？”
這話帶著壓迫感，在小時候沒少挨訓的人聽來，簡直被喚起了最原始的恐懼。
頸間戴著的那枚月亮懸在她胸口之上輕輕晃動：“叫我名字。”
“何……”她剛叫出一個姓，聲音就因動作猛地一抖，在那聲離調飄蕩蒸騰的語句即將從唇間飄逸而出的時候，她慌張地用手背抵住了嘴。
一貫縱容她的人在這個時候毫無憐憫之心，握住她的手拉下來，由上自下俯瞰著她：“繼續。”
破碎的理智讓她仍舊緊抓著汪洋裏那塊名為羞恥心的浮板不肯放手：“何醫生……”
“不對，”他把重心換到另一側的胳膊上，騰出一只手用拇指緩緩把她唇畔因為剛才纏綿的吻而溢出的銀絲緩緩擦掉，耐心糾正她，“重新叫，我的名字。”
那點難言的不好意思讓她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而這股畏縮的力量也成功讓另一個人同步感受到了。
他差點繳械投降。
“……”他支在她身側的手倏地用力攥緊，垂下頭深呼吸了幾個來回才重新擡起頭來，“怎麽不說話了寶貝？”
渾身上下的皮膚都籠罩了一層晶瑩的汗意，因他突然停滯而產生的巨大空虛感正由內而外地啃噬著她。
她帶著鼻音偏頭深陷進蓬松的枕頭裏蹭了蹭，瞇起眼失神地看著他撐在自己臉頰邊的那條胳膊。
順著小臂蜿蜒而下的血管在他手背錯綜得頗有幾分禁欲的味道。
也是，畢竟是他嘛。
皮鞋西褲、表盤袖扣再到發絲一貫都被規整得一絲不茍的人，襯衫領口一向要系到最上面一顆的人，怎麽能不讓人好奇內裏的風景呢。
她偶爾也會看著他那被肌肉撐得滿滿當當的衣身袖管浮想聯翩，好奇這副身體在床笫之間能帶來怎樣的歡愉。
這種遐想，也在那次那雙如他筆下字一般蒼勁漂亮的手勾她飄上雲端時，得到了初步印證。
禁欲這個詞如果化成人形的話，那一定就是他的樣子。
想看他沈著的理智和精心系好的扣子一起崩壞碎裂一地的樣貌，想看他錯愕驚慌地面對自己人生裏第一場給不出合理解釋的作答現場，想看他從不為誰而跪的膝彎下來只為向她求饒。
她偏偏就喜歡打破既定的規矩，就喜歡看禁欲者失控。
凸起的血管近在咫尺，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唇，她開口問了個問題，末了隔著皮膚吻了下炙熱跳動的那處血管分支。
“你說……如果我偏不叫的話，是你先受不了，還是我先受不了？”
她不只是吻，甚至輕輕銜住覆蓋住血管的那處皮膚，吮了一下。
“那肯定是我先受不了……”這不是推測，而是在陳述可以預見的未來，大概就是幾秒之後的未來。他仰頭因她的動作而顫聲呼出了一口氣，緊接沈下身覆在她耳邊低聲道，“然後就是你。”
她表面風平浪靜，似乎絲毫沒有因他這句話t而有所動搖。
可他知道，她緊張了。
有些地方顯然比她那張嘴要誠實得多。
但他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拆穿她最後的那點可愛偽裝。
“來，寶貝，”他從她那裏學到了不少，包括折磨人的壞心眼，比如後撤幾毫厘的突然覆位，“再叫一次。”
滾燙的呼吸打在他的手腕內側：“何……將醉……”
“真棒……”他俯下身低聲誇獎，獎勵似的在她柔軟的唇上吻了吻，“連起來，再叫一遍。”
她輕哼了一聲，平時帶著玩笑的不屑在現在聽來，簡直是誘人發瘋的嬌嗔：“何將醉……”
“今日醉，”他答著不是問題的問題，擡腰抱住她像是在答給兩個人聽，“得月即可今日醉……”
兩顆靈魂相撞到一起，拼湊出一幅完整的靈魂地圖。
她在喘息間隙呢喃：“聽起來像是你為我而生似的。”
“為你而死的事我都做過了，為你而生又有什麽難的。”
“你這個人真的是……”她有氣無力地笑著推了他一把，“我的愧疚感是能幫你助興嗎？非得在這種時候——”
“那你要試著愧疚一下嗎？”他這次沒有像先前那樣認真反駁她有關愧疚的事，而是牽著她的手把人翻了過去，沁著汗意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連她平時最愛的惡魔低語都學了個七分像，“因為愧疚所以不會反抗。為了能讓自己就此獲得解脫，所以會拜托對方再狠一點。承受不住那股恨意所以哭出來的時候，想的也是‘我以前不該那樣對他的’——怎麽樣，要愧疚一下試試嗎？”
池觀月趴在枕頭上，烏黑的發絲淩亂鋪散在枕頭上，潮熱的臉頰則深深陷進了蓬松的枕頭裏。
她反覆品著他剛才的那幾句話，覺得技術上倒也不是實現不了，畢竟她可是專業的演員，幾秒間切換個小情緒什麽的簡直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她勾起嘴角打趣身後沒有片刻停歇的人：“我嗯……我要是……這次哭了……那以後等我為正經事真的哭了的話……你該不會滿腦子都是今天的畫面吧？”
“那肯定不會，”認真思考有問必答的人，即使是現在也依然保持著好風度，“不過如果你害怕的話……也許我們需要一個安全詞？”
她為他配合著自己的無厘頭而笑了起來：“安全詞是這麽用的嗎？”
“這有什麽，能保護你安全的詞匯都可以叫安全詞。只不過別的安全詞說出口之後就該停止了，而我們的安全詞說出口之後就該開始了——說了就代表眼淚只是調味品……”
情趣而已，試試也無妨。
他卻以為她沈默是因為還沒徹底放開所以不太好意思，於是順著耳後一路吻至她的肩胛骨，所到之處盡是燎原烈火。
破碎的呼吸聲和漸快的頻率讓她感受到了什麽，她竭力回手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低下頭來：“等一下……”
“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等……”她沒猜錯，瀕臨失控的人一大征兆就是會變得粘人且難纏，他垂下頭蹭著她的頸窩毫不掩飾地撒嬌，“不等了好不好，等不了了……有什麽話我們待會兒再說好不好……寶貝……我現在真的很……”
然而說歸說，他央求的時候還是很聽話地強忍著放緩了速度。
她背對著他一挑眉，找到了調戲他的機會：“真的很什麽？”
“嗯……”
這個時候突然不好意思起來了？
池觀月扭頭看他，不依不饒：“說啊，真的很什麽？”
他停下來，以坐姿面對面把她抱進懷裏準確放好，臉貼著臉，兩人鬢角的汗水都融到了一起，他對著她的耳膜啞聲道：“……真的很爽，爽到我渾身都像是在過電一樣發麻，如果有辦法能把你拆吞入腹讓你永遠都離不開我的話，那我會立刻照做的。”
她紅著耳朵縮了下脖子，慌忙把話題翻回了上一篇：“對了，剛才安全詞的事還沒說完呢。”
看樣子她已經想好要用什麽詞了：“嗯，你說。”
她趴到他耳邊，神神秘秘地說了個詞，然後歪頭看他的反應。
不過她總共也就觀察了不到兩秒，幾乎是瞬間就被人撲到了身下。
“好了，現在萬事俱備，只差你哭了。”他像是什麽猛獸一樣俯視著她，支在她身上投下一大片壓迫感極強的陰影，“我說過的吧？隨便許諾不是明智之舉，因為我真的不會放過你的。”
“想看我哭？”即興的游戲裏，池觀月當然也不會允許自己喪失全部的掌控權，她拿捏住他的性子慢悠悠開口，“那這次我要在上面。”
惡童也不過如此了。
給他個甜棗就要打他一巴掌，想方設法地要騎在他頭上撒野。
但沒關系，只要她玩得開心，他樂意慣著她。
勾住她的腰調轉身位，他雙手控住她的腰，讓她穩穩坐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愧是對身體語言把控到了極致的人，幾乎剛一坐定眼淚就立刻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連哭法都是最動人的那種——
不會太狼狽，又足夠惹人心疼。
饒是專家也忍不住接住她的淚，對著她的微表情感嘆：“你這些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啊……”
上學時如果畢設的研究對象是她的話，那他恐怕根本畢不了業。
如果自己的職業生涯敗在這樣的她手裏的話，好像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一旦有意地迷惑人，他真的分不清她真真假假的情緒各占多少。
何況是在床上。
帶著霧氣的那雙眼睛看向他的時候，他內心幾乎瞬時生長出了一片茂盛的罪惡森林，腦子裏開始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些事——
想到了讓他刻骨銘心記了十幾年的人此時正讓他銷魂蝕骨；想到了孩提時代單純到連手都沒牽過的玩伴此時正玩弄著他的欲望；想到了小時候為了騙他陪自己玩而蹲在他窗下假哭的人此時正端坐身上包裹著他，“真切”地在他面前掉著眼淚……
他肖想一切，甚至在限定時間內聽到了那句他許久以來可望不可即又梨花帶雨的——
“哥哥……”
有必要讓她知道，這個詞可一點都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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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大當然要輪流當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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